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二、双管齐下
重返邺城之后,经过了几日消散的散心之旅后,大骊燕敕王高长纮总算恢复信心,再度于议事堂内主理河北道政事。他撒手不管的这几天,河北道朝政并未因此而生发动荡,恰恰相反,在宇文长庆授意、西门梁礼主持的调度下,以及顾玉卿在内一干文武重臣的大力辅弼下,甚至呈现出比以往更具生命力的景象。而高长纮返回之后,无缝衔接,频繁召见臣子,他不负众望彰显出来的明君气度,无形中使得祥符元年之末笼罩在邺城头上的浓重阴霾,淡化了几分。
常敬斋打开豫兖之地的局面之后,暂不敢讲是否盘活了河南战场的整局棋,但最起码已经熬过了河北道必须要拼命的阶段。那此时,高长纮必须要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而有顾玉卿和苏烈主持局面,他也没必要再过度干涉军事,或者说亲身干涉军事,却更应该从一个主公角度,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这件事情便是收拾人心,李云绍击破他的不败金身之后,想要重整旗鼓,就必须要重拾信心,不只是他,河北道百姓都需要重拾信心。
不过,重拾信心这种事,耍嘴皮子是没有效果的,唯有各处坊市、农田、法度一切照常运转,才能突显出来,所幸河北道一向是外松内紧,民心安定。归根到底,他还是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击败李云绍的胜利,告诉大家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过多介怀,也不必另生异心。于是,议事堂内,河北道文武济济一堂,吵得不可开交,争论的是一件极重要的大事:打哪。
大雪拖慢了李云绍的进攻步伐,但他进攻犀利,一旦雪化之后,毫无疑问会继续用兵,而且一定会朝着豫兖之地进兵,以便接应吴国北上,两路攻骊。一众文臣的想法出奇的一致,便是素来与西门梁礼不睦的沈明烛,此时也是与西门梁礼意见一致,意在效仿古之名将围魏救赵,西去攻打玉壁,破城闯关,直达隋国腹地。顾玉卿则是一惯火爆的脾气,不顾形象的爆了句粗口,这才步入正题:“玉壁就是那么好打下来的吗?关西形胜,打下了玉壁,就能如愿直达隋国腹地吗?必须南下击退李云绍,扼住隋国进攻势头,才可图谋后续。”
经过河东兵败的一盆冷水浇头之后,高长纮愈发冷静,沈明烛等人一力主张西进,不是因为隋国易得,恰恰是因为隋国并非易与,他们心存忌惮,所以一见机会才不肯放过。正因如此,高长纮更不能仓促冒进,而且在此严寒季节,冰天雪地,辎重难以接续,一旦燕军被切断后路,则后果堪虞。更何况许多年来,河北道诸多安排、兵马部署、兵士演练、粮草供给,尽皆为南下夺取两淮而准备,不可仓促改弦更张。
他迈出一步,扫视群臣,群臣立刻噤声,高长纮微微一哂,“中原若失,还谈什么进取天下,孤意已决,由大柱国领兵五万,迎击李云绍。”常敬斋和谢衍拿下青徐之后,可以就地征粮,不虞粮草的问题,薛牧延在豫兖之地也是同样,唯有河北道,此前四路出兵,粮草多少有些捉襟见肘,能咬牙拿出五万兵马托付给顾玉卿,可见高长纮需要下多大的决心。当然,这也说明了顾玉卿的重担,此役,她只能赢,一旦输了,河北道将再无宁日。
入夜之后,都不用高长纮安排,西门梁礼和苏烈就已经主动承担了安排兵马粮草调动的事宜。顾玉卿功封大柱国之后,一般都是一锤定音的决定性战役才会主动出击,毕竟她功高难赏,若是轻易出动,且不说封赏的问题,其他武将又该如何立功?而且顾玉卿的目光是放在全局的,眼下要主动出击在一时一地与李云绍一较长短,属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顾玉卿既然都被逼到主动出击的份上了,也说明高长纮实在是别无他法了,当然,作为高长纮的枕边之人,离别之前肯定要给他们夫妻俩一点时间。高长纮从拿下邺城之后,许久都未曾与顾玉卿同榻相欢,今晚方得以如愿,能与她实实在在地互诉衷肠。顾玉卿刚刚卸了铠甲,这才发觉男人的双手已经探入了自己的上襦中,胁下的衣带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一怔仲间,身上的碧色襦衣便悄然滑落到了肩下,再一迟疑,便坠落地面。
房里的松木床架微微晃动,起先声细若线,时绷时松,渐渐声如夜雨,潺潺不绝,再片刻,已是晃的咯吱作响,惊天动地,几欲令人担心下一刻便要承载不了重压塌崩而下。好在终于还是熬了过去,最后一阵直教人心惊肉跳的剧烈咯吱声中,伴着顾玉卿被他入的情难自禁的断续呀呀之声,第一波终于云散雨歇。心头肉人儿又躺在了自己臂间,如何这一番便能满足了,两人极尽缱倦,顾玉卿累极了,等到终于完事,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居然睡的打起了呼噜。
天亮以后,顾玉卿满头青丝乌云般散乱着,堆在被上,枕上,还有几缕发丝撩着高长纮的脖颈间,让他痒痒的。只是他此时无心说笑,语重心长道:“实在打不赢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就好。战胜一个人,未必非得是战场上,李牧是赵之良将,不还是被郭开这等谗臣迫害致死?我就不信宇文睿信李云绍如同齐桓公信任管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