18下
许愿将沙发床上垂着头，失去一切声音昏睡过去的男人抱紧，又不舍地松开，寻办公室内他的药箱。
药箱放在一处柜子里，里面一排一排白色的药瓶，上面是繁琐的英文。药箱内还有一排去热贴和止血贴、胶布等应急物品。
她取了去热贴，还有化淤膏。
周释景的脚踝需要处理，本来就没好完全，这下又磕到桌脚受了伤。他对自己的身体一向这么不在意，她却感觉痛心疾首，他每一处伤口都好像伤在她身上。
去热贴轻轻贴在男人额头，许愿去另一边轻撩起男人西装的裤腿。
右脚脚踝仍肿着，凌乱地缠着绷带，绷带下一片红迹。
她又去药箱取了纱布和碘伏，一点点揭下伤口处的绷带，这只脚的伤势堪称惨重，前面撞到淤青，后面断了脚筋，伤势不乐观。她只能给伤口消毒再敷上纱布，抹化淤膏在前脚的地方轻轻揉压。
　　他在她怀中，好像一块敲烂的铁，只剩一层脆而硬的外皮，其实轻轻碰碰就会碎成满地灰尘。昏睡中一只手攥着胸口处的布料，指尖青白。
他瘦了好多好多。许愿坐到沙发床底铺着的一层羊绒地毯，指尖慢慢描绘他的轮廓。
　　周释景醒来时，额头很凉，贴着什么在散发着丝丝凉意。这凉意对他感到灼热的身体很舒服。他伸出手轻抚那块退热贴。
撑着挺直一点背，坐起身来，手指从胸口处挪开，露出攥得皱巴巴的一片汗湿布料。
沙发床的角落，女人趴在柔软的沙发一角，正睡得熟。桌面上放着保温的汤壶，玉米香甜的气味顺着缝隙飘出来。
感受到沙发床上的动静，许愿手指动了动，很快醒过来。
和坐起身靠在沙发的男人对视良久。
许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两个人又想起什么似的，蹙了蹙眉，唇瓣动了动，想起刚刚对方说出口但自己没有听懂的话，于是同时问出一句，
　　“你刚刚…说什么？”
只是不同的是男人还在生病，声音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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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你去爱发电看看我呗
我买错啦

大大你爱发电看看我呗
我要买这个故事，但是我买错了

19上
　　互相都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刚刚我问小叔叔的问题，我没有听懂你的回答。”
　　沉闷的空气里，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紧张爬上心脏，许愿悄悄拧着自己的手指。
周释景靠在身后柔软的沙发发垫，侧了侧脸。昏黄的灯映照出清隽而棱角分明的侧脸，弧度清越，精致得像上好的瓷器。
一半侧脸在灯光下温柔如昼，另一侧许愿看不太到，被黑暗完全遮挡住，只能看到高挺秀丽的鼻梁。
她莫名的心跳如鼓。
“有喜欢的人，”男人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浅淡，“不过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什么意思？许愿蹙起眉，下意识问，“为什么？”
他的眸垂下来，看向她。
清冷的声音像无波的古井，“我做了错事。”
“倒是小愿你。”男人的眼睛柔和了些，声音放轻，“你刚刚说，你很喜欢什么？”
　　他的答案出乎许愿意料，她怎么想也不知道男人会说出这样的答案。做了错事？做了什么错事？那么他喜欢又没办法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
她喜欢了他很久，但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身边除了苏芩其他的女人，苏芩姐也绝不可能，她有老公，并且两个人已经结婚几年，很幸福，属于四十多岁的女强人。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就是自己。
许愿的心剧烈地跳动，她想赌一把。
“我是说，我很喜欢你，小叔叔。”
　　她看着他的眼，她在中国日夜梦到的这双眼，无论如何告诉自己该将他忘掉仍然忘不掉的这个人，他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寸每一点，都是她爱极了的样子。
男人的眸终于不再像这几天一般深沉又凛冽，变得柔和起来。
他朝她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后脑。没敢将还有些凉意的手放在她的后颈，只浅浅搭在她后脖颈的衣服布料上。
输液的另只手抚在她的后脑，因为心脏不适指尖生了些绀紫，皮肤苍白。
他一点一点，轻轻地、僵硬地抚摸和拍她的后脖颈，并不太熟练反而生疏。
“…我也是。”
　　他暗哑的嗓音响在她耳畔，那样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脖颈皮肤，所到之处引起一阵战栗。
许愿的心脏终于在他这声回应中真正跳动起来，欢脱而愉快。
女人的下巴随着他的姿势搭在他单薄的肩膀，她哭了，却倔强着不肯哭出声来，只听得到一点闷在喉咙的呜咽。
他连撑起身抱着她都耗费很多力气。强心剂的副作用太大，负荷过重，男人已经开始有些喘，心脏窒息带来的呼吸不畅，听着很辛苦。他有些脆弱地阖了阖眸，同样在她耳侧的唇吐出温热的字句，将她脖颈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谢谢…小愿的汤。但是很…抱歉，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想…你…恨我……”
欢愉过后，是无尽的哀痛。
许愿听到他低弱的声音，他的力气渐渐散了，撑在她后脑的冰凉的手慢慢落下来。
他在讲着她听不懂的话。
恨他？不会，她永远都不会恨他。
“我怎么会恨你…”她用力环住男人单薄的肩膀，他的身体那样冷，西装被她拥到起了皱褶，她的泪砸在男人的肩，“我永远都不会恨你，我知道你也很爱我，到底有什么是你不能和我在一起的理由…你告诉我…”
肩膀上的重量增加，他侧着脸枕着她的肩，双眸紧闭，脸色惨白，昏倒在她怀里。脊背上的手无力地落下，重重砸在沙发。
空气流动，时间却好像停滞。
许愿叹气，迅速拿起桌上便携式鼻氧管给男人戴上，扶稳他回沙发床上躺卧。输液的针因为他的动作从青白的手背里掉出一小截，但好在液输完了。
她轻轻将针取下，同时胶布按紧那处渗血的针眼。
陶慎会议结束后来给周释景汇报会议内容，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蹲坐在毛毯上的许愿和沙发上昏睡的男人。
“他已经昏睡三次了。”女人声音低落，听起来轻轻的，“陶慎，你的先生到底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理由……”
陶慎摇头。
他也不知道。
周释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藏在心里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闷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闷在过季枯黄的树叶，闷在破旧被人遗忘的角落，渐渐被人忘记，他却还牢牢守着。
许愿没有去看周释景，已经第四天了。
他的新闻一直铺天盖地，她不用去他身边也可以看他的近况，不过没有关于他的身体的，只有关于他是怎样治理Y&J、怎样的雷霆手段，头条是他穿着黑色西装走进公司匆匆的背影，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西装勾勒出他漂亮的蝴蝶骨形状。还有很多很多，他总准时出现在每一天的新闻中。
那天晚上男人醒来，小姑娘已经走了。
陶慎问他，他说不出口的理由是什么。

19下
　　许愿的生母死前，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善待这个孩子。他永远都会是她的小叔叔，而除了小叔叔，再无其他身份。他要看着她从秀丽的少女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看着她在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涯找到她的一生所爱，看着她步入婚姻的殿堂，过幸福的一生。
而他真的有善待她吗？小姑娘那时候忙于学业，她母亲生病被他暂时照顾在渥太华的私人医院，但他那时公司正值困难期，忙碌得衣不解带，渥太华私人医院那处对苏母的病情处理不当，他接到通知赶来时，苏母已经奄奄一息。
所以无论他的爱多炙热，多难掩痛苦，他只能在暗处，做她一辈子的小叔叔，做养她长大的人。
苏母因他的疏忽而死，他无法再正视他们之间的爱。
那不是爱，是一遍遍凌迟他的痛苦。

20上
　　好在，Y&J的股东暗戳戳的心思都暂搁下来。他们确实看见这些时日周释景对公司的付出，力挽狂澜地解决掉负面新闻，现在头条和热搜榜几乎都关于他。
　　加拿大多伦多远离城市中央的别墅内，
　　“凛先生…那袋抑制剂，我明明已经跟他的药掉包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颤抖的声音毕恭毕敬地弯着腰，抖着牙说，声音充满惊惧。
　　穿着一身亮白西服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轻捻高度透明的玻璃，面前是多伦多无比繁华喧嚣的夜景。
　　他居在暗处，看不太清面孔，只看得到阴影下笑起来布上沟壑的眼尾，昭示男人年岁已深，过了许久，声音像幽深的峡谷，带着细微的嘲讽和鄙夷，“你失败了。”
　　那个在亮处弯腰鞠躬的身影一凛，腮边的肉迅速惊恐地抖动，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凛先生，我确定那袋药我已经跟他的输液袋掉包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心脏停跳去世！对不起…”
　　被叫“凛先生”的男人微微拧眉，朝门口站着的两人示意。
　　鲜血涌动，恐惧和绝望化作一片沉默与虚无。
　　男人看向窗外绚烂的夜景和星火，说道，“莱斯利怎么样了？”
“莱斯利少爷在中国医院救治，情况不太乐观，”一袭黑色修身服的男人俯首，“先生需要飞中国一趟么？”
男人坐回桌前翻阅资料，“办机票吧。”
*
夜色如墨，悄然降临在多伦多每一处缝隙之中。夜雨来临，斜斜编织天地之间的帘幕。
’Toronto Trendsetter‘室内一股烟草、威士忌和淡淡皮革味混合的气息穿插在每一寸空气中，是属于酒吧独有的味道。室内光线迷离，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汹涌的潮水，将人瞬间淹没。
音乐声、谈笑声、碰杯声交织，是这座城市喧嚣灵魂的呐喊。纸醉金迷的气息，酒液在水晶杯中折射出诱人光泽。
许愿摇晃手中红酒杯，与对面男人碰杯。
“我啊…我就是贱。”她白皙的脸庞红润，眼神因为喝多酒而显得水雾迷蒙，“我真的，真的不要喜欢他了，他就是坏蛋。”
女人说着说着委屈起来，眼尾聚起泪。仰头将高脚杯中深红色的酒液混着眼泪吞下。
“Hey…”对面深邃眉眼的男人玩味地笑，“… A woman as beautiful as you shouldn't be tied to just one tree.”
他说，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该吊死在一棵树上。
许愿苦涩地笑，“他根本没想让我吊。”
男人走过来，为她的空杯倒上上好的酒液。他的中文有些蹩脚，但不难听懂，“这是加拿大上好的红酒，香醇的味道令无数在这里的人们沉醉，哈哈。”
许愿勾上他的肩膀，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回甘不错，她咂咂嘴，另只胳膊也柔若无骨地攀上男人肩膀，低下头将满脸的泪抹到男人的衣服布料，“你的名字？”
“韦伯斯特。”男人装模作样地鞠了个躬，“我这棵树愿意被美丽的小姐吊。”
　　“她不需要。”
　　忽然，一个冰冷又低哑的声音响起，像古老城堡中传来的闷雷，在这样灯红酒绿却仍显寂寥无味的空间中弥漫开来。
与这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手杖撑地一步一步“咚咚”的声音。

20下
　　许愿在酒醉中仍然觉得这声音耳熟，她侧过身，歪了歪头，眯起眼看来者是谁。
她刚刚侧着身还不觉出，现在正面对向他，周释景右手攥紧手中手杖，用力到手背青筋弥漫暴起。
小姑娘穿了一身深紫色蕾丝吊带裙，蕾丝如同蜘蛛网般细腻而魅惑，搭配上深紫色更显娇艳与冷贵。裙摆极短，几乎完整露出修长纤细的双腿，肌肤细腻。这条裙子很好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美得惊心动魄。但显而易见，也非常暴露。
她就坐在那，却好似一颗开了蚌的珍珠，明艳动人，又风情万种。
男人嘴唇染上绀紫，心脏隐隐作痛起来。她离开后发烧连绵不断，这几日只能遮掩着硬挺晕眩和疲惫早出晚归去公司开会和处理事务，病情一拖再拖，无论吊多少药烧也依旧不退。
“跟我，回家。”他咬着牙抵御难熬缠绵的疼痛，松开紧攥手杖的右手，手指胀痛。
周释景朝她伸出左手，修长又苍白，指甲修得圆润漂亮。
哦，是小叔叔。
许愿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他伸出的手。
扭过头，她看向旁边表情错愕的韦伯斯特，“帮我再倒一杯，哥哥。”
韦伯斯特立刻被这句“哥哥”叫红了脸颊，耳垂红艳欲滴。他举起酒瓶，又为女人倒了半杯，他悄悄地说，“This wine is quite strong.”
这酒很烈。
许愿摇头，她才不会醉。
将半杯喝光，她才又侧过头和执拗着要带她走的男人对视。
“我不回家。”
她的目光平淡地从他依旧伸着，没有收回的手掠过，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手杖。
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回家。”
“…听话，小愿。”男人轻轻摇头，有些疲惫地收回手，按压胀痛的太阳穴，声音听起来痛苦又沉重，“这样不对。”
韦伯斯特摸清了这两个人之间这不对劲的气氛，大抵是那撑着手杖的男人喜欢这女人，但这女人不买帐？
“哪样才是对的呢？她不想听您的和您回家，就不要强（）迫美丽的小姐了吧。”韦伯斯特朝男人仰起头，挑了挑眉。
他试探着想伸手揽过女人纤细的腰，下一秒，那个撑着手杖的男人大步走过来，用那根黑色的漆木手杖挥开了他差一丝就要碰到她的手。
“Are u crazy??”韦伯斯特恼怒，那根手杖打人还挺疼，他摸摸自己被打的掌心，忍不住上前怒吼，伸手拽住那男人的衣领，“你他（）妈想死吗？”
周释景并没有理会他。
他仍旧固执、坚持地，紧紧握着那根黑木手杖，双眸盯着坐在那里，风情万种的女人，嘴唇已经完全染上绀紫，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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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上
　　“我不会回去的。”许愿笑了，“过几天我要回中国了。”
　　她竟然真的做到冷血得可怕，她看出他现在身体有多不舒服，看出他脚踝的伤大抵没好用不得力所以撑了手杖，看出他眼神里的那一点难过和失落。
　　但是她也难过。
　　“你放开他吧。”她转头对韦伯斯特淡淡地说，安抚地笑了一下。
　　韦伯斯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男人。
　　他低咒一声，狠狠松开拽着男人衣领的手，大步离开卡座走向吧台，人影很快不见了。
　　“你把他气走了。”看着韦伯斯特离开，许愿语气沉下来，带了丝嘲讽，“现在没人陪我聊了，你赔我一个么，小叔叔？”
　　男人额角起了青筋，胸口难以抑制的疼痛爆炸一般蔓延开来，他不得已压住心脏的位置，用力的指尖泛起青白。眼前弥漫出一片黑雾，氤氲着不肯散去。
　　强撑着一口气，所以他站在这里。
　　“不要…回中国。”他的语气低弱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湿润的光透射出来，带着一点微弱的乞求，“我可以…陪你…聊。”
　　男人无力地弯下腰，松开手杖，捧起许愿的脸颊。他额头冒了冷汗，语气撑着朦胧的委屈，“那个人，不好。”
　　“周释景。”
　　她开口，握住手里的酒杯。
　　“真的够了，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要我和你回家，可以。你告诉我，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
　　许愿的眼中又蒙了一层雾，灰蒙蒙的，看不清晰她眼底的情绪。他的指尖还轻轻抵着她的脸庞，那么冰凉，像隆冬时节飘下的最后一片枯叶。
　　男人痛得说不出话，手杖摔在地上，他甚至连弯腰去拾起它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紧了紧，指甲泛出荏弱苍白的颜色。痛苦地呼吸，酒吧室内环境昏暗，绚烂的霓虹灯不断闪烁切换，导致她没能看清他汗湿的刘海和额头细密的冷汗。
　　又喝了两杯酒，许愿有些晕头转向。她知道自己醉了，但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发泄情绪的想法，她弯下一点身子，“告诉我，周释景。”
　　她止不住地吐出那些让他们两败俱伤的话，
　　“我是你包养的情（）妇吗，还是你的小（）三？为什么不能够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喜欢我但还是不要我？”

21下
　　听到她的话，男人暗色的眼底浮起痛楚，他挣扎着去握她的手腕，被她冷漠地挥开。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碎裂的冰，用尖锐的角狠狠扎进爱她的人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男人压着心口的位置，狼狈地跌在地上，西服裤向上延伸起，露出脚踝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他整个人都糟透了，耳朵里是她刚刚说的话，无限循环。
　　他好痛，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是我…害死了，你的母亲。”
　　如释重负，一切恍若一片白纸，在虚空中缓缓飘下来。
在这之前，他总是怕。三年前怕，三年后也在怕。怕说出这句话，小姑娘就会彻底从他身边消失。他不是她的亲人，她真正的亲人被他害死了。但他好像发现，不说出这句话，其实他也一样留不住她。
　　她是自由的，而他仅有的只是一具破败的身躯，要拿什么留住她。这段感情注定失败不被人接受，他所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脚边跌坐的男人不再有动作，安安静静靠在她高跟鞋旁边，双眸紧闭。一道深红色霓虹灯照过来，她错愕地发现男人唇边的血迹，和惨白的脸色。
　　他昏倒了。
　　他说的那些话，使她身体所有血液的温度骤然失温。
　　但男人昏倒病情严重，许愿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心口，心跳垂危，立马拨打了120。电话刚拨通，忽然一只汗涔涔极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吓了一跳，低下头去看男人。
“不要，医院…”他咬着牙摇头，攥住旁边的椅子想要站起来，但立刻失力，又跌了回去。
许愿放下手机，嘴唇颤抖，“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他说他害死了她的母亲。
　　她还记得那一年有多痛苦，父亲去世，他的公司破产。追债的人接二连三，她和许母从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她妈妈将她搂在怀里哄她睡觉，默默地流泪。
那段时日太痛苦，但有母亲在她就觉得幸福。后来周释景找上许母，许母被接应到周释景渥太华私人医院那边，她因为上学忙碌，就很少再看见母亲。
直到渥太华那边给周释景发来信息，而她碰巧看到，母亲去世的消息。那边说的很明确，是母亲突然心脏病发去世，她自然深信不疑。可当周释景刚刚说出那句话，她竟然浑身发冷。
……
　　难道是她，一直都太相信他？
难道一切另有隐情，而她是蒙在鼓里的人？
抖动的双手维持不住摔了高脚杯，砸在地上骤然碎裂。碎片飞溅，划破她白皙的脚背。
　　许愿吃痛，忽然从那股疼痛中，想到什么。
周释景，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他的温柔体贴，包容善良，她统统见过。所以爱他。
　　许愿打电话给了陶慎，是陶慎赶来将男人带回了别墅。她身心俱疲，蓦然生出逃回中国的想法。
但是她记得，小叔叔刚刚说的话。
他说，跟他回家。
她失魂落魄坐在酒吧靠角落的位置，’Toronto Trendsetter’这个时间店内仍旧人满为患，却鲜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吵闹，是个很不错、适合独自品酒的座位。
座位旁还放着男人的手杖忘了拿，黑色的精致漆木，上面还有点点金色花纹，很符合男人的气质。
总得把手杖还他再走吧。
许愿抠了抠桌角，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指尖的温度好像仍然残留。
她起身，拾起那根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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