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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一、神都攻防
  满山遍野的兵士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带领的大军,神都城前虽有护城河,吊桥也是高高的扯起,来敌前面几十头牛拉着巨木,呼喝声中,奔跑如飞。十数人到了河边,已经扛起巨木架到了护城河前,放倒巨木,踩着巨木冲向护城河。紧接着,无数虾蟆车推过来,填土填濠,割断水源,全力以赴,所有地一切做地迅疾非常,却是有条不紊,正是为攻城做准备。
  虾蟆车如虾蟆一样的前仆后继,无数的人不等护城河填平已经冲到城下,用简单自制地套索开始攀登城墙,一边攀登,一边射箭。城头上的官兵射的倒是冷箭,可那些人射地却是喷火之箭,在这迅猛的攻势下,守城之兵却还是镇定自若,没有乱了阵脚。甫一交锋之际,守军用盾牌、弓箭、硬弩构成第一层防线,羽箭如飞,满天嗤嗤之声,攻城的隋军架起云梯,亦是左手持盾,右手持抢而行,宛若一面盾牌围成的铁墙在移动。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忘记了生死,耳边只是听着鼓声,眼前只有敌人,杀过去,杀死他们是他们唯一的目的。攻守双方终于冲撞在一起,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断刀残枪,尸体残旗勾勒着惨烈的画面,将军挥毫,以战意为笔,以血为墨,弧形阵荡漾,如同水上碧波。马鬃飘扬,神都城喊杀声震天。另一边的陶广却是跨坐照夜白,蹙眉眺望,脸上透出浓浓的忧色,虎目微合,紧握长刀。
  “祖洗马,咱们现在冲他一冲,如何?”
  “不可!”祖提尘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听得清陶广的声音从哪发出来,他连忙阻拦,并立刻解释道,“现在不能冲。神都战事方启,隋军阵型尚未散乱,士气正旺。我们现在冲营,很难使他们混乱,作用并不大,而且一旦被隋军缠住,咱们就起不到替守军分忧的作用了。”
  “那何时才能冲营?”
  “再等等!”祖提尘轻声道:“那徐将军也非等闲,隋军攻势虽猛,但想要破城,恐怕非易事。咱们现在必须耐下性子,等隋军的士气回落,而后再进攻,到时候必能缓解神都压力。”陶广想了想,最终还是赞成了祖提尘的意见,他知道祖提尘说的没有错。徐文定让他守在城外,并不是要他莽撞行事,他手中骑兵不多,每一次冲锋,必须要恰到好处,否则就是无用功。
  “放箭,继续放箭!”徐文定大声喊道,沿着城头走道一路飞奔,他中大刀一次次凶狠劈斩,将试图拦截他的隋兵,砍翻在血泊之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城下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架云梯折断,十数个隋兵从云梯上摔落下去。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隋军冲上城头,旋即又被徐文定带人将他们驱赶下去,再冲上来,再赶下去。反复拉锯一样,屡战了近一个时辰,城外的兵营中,终于传来一阵铜锣声响。
  隋军收兵了!徐文定噗通一屁股坐在血水里,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的一个时辰,对于徐文定而言,无异于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他必须要集中精神,不敢有半分松懈,可是时间一长,却令人感到莫名的疲乏。城头上,响起了一阵欢呼雀跃之声,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和哀嚎,显得格外刺耳。徐文定鼓足气,从血水里站起来,重又走到城墙后,扶着垛口,举目向隋军的阵营看去。不知不觉,残阳如血。
  只是这并不代表着结束了,他知道隋军在等什么,城中还有一些携带着甲兵的隋军潜藏着,如同毒蛇一般,随时等待着给守城的大骊士兵致命一击。即使有齐晟姑娘的策应,徐文定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安排了人守夜,与此同时,他也在安排人收拾尸体,安排人处理。放任不管的话,尸体滋生的疫病将会导致严重的非战斗减员,他本来就人手不够,当然不想因为这些因素导致人手更加不足。
  斜阳,火光,还有血色的大地,使得这神都城,更透出一股子妖异和凝重韵味。陆雁华一只手紧紧抓住车栏,指关节白,那白暂的面容上,透着坚毅之色,目光里却显得很凝重。守军如此强硬,领军之人本事非同小可,深陷重围还能如此安定人心,想必也会做出分兵互为犄角的举动来,来拖延攻势缓解压力。不过他手中能有多少兵马?
  神都守将手中若是骑兵数千,陆雁华还可能忌惮一些,毕竟骑兵冲锋起来威势撼天动地,些许步兵根本抵挡不住。不过。她才同夫君分兵没多久,知晓夫君几乎抽调了神都城中所有的马匹,即使不能作战也要运粮,所以城外定顶多有两三百匹马就顶天了。想到这里,陆雁华立刻传令,命后军布阵死守,她就不相信,骊军敢强冲隋军阵营。
  冲阵,需要极其悍勇的猛将,如果是高长纮亲临,或者顾玉卿、常敬斋等人在此的话,陆雁华肯定不敢放任不管。这世上不是没有以少胜多,单骑闯关的战例,常敬斋万军阵中策马杀敌将,伪晋诸将莫能当,的确骇人听闻,可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常敬斋?她下后军死守的命令,意图非常明显,不与敌军纠缠鏖战,拿下神都才是王道。只有攻克神都,才能令夫君无后顾之忧。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83楼2026-01-03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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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84楼2026-01-03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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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86楼2026-01-05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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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87楼2026-01-05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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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七十二、约法三章
              唐小安兴冲冲的回到家中,也没有理睬门丁仆役的招呼,便直奔后宅而去。他走进一座跨院,褪下靴子,迈步登上门廊,而后轻叩门扉,拉门走进房间。屋子里,高长纮正半倚着书案,几案摆上了一张布帛,脚边还放着一堆竹简。高长纮就在那坐着,一旁的慧明静静站着,两人都看着案上的布帛,但心思可能各不相同,布帛上是一张地图。
              校事府的西曹对蜀工作,进展还没那么快,目前正在通过商队进行人员渗透。毕竟在崇山峻岭后面,商队往来一次也要很长时间,西曹奸细还来不及渗透到蜀汉官府系统中,严恭再怎么尽心尽力这种事也急不得,所以目前得到的情报,都是平民百姓也知道的常规信息。不过唐小安这么着急的冲进来,看来是有天大的好消息,果不其然,唐小安匆匆行礼之后,立刻兴高采烈道:“殿下,好消息,花蕊夫人冼氏求见!”
              这个在蜀中一带和百越之地都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女人总算是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凭自己一己之力复兴蜀国的幻想,转而务实的寻求与高长纮的合作。各国边境需要有通关文牒,冼夫人能够绕过诸多封锁与吴国的穷追不舍来到高长纮这里,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不过或许是因为消息不通,她此前是直奔邺城而去,彼时的高长纮也在徐州城,待到高长纮得到消息,连忙赶回,冼夫人这也从北上的路南下,最终,二人在梁郡碰面。
              “外臣冼棠鹰见过大骊燕敕王殿下。”冼夫人一进来就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三拜九叩,姿态放得很低,只是她又是外臣又是见过大骊燕敕王的,显然还是在坚持最后的倔强,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称臣。她从进了屋,话倒不多,虽有意求援,犹不欲折其盛风,一番话柔中有刚,软硬兼之,只是形势比人强,她若是真能克复蜀国,又何须借助高长纮的力量?
              “昔日蜀中王宅心仁厚,自继位以来勉力勤政,无甚陨越,境内以安,庶民粗足,养兵唯图自保,并无问鼎天下之心。虽有才干,却少雄图,无论是治军或者是治人,却都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所以他才会被孙霸先所击败,他若是臣子,必定是一个良臣,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皇帝。”高长纮直视着冼棠鹰,没有让她起身,就这么不留情面的当着她的面批评着蜀中汉宁王,冼棠鹰娇躯一震,她对高长纮的言辞有些不满,只是毕竟有求于人,而且眼下尚且跪在地上,就这么答话并不妥当。
              等到高长纮让她起身之后,冼棠鹰直奔高长纮身侧坐下,“我今降于殿下一片赤诚,愿以忠效君,麾下仍有精兵数千,振臂一呼,仍能得数万兵卒。”她随身携带刀剑,径直走向高长纮的时候,唐小安吓了一跳,可是高长纮淡然自若,冼棠鹰也没有歹意,这才放下心来。高长纮不满于她未经允许的近前,干脆戳破她,“可是冼夫人你并非蜀王子嗣,我为什么要扶持你?”
              是了,这就是症结所在,不可否认冼棠鹰出身百越渠魁之家,始终能够召集人手反抗吴国,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更是因为她的能力和个人魅力。可是她并非蜀王皇后,又没有一儿半女,以至于她复国之事最大的死穴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投奔高长纮是她的最后一条路,她也的确是无计可施了。高长纮看她默然无语,总算拿到主动权之后,并没有继续得势不饶人,而是开始释放自己的善意。
              “两代蜀王数十年仁政深得民心,只是蜀中虽有险固可恃,百万民心可恃,甚至锦官城城坚可恃,群臣心齐可恃,仍是被孙霸先攻破。正所谓天下无千年不亡之国,孙霸先为自己的宏图霸业,致万千黎民疾苦,非百姓之福,实是罪人,而今又兴兵犯我大骊,是可忍孰不可忍。孤决意,当躬被戎服,亲督士卒,背城一战,终不做他国之鬼!”他慷慨激昂,虽然只是表面功夫,却也表露了自己的决心。
              与之相对的是冼棠鹰那一刻黯然神伤,高长纮应该是在点她,纵然她再怎么能聚众兴兵反抗吴国,可是最关键的是大蜀皇室竟无一人愿意反抗。城破之时,她愤然地写下十四万人齐解甲,竟无一人是男儿,何尝不是因为皇室子弟全都是软弱之辈,纵然怎么德政,又如何敌得过虎狼之师?君主仁德,过不在君王,文武忠心,过不在臣子,百姓勤苦,过不在百姓,可蜀还是亡了国,她只想给自己求一个心安,知道一个过得去答案。
              “殿下能封我为香侯,棠鹰就能看的出来殿下的为人。”冼棠鹰总算放下心事,“不过,在加入大骊之前,棠鹰必须要与殿下约法三章,不知道殿下可能答应?”冼棠鹰目光灼灼望着高长纮。“香侯请说?”高长纮好奇的望着冼棠鹰,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封她为香侯,眼下冼棠鹰答应了加入大骊,眼下却还要约法三章,他有些意外于冼棠鹰还有什么倚仗与他谈条件。
              “其一,我所带将士可以挑选精壮,但是不得打乱安置,凡是遣散回乡者,请殿下必须按照大骊规矩行事,不得有任何偏袒之处。其二,希望殿下有朝一日攻灭吴国。其三,棠鹰愿意征战疆场,不愿意入宫为妃。如果殿下都能答应,那棠鹰愿意加入大骊。”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88楼2026-01-10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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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冼棠鹰 | 现年二十二岁 | 蜀国皇妃/岭南渠魁之女]
                  [  人物扮相:张雅钦 ]
                TAG:百折不挠/矢志复国/外刚内柔
                喜好/擅长:种花园艺/分进合击
                厌恶: 江东孙氏
              智力:85 武力:86 才艺:80
              魅力:90 权谋:81 野心:49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89楼2026-01-10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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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七十三、伤心过往
                  上巳日之后,高莹懿要去还愿,正巧高月泠也闲着,于是自告奋勇陪伴。不过这一路上高月泠几乎没怎么烦高莹懿,高莹懿只觉得很奇怪,平时精力无限叽叽喳喳的高月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是一味趴在车窗前欣赏着初春的美景。好几次高莹懿担心自己这个妹妹病了,但又不像,她尝试着寻找原因,但又无从下手。“族人?理想!没有这些他难道会死吗?那个笨蛋!他就只知道这些没用的东西呐?”高月泠突然自言自语的埋怨在初春的空气中回荡。
                  “什么笨蛋,什么没用?”在一个车厢里的高莹懿突然听到高月泠的自语,越发惊起妹妹的变化,她不是傻瓜,自然听的出这是男女间打情骂悄的别扭话。高莹懿脸色凝重起来,静静地注视着高月泠半晌,说道:“泠儿,你不是喜欢上谁了吧?”她可是知道这世道对于不谨守妇道的妇人的苛责,泠儿已经嫁为人妇,若是在卫俊琮不在的这段时间移情别恋,世俗的指责估计会将她压垮。
                  高月泠一阵哆嗦,自己刚才想纥豆陵穹狩想得入神,竟脱口而出不该说的话,她晓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厉害,于是努力回避着高莹懿凝重的眼神。偶尔谨慎地看了她一眼,发现高莹懿并未放弃,只能故作无意地道:“我……我哪会喜欢上谁,莹莹姐你不要瞎想,呵呵……呵呵…….”高莹懿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脸儿笑盈盈地,语气却严厉起来,道:“泠儿,你刚刚到底说的那人是谁?”
                  实在是被逼的没了办法,高月泠只能耍娇道:“哎呀!没有,没有没有啦……”说着话,高月泠象猫儿似的蜷伏在软塌上,目光闪动,一副不愿再说下去的架势。高莹懿何等聪明,再回想一下这几天的情形,她不难猜出高月泠心怡的人选。她的手慢慢伸出来,纤纤五指宛若兰花,轻轻勾住了高月泠圆润小巧的小巴,将她蛮狠无理的小脸儿勾的慢慢仰了起来,眼中却是一片哀怜。
                  豢养面首之事,自古有之,昔日衍朝馆陶公主就曾豢养面首三十余人,还曾放言东边饮膳西边睡,犹比天仙胜三分。只是养侧室这种事男子做起来似乎天经地义,女子做起来却是多有苛责,馆陶公主就被时人冠之以香炉之名,香炉多孔,隐喻**。这种骂名出来之后,尤其是世族高阀内的贵妇闺秀们平日里闲谈三句不离香炉,说完之后通体舒泰。同为女子,她们却无比忌恨这种不守妇道的行为,后世文人骚客却多是以美艳之名为馆陶公主吟诗作赋。
                  行文如刀,笔墨诛心,自古文人写美艳之女子,要么是借古讽今,要么是以美人自比,可如果当世就有,甚至在他们身边,那他们对于美艳女子的骂声会比常人更加猛烈。他们是自视甚高的卫道士,是浑身傲骨的好男儿,面对不守妇道的行为,他们从没有怜悯,只有口诛笔伐。高莹懿为何感触如此之深,就因为她曾是那个被口诛笔伐的当代馆陶。
                  曾几何时,高莹懿是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妙手成章而著称神都的才女,不弱于彼时的淳于缇萦。后来,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一个家境贫苦却英俊高洁,一个清瘦平常而妙语连珠,他们也并不介怀三个人的爱情,只是后来被人查出端倪之后,高承宗赐死了那两个人,逼迫她嫁给了她并不喜欢的人。更雪上加霜的是淳于缇萦对她落井下石一般的写文讥讽,洋洋洒洒近千字,不惜笔墨,就为了嘲讽她东食西宿朝秦暮楚。
                  毕竟也算是出身豪门,高莹懿对于门第内的手足相残兄弟倾轧习以为常,尤其是身为皇族,更是少有真正的和谐融洽。父皇怕她败坏家族名声,她为父女情义可以承受,淳于缇萦毕竟是外人,所以再怎么讥讽她也可以不去在乎,她真正痛恨的是高仁翊与她几乎断绝关系的行为。一母同胞,这种伤心时刻,不曾嘘寒问暖不说,甚至与世人一道对她口诛笔伐,让她有众叛亲离,几近于心灰意冷。
                  那之后她的心就冷了,直到她的病痨鬼夫君病逝,她虽守寡,未曾再动过芳心,却也再不曾与高仁翊修复关系。眼看着又有人要重蹈覆辙,若是旁人她大可以不去理睬,可是泠儿妹妹是在她想要自绝于世之时唯一的光,她又怎么能看着她跳入火坑?于是她一直引着高月泠,把她和纥豆陵穹狩的地下爱情一点一点吐出来,就是想看看可还有挽救的余地,只要现在阻止起来,未必来不及。
                  她实在是害怕,害怕世人的指责会压垮了泠儿,害怕一时冲动的泠儿与她一样不为世人所容,最害怕的是高长纮知晓此事之后会大发雷霆。她知道高长纮对高月泠完全是长兄如父,宠溺高月泠到了几乎是溺爱女儿的夸张程度,可一切的前提是高月泠守着世间的规矩,若是……她没有守住规矩呢?高月泠不敢想,但她知道,这种事也不能瞒,纸里包不住火,她必须双管齐下,掐灭泠儿妹妹情愫的同时,也要适当的让何雨颖和高长纮知道此事。她由衷的不希望泠儿妹妹重蹈她的覆辙,最起码,不要深陷情网无法自拔。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0楼2026-01-10 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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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1楼2026-01-10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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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七十四、且试钟声
                      虽说寄人篱下,可是来了天策府之后,淳于缇萦始终没有丢掉过自己的排场,即使受过高月泠宰鹅的气,可始终端着皇后的架子。而今即使跟着大部队搬迁到了许昌,排场依旧不改,最显著的就是她所居住的院落有一处是一栋五楼建筑,坊内钟鼓琴瑟磬竽,应有尽有,大乐师大乐官十余人,小师钟师磬师笙师一百六十余人,歌女舞姬更是为数众多,这些人都是由淳于缇萦白养着。鉴于高长纮默许了这种行为,所以并没有人制止淳于缇萦如此铺张,毕竟没有高长纮的允许,也没谁能养得起这座乐坊。
                      五层高楼之内,一楼摆放有一套大型编钟群,多达八组六十五枚,钟架高两米半,分三层悬挂,成曲尺状排列,气势宏伟,最大一只甬钟等人高,将近五百斤。所谓荣华富贵极点的钟鸣鼎食,钟鸣便是在此,大骊王朝遵循古礼,天子八佾,王公六,诸侯四,士二佾,因此这个曾经为天子专属的舞队可有八佾,当然,高长纮留下这支舞队,说不得便是别有用心。除了以才艺冠绝神都的淳于缇萦,少有人如此痴迷于礼乐。
                      淳于缇萦最钟情当世公认靡靡之音的大俗商乐,也精于被老夫子们称道的大雅周乐,钟是众乐之首,她在钟乐上的造诣更是当世无出其右。此时她轻敲甬钟试音,皱了皱眉头,天家编钟的铸工出神入化,造型雄浑,厚薄得当,音域宽广,只是一年用不上几次,难免在旋宫转调时有些偏差。打定主意调修钟声的淳于缇萦弯腰轻弹钟,钟声悠扬浑厚,等声响弱去,轻声道:“出来吧。”
                      楼上走下来一天都呆在上面吹奏羌笛的纥豆陵蠕蠕,她披着一袭雪白狐裘,不染尘埃,亭亭玉立,乍暖还寒时候,如此打扮还是有些容易出汗的。只是纥豆陵蠕蠕显然宁愿出汗也不愿受冷,被挑断手筋脚筋之后,虽说不至于变成废人,可是一身武艺便就此废去,从此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唯有吹奏故乡羌笛解闷。再就是以前健壮的身体而今无比畏寒,每逢冷天必然手脚酸痛难忍,不得不裹上厚厚一层。
                      熟知中原礼节却又不屑去做的纥豆陵蠕蠕放下羌笛,双手捧着后脑勺,不顾形象的靠着红漆金粉雕龙的大亭柱,懒洋洋道:“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想来想去,也就我们两个比较般配。”淳于缇萦冷哼一声,没有应答,只是自顾自听取钟声偏差,一一记下之后,唤来工匠仔细叮嘱。纥豆陵蠕蠕眯起眼睛,要不是现在武功尽失,她真想将淳于缇萦当场格杀,还从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于她,高长纮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淳于缇萦算个什么东西,敢如此无礼?
                      钟乐楼正对着一座大意湖,种植青莲无数,湖水不深,只有两人深度,盛夏之时一株株青莲可见枝蔓根须,泛舟于上,便像是浮舟于天,宛如仙境。钟乐楼对面、大意湖畔的一座阁楼并不彰显高门气派,只不过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机关灵气不落窠臼。楼外重新又养了一些白鹅,间隔着一块儿雅气的梅园的雅气,其中主人不消多问便是淳于缇萦。
                      今日淳于缇萦调过钟声,回到楼内吃过午饭,便开始书写《警世千字文》,开头写于神都城内,起初是闲来无事,之后当上太子妃,陪高仁翊十年隐忍,每日繁忙,便搁置下来。后来不得已流落邺城,重新提笔,隔三岔五写上几句感悟心得,滴水穿石,千字文已有六百余字,开头七八十字便读起来便十分振聋发聩。只是写了不过三个字,淳于缇萦便冷哼一声,笔尖狠狠一顿,因此“腻”字最后一钩显得格外墨浓凝重,锋芒十足。似乎是想起了那个令人厌恶的亡夫胞弟?淳于缇萦心情大恶,放下狼毫笔,走出阁楼,解开孤舟绳索,独自泛舟游湖。
                      纥豆陵蠕蠕今天那局同是天涯沦落人,该说不说,的确是有那么几分说中她的心事,同样是王公贵族,同样是因为外力因素不得不沦落到如今仰人鼻息。只是说到底,她心中还是瞧不起纥豆陵蠕蠕的,北蛮子再怎么精通中原诗书礼仪,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何况还是个战俘。她唯一瞧得上的就是纥豆陵蠕蠕的确吹得好羌笛,与她钟声居然能相和而对,不显突兀。
                      不过刚刚有的一点好感伴随着纥豆陵蠕蠕的一句话便荡然无存,“高长纮不会放着你这么漂亮的美人不顾的,不管是否愿意,我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你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气的她当场翻脸,头也不回就走了,走出门还不忘吩咐一句下逐客令。高长纮早就有好人妻的恶名,她之前一直忐忑,到现在看高长纮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早就忘了此事,此时纥豆陵蠕蠕旧事重提,让她愤恨,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她害怕有一天,高长纮真的如纥豆陵蠕蠕若说的那样会对她下手。
                      且不说赵玄素被抽调走去了前线打仗,就算是赵玄素仍在,也是难以护得住她,淳于缇萦对这点心知肚明。她只有做些什么足够让人感激的事,才有可能抵消高长纮对她的念头。思来想去,淳于缇萦向外吩咐道要做一曲镇灵歌,缅怀前线牺牲将士,这个消息弄得人尽皆知。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2楼2026-01-10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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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3楼2026-01-10 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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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94楼2026-01-10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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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95楼2026-01-10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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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97楼2026-01-11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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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23:4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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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98楼2026-01-11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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