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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1楼2025-10-02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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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二十八、姐妹相认
      兴工商,立农牧,恩威并施,宽猛相济,可求一时之治,同之以利,化之以文,融之一族,方能长治久安。天文历算、地理方志、诗词歌赋、兵释法墨诸子百家的典藉,这是一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东西,却不是一方诸侯的当务之急,而高长纮能着手这些,才是让宇文长庆能够下定决心辅佐他的根本。二人可以说是相辅相成,高长纮有心无力,宇文长庆唯缺一个一展抱负的机会,一拍即合。
      高长纮亲征之后,宇文长庆病体愈沉,基本上是在济世堂内修养,而傅司清整日繁忙,也难以顾得上宇文长庆,待她回过神来寻找宇文长庆时,天色也不早了。入夜仍热,用过晚膳的傅司清准备在浴桶里清洗一番,朴星黛就为她准备着热水。高长纮贴身的四个侍女,因为正主不在,裴嫦娥就自行分配了她们暂时的去处,朴星黛唯独对傅司清态度温和,便被分配到她身旁。
      说来也奇怪,自从朴星黛入了天策府之后,虽说已是奴婢身份,也不抗拒做些下人的活计,可是从来都是态度冷淡,对谁都是不假辞色,唯有对傅司清,总是莫名的态度温和,就连朴星黛自己也不曾省的是怎么回事。唯独今日缘分恰巧,服饰傅司清洗沐之时,朴星黛恰巧看见她背后的一朵梅花胎记,顿时不能自己。而傅司清刚好转过身来,看见朴星黛泣不成声,一时也是心疼不已,连忙凑上前抱住了她,轻声安慰。
      良久,当朴星黛情绪平缓,这才对傅司清吐露了实情。背有梅花胎记的朴寒梅自小体弱多病,由一名客居于新罗的宫廷御医长年照顾。医士本傅姓,大骊乐陵郡人,数年前为避新罗战祸而重返故土乐陵,医术出众,又有仁心,所以虽然不舍,但朴星黛还是看着他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去。她这一离去,朴星黛与亲生妹妹就十几年不曾见面,想不到再见面却是此情此景。
      言讫,傅司清也是泪如雨下,养父回到乐陵,也是屡逢战乱,所以将她托付给了恩师孙思邈,而养父却丧命于北狁铁蹄之下,此后她就一直行医漂泊,直到被纮郎救下,才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觉。此后她就一直安居在此,看着河北道的百姓享受着许久未曾感受的宁静,她也专心钻研医术。想不到造化弄人,她原本以为世界上只剩下师父和纮郎两个亲人,眼下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血脉相连的姐姐。
      谈及当初兵荒马乱时被恰巧路过的高长纮顺手救下,傅司清双眼放光,将高长纮彼时的无心之举描述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一旁的朴星黛没有打断,却也没有与妹妹一起兴高采烈,因为自打成了婢女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眼下又与高长纮的宠妾有了亲缘,就更无法逃离。有倾国倾城之色的女人,一定会成为男人追逐的猎物,不管是谁,如果能掌控她的命运,岂会不把她变成自己的战利品?命带桃花本就是红颜女子的宿命。
      偏偏这个人是高长纮。新罗亡国,虽说是亡于高丽和百济联手,可是重创新罗主力,让新罗无力再抵抗另外两国入侵的,正是奉了高长纮将令的苏烈。而且朴星黛如今沦为婢女,不也正是源于河北道大肆购买新罗人口?只是看着已经对高长纮情根深种的胞妹,她又不忍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之事倾诉于她。所以,看着兴高采烈地傅司清,朴星黛总是微笑不言,眉宇中有一丝忧愁。她想到了已经自刎殉国的父皇母后,而今逝者已矣,她只能为妹妹活下去了。至于心中诸多烦恼,她并没有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只是默默承受。
      毕竟是天策府燕宁王夫人,傅司清又向来心思单纯,此刻与家人重逢心中喜悦,因此并未发现朴星黛的异样。她聊至兴头,顺手就从怀中摸出两支精美的凤钗,亲手给自己的姐姐戴上。这凤钗是天策府财宝中的精品,通体黄金打造并镶嵌合适的鲜艳宝石,给朴星黛这一戴上,顿时美艳三分。二人又哭又笑的聊到半夜,这才疲乏睡去。
      天色已微微发亮,朴星黛很快醒来,便从榻上起身,出门洗漱、又唤其他人过来帮忙整理衣服。傅司清还没醒,正在侧身睡觉,细听甚至能听到她均匀有节奏的呼吸,仍然睡得很香。看来她在这里很是安心,朴星黛宽慰不少,在房间里做事情,完全不吵醒她。
      她知道傅司清醒来之后会将两人的身份告诉给慕容紫烟和裴嫦娥这两位天策府主事内务之人,而且也知道这两人不会因此苛待自己。妹妹一向是与世无争的纯真性子,再加上医术高明,莫说是高长纮,就连慕容紫烟和裴嫦娥对她也是青眼有加,对于她多出来的姐姐,自然也会以礼相待。只是她心中还未想好,是要劝说妹妹跟自己一起离开天策府,还是就留在此处,看着她平平安安。
      故国不在,双亲俱亡,要她带着妹妹浪迹天涯,却又没有谋生本领,更遑论复国之事。可若是留在此处,朴星黛又不是很情愿,高长纮就算不是新罗灭国的罪魁祸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她很抗拒待在此人身边。只是想到昨日妹妹谈到高长纮那种幸福的模样,她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2楼2025-10-02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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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6: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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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3楼2025-10-02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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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二十九、烤鹅风波
          当朝皇后淳于缇萦虽是个地方豪族出身,可文气多过官气,对官场攀爬并不十分期盼,被迫流落河北道之后,也往往只是登高作赋,养鹅采菊。对于隋骊两国战事她当然关心,只是天策府明显不是她的地盘,消息也传不到她的耳边,于是就只好在老黄梨几案上的熟宣纸上挥毫,要么弹奏琴筝,发泄心中苦闷。今日登高望远,不及回府,专职饲养白鹅的陈淑君便一路哀嚎闯进来,泣不成声,向淳于缇萦诉说莲华殿下杀鹅烤肉的恶事。
          这个在神都颇有才名的当朝皇后恨得转身去拿下一柄挂在侍从身上做装饰的古剑,脸色发紫,就要去跟那挨千刀的高月泠拼命。林画屏和赵玄素见主子这快是失心疯了,也就顾不上以下犯上,连忙挡住淳于缇萦的身形,抢剑的抢剑,拦腰的拦腰。淳于缇萦本就是弱女子,挣扎了一下,一跺脚,将那柄重金购买后便没抽出剑鞘的古剑丢在地上,哀叹一声,失魂落魄,虎落平阳,她能有赵玄素带领的亲军护卫就不错了,焉能跟地头蛇置气?
          本以为背运至此已是尽头,哪里知道一位大丫鬟慌不迭来到山中,小声说道郎君高绍谦不知怎的被请到了高月泠的养令居,这会儿正在和高月泠一起烤鹅。淳于缇萦听闻噩耗后当即晕厥过去,几位下人赶紧将皇后娘娘扶好,一路互送着回府,手忙脚乱。赵玄素好不容易等到主子幽幽醒来,便看到屋外站着那个莲华郡主身边的步青鸾,淡淡说道:“殿下拿了几刀熟宣过去,要教郎君写《烹鹅贴》。”可怜淳于缇萦半死不活喊了一声,便再次昏死过去。
          湖畔,莲华郡主正在做焚琴煮鹤的勾当,刚才她让卫俊琮撵着一群淳于缇萦心爱白鹅从岸上追到湖里,然后她亲自用木橹动作娴熟敲晕了两只最肥的白鹅,再挑回到岸上。好好一座湖一群鹅,被闹腾得只剩下鹅声呱噪,一湖面的惨淡鹅毛。总算烤了鹅,饱食一顿之后,高绍谦虽说被她手把手教着写了《烹鹅贴》,可只是表现对鹅的不舍,并无怨愤之意,高月泠大失所望,只好放他回府。
          今日是重阳节后的第二天,九月初十,天气晴朗,有时会起一阵秋风、吹得庭院里的树枝哗啦乱舞,有时风平浪静、万物都仿佛静静地浸泡在阳光里。高月泠慢吞吞地吃过烤鹅后,卫俊琮替她擦去油脂,她忽然用力抱住了卫俊琮,拿自己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生怕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跑了似的,抱得非常紧,几乎让人透不过气。“琮郎,等哥哥回来,我让他给你加官晋爵好不好?”
          河北道出动四路大军已经将近二十万人,再加上还要守土御外,保守估计留在河北道紧要之处的人马也得有十余万。将近四十万人马里,将官却只有寥寥十数人,这还包括常敬斋、顾玉卿、苏烈这三位既与高长纮关系莫逆又着实有大功在身的人,可见升为将职有多难。卫俊琮有平匪之功,眼下又负责操练骑兵,也只是一个校尉,难怪高月泠有意想给高长纮说道说道。
          卫俊琮倒是宠辱不惊,“王爷应该是想磨练我,我虽有平定河北道境内匪患之功,可这功劳并不太大,也不是非我不可,所以希望我能磨砺出统帅万人的本事。带兵数量越多,越是考验将领的能力,还要将他们指挥的如臂指使才行。在此基础上,统兵过万方可称之为将,能统兵逾五万者,便是良将之材,统兵逾十万者,便是一时之杰,古往今来也没有多少人。若要统兵过百万,恐怕当世只有大柱国才有这个本领。”不过话外之音,眼下河北道哪里养的起百万大军,未及多说,眼角便看到两道身影,很多夫妻情话不及多说,只能暂且放置于心,很快找个借口,匆匆离去。
          被打断夫妻兴致的高月泠小嘴一撅,只是看见严恭之后,连忙收起不开心的模样,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倩影。林画屏不等严恭介绍,主动施了个万福,高月泠已经知晓她是德川家族精心培养的细作,只不过跟着德川家族前途渺茫,便主动自爆身份投诚,希望天策府给她一个容身之地。烤鹅诛心之举,正是出自她的谋划,这个算计旧主不留情面的女子,让高月泠有几分不喜,却又不能明言。
          只是她虽然顾全大局,一时之间对林画屏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安排,索性还是让她待在淳于缇萦身边时时监视,尤其是关注高绍谦。由养尊处优的储君一夕之间沦落成被人软禁的郎君,要说心中无怨,高月泠是万万不信,只是高绍谦表现的实在是无懈可击,她又不能时时关注,因此只有林画屏代劳。打发走林画屏,她立刻挽着严恭的手,与他言笑谈欢。
          有心避嫌的严恭更乐意抱猫,只是郡主不放手,他也无奈何,只是问道:“没能教小郎君写那《烹鹅贴》,殿下是不是很遗憾?”听闻严恭的疑问,高月泠不以为然道:“掌中之物,忌讳她狗急跳墙而已。以前她就看不起我和兄长,现在落到我手里,我非好好治治她不可。严哥哥,你等着吧,等兄长回来,我将亲手奉上这位皇后娘娘给哥哥添香暖被。”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4楼2025-10-02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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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5楼2025-10-02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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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三十、定亲与定计
              当孙芮淑被唤醒,随着提灯的宫人匆匆穿过延祚宫后殿的游廊时,正下了漫天漫地的霜。半爿上弦月清冷的光辉流下,一错眼,就觉得四处都被泼湿了,那垂兽脊上,瓦当沿上,玉石阑干的雕花上,探生在阶下的衰草叶尖上,都闪烁着一点一点星辰一般的华彩,好像凝在其上的,不是霜,而是露。孙芮淑不由提了一下长裙,似是怕被那廊下的露水沾湿了裙摆。
              她悄悄向四周张望,眼神机警得如同一只将要踏冰过河的狐狸,在这片寂寂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两个无声无息的宫人。她们一直在行走,但那衣裙却似不触地,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挲的悉索声,没有铛环撞击的声音。宫灯和树枝都在摇摆,铁马正在檐角下来回晃动,但是听不见风声。孙芮淑没再说话,只是提裙上了玉阶。那宫人不明就里,只道是陛下素来宠爱于她,是以她也并不将奉诏的事情太过放在心上,心内不过暗觉艳羡而已。
              还未行至暖阁中,洋洋暖意便又扑面袭来,孙芮淑方从外面进来,觉得那和暖香风如拳头一般狠狠砸在冰冷的肌肤上,竟击得半边脸都木了。一时头晕眼花,定睛半晌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孙霸先穿着一袭白色中单,半散着头发,赤足踏在乌黑的水磨金砖地上,便似深渊中攀出的一枝妖异白莲。一旁却是陈浮生侍立,自己的身上却层层累累,竟似与他二人隔了两季一般。
              悄悄舒了口气,孙芮淑尽力凝神下拜:“女儿给父皇请安。”一边说着,一边有宫人替她宽去外暖裘衣。这期间孙霸先将手肘倚在塌前几案上,伸手摘下了那只狻猊香炉的炉盖。陈浮生开了一旁的定窑瓜棱香合,用一只小小竹枓从中取出了一勺如赤棕色药膏模样的香脂。质地浓稠,有如蜜糖,以勺挑起,犹自丝丝缕缕牵连不清。他尽是说不出的耐心,静静等着勺沿的脂膏一滴滴自己淌净,方将所取香膏仔细放入了香炉中的云母隔片上。又停了片刻,这才合上了炉盖。直至此时,一股淡薄的白色香烟才从狻猊的口中袅袅吐出。
              孙霸先笑道:“你坐吧,我没别的事情,只是一时睡不着,想把你的终身大事定下来,没有扰你清梦吧?”孙芮淑也微微一笑,摇头道:“倒也没有。”孙霸先点点头,回首令陈浮生将那只盛香脂的盒子又细细封好,孙芮淑偏着头看他,陈浮生在写字的时候,读书的时候,点茶的时候,做这些琐碎小事的时候,神情总是认真到了极处,认真得执拗了,便带上了一份稚子一般的神情。
              “仲冬初八,良辰吉日,奉常寺已经准备好了嫁妆,后日朝会时,朕也会升陈卿为协律郎,只待你出嫁。”孙霸先一句话说完,香气蔓延,暖阁中早已暗香幽浮,如置身百树千树梅林间。孙芮淑在胞妹不知所踪之后未尝再点过香,此时密室浓香,不免有些头昏,饶是如此,也听得清父皇的安排。那一刻她少有的脸发烫,不用照铜镜,她也知道自己的脸此刻定然红极了。
              平心而论,陈浮生的确是个不错的夫婿,他性情温和,为人又颇有才气,若不是南朝向来以出身定等次,只怕少不得一个大官做。饶是只能做一个棋待诏,他也未曾妄自菲薄,就是不知道他身手如何,将来对抗侯骨,身手差是万万不济事的。孙芮淑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只想问以后用什么机会去试试陈浮生的身手,不过她离去之时步履匆忙,在孙霸先看来难免有几分儿女情怯。
              陈浮生很快也告退,孙霸先仍在暖阁,沉默良久,却依旧没有睡意,随着侯骨被迫往淮北撤退,原本隐隐不显的吴国北上的意图彻底暴露。这一次战事,从双方动员力度、广度以及政治决心来讲,皆可称空前之盛,吴国上下为了打这一仗,专门派人负责镇守蜀中,防止这块新纳入的疆土出什么问题,大骊为了应对这一仗,甚至都合兵一处……而且,双方一旦下定决心,就都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那些烂事。什么河北道大逆不道之类放在平常必须要慎之再慎的人物与词汇,到了眼下根本就被双方抛之脑后了。
              隐隐之中,孙霸先只觉得河北道都有些破釜沉舟之意了,几近于倾巢而出,三路分兵,若是一无所获,河北道不说是元气大伤,起码也是一蹶不振。何况这几乎是高长纮一步登天坐龙椅的关键一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凡有心之人,谁不奋勇争先?尤其是两淮之地,在南朝手中则是北入中原的跳板,在北朝手中则是进取长江的门户,打下两淮的韦睿死后,这块儿兵家必争之地还从未如此受关注过。
              这场战役,注定要爆发,注定要在两淮爆发,而且注定会受各自国家全局的影响,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行一止、一招一式,上到国家战略,下到具体的某个政令与某次任命,都将会在这场战役中接受考验。侯骨被迫撤退只是一个信号、一次前奏,真正的战斗这才拉开序幕。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军械送往前线,而接受了支援的侯骨,即将成为他孙霸先手中最锋利的宝剑,择人而噬的饿狼将在他的驱驰下为他开疆拓土。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6楼2025-10-02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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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7楼2025-10-02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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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玉 | 登场时十六岁 | 天策府暗卫/何雨颖侍婢]
                    [  人物扮相:何蓝逗 ]
                  TAG:忠心事主/机变灵动/杀人无形
                  喜好/擅长:踏青赏花/护主周全
                  厌恶: 轻浮草率
                智力:73 武力:69 才艺:64
                魅力:81 权谋:70 野心: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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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8楼2025-10-03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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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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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9楼2025-10-11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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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三十一、一将功成万骨枯
                      祥符元年的霜降过后的一个消息,令天下震动,锐意图谋河洛之地的高长纮,带着慷慨激昂的燕赵之兵,竟然一败再败,从河东之地一路败退至居庸关。一向横行天下战无不胜的燕军被李云绍击退,而且他这一路上穷打穷追,要不是被居庸关拦住,只怕他真的可以一路追着高长纮打到邺城去。不过,饶是如此,这一战也足够他名扬天下了,能干净利落的击败高长纮,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一站过后,班师途中,李云绍不管如何遮掩,都流露出疲惫神态,连续四天不眠不休的追逐,一连跟燕军打了八次,别说他,一向龙精虎猛的陆朝平都有些撑不住了。不过这战果已经不消多说,复夺河东之地,击败神都援军,重创高长纮所部,拿下骊国似乎指日可待。只是李云绍并没有掉以轻心,功败垂成的事古往今来多了去,只要没彻底消灭高长纮,就算不得完全胜利。
                      而且这次燕军在败退途中也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素质,即使被李云绍率大军追逐,阵型也并不散乱,反而主动分出前后军,后军阻拦,前军撤退。与其说一路上李云绍追着燕军打了八次,不如说是燕军阻拦了李云绍八次,要不是这样,说不定他真能活捉高长纮,他如此不计代价,己方也是受损严重,再加上居庸关天险难破,所以才不得不撤退。即使是撤退途中,他也必须设置好后备警戒部队,防止居庸关内的燕军偷袭他的后路。
                      再则是,李云绍这次跟高长纮交手,终于确定能指挥背水一战的另有其人,对阵之中虽说高长纮也展现出了极为优秀的指挥将领素质,可跟他比还差了一截,这样的人打不出背水一战这样的操作。另一个佐证就是居庸关内的守军比预期的要多了数千,这才让他不敢以强弩之末的隋军强攻,即使还有近三万步卒源源不断地赶来。而高长纮绝不会如此神机妙算,能如此思虑周全的绝对是能力上不逊于他李云绍的将领,如此看来,传言说河北道顾玉卿为女中豪杰,所言不虚。
                      即使获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毕竟是他李云绍一手带出来的部卒,并没有一路欢天喜地,而是沉默着在一处河道绵密水源充沛的地方,有条不紊安营扎寨,挖出了三条壕沟,壕沟之后更有两丈多高的护堤。在两人多高的宽大壕沟之间尽最大可能采伐大量坚韧的树干树枝,削尖后底部钉死,用火熏烤过的树尖排列朝上,层层穿插和衔接不断,壕沟内外附近的土壤都被夯实。一座座坚固箭楼拔地而起,一座座营帐竖立而起,隋军的随军粮草都相当充裕,依赖身后的那条补给线,只等他们班师,就会有难以想象的赏赐。
                      酉时已过,早到了休营的时候,李云绍坐在主位,望着自己的同僚们聚在一旁眉扬色舞,口沫横飞,虽离得稍远了,但到底兴致上来,免不了高声大气,终有些只言片语落入了他的耳中。他们乌乌泱泱,闹得不堪,李云绍只觉得多留无益,叹了口气,正想起身,又想到自己还是主帅不能轻易离席,只能继续枯坐。众人只觉得击败高长纮就算大获全胜,浑然不觉这次虽说斩首两三万,隋军这方却折损了五六万人,惨胜如败,却犹然在沾沾自喜,哪怕陆朝平也是喜上眉梢,不觉危机。
                      折损的人马中包括了裹挟的河东兵马以及北狁降卒,虽说是乌合之众,但乘胜追击,本该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局面,居然还是被败方打出了将近两倍的战损比。一个兵的兵员素质或许决定不了战场的大局,但要是所有的士兵都能和燕军这种素质一样,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局面。尤其是,高长纮的骑兵,太过于恐怖,同为铁骑,陆朝平带队的三千铁骑居然没能彻底打赢高长纮一千铁骑。
                      伐骊之事,因为未能彻底解决高长纮,因此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他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消化战果。这次出兵十万,拿下了河洛、河东、襄樊等地,战果不可谓不丰富,但造成的天下局势动荡也不必多说,吴国出兵北上,一旦受阻,说不定就会倒戈相向,关键时刻指望不上,他必须要好好布置一番才行。好在吴国接下来的动作一定可以牵制河北道的兵力,让他可以从容布局。
                      在马上扫视众兵将一眼,见到他们个个都是血染征衣,多少有些疲惫,却满是兴奋,李云绍知道他们听自己许诺,知道回转之后还有赏赐,难免心中振奋。不过有些人能够回到故土,有些人却必须留下镇守河洛河东,而面对河北道的进攻,这些人又鲜少能抵抗。一路归途,见到无数隋兵和骊兵已经身异处,这里已成修罗地狱,血肉横飞,尸体遍地,他们这一趟甚至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天降大雨,这场雨下得着实不小,竟是一直下了两天,道路泥泞不说,地上的积水都足够没入靴子中。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李云绍也不得不下令暂缓行军,同时组织军士们去扫除坞中还有营中的积水,甚至还帮助各县清扫路途。只是毕竟兵痞匪气难改,也有不少劫掠百姓事宜发生,以至于李云绍不得不亲手杀鸡儆猴,这才止住。这更加坚定了他练兵严纪的决心。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0楼2025-10-12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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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1楼2025-10-12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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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三十二、霜杀百草
                          接着先帝年号尾巴上的祥符元年,这一年即将入冬收尾,虽然新年号很喜庆,但显然这一年中并不安生,前半截与后半截,天壤之别。先有常敬斋水淹七军击破齐鲁贼寇,稳固齐鲁局势,是大喜事,然后是僵持已久的侯骨退兵至江淮,薛牧延与娄睿合兵一处,也顺顺当当,更是喜事。尤其是皇后携带天子六玺奔逃至邺城,不仅让河北道有了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甚至可以进一步觊觎那无上的权利,更是喜事中的喜事。
                          然后便是多事之秋了,襄阳沦陷,翟洪复起,两淮之地的兵锋还没指向北方,还没开始经营的齐鲁之地又乱了起来。在霜降时分,尚未真正入冬,就听到了高长纮败于李云绍的消息,如果不是顾玉卿提前在居庸关派了齐晟的援兵让高长纮能够安然返回,估计河北道就都要焦头烂额了。作为大骊硕果仅存的河北道,如果不是等来了薛牧延稳定豫兖之地,在这个秋冬交替草木黄落的时节,恐怕河北道早就人心惶惶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率数万河北道精卒被人击败,高长纮这下给所向披靡的河北道开了个坏头,尤其是在高长纮还亲自出兵的前提下。这让好不容易才等到援军消息的河洛之民变得心情复杂,十分忧虑于泱泱大骊的真实战力,到底是否真有抗衡隋国的国力。尤其是高仁翊内心深处或多或少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靠着高长纮才能稳固河北道,结果面对隋国,还不是依旧重蹈先皇兵败如山倒的覆辙?
                          高仁翊一生只为大业,身为太子的时候,他大兴神都、开凿运河、平方十三、北修长城,哪一件其实都算是轰轰烈烈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是很多帝王一辈子才能做的事情,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吃力不讨好,更多的帝王喜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坐在祖宗的功业下吃喝玩乐即可,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史官去做。所有的事情,他亲力亲为,他眼光瞄准了三皇五帝,只想做千古明君,一股狂热充斥了他的身心,却没人能、也没人敢敢对他提出异议。
                          江山如画,一时间英雄如大浪淘沙,高仁翊只顾得前行,却是误入歧途,他大业的下一块拼图就是收回兵权,然后征讨隋国,可他的大业就是毁在隋国。他只是差一点就成为了千古一帝,只是可惜,就因为这一点,他由千古一帝变成了千古暴君!他的大业永远都是建立在百姓痛苦之上,他其实只需要等……享福……坐在父亲的功劳簿上,让史官给自己美化几笔,接受后人敬仰即可,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一条自己想走的道路,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对自己创造的历史留念!道路辉煌、远大、崎岖、难行!
                          百姓已累他亦疲倦,可他还是不能放下他一手绘制地江山美色,他才刚刚登基一年!他留恋,他执着,他想要将江山牢牢的抓在手中,却如用手抓住了流沙,越是用力,流沙越是从手指缝中流逝,手中的所获越少。淳于缇萦、斛律琴音一个个离他而去,高长纮在河北道崛起地时候,他才蓦然感觉到大业已如流水,可他还是竭力的想要将一切挽回。
                          他甚至计划着对高长纮再施一击,重夺大权,一切重头再来。他绝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大希望夺回大权,等到高长纮击败隋国,他可以从高长纮手上再夺回神都,到时候,号令一出,江山还是可图,可这时候的他,终于受到了最致命的一击。就连高长纮都会失败,那这天底下究竟还有谁能够救他呢?
                          虞尚知和崔季舒过来见驾地时候,满是惶恐,他们现在十分怕见高仁翊,见到高仁翊披头散,赤足散衣的样子,更是栗栗危惧。等到听到高仁翊要见祖提尘地时候,更是莫名其妙,可现在地高仁翊实在不能用正常两个字来形容,听说高仁翊要出宫,两个老臣倒是异口同声地劝阻,原因当然是因为不合规矩。虞尚知劝道:“圣上不用亲自去见祖少卿,让他来见圣上就好。”
                          “他不是瞎了吗?”高仁翊怔怔地问,“算了,放他出狱吧,朕又不想见他了。”二臣疑惑间,高仁翊却已经回转到宫中,二臣不得命令,只能跟随。高仁翊到了铜镜前,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握紧了拳头,“朕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突然仰天长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凄凉无比,笑中又带着些泪水,两臣惊惧,高仁翊却已经森然道:“你们当然都觉得朕的江山不保?”
                          “好大一个头颅,谁有能力砍之呢?”高仁翊用手在脖颈上比划一下,微笑道,无视跪在地上直说不敢的崔虞两老臣,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时至今日,他虽然还疑惑祖提尘为何当初要谏言惩处斛律明月,却不是非解惑不可了。就算他对军事不通大略,也知道眼下高长纮已然兵败,唯一的援军没有之后,城内守军的士气也会降至冰点,不乏有人想要出城投降。
                          这世间有断头的高家天子,绝无投降的高家天子,高仁翊苦笑一声,已经拔出剑来。天子有天子的死法,好大头颅谁人能斫,他自己的问题,他自己给出了答案。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2楼2025-10-12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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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3楼2025-10-12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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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三十三、男儿有泪不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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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上,千余骑兵带队,数万步卒缓缓而行,看着远方隐约看见的城池,高长纮微微抬手,一勒坐下战马,很快虎卫就一同停马。傅彤驭马凑到高长纮身边,拱手道:“王爷,前方就是常山了,河北道往兖州、河东两路的兵马调动和物资补给,大部靠此处运转。”言外之意,到了那里,就可以好好修整一番了,李云绍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一路破城闯关来到河北道腹地,何况还有居庸关天险。
                              高长纮驻马停步,望着不远处的城池,一阵恍惚,许久才回过神来,沉声下令道:“大军入城休整,傅彤负责指挥。”他这一路奔逃,被李云绍紧紧追在身后,纵然有八次阻击,也只是抵挡了一阵,很快又会被追上,以至于他一直心神紧绷。即使得到了齐晟的支援,知道背后有居庸关天险保护,他依旧如同惊弓之鸟不敢放松,眼下总算到达心安之地,他终于撑不住了,然后,就在阵阵清缓的马蹄声,意识逐渐昏迷,很快就趴在马背上,熟睡的像个婴儿般甜美……
                              奉州城城门之处,已经工作大半天的守城兵丁们,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劲头十足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城牧府内,那正在编纂《将心苑》的女子穿石青色衣,裹淡红锦,腰间玉带束之,虽然盘腿而坐,但依然能够清晰看出她的体态婀娜,从头到脚,她那股风情如泉水流淌,令人惊艳,百看不厌。正在思索如何继续,猛然听到高长纮入城,匆匆弃了笔墨,朝着城门而去。
                              “夫君,主公,殿下,王爷……”高长纮耳际一片急切的叫声,高长纮想翻身一下使力,牵动的浑身刺痛酸软,疼得他眼泪水都出来了。意识逐渐回到脑海里,骤然醒了过来,只觉浑身疼痛欲裂,口渴得要命,“水,水,”高长纮叫喊着。“快,快!”在一片混乱中,高长纮的嘴唇边很快有凉水注入。高长纮慢慢吸吮了几口,然后嘴唇离开碗沿,大口喘着气,眯眼半响,恢复了些力气,再从新睁开了眼。
                              透着光亮的帐顶,胡床边站立着一群人,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很快一道倩影坐上胡床,伸手扶了一把高长纮。顾玉卿眼神通红,任由高长纮靠上了自己的手臂,再要着喝了几口水,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眼睛也明亮起来,这才劝慰道:“夫君,大夫说您要静养几天。”高长纮扫视一圈才认清这是在卧房内,身旁胡床上坐的是顾玉卿,跪在地上的是他的别部司马傅彤,在他们身外还有三个军中郎中束手诚惶诚恐的站立在那,伸着头张望着病榻上高长纮的情况。看他们紧张地样子,估计是哪位将领、官员对他们下过死命令,要是高长纮醒不过来,他们也将陪同高长纮闭上眼。
                              总算神智清醒,记忆也随之而来,高长纮不由悲泣之意涌上心头,略带哽咽道:“我对不起咱们燕军那么多的兄弟,陪我在河东相继丧命,现在竟只剩下半数,唉!”这一仗败的惨烈,唐小乐等人为了掩护他撤退,毫不犹豫的留下阻击敌人,高长纮看到他的最后一眼,他已经身中数箭,可想而知他的结局。而且这次要不是齐晟提前在居庸关增援,只怕他也回不来了。
                              现在他已然醒来,那河北道的事自然还是由他说了算,他可以悲伤,却不能任由悲伤淹没,从而压制了他的理智。高长纮闭上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沙哑着嗓音道:“现在军务全部交由顾玉卿处理,我轻装回邺城,傅彤送我回去,其他人就听大柱国吩咐即可。还有,给大夫们一些钱,让这些大夫走吧。”他必须得防着李云绍攻破居庸关,但他实在没信心对付这个敌人,只能由顾玉卿全权处理。
                              几个大夫都是外人,有些事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不过有些事即使高长纮不说,顾玉卿也会去做,比如,尽可能的收殓唐小乐等阵亡将士尸骨。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名不虚传,高长纮这一路的生机,都是主动断后的将士们换来的,他们没有人投降,全都是跟敌人血战到了最后一刻。如果不是他们拼死阻击,只怕高长纮早就被李云绍所擒了。
                              疲惫至极的高长纮嘱咐了几句之后,放手了一切的事务,他自己在马车之上,由傅彤等人护送着,缓缓往邺城而去。齐晟所发明的纸张起了大用处,这种书写方便的纸张成本低廉便于携带,大大节省了传递信息的成本和时间,无数的信息经过处理后传达到了他这里。只是他此时无心处理,只是看了几眼,就放置在一边,他信得过顾玉卿,无论是她的能力还是她的忠诚。坐在车内的高长纮将帘子挂起,望向天空中那群南下鸿雁的人字形队列,怔怔出神。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4楼2025-10-12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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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5:5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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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5楼2025-10-12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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