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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楼2025-10-18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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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三十八、大喜临门
      天虽寒,尚无雪,真正亲身到边塞走一遭,才能真正体会那种星垂平野阔的意境,高长纮陪着高月泠离开天策府,走出怀阳关,来到关外几里地外。顾玉卿已经重返邺城主持军务,在高长纮临行前专门交给高长纮一份折子,专门阐述此次河东之事的战局分析,着重关注李云绍此人那一串由点及面的奔袭战役。常理说穷寇勿追,此人一反常理穷打穷追,还能如此大胜,着实本事不小。
      折子上最后面专门强调,此人的胜负心很轻,这种对手,搁在大军对垒的战场上会很难缠,而且显然高长纮已经吃足了苦头。伐骊一事上,李云绍以劣势兵力两旬内连克黄砚关地斤泽在内六处险隘城池,得城而不守,放弃一时一地之争,力求在单个战场上取得对敌方的压倒性兵力优势,一点一点蚕食援军,大转移,长奔袭,这种看似“无理”的用兵之法,却往往有奇效。如同神都城内棋魁,身为棋手,念头天马行空,棋无定式,能下出让人悚然的强手,然后一击制胜。
      一旁的高月泠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高长纮,明白他心情已经好很多,心结也已经解开,只是心中之事还是不敢开口。此时高长纮放下折子,递给一旁的薛士奇让他收好,也不回头看高月泠,就直说道:“卫俊琮升任将军之事,暂时没有可能,他的功劳还不够,如果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升他为将,其他人若是觉得我任人唯亲,以后就不会尽心尽力。”被说中心事的高月泠吐了吐舌头,岂料高长纮正好回头。
      正不知所措间,高长纮忽然笑了,揉了揉她的头,感伤道:“从小到大我一直依着你,可这从军之事,不能儿戏,连我这次都差点回不来,我还怎么敢让你身陷险境?这次来边塞看看,勉强算是看过战场了,以后就把这份心思放进心中吧。”随后,任由高月泠肆意玩耍到天黑,他们这才缓缓而归。
      重拾信心之后高长纮在邺城除了整饬武备就是操练兵马,这次败给李云绍,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阵型被突破,燕军士气如素质都很强,可是面对绝对的尖兵时,还是不太够看。正面对战时,高长纮精心布置的阵型被李云绍麾下一员叫陆朝平的猛将带着绝对精锐反复冲杀,重组阵型的间隙被李云绍抓住,掩杀过来,这才导致了高长纮的大败。为此,他把骑兵训练的事交给了苏烈,让他专职训练虎豹骑,为自己培养一批绝对精锐出来。
      至于卫俊琮,让他卸任训练骑兵之事后,高长纮没有让他升将军,其实不只是他功劳不够升将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是卫佳芝的弟弟,身份太敏感了。只是对于卫佳芝,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明知道她是细作,却不知道她忠于哪方,还不知道她跟脚。而且,猫捉老鼠玩太久,也会有被老鼠反咬一口的风险。只是高长纮心中隐隐还是不舍得,却又不知为何如此纠结,烦恼不堪,索性去了慕容紫烟的参合斋。
      刚刚跨入参合斋门内,就突然间传来一声惊呼,高长纮抬头看去,却见慕容紫烟捧着肚子,斜倚在武如意的身上,不住呻吟,而武如意扶的有些艰难,于是高长纮连忙上前,扶住了慕容紫烟。“烟儿,你怎么了?”“夫君,我的肚子好痛啊,要生了,我好像要生了!”刹那间,高长纮呆立在屋檐,整个人如同傻了一样,久久说不出话来!
      关键时刻还是武如意镇定,一看高长纮惊喜过度呆住了,连忙呼喊院内的下人:“你们,抬着夫人去屋里,轻缓着点;你们,去准备一大锅开水,等会儿稳婆应该要用;你去请傅姐姐过来,你去请稳婆来。”算着慕容紫烟将近产日的时候,她就自告奋勇学习接产的相关知识,就是为了今日,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而高长纮听她这么喊,也回过了神来,立刻吩咐道:“照如意说的去做!快!”
      伴随着命令,参合斋的人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而高长纮也没闲着,和人一起抬着慕容紫烟进了内屋。紧接着,高长纮还是有心帮忙,但是被武如意一个劲的往外推,“夫君,女人生孩子你别在这捣乱,而且你会沾染晦气的。”一路到了门房外,武如意很快折返,而高长纮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烟儿,你要挺住啊!”他不停的呢喃着,显得焦虑不安。
      锦歌苑离得近,傅司清也正好在附近,所以齐晟和傅司清是最先到的,只是稳婆还没来,傅司清也只能先用艾草帮着慕容紫烟安稳胎儿。齐晟也凑过去,冲着房里喊道:“慕容姑娘,吐气吐气,用嘴吐气,吐气啊……殿下,你吐个什么?”齐晟让慕容紫烟吐气,没想到高长纮在一旁却开始大口吐气起来。这时候,他那张惨白的脸,憋得通红,一个劲的用力,看那架势,他是恨不得进去替慕容紫烟生产。
      就在这时候,听大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从马上下来一个稳婆,被催着往房里去。接生孩子需要的安神的药物,傅司清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也能充当帮手。过了不知多久,从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那哭声很响亮,高长纮等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狂喜之色。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3楼2025-10-19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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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1: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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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4楼2025-10-19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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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三十九、决计用兵方向
          祥符元年的年末,初雪骤降,不下则已,一下便是场鹅毛大雪,只是相较往年,听说今年神都城内外几处赏雪佳地,游人少了七八成,想来会让那些零散摊子的卖酒翁妪少挣好些碎银子。一辆车仗启程,碾压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由于雪势很大,道路也变得极为难行。车上之人下马之后,只见府廨前堂,笼罩在一种庄严和沉肃的气氛当中,庭院两边栽种的树木上,挂着一根根白绫,在风中飘飞。
          站在府廨门口,可以看到前堂的摆设,几张香案拼接在一起,燃着香烛,上面摆放着许多个黑色的灵牌。孔翠香上前,将刘桃枝身上的黑袍脱下,露出一身孝衣,李令月手持白绫,走过来,缠在刘桃枝的额头,而后带上披上一件麻衣。刘桃枝静静上前,跪倒在地,三叩首。杀了斛律明月报仇雪恨之后,她一直在筹集资金,准备购置回祖宅,安置刘家满门的在天之灵,只是神都寸土寸金,要不是孔翠香帮她,只怕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买回自家的祖宅。
          不过能从寸土寸金的神都买下这么大的宅子,孔翠香花费也是不少,她虽然没说,但刘桃枝没法不承情。祭奠了家人之后,孔翠香随口问起刘桃枝接下来的打算,刘桃枝暂时没有想法,只是想暂且买几个奴仆,帮着自己每日清扫院落。紧接着她又问起孔翠香的打算,毕竟斥资这么多却只是买个宅子,肯定会对她的生意投资有影响,尤其是很可能影响到她的盐帮在神都的生意。
          孔翠香倒是不以为意,“钱花在哪不是花,何况只是买个宅子而已,而且,此时我还得庆幸我没把盐帮都带过来,否则精盐大量产出,任谁都知道我是河北道的人,你再看看眼下的局势,岂不是自讨苦吃?不过,我原本是打算收购一笑楼的,你说这仗也打完了,神都城的势力也洗牌了,按理说买个青楼而已,不至于有多少阻碍,结果我还是不能如愿,还有人在背后给一笑楼撑腰。”刘桃枝闻弦歌而知雅意,“孔姑娘的意思是说,一笑楼背后很可能是隋国的人?”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要不然势力洗牌之后的神都,一笑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跟上层搭上线,确保自己的地位稳固?这次高长纮战败,跟一笑楼应该是没有关系,可是将来高长纮若是攻进神都,这个一笑楼可就很碍事了。孔翠香慢条斯理,“刘姑娘,我知道你身手不错,正好你可以还我这个人情,我想请你盯着一笑楼,尤其是花魁娘子红绡,此人若不是隋军统帅的姘头,就是极为重要的细作。我这次打算购置一笑楼,发现连老鸨都会听从她的意见,此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年关将至,此时的神都城内一派繁华景象,河东之战后,李云绍顺势拿下神都,扶持高承宗之弟高承基的儿子高化及为帝,在神都的地位越发稳固。而随着高长纮的败退,陆雁华等人拿下荆襄,隋国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也随之增强。而今朝堂上,虽然有人对李云绍心怀不满,但却没有人敢当面顶撞,朝会也变得越来越少,高化及在有意无意间,被屏蔽起来,很少出现人前。
        之前李云绍忙于军务,忙于征伐之事,倒也无甚心情,而今,击败高长纮之后,河洛河东两地也渐渐稳定下来,也使得李云绍的心情,随之变得大好。宇文宪在河东之地,以雷霆手段,震慑河东世族豪门,那些倾向高家的望族,非降即亡,再也不敢挑动是非……而早先流窜于河东地区的马贼盗匪,也遭遇了宇文宪凶狠的打击。同时,随着大批物资源源不断流入河东,早先的人心惶惶,也渐渐消失,至少从表面上看,河东如今的形式一片大好。
          李云绍已决意,在开春后,向高长纮继续用兵,只是高长纮目前已经和娄睿勾结一处,娄睿的手上有骊国的半数精锐,并且已经帮着高长纮稳固了青徐之地。是继续往河北道进功,根除高长纮,还是往青徐之地动手,两者之间,该选择谁做下手的对象?经过一番争执,李云绍最后力排众议,决定对青徐之地动手。但问题是,如何牵制住河北道的力量?这同样是一桩麻烦事!
          高长纮在河北道根深蒂固,还与辽东蚩族关系密切,在北方防备北狁的防线更是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想要牵制住河北道,着实要费一番手脚。燕军的战力他已经领教过了,着实不好对付,尤其是河北道还占据着诸多关隘,并不好进攻,攻打险要不多的青徐之地会更简单些。同时,攻打青徐之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毕竟是接连中原之地,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也可以打通吴国北上之路,更何况,高长纮在那里的力量并不稳固。
          拿下青徐之地后,就可以说是彻底包围住了高长纮的河北道,可以彻底封锁他的商路和粮道,以河北道的粮食产量是不足以与三年之地抗衡的,他除非往高丽等地逃亡,否则就只有坐以待毙。不过,如果高长纮逃去了高丽,人心一失,就再无可能重返中原了,届时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战斗不全是铁马金戈,在战场外的各种算计,各种决策,与之相比也是同样重要。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5楼2025-10-19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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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6楼2025-10-19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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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四十、老婆孩子那点事
              上午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升越高,阳光先前还能从东面的门窗照射进来,铺满整间旧屋,使得屋里的光线非常清晰明亮,这会儿却已经缓缓从门边收走,留下了半间屋子的阴影。已经穿上了里衬的卫佳芝便站在了阴影里,她默默地拉了一下有漂亮的红色刺绣花纹的交领,把雪白的肩头遮住了。卫佳芝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呆滞,凤眼低垂着,头也微微侧向一边,一声也不吭。
              在卫佳芝的帮助下高长纮穿戴整齐,一阵神清气爽,走出门口一阵凉风吹过,他的身子才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思维重新回到了现实当中,看到门口只剩下了几名护卫。他回头望了一眼卧室所在的方向,眼中些许不舍立即掩饰了过去。卫佳芝无疑是一个惹人心扉的少妇,但是他明白,如果再呆在这里不有所行动,他就完了,兵败河东之事,虽然当下只是折损了他的声望,但后续的恶劣影响还在进一步发酵沉淀。
              经历了河北僧侣大暴动,经历了河东河南两方面说顺利也顺利说难也难的数月征战,高长纮作为河北道的霸主,已经敏锐意识到兵败河东之后的暗流涌动。前些天大寒,天降大雪,昨日开始,河面结冰,渡口无法行船,冰面也不足以撑载人马,李云绍接下来会如何用兵且不提,本已镇压下来的敌对势力,一旦闻到河北道的雄狮舔舐伤口,绝对会如苍蝇闻腥而动。就好比粘杆处的密报已经报上来了,将近腊月,邺城内的诸多细作反而比盛夏还要活跃的多,冒着大雪寒天频频走动,可见高长纮兵败之事带给他们多大的触动。
              伴着一阵淡淡的米香味,一碗香粥呈送上来,出现在了高长纮的面前,高长纮没有细看,直接将之推给卫佳芝。不理卫佳芝诧异的目光,高长纮撂下一句话,“明天带你去看饰品,给裴姐姐说一声,把你打扮漂亮一点。”佩戴玳瑁等饰品是只有夫人们才能有的尊荣,高长纮这么说,无疑是代表他要将卫佳芝的身份从通房直接提拔到侧室,只是自己,真的值得他这么做吗?卫佳芝低下头去,叫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是开始用膳。
              而高长纮留下那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书房,直接去了参合居,慕容紫烟刚刚把孩子哄睡着,看到高长纮,连忙准备起身。高长纮赶紧抬手,示意她躺着就好,待到慕容紫烟躺好,这才慢步上前,嗔怪道:“好好坐月子就行,这些虚礼何必在意?要是落下病根了,如何能当孤的樊姬?”用春秋时期辅佐楚庄王的贤后来相比,慕容紫烟惊喜溢于言表,不及言语,高长纮已经坐在她的身边,用食指轻轻抵住了她的芳唇,堵住了她接下来感激的话语。
              很快,二人的表情又被慕容紫烟怀中的胎儿吸引,起名高绍业的小宝宝此时正安眠着,天真无忧。不约而同的,两人又突兀想起了何雨颖和她的孩子来。何雨颖在承德寺诞下一对龙凤胎,取名何宝朝、何宝暮,时间还在慕容紫烟之前。慕容紫烟烦恼着如何将此事告知夫君定夺,而高长纮呢,也在烦恼着,是与母妃挑明此事,还是暂且不闻不问。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给母妃增添一个靠谱的侍女。母妃此时应该不会在生他的气了,只是与她好好谈一谈,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怀中的小宝宝倒是不知道大人的忧虑,只是在无忧无虑的酣睡着。绍者,一曰继,二曰导,高承宗当年不满于高家子嗣起名五花八门,于是规定从高长纮的子辈这一代开始,按照规定的字辈来起名,典型的就是高仁翊之子高绍谦,高长纮之子高绍业。与之相比,女孩的起名倒是没那么多讲究,高长纮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下一个是女儿,那她的名字就叫时安,寓意海内四时皆安,他要给后辈留下一个太平的世界。
              两个人又各怀心思的说了一阵,实在无话可聊的时候,高绍业也即将醒来,高长纮逗弄了他几下,便离开了参合居,前往苏烈的住处。今日是苏烈的弱冠礼,他这个身为长兄的,在苏烈已无双亲在世时,当然要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也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肤色呈现古铜色,身高已过了八尺,体格显得格外壮硕。少年时的苏烈,给人一种单薄瘦弱的感受,可成年后的苏烈却犹如一头雄狮。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体型渐渐朝着横里发展。也许是生活条件改善的缘故,所以看上去,雄壮高大,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压迫感。
              “王爷。”苏烈一见到高长纮就连忙行礼,高长纮抬了抬手,连忙制止他,“自家兄弟就不要这么见外了,今日你弱冠礼,为兄也没什么别的礼物,这宝雕弓是我遣匠人所造,三年才成,希望你用的顺手。”高长纮一边说着一边命人把弓呈了上来,苏烈爱不释手。一旁的晁琳见到高长纮也是连忙行礼,只是看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不用问,苏烈也是好事将近。
              于是高长纮借着苏烈弱冠礼的东风,干脆给他的孩子也定下了名字,若是男孩,就叫他苏濬,若是女孩,就叫她苏瑾。而且,若真是女孩,将来高长纮和苏烈还能结成亲家呢。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7楼2025-10-19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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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8楼2025-10-19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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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啥时候能左拥右抱开后宫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99楼2025-10-20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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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1: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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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700楼2025-10-2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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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不更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01楼2025-10-24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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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不更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02楼2025-10-25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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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四十一、夜谈
                          随着远处一阵细碎马蹄的响起,不亚于一座边关雄镇的蓟州雁堡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几乎是瞬间,无数灯笼火把就同时亮起,照耀得堡垒亮如白昼。雁堡外围有条护城河,随着城门大开,缓缓放桥,无需那远道而来的七八骑有片刻的等待,就策马上桥,进入雁堡。城洞内匍匐跪拜着雁堡一大帮冯氏嫡系,有深居简出的老堡主冯可道,有特意从蓟西赶回家中的冯敬中,还有一群平日里很难碰头的大佬,无一缺席,在蓟州俨然土皇帝的冯家上下就都齐全了,前年冯家老祖宗的八十高寿也没有如此盛况。
                          披了件出自辽东贡品的厚实狐裘子,盛气凌人的男子翻身下马,温颜笑道:“北地天凉地寒,何况《礼记王制》有云八十杖于朝,老堡主快快起身,其他人也都别跪了。”身后六骑同时下马,轻甲佩刀的河北道大都督苏烈默默上前,帮这名男子牵马。那深夜造访雁堡的客人显得难掩疲态,尤其是在同为武人的苏烈无形衬托下,愈发显得心力憔悴,可见河东兵败之事带给他的打击,好在他正在逐步恢复。
                          伴着高长纮的挪动脚步向前走去,队伍支开始离破碎的同时,又有喧宾夺主的嫌疑,高长纮走在最前头,特意喊上了冯家老祖宗冯可道结伴而行。苏烈一手牵一匹马紧随其后,然后是冯敬中,这四人缓缓走在前列,然后是那担纲护卫的五骑,以及不明所以的卫佳芝,最后才是那些冯家老小。冯小怜染了风寒,这次就没有跟着一块儿返家,毕竟来日方长,更何况这次的主角也不是她。
                          此前蓟州十二豪族被顾玉卿杀的去其四,虽说高长纮此后通过任用晁彧等措施缓和了与豪族的关系,但毕竟起效太慢。冯家举族搬迁,克服安土重迁的重重困难,直接在蓟州生根发芽,在蓟州豪族看来难免有鸠占鹊巢之感,尤其是还和高长纮有姻亲关系。经此一举,蓟州豪族反而主动了很多,他们毕竟根深蒂固,却不能保证高长纮是否还会和顾玉卿一样大开杀戒,再加上冯家这个替代品的出现,有其一很可能有其二。
                          沿着青石路渐次登高,雁堡这条路径也有青云路的美誉,蓟州官员做梦都想来此走上一遭求个彩头,只不过对高长纮来说,官员梦寐以求的平步青云,实在是不值一提。他挥了挥手,苏烈和冯敬中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苏烈仍站在原地,而冯可道就带着卫佳芝去梳妆,挑选首饰精心打扮。而他亲自扫去一片雪,拿出软垫,让冯可道跟他一起坐在那,即使见惯风雨起伏的冯可道,此时也有两分受宠若惊,只是毕竟这个岁数,也就坦而受之。
                          闺中女子大多喜爱繁美首饰,若是能与发型相得益彰,则更是如获至宝,冯家世代就是做这个生意起家,所以高长纮选择由冯家为卫佳芝配饰。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最主要的还是想亲自来冯家一趟,漫不经心问了句:“在旧棋盘上,冯家哪怕江河日下,好歹还能寄希望于以后出现一位国手去夺回失地。可换了说不定哪天就要倾覆的棋盘,无论冯家下棋人是谁,都有可能满盘皆输,你不后悔吗?”冯小怜与他闺房夜谈,提到过老祖宗语言他会兵败河东,他真是好奇此人的眼光。
                          “河东这盘棋,老夫已经无力回天,该拿到手的好处都拿到手,很难再从其他几家兜里抢什么,我都不行,我这后代更难。可老夫还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冯家带到另外一张棋盘外坐下,那儿落子不多,大有余地。不像旧棋盘上的犬牙交错,锱铢必较,即便冯家气力不济,可是冯家子孙因此也不至于饿死。”老人开诚布公,没有一点隐瞒。
                          “老人家这么不看好你的后代?”高长纮皱了皱眉,他还指着冯家掣肘蓟州豪族,慢慢在釜底抽薪,彻底改变冯家局面,可真要如这冯可道所说,那还掣肘个屁啊。冯可道只是摇头,轻声道:“老夫的孙儿冯敬中,书呆子一个,却已是他这一辈中才学心性最佳之人,此人担不得大任。不过,此人不行,却有人可以,只是恕我不能告知殿下了。”
                          冯可道的故弄虚玄没有引起高长纮的不满,因为老人和恩师宇文长庆一般,眼看着也没几年活头了,自有他的苦衷。于是高长纮站起身来,“我回去之后,会下一道诏令,擢冯敬中为蓟州别驾。”老人不喜反愁,高长纮的话无疑是在说,以后高家就不会再跟冯家讲什么情面了。
                          高长纮走后,冯可道已经打定了主意,拣选几个不堪大任的冯家子弟,当做弃子,主动帮着燕王殿下去杀鸡儆猴,燕王殿下十有八九会记下这份旧情。冯氏子弟毕竟良莠不齐,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在赶赴河北道扎根以后,因为冯小怜的身份去恃宠而骄,冯敬中这个当家主的下不去手,那就只能他冯可道亲自动手了。园内盆景,想要好看,终归是要裁裁剪剪的,冯可道活这么大年纪,明白一个道理,不取舍不行,天底下没有光得不舍的好事。
                          返程的路上,高长纮将此事暂时压下,转头问起卫佳芝,“满意吗?”卫佳芝含羞点头,心中却愈发惶恐。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舍得这个男人了。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03楼2025-10-25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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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四十二、双管齐下
                            重返邺城之后,经过了几日消散的散心之旅后,大骊燕敕王高长纮总算恢复信心,再度于议事堂内主理河北道政事。他撒手不管的这几天,河北道朝政并未因此而生发动荡,恰恰相反,在宇文长庆授意、西门梁礼主持的调度下,以及顾玉卿在内一干文武重臣的大力辅弼下,甚至呈现出比以往更具生命力的景象。而高长纮返回之后,无缝衔接,频繁召见臣子,他不负众望彰显出来的明君气度,无形中使得祥符元年之末笼罩在邺城头上的浓重阴霾,淡化了几分。
                            常敬斋打开豫兖之地的局面之后,暂不敢讲是否盘活了河南战场的整局棋,但最起码已经熬过了河北道必须要拼命的阶段。那此时,高长纮必须要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而有顾玉卿和苏烈主持局面,他也没必要再过度干涉军事,或者说亲身干涉军事,却更应该从一个主公角度,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这件事情便是收拾人心,李云绍击破他的不败金身之后,想要重整旗鼓,就必须要重拾信心,不只是他,河北道百姓都需要重拾信心。
                            不过,重拾信心这种事,耍嘴皮子是没有效果的,唯有各处坊市、农田、法度一切照常运转,才能突显出来,所幸河北道一向是外松内紧,民心安定。归根到底,他还是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击败李云绍的胜利,告诉大家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过多介怀,也不必另生异心。于是,议事堂内,河北道文武济济一堂,吵得不可开交,争论的是一件极重要的大事:打哪。
                            大雪拖慢了李云绍的进攻步伐,但他进攻犀利,一旦雪化之后,毫无疑问会继续用兵,而且一定会朝着豫兖之地进兵,以便接应吴国北上,两路攻骊。一众文臣的想法出奇的一致,便是素来与西门梁礼不睦的沈明烛,此时也是与西门梁礼意见一致,意在效仿古之名将围魏救赵,西去攻打玉壁,破城闯关,直达隋国腹地。顾玉卿则是一惯火爆的脾气,不顾形象的爆了句粗口,这才步入正题:“玉壁就是那么好打下来的吗?关西形胜,打下了玉壁,就能如愿直达隋国腹地吗?必须南下击退李云绍,扼住隋国进攻势头,才可图谋后续。”
                            经过河东兵败的一盆冷水浇头之后,高长纮愈发冷静,沈明烛等人一力主张西进,不是因为隋国易得,恰恰是因为隋国并非易与,他们心存忌惮,所以一见机会才不肯放过。正因如此,高长纮更不能仓促冒进,而且在此严寒季节,冰天雪地,辎重难以接续,一旦燕军被切断后路,则后果堪虞。更何况许多年来,河北道诸多安排、兵马部署、兵士演练、粮草供给,尽皆为南下夺取两淮而准备,不可仓促改弦更张。
                            他迈出一步,扫视群臣,群臣立刻噤声,高长纮微微一哂,“中原若失,还谈什么进取天下,孤意已决,由大柱国领兵五万,迎击李云绍。”常敬斋和谢衍拿下青徐之后,可以就地征粮,不虞粮草的问题,薛牧延在豫兖之地也是同样,唯有河北道,此前四路出兵,粮草多少有些捉襟见肘,能咬牙拿出五万兵马托付给顾玉卿,可见高长纮需要下多大的决心。当然,这也说明了顾玉卿的重担,此役,她只能赢,一旦输了,河北道将再无宁日。
                            入夜之后,都不用高长纮安排,西门梁礼和苏烈就已经主动承担了安排兵马粮草调动的事宜。顾玉卿功封大柱国之后,一般都是一锤定音的决定性战役才会主动出击,毕竟她功高难赏,若是轻易出动,且不说封赏的问题,其他武将又该如何立功?而且顾玉卿的目光是放在全局的,眼下要主动出击在一时一地与李云绍一较长短,属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顾玉卿既然都被逼到主动出击的份上了,也说明高长纮实在是别无他法了,当然,作为高长纮的枕边之人,离别之前肯定要给他们夫妻俩一点时间。高长纮从拿下邺城之后,许久都未曾与顾玉卿同榻相欢,今晚方得以如愿,能与她实实在在地互诉衷肠。顾玉卿刚刚卸了铠甲,这才发觉男人的双手已经探入了自己的上襦中,胁下的衣带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一怔仲间,身上的碧色襦衣便悄然滑落到了肩下,再一迟疑,便坠落地面。
                            房里的松木床架微微晃动,起先声细若线,时绷时松,渐渐声如夜雨,潺潺不绝,再片刻,已是晃的咯吱作响,惊天动地,几欲令人担心下一刻便要承载不了重压塌崩而下。好在终于还是熬了过去,最后一阵直教人心惊肉跳的剧烈咯吱声中,伴着顾玉卿被他入的情难自禁的断续呀呀之声,第一波终于云散雨歇。心头肉人儿又躺在了自己臂间,如何这一番便能满足了,两人极尽缱倦,顾玉卿累极了,等到终于完事,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居然睡的打起了呼噜。
                            天亮以后,顾玉卿满头青丝乌云般散乱着,堆在被上,枕上,还有几缕发丝撩着高长纮的脖颈间,让他痒痒的。只是他此时无心说笑,语重心长道:“实在打不赢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就好。战胜一个人,未必非得是战场上,李牧是赵之良将,不还是被郭开这等谗臣迫害致死?我就不信宇文睿信李云绍如同齐桓公信任管仲!”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04楼2025-10-25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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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05楼2025-10-25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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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1: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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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四十三、摊牌
                                何雨颖回到房里,脱下了缠的严严实实的衣物,将自己从道旁折下的一枝腊梅插入瓶中,以清水供养起来,欣赏了片刻,便和散玉拥炉而坐,一边往火里焙着栗子,一边说着闲话。渐渐地,栗壳陆续爆裂的轻微噼啪声里,空气里慢慢地飘出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道,混合了腊梅的一缕暗香,沁人心脾。“也不知道上将军那边如何了。”散玉用钳子夹出栗子,等稍凉了,剥出一粒粒的黄澄澄果肉,盛在盘中,喂了何雨颖一颗。
                                怀有心事的何雨颖慢慢咀嚼着清甜的栗肉,怔怔出神的时候,忽听门外起了脚步声,散玉回头,见高长纮不疾不徐地进来了,忙起身,露出笑脸向他问了好,便退了出去。只是何雨颖心有所感,她总觉得额角跳的厉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突然有些害怕起高长纮来,于是干脆说道:“我还要照看朝儿和暮儿,你先退下吧。”这件事她已经给慕容紫烟她们都说过了,没道理高长纮不知道,只是高长纮不为所动,他甚至上前一步,忽然伸出一双大手搂住女人的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母妃,朝儿和暮儿是我的孩子,对吧?”
                                这句话如同平地里一声惊雷,何雨颖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高长纮顺势扶住她。“你胡说些什么!”何雨颖只觉得自己连声音都在打颤,果然,他知道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怀疑,眼下何雨颖的表现已经彻底证实了高长纮的猜测。但何雨颖绝不能承认这件事,她从高长纮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冷冷逼视着他,“九郎,我抚育你至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不仅言语轻薄于我,竟还用如此龌蹉之事揣测我。这母子情分,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从小到大,只有气极了,何雨颖才会不称纮儿而唤九郎,意指代替高长纮生母管教他。
                                高长纮忽然不说话了,他定定地看着何雨颖,眼瞳里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深。何雨颖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突如其来的危险席卷而至,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逃,否则……“母子情分?”高长纮带着好笑的语气又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母子情分……”他伸出手,一把将何雨颖扯到怀里。正当高长纮想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的散玉高声喊了句:“见过严大人。”
                                男人侵略性的动作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自己的呼吸之后,这才不容置疑地道:“母妃,几天以后你会有另外一个侍女,她和散玉一起服侍你。”说完,替何雨颖整了整衣裳,这才离去。许久之后,何雨颖忽然大声哭泣了起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只是,哭过之后,她不得不认清纮儿已经知道两人发生的一切这个事实。
                                大骊朝不比北狁的草原风气,在伦常森严的宗法社会,悖逆天伦就是天生的原罪,绝不会为世人所容。虽然她和高长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她是高长纮的嫡母,从礼制上看,她作为高长纮母亲的身份甚至比高长纮的生母更为名正言顺。或许世俗的礼法不能约束皇家,史书上也确实有众多关于皇室中人悖逆天伦的记载,但那些都是什么样的君王才能做出来的,荒淫、无道、暴虐,禽兽不如……而高长纮根本不是这样的败类。
                                文治上,河北道从伪晋之地的民有菜色到如今的百姓安居乐业之地,离不开纮儿的治理。武功上,高长纮攻灭伪朝,驱逐北狁,安定社稷,还肩负着克复中原光复骊国的重任。甚至可以毋庸置疑的讲,将来高长纮必然是要登基为帝的。何雨颖看着他从一开始的略带青涩到如今的驾轻就熟,心里的骄傲与自豪一度让她难以自持。
                                这是她的纮儿啊,他将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他会带着这个天下开创新的盛世。因此,何雨颖知道知道,自己觉不能毁掉他。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高长纮的表现太过怪异,发现自己和母亲酒后乱性,他不仅没有惊慌愧疚,反而又一次试图对何雨颖做出了那种事。这绝不是因为高长纮贪色,他是河北道之主,想要一个女人来纾解欲望,难道还必须去悖逆天伦?联想到高长纮在承德寺里如入无人之境,何雨颖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又让她惊愕的想法——她的纮儿,恐怕早就在潜意识里对自己有所图谋了。
                                这图谋到底是占有欲还是爱情,何雨颖无法分清,但不管是哪种,何雨颖都不能让这个错误再继续下去。不是她无法承受这件事泄露出来的后果,而是她不愿意高长纮去承受。高仁翊因为悖逆天伦之事丧尽人心,甚至导致了神都的沦陷,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怎么敢让此事泄露出一分一毫?
                                “散玉,”作为第一个知道此事的外人,散玉的忠诚可以保证,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风言风语,足以证明散玉的忠诚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明天起,告诉所有人,我要闭关。”承德寺或许是纮儿的安排,只是毕竟人多眼杂,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唯有闭关之事,接触的人不会太多,又足够保守秘密,何况还有散玉保护自己的安全,是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好办法了。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06楼2025-10-25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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