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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历史背景与历史并不贴合，周朝经历了春秋战国之后，大秦统一六国前夕被司马氏窃国，司马氏建国为衍，衍朝二世而终，然后经历百年乱战，南北对立，北朝先后经历大胤大魏两个统一北方的政权及其他乱战诸国时期，南朝相对统一，但也经历了政权更迭。北魏后面被高家和宇文家分割。
简而言之，就是删掉了汉朝，快进了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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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九、危机将近
　　今天凌晨没下雨，天亮前的庭院里十分安静，良久后，已经不再有哭腔的高长纮已经从睡榻上爬了起来。他似乎已形成了习惯，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屛退所有人，独自到书房里去，要么独处，要么早睡，通常这种时刻只有裴嫦娥敢接近他。此时听到高长纮起身，裴嫦娥便也穿好衣裳从睡榻上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跪坐到不远处的梳妆台前，整理一下妆容和头发。
　　高长纮亲自点了灯，裴嫦娥贴心的紧，会在睡觉前准备一个有木炭的炉子，这样不仅能挡住寒冬之冷，也便于径直在火炉里取火种、点燃油灯，过程很短。房间里的模样其实已与一开始大不相同，里面添了梳妆案、柜子等家具，还能看到精美的琉璃镜、胭脂粉黛的盒子，以及女子衣物配饰。自从和裴嫦娥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书房里的摆设确实大不一样。而且，与鹰司香织不同，香织姐姐的确是一个良好的倾听者，可她毕竟不如裴嫦娥这般对高长纮知根知底，而且她毕竟是被人伺候惯的皇族，更不如裴嫦娥贴心。
　　裴嫦娥画了眉，涂了胭脂，但是因为晨起略微不清醒，现在有点花，她正对着琉璃镜在轻轻擦拭。她的五官很妩媚，一张鹅蛋脸的颜色明艳，单是看她衣冠整齐的样子也很养眼，那鹅蛋脸的轮廓很有圆润感，就像她身体另外两处地方的线条，十分匀称的圆润感、天然而美好。她擦拭的很慢，借着琉璃镜，看着唯有那青瓷灯里的一朵火光，在高长纮的眼睛里反射着略微抑郁的目光。
　　一旁原本抱有侍寝目的的雪衣还在酣睡，高长纮心情不佳，因此昨夜裴嫦娥即使召唤了雪衣相伴，高长纮也只是让她们二人暖床，并没有做什么。此时高长纮也不顾雪衣醒没醒，直接就说道：“先生一走，我心乱如麻，如失魂魄。先生在时，以阳谋大势稳住河北道，布局天下，以阴谋小计见缝插针，落子无数，此后只怕再无这般人物了。郭纬长于便是明争，博弈都在明面，沈明烛喜好弄险，出策快、短、狠，各有所长，却又各有不足，可惜。”
　　梳妆完毕的裴嫦娥接过话茬，“我不通政事，不过诚如主子所言，那这二人倒可以与女子一般归类。郭别驾如豪阀女子，即便中人之姿，自有大家气度，欠缺的是从细处小心雕琢，祛除负傲，方能慢慢见天香国色，渐入佳境。沈公子则是贫家美人，虽极妍丽动人，终究缺乏了天然的富贵态，需从大处给予气韵，开阔格局，才可圆转如意，媚而不妖。”
　　这般比喻确实新奇，高长纮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却又怅然若失，不知是失去宇文长庆的落寞，还是感慨鹰司香织终究不能如裴嫦娥这般知己默契。类似这般女子喻良材的评语宇文长庆也说过，不过紧随其后就跟的是另一段话，谋己谋人谋兵谋国谋天下，依次层层递进，谋得自身太平，才可帮人出谋划策，谋兵才华可遇不可求，唯独不可缺少谋国之眼界。宇文长庆之所以在河北道霸王道杂阴阳并用，是因为河北道是无奈的治孤之局，只能险中求胜，如果不去刻意谋治天下，那高长纮打下河北道也只是徒为他人作嫁衣。
　　随后二人又低声聊起了前线战事，这场战，高长纮因为此前被李云绍打的痛了，于是只做保守估计，希望顾玉卿不要输，即使输，也不会败的像他这么惨，这样他还有谨守关要、布局中原的余地。裴嫦娥一旁诧异，“难道如顾玉卿这般神机妙算的将才，也会输吗？”高长纮笑着摇头，表示他不清楚输赢，但他带兵打仗，知道一个道理，复杂的战场上，将帅只能掌握关键决策和方向，有太多不可掌控的因素会影响战役结果。
　　战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正巧此时雪衣也醒了过来，高长纮闭口不言，目视裴嫦娥，裴嫦娥很快领悟，带着雪衣就离开了书房。 对高长纮而言，今年虽然才开年，却显然不太好过，不仅仅是顾玉卿那边胜负未分，江淮之地的战事已经传来了消息。孙霸先骤然派兵跨江攻击广陵，使得徐州之地的局势骤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最初，因常敬斋北击泰山群盗，谢衍独自镇守徐州之地，面对侯骨与孙霸先麾下大将朱权的联手进攻，连战连败，甚至被迫让出广陵县，退至东阳坚守。无奈之下，谢衍命人坚守东阳，派人前往邺城求援，同时亲自率水军，沿海南下，直奔东陵亭入海口，通过水路突袭，试图掐断吴军的辎重粮道。虽然侯骨及时警觉，却还是被谢衍偷袭得手，截止到这一阶段，双方损失都不小，只能暂时持僵持之态。
　　江淮战事紧张，但高长纮并未太在意，因为娄睿和薛牧延控制着青州大部分地区，能保证河北道腹心之地不受威胁。真正使高长纮担心的，是纥豆陵阿宾派遣一支精锐，从海上绕过蚩族防线，直插箕子之地，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高丽的守备力量。而伪朝余孽在江淮战事发生之后，趁机占领了汝南郡，随后，伪朝余孽联系隋国，迎隋国陆雁华前来汝南，南北夹攻。高长纮知道，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必须分兵支援了。

　[　尔朱元淳 | 登场时十七岁/现在二十三岁 | 伪晋元熙公主]
　　　　[　　人物扮相：穆婷婷　]
　　ＴＡＧ：坚贞不屈/天生丽质/秉性纯良
　　喜好/擅长：佛门典籍/笔墨丹青
　　厌恶: 冷血无情
智力：88 武力：26 才艺：96
魅力：95 权谋：86 野心：31@梨花酿▫ 尔朱元淳属性优化调整

二百六十、大秦天子阳印
　　马车刚出天策府不远，高长纮就看到了路边一辆马车旁穿着青狐裘、戴着帷帽的尔朱元淳，恰已掀开了帷帽，双手捧在朱红的嘴唇前吐着白汽。高长纮顿时感觉有点头大，但他还是立刻叫马夫停下了马车，尔朱元淳见到高长纮掀开尾部的木门，立刻径直上了车。妇人穿青裘、白裘都显贵气，青色的皮毛却更能把皮肤衬得白皙，尔朱元淳今天也画了妆容，白皙的脸上，黛眉朱唇的颜色很鲜艳。
　　有些时候人的感觉真的很神奇，高长纮本不想近女色，但看到尔朱元淳这个样子，他的情绪依旧会上升。尔朱元淳的声音淡淡道：“我不会想着独占你，但这次去许昌，我也不会和那个贱妇同行，所以搭你的顺风车。还有一件事，最近有不少人找我，都是大晋遗民，特别是江淮战事激烈的那段时间，他们和僧侣走动极为频繁。除此之外，河北道也有一些官员与他们也颇有往来。陆雁华屯兵汝南之后，这几家就变得非常活跃。”
　　几方合围之事，高长纮一向是为之头疼，他此前已经下令让魏逢春驻守，羊逍收缩防线，密切监视北狁动向。而后，他又把高济贤调至梁郡，命他担任梁郡太守，与段炅协力，监视陆雁华的动向，一时间，豫州之地人心惶惶，动荡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也难怪伪晋遗民会动心思，要是他们知道纥豆陵阿宾在箕子之地的事情，只怕他们会更加猖獗。不出意料的是佛门也有人心思浮动，毕竟高长纮强收了他们不少土地，心有怨恨也是在所难免。
　　河洛之地离隋国边境太近，早前太祖时期，就有大臣建议迁都，却因故未能成行，而今隋国兵锋太盛，居然攻破神都，有鉴于此，高长纮就起了迁都的念头。他现在还只是燕王，欲迁治所于许昌，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许昌就将是以后的大骊国都了。天策府拆了大部分，只保留了核心区域，留作河北道大都督府，高长纮并不耽误，率队先行，已经开始前往许昌。
　　军需钱粮由邺城沿官道浩浩荡荡运入承州，再入许昌，一队车马即绵延数里，道路上烟尘未落，另一队便接踵而至，声势之浩壮，为开国百五十年所未有。是日天清气朗，河上微风初起，春寒料峭，树叶发新芽，塞草新青，驿道平坦，驾车之人技艺娴熟，因而那辂车并无一丝颠簸。高长纮坐在宽大的车内，身前是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他还未批阅的奏本，笔架、砚台、镇纸……手边的文房用具码放得整整齐齐。
　　尔朱元淳将朱笔伸到一只盛满红色的小碟子里蘸了蘸，那碟子里装着惯用的朱砂，一边听夫君斟酌用词，一边下笔如飞。许久之后，处理完手头所有奏务，这才命人将文房用具全都撤去，而高长纮随之下车，他知道尔朱元淳逮着机会就要说以身为饵的事，所以并不给她机会。只不过他并不允许尔朱元淳以身为饵，他自己做的倒是不亦乐乎，率大军先行之后，母妃等人随后便至，不过身旁护卫力量相对薄弱，而经历了两次城中设伏之后，想要针对高长纮的人肯定会选择沿路下手。
　　所以高长纮掐准了距离，故意把母妃等人的队伍落的很远，因为真正的母妃等人早就轻装急行到了许昌，他并不担心。等到距离实在太远之后，这才似乎刚想起来不妥，急急忙忙亲率卫队前来接应，而这段选好的路上，果不其然听到了不少于万人的动静，高长纮冷笑一声，很快下了命令：“一个不留。”先生病逝之后他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而今总算有了宣泄口，自然是要狠狠地发泄。
　　无论是伪晋逆贼，还是别有用心的僧众，想要在城中下手已经是难上加难，此前是为了钓鱼，所以让必有用心之人自以为有可乘之机。不过在城中毕竟有危及家人的风险，再加上他需要让治下之民安居乐业，所以经过治理，河北道主要城池中早就安如泰山，也只有行路之上才会有机会埋伏高长纮，却不料这是高长纮早就计划好的。唯一一个与高长纮同行的妾室尔朱元淳，算准了伪晋遗民会对自己投鼠忌器，这才与高长纮同行。
　　尔朱元淳推门进入高长纮所在的马车，掏出一枚小的玉玺，不过方四寸，直接递给高长纮，对着原本面如止水的高长纮说道：“这是货真价实的大秦皇帝阳印。”看到高长纮一瞬间目瞪口呆，尔朱元淳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口。司马氏窃秦之前，时大秦天子密派死士护送传国玉玺，司马氏后来苦寻不见，干脆重刻，后来如高家宇文家，所用印玺也是仿制，谁知道这大秦皇帝阳印居然在尔朱元淳手里。
　　初入河北道时，高长纮和宇文长庆曾发现秦帝墓葬，而今之所以迁居，也是因为那墓葬里所有东西都已经被高长纮派人搬空了，留给苏烈的只是偌大的可以用来藏兵的空洞之地。可惜始终没找到大秦天子印，那毕竟是大秦帝国的承运之玺，而且是首次统一中原的天子印玺，正统之实，重的难以想象。尔朱元昊作为北狁扶持的伪君，刻意私藏此印，其野心可窥一斑，不过他也没想到世事无常，最终还是给高长纮做了嫁衣。

二百六十一、忽见粉蝶潜入窗
　　上好打磨的青石铺造的地面闪耀着黯淡温润的光芒，三足祥云吻兽鼎中袅袅檀香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彩色透明玻璃形成的浮窗，汉白玉堆砌的玉石台阶，走廊上是一根根笔直的柱子其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这就是莲华宫玉真殿。阳光自高高的透明的玻璃窗直射进来，整个玉真殿到处都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明亮。房间虽是偏厅，也甚为宽敞，四面的摆设亦多有珠宝玉器古玩珍藏，在午时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珠光宝气洋溢于偏厅中，皇家的奢华却是尽显无疑。
　　在殿内，一张长长的藤椅上面放着几个刺绣十分精美的绣垫，装饰得精美至极令人叹息，而且柔软厚实，即使在藤椅上睡上一觉，也不会有丝毫不适。此时的高月泠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袍服，一尘不染的，连殿内反射的日光都不好意思在其上留下斑驳的影，头发以青玉簪束起，身上被殿内檀香熏得透着一股兰麝的香味。日当晌午，碧天如琉璃，高月泠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黑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薄薄的嘴唇抿着，眼角也在惯性的噙着微笑。
　　不得不说高月泠的皮肤确实好，像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眸子更是如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般清澈灵动，像水晶珠一般吸引人。只是此时她却无聊的紧，一路上陪着母妃哄着朝儿和暮儿，虽说她的确喜欢小孩，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安眠的孩子的确无聊的紧，而且她也不放心母妃一个人照顾孩子，所以只能拘着自己的性子。好不容易到了许昌，结果卫郎又被秘密外调，让她好生无趣。
　　兄长此前说会委卫郎以重任，只是高月泠实在不解中原还有哪里有战事，正思索间，殿门处却陡然响起了开门声。被这一声惊扰，高月泠好奇的倏然抬起头来，身体也扶着藤椅就缓缓起来，待向殿门处看去后，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满目的美丽弄得头晕目眩。殿门开处，一个华服妇人正轻移莲步盈盈的走了进来，射在光滑青石地板上的阳光，朦朦胧胧的反射到她庄重的皇室礼服上面，仿佛凭空生出了只有仙佛脑后才有的光晕，其人更是如同谪世的神妃仙子。
　　面对着这般美丽的绝色丽人，翠微殿满殿珠翠珍宝亦为之失色，在华丽衣裙绚烂光芒的映照下，这美丽至极的女子，更得仪态万方诱人遐思。同为女子，高月泠有时候甚至会嫉妒鹰司香织的美貌与气质，但她的为人又让人觉得嫉妒是如此的卑微，所以高月泠只是被她吸引了一刹，她的目光被鹰司香织身旁的那个少年所吸引。俊美绝伦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甚至有种不属于男子的阴柔，有一种堪称狐媚的气质。
　　鹰司香织对高月泠一瞬间的失态恍然未觉，只是莲步轻移，袅袅婷婷走到藤椅前，介绍着身旁的少年：“泠儿妹妹，这是我的族弟，晴明。他极为喜爱中原诗书，听说你这养令居有不少藏书，却又不好开口，所以是想让我游说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我这儿自无不可。”高月泠不假思索地就应了下来，察觉自己直勾勾地目光盯的人家不好意思，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目光。
　　许昌是宇文长庆替高长纮选定的治所，不仅仅是有之前大骊三代君王打下的陪都的建造基础，更是因为此处毗邻汝颍之地，人杰地灵。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谋国之士如宇文长庆，可以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格局，若是无他策划，即使高长纮有顾玉卿相助，天下局势也不会这么快就天翻地覆。伪朝倾覆，北狁退却，海外灭国，中原烽火，相对安定了数十年的中原大地，一旦等到河洛之地决出胜负，就基本局势明了。
　　此前在邺城的养令居，其中藏书全数搬迁至许昌，原址也就成了河北道大都督的他用之处。莲华宫中新建养令居，倒不是因为高月泠嗜书如命，她其实一看到书就头疼，从小要不是母妃敦促，她才不肯踏踏实实学习，而今虽能识文断字，却远远比不上长姐高莹懿和皇后淳于缇萦那般才女。之所以留着养令居，其实是包括卫郎在内的许多人喜欢看书，她留着养令居，也就便于与他们交流。
　　唯独让她惆怅的是，连同养令居在内，偌大的莲华宫需要靠她打理。她是个惫懒的性子，包含人情世故的迎来送往她不喜欢做，眼下却无人能与她分忧，步青鸾忠心可嘉，可是让步青鸾分清楚招待客人的度她是力有不逮的，因此高月泠不得不亲自主事。就连此刻，都得她亲自介绍藏书区域划分，唯一值得慰藉的是她能借此机会“不小心”触碰到晴明的身体，惹得他面色绯红。
　　送走了鹰司香织和晴明，高月泠先是期待着下次与晴明相见之日，随后又惆怅起来。卫郎外派，严恭哥哥在粘杆处忙的抽不开身，纥豆陵穹狩暂时留在北方，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晴明，相见之日又遥遥无期。她开始祈求早日来个贴心的主事之人帮她打理莲华宫这样她就有机会主动接近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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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 | 现年十七岁 | 东瀛皇室外戚/鹰司香织族弟]
　　　　[　　人物扮相：野村万斋　　]
　　ＴＡＧ：貌若好女/风度翩翩/妙语连珠
　　喜好/擅长：求神拜佛/风水堪舆
　　厌恶: 德川一族
智力：82 武力：80 统帅：30
魅力：93 权谋：81 野心：14

二百六十二、开诚布公
　　一支声势浩大的车队缓缓南下，阵仗之大，远胜新封为鹰扬将军的徐文定，两百人全都是良马配长枪，佩有绣金刀的虎卫有八十人，其余一百多的骑士俱是身穿黑衫，随身还携带轻弩。两百骑，只护送了一驾马车，这辆彰显皇家气派的豪奢马车以四匹汗血宝马拉车，马车四周是十几名宦官，有几个还是严恭提拔的高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骑队两百人，一路南下，过城而不停，仅是野外扎营，脱离了燕敕王大部队轻骑而行，星夜赶到了许昌。
　　入夜之后，大骊陪都许昌城中，被黑暗笼罩，巍峨高耸的金鉴宝殿，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迟暮的怪兽，静静匍匐于永乐宫内。右都侯领着三百剑戟士在皇城中巡逻，不时拦住宫中太监，盘查询问，皇城分内外，分别由羽林军和剑戟士负责，剑戟士，负责皇城内城的安全。而高长纮星夜抵达，也来不及歇息，直接就去了永乐宫，随他一同下车的，是已经闲置在家多时的屯骑都尉卫俊琮，负责护驾的左都侯虽然心中有些好奇，却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是以没有多嘴。
　　此前卫佳芝的事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她突然消失，而且原本负责训练骑兵的卫俊琮也突然成了闲职，难免让人有些猜测，不过再怎么样卫俊琮也是高长纮的妹夫，所以大家也猜不出个端倪来。只高长纮却没有隐瞒，抵达永乐宫之后，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卫俊琮。结果当然是卫俊琮的愕然，以及长时间的迷惘与沉默，半晌，他才跪伏于地，憋出一句话来：“末将万死，愿任由殿下处置，只是请殿下不要将此事告知公主。”
　　他如此反应，倒是符合他一惯的秉性，本就是老实忠厚的性子，虽说有几分大智若愚的藏巧，可毕竟不欺君罔上，因此能看出来他对此事的确不知情。高长纮冷眼旁观，静候了一会儿，这才淡淡道：“起来吧，恕你无罪。”随后就挥了挥手，屛退了其他所有人，偌大的殿内，顿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卫俊琮虽说得到了宽恕，但也不冒昧近前，只是心怀忐忑地等候着高长纮对他最终的发落。
　　“虎豹骑，虎骑如山，豹骑如风，一旦练成，可横行天下，之所以不让你继续训练虎豹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对你另有重任。”高长纮摩挲着下巴，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小习惯，“你有大将之才，此前泠儿也曾对我说想让你升职为将的事，可若是你不立寸功，贸然提拔，难免人心浮动，因此我闲置你，一方面是造成一种假象，另一方面，对你另有重任。”他不清楚卫俊琮能不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但他决定了用人不疑，真要是卫俊琮还有疑惑，他也会尽心解释清楚。
　　卫俊琮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闻弦歌而知雅意，“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暂且不会与公主接触，外人看来只会以为我夫妻不睦。至于殿下的重任，既然希望我远离公主身边，想来不会是中原之地，莫非是前往北境，对抗北狁？只是北境已经有扬武将军和羊都督，末将前去，且不说是否有画蛇添足之嫌，只怕届时二位将军也会疑我有争权之心，人心不齐，反而不利于北境。”
　　这番考虑也不能说错，卫俊琮虽说为人低调，可是他的本事军中之人还是看在眼里的，魏逢春又是个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的性子，要不是有姜淮竹节制，只怕跟羊逍也处不痛快。高长纮轻轻点头，欣慰于卫俊琮的公事为重，他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看了看，是天蓝色的，知道拿错成尔朱元淳的了，脸上一红，又重新拿出一条黛青色的。他将手帕递给卫俊琮，低声道：“你姐姐无事，只是我将大骊的细作体系清理了一遍，她若是不隐姓埋名，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闻言，卫俊琮鼻子一酸，差点再度跪伏于地，幸亏高长纮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毕竟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胞姐，若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眼下得知姐姐无事，卫俊琮放下心事的同时，对高长纮更是心怀感激，他知道放过姐姐的性命这件事，高长纮要承担不小的风险，可高长纮还是这么做了。他也知道高长纮对他解释这件事是希望他不要心怀芥蒂，能够全心全意为大骊大局付出。饶是如此，他也感激不已。
　　“北境嫩江军情来报，羊逍猜测北狁纥豆陵阿宾派人偷渡箕子之地，密谋占据我大骊背倚之地，对我河北道形成两面夹攻之势。军师病逝之前，给我留下计策以便于对付纥豆陵阿宾，只是箕子之地也需要有人能牵制住北狁大军，我思来想去，此人非你莫属。你此去箕子之地，任务可是不轻，我能给你提供的兵力不多，在此基础上，你要尽可能牵制住北狁大军，静候北狁大军主动撤退。”
　　虽然不知道高长纮为什么笃定北狁方面会主动撤军，但既然是军师遗计，想来会应验，自己要做的无非是牵制而已，其实相对而言很轻松了。唯一的问题在于辎重粮草要严重依赖于箕子之地的当地供应，而卫俊琮并不以此为难题。于是卫俊琮并不生疑，接下军令与虎符，对高长纮叩首之后，也不回府，径直就点兵出兵了。

二百六十三、终成眷属
　　长长的墨发盘成华贵的灵蛇髻，在髻头上簪着一只衔珠凤钗，身穿着一领轻薄的月白色缠枝白莲纱裙，她面上不施粉黛，连多余的首饰都没有，却显得那容色愈发贞静。何雨颖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这一笑之间，其仪态却是说不尽的高华凛然，透着养尊处优久了才能拥有的风致。只是笑过之后，很快又是怅然，她今天接到了高长纮的密信，谈及他今夜会连夜赶到，与何雨颖彻底有个了断。
　　了断二字，是没有藕断丝连的余地的，要么继续这份不为世人所容的悖乱亲伦之孽缘，要么死生不复相见，徒留母子名分。何雨颖早早地梳妆打扮，却不知心中究竟是什么主意，期盼着高长纮的到来，又害怕他口中无情的话语说出来，紧接着还责备自己居然沉溺于与纮儿的爱欲之中，诸般纠结。但说到底，她是盼着与纮儿的见面的，即便真的从他口中听到听到绝情的话语，她也已经有了朝儿和暮儿，也可以称得上是此生无憾了。
　　好不容易到了丑时二刻，高长纮与卫俊琮谈完，从永乐宫里脱身出来，他只带着梅香一人，在她的带路之下，心怀忐忑地就走到了玉英殿。何雨颖没有睡，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书册：“你来了。”他们两人都是聪明人，高长纮会来，何雨颖也知道萧晔会来。“坐吧，九郎。”何雨颖给高长纮倒了一杯茶，见高长纮黏黏糊糊地想过来抱自己，她也没有躲开。任由高长纮将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何雨颖淡淡道，“九郎，你说要给我的答复，究竟是什么？”
　　那一刻，高长纮抬起头，他笑了笑：“母妃，我想，能不能一直有机会像这样抱着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何雨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居然小有雀跃，可她很快压制住这股喜悦之情，板着个脸，“可你应该知道，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想泥足深陷，继而身败名裂，就不要再来见我！”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心中的牵挂终究还是抵不过理智的推拒，她害怕纮儿真的身败名裂，千夫所指，可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她更害怕纮儿的远离。
　　“我不想。”回过神地何雨颖怔了怔：“什么？”高长纮俯下身去，握住她的手，捏弄着她春葱似的纤细手指：“我说我不想。”他将何雨颖的手抓到唇边吻了吻，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难以违逆的执拗，“母妃，我只想要你，剩下的都可以不要。”世人千夫所指又如何，他是天底下最具权力之人，难道还畏惧着道德卫士的批判？从他打下邺城的那一刻起，他不早就是乱臣贼子祸国奸雄了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何雨颖已经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她还记得自己初入宫时，那时候高长纮还是个手足无措的小男孩，他沉默寡言，乖巧得让人心疼。何雨颖拿他当亲生子女看待，护着他在这云谲波诡的宫廷中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一开始他是抗拒何雨颖的，虽然他从不表现出来，只是何雨颖自然知道这孩子并没有对自己放下戒心。但渐渐的，他开始亲近何雨颖了。那大概是何雨颖最无忧的一段日子吧，她还没有对高长纮产生让自己痛苦的感情，而高长纮也全身心地依赖着她。她还记得高长纮总是抓着自己的衣摆，他不爱说话，何雨颖摸一摸他的小脑袋，他就会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
　　但是高长纮知道自己的心意，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想的都只是家庭安定而已，其余都是附带。权力的欲望纵然让他坐上了冰冷彻骨的王位，却也难以遮掩他那颗火热的心，那颗为了母妃和泠儿砰砰跳动的心。泠儿只是妹妹，他这辈子不会越界，不过母妃，既然已经有了肌肤相亲，那他不想欺骗自己，他会直面自己的心意。
　　将何雨颖拥在怀中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高长纮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想，自己绝对不会放手的，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就算是逼迫她，也要将她紧紧攥在手心。还好，他察觉到了何雨颖的异样，她虽然生气痛苦，但对自己并没有恨意。假若一个女子并不恨那个强占了自己的男人，这代表什么？高长纮的心砰砰砰直跳，是不是代表……她也对自己有意。想到这里，高长纮的眉眼不由自主柔和了起来，“母妃，我爱你。”
　　迷迷糊糊的，何雨颖就被高长纮给哄到了床上。原本打算彻底和他把话说清楚，那句表白之语却彻底搅乱了何雨颖的心神。见母妃傻呆呆地看着自己，高长纮在她额上吻了吻：“今夜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何雨颖先是一愣，明白高长纮在说什么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高长纮将她放在引枕上靠好，他轻轻将女子修长的双腿打开，继而将手伸向何雨颖的衣服。
　　昨晚的软玉温香似乎还残留在他怀中，高长纮就那么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一直到金鸡报晓，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七年了，从他意识到自己对何雨颖的感情后，他整整等待了七年。他以为自己还要等更久，或许是上天垂怜，终于让他得到了那个人，他不会再放手了，他要守护母妃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