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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29楼2026-01-18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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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32楼2026-01-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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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没更天塌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33楼2026-01-20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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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八十五、落子可言一二
              白兰精舍里,高长纮跟沈明烛一人一壶酒,高长纮感慨道:“以前知道当家不易的道理,不过只有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才能体会当家如何不易,与人斗,与恶人斗,还要跟好人斗,更要与天斗,以往听雨赏雪,都是乐事,如今就得考虑辖境收成。我现在手头上就有一封密信要处置,薛家子弟侵吞驿站修建私宅,被人揭发,真要照我说,其实杀了才省心。可是杀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只要拖家带口,就会有矛盾,父子之间夫妻之间尚有间隙,何况是这么大一个骊国。”
              沈明烛替他倒酒,听他发牢骚,轻笑着说,“殿下还是要放眼天下,以后大骊巨细政务,不光是殿下要殚精竭虑,殿下还要知人善任,与满朝文武一同劳心劳力才是。”高长纮不去拎起还剩大半的酒壶,站起身,跟沈明烛一起走出书房,沈明烛告辞离去,高长纮找到暂居白兰精舍一栋偏院的何士开,跟他说要去见一个人。何士开一头雾水跟着走出府邸,伺候着高长纮坐入马车,离开许昌城来到郊外,这里有一条灌溉沟渠,养育出片还算茂盛的芦苇荡。
              芦苇荡附近有几座临河而聚的小村落,凉风习习,春晖融融,走在狭窄泥路上,空气中都是青苇的草香。有三五成群的村子稚童在采撷嫩芽,高长纮跟何士开缓缓来到河边的一座小渡口,一丛丛芦苇婀娜依偎,是北方少见的水韵柔情风光。服侍过两任君王,何士开该有的眼力还是有一些的,不等高长纮吩咐,已经命人侦查周围环境,与此同时,有一人吹响芦管,呜咽幽幽。
              高长纮迈着大步走去,“沈明烛一直为你打抱不平,说你祖提尘空有法术势,却没有用武之地,希望把你弄到许昌以后,能够有些用武之地。”祖提尘停下吹奏芦笛,抬头,面向高长纮,虽然目不能视物,却还是诚恳躬身。一旁的何士开目瞪口呆,祖提尘向来享有才名,只是双眼已废,心气不复之前,高长纮任用他为官,岂不是明珠暗投?只是这些话他也不可能当着高长纮的面说。
              前番隋国伐骊,河洛动荡,大骊毕竟是历代君王施恩,所以李云绍即使攻下神都,也没能威逼利诱多少人,大怒之下李云绍没少开杀戒,洛水为之染红,即使顾玉卿克复神都,也已经无法挽回。作为波澜跌宕的河洛中心地带,这场惨剧,仅神都一城,就有二十四个姓氏四十余大小将种家族和贵胄门阀遭难,当场杀死于神都城内的豪横不下七千人。当初识趣选择明哲保身的地头蛇,根据谍子密探的持续禀报,如今对李云绍怨气倒是不大,很简单,死了人,就多出了地盘,除了大头给高长纮拿走,剩下的残羹冷炙也相当可观,都由他们这些墙头草家族接手,给粮给钱便是娘的的扈从仆役,原本便心仪垂涎的别家妇人婢女,贱卖的珍玩字画,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隐形的好处不用说自然更多,神都城内贵胄士族不同于河北道门阀盘根错节,寸土寸金之地,文武官僚对于私党往往择一而终,少有改换门庭。李云绍大杀一通,固然让大骊官场大伤元气,可是空出来的位置不挣白不挣,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足够在这些位置上适应。唯独可惜的一点就是高长纮的动作太快了,河洛这边刚刚进入尾声,顾玉卿就已经带着大军入驻神都了,用意当然是在紧要职位上安插高长纮的心腹。
              顾玉卿入城后,几次掀起帘子望出去,都能看到许多冰冷的眼神,麻木,鄙夷,畏惧,好奇,不一而足。来到名义上掌握大骊兵权的太尉官邸,徐文定跟齐晟还未抵达,河洛地区的收尾工作,这两个临时调入河洛战区的河北道高官并不直接插手具体事务,更多是丞相虞尚知和顾玉卿协调。按照高长纮的意思,有意让虞尚知继续挑大梁,辅佐武将出身的新任神都太守徐文定,倒不是信不过神都防卫战极其突出的徐文定,而是未来大骊文武相互补充以及相互制衡是必然大势。
              伪晋治下有许多文人,有无病呻吟之辈,但也有的的确确是怀才不遇者,宇文长庆考量了不少人,眼下就有许多伴随着顾玉卿大军入城。他们进入神都,有好也有坏,坏处就是神都毕竟曾是帝都,身具才学之人实在太多,乱花迷人眼,就算有西门梁礼、沈明烛这样的天纵之才,一来很难像在河北道这样迅速脱颖而出,二来读书人难容读书人,世家扎堆,规矩也不会少。不过高长纮敢让他们在神都待一段时间,自然是有其良苦用心。
              万事开头难,迁都许昌之事不能一蹴而就,神都总需要交接一些琐事,大量文人士子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都塞进官场,这是一个相对循序渐进的过程。何况读书人之中不乏滥竽充数之徒,先在神都这只筛子里晾晒抖落一番,以便分出个大致准确的三六九等,届时才方便迁入许昌。能适应官场倾轧,并且还有余力发挥才学之人,才好进一步按照宇文长庆的既定方针去推动大势。
              就谋士来说,自身器格大小是一事,立足点高低又是一事,在其位谋其政。宇文长庆的境界犹在此之上,在河北道之时,就已经落子中原,以大骊之格局图谋天下。神都这步棋,也不过是他早已规划好的一步。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34楼2026-01-25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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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35楼2026-01-25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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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八十六、送葬
                  按照风俗,古代葬礼的第三日为大殓日,也是下葬的日子。神都东门在今天清晨就引来了一支庞大的送葬队伍,整个神都城的军民都知道今天是已故文渊司郎中慕容绰出殡的日子,整个送葬队伍人数不下二千,气势庞大,几乎不亚于任何一个王侯的葬礼。这其中一千为高长纮的虎卫骑兵,他们负责开道、护卫,剩下的是包括慕容紫烟在内的慕容绰的家眷、亲属,神都前来吊唁的官员也来了不少,更有各郡太守派来的代表。
                  顾玉卿击败李云绍并带兵入驻神都的事已是传遍大骊,本来不想派人来参加慕容绰葬礼的神都贵胄们,也忍不住派出亲信,前来探探风口。迁都之事已经势在必行,神都以后就是陪都,高长纮已收服大骊兵马和多数官员,现在整个大骊大小事物名义上丞相虞尚知代管,实际都要有高长纮首肯。一朝天子一朝臣,都知道慕容紫烟是高长纮的发妻,既然如此,讨好慕容紫烟这件事便没有人会甘于落于人后,神都城内善且如此,其他地方的官员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国都沦陷之时,慕容家满门忠烈,从家主至奴仆,从耄耋老翁到四岁稚童,无一人叛国投敌,自李云绍攻陷神都之后,就一直在反抗隋军。李云绍大怒之下,将慕容家满门处斩,以儆效尤,消息传到慕容紫烟身边之时,慕容紫烟大哭不已,当场昏厥,战事结束之后,慕容紫烟身着重孝之服,亲自返回神都为全族送行。慕容紫靖也是双目红肿,神情憔悴,与慕容紫烟一起,为自己的家人扶灵。
                  送葬的队伍刚刚开出东门,走出半里路,迎面蹄声阵阵,一支二千人左右的人马正缓缓向他们开来,出席送葬之礼的神都贵胄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要等的人来了。高长纮今日未穿武服,而是一身乌青儒袍,外面再披穿着白麻布的丧服,看起来温文尔雅,毫无平日里甲胄在身的煞气之感,他看到慕容紫烟之后,立刻下马,然后默不作声走到她的身旁,与她同行。慕容紫烟低着头不敢看他,高长纮却是轻声道:“送丧一事,为何不告诉我?”
                  那一刻,慕容紫烟忍不住落泪。她一直是一个聪慧的女人,从成亲之日起,她就知道夫君其实心中另有所属,而且并不专一,那个名叫鹰司香织的女人起码在夫君的心中有一半的份量。所以她一直摆的清自己的位置,一个点缀后宅和睦的吉祥物,一个维持后宅平衡的主事人,要有足够体面,也要有足够手段,更要足够懂事。为族人送丧一事,是她延续自己的懂事与体面,她知高长纮在准备称帝的事,这个节骨眼她不希望夫君分心,所以丧亲之痛,她已经做好了独自承受的打算。
                  眼见着一惯要强的慕容紫烟啜泣落泪,高长纮轻轻揽过她的肩头,让她依偎在自己身上,并轻轻抚慰着她。出席送葬之事,他用意并不纯粹,起码安抚朝臣和收买人心的用意是有的,但慕容紫烟瞒着他此事,也让他自责于自己对慕容紫烟一贯付出的习以为常,他也有真心与慕容紫烟共度此时以弥补之意。他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慧,他不怕慕容紫烟察觉他并不单纯的用心,他只是害怕慕容紫烟感受不到他此刻愿意与她一起承受的真诚。
                  慕容紫烟忽然伸出一只柔软的小手来,用力握住了高长纮的手,“谢谢你,夫君!真的,谢谢你如此照顾我的感受!”慕容紫烟的声音低的仿佛在呢喃:“我已经做了很多安排,只想等处理完家人的后事再向你请罪。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体贴……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却只为了,只为了与我一起度过这个时刻。我知道,如果只是为了安抚朝臣,你大可不必出席这个场合,你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来安抚他们。”
                  随着慕容紫烟的话语,高长纮愈发沉默,揽着慕容紫烟肩头的手也愈发坚实可靠,随着慕容紫烟善解人意的话语,一团团暖意顿时就遍布全身。面对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说着一些包含感情的善解人意的话语,高长纮哪能不知道慕容紫烟不仅察觉了他的政治作秀,还深切感受到了他的那份真心?尤其是,她甚至无视了作秀的那部分,绕过一切人心算计,紧紧的将高长纮的真心抱在怀里,与高长纮的真心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就是慕容紫烟啊,出自忠正热血世家的教养传承,奠定了她内外皆宜的女儿性情,醇厚而又自然。从小就经历过京城水深火热而又风平浪静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水深火热,却仍旧不改本心本性,反而越发凸显其真心可贵,成熟之后的真诚更难能可贵。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女人,居然是他高长纮的妻子,他真是何其有幸。
                  落在后方稍远一些的武如意艳羡的看着前方的慕容紫烟和高长纮,人生头一次,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嫉妒,有的只是羡慕。在这个女人没有太多权利的时代里,就算高高在上的帝国首领之妻,也无法阻止礼法,礼法是允许男人与许多女人分享一份爱情的。只是此时此刻,他们真的很像一对鸳鸯。这个男人就是团烈火,吸引着无数只无怨无悔的小飞蛾,向他这团烈火扑去,而她就是其中的一只而已。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36楼2026-01-25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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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八十七、医治之法
                      刘桃枝淡然自若,细心地把葛根去除枝叶,洗净切块,她除了枝叶,归拢放到一旁,旁边的傅司清也不闲着,认真的挑选小叶,枯黄的撇弃,嫩青的留下放到一旁去晒。这活虽然不难,却也费时,两个人一起也是做了足足半个时辰。见到刘桃枝切的小块甚为齐整,就算拿尺子来量也是相差无几,微笑道:“刘姑娘做的倒也细致,现在既然活做完了,我且说说医治之法。”
                      原本刘桃枝没有什么希望,听到傅司清这句话豁然抬头,满是惊喜,她虽然看淡了生死,却也多是无奈,可是听到有了一线生机,顿时就大为振奋。见到傅司清伸出手要把脉,刘桃枝也是极为顺从的把手伸过来,傅司清把脉良久,沉吟不语,刘桃枝顿时又是忐忑,只怕傅司清身为药王高徒也还是像神都那群庸一样说什么不能医的话来。不过虽见傅司清一开始眉头紧皱,后来却逐渐展颜,她就知道自己有救了,那一刻心底也放松了很多。
                      徐文定在神都费尽心力的布防之时,城中的人也没有闲着,孔翠香发动着盐帮的人帮忙排查内奸,齐晟的人帮忙减轻城防压力,刘桃枝别的不会,只知道有别有用心想要靠近城墙时就格杀勿论。这样做的风险当然很大,毕竟能敢大着胆子靠近城墙的人必然是兵卒,尤其是携带军械的兵卒,刘桃枝也受了不少伤。直到最后一日,连日忙碌不及休息的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虚弱的拿不动刀,身体也已经发起了高烧。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病,可是她休息一夜后再度醒来时连站都站不起来,这时候她才知道大事不妙。那之后她遍访神都名医,却都说束手无策,气的她想要杀人,却又沮丧不已,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最后,想起了傅司清这个药王高徒,便恳求孔翠香派人带她来到许昌,寻求这难得的一线生机。
                      “我看刘姑娘你气色不佳,其实不用把脉也能瞧得出你生机十分有限,因此想要医治起来殊为不易,必须知晓你的身体如何,才好对症下药。刘姑娘你是杀手出身,想必是打打杀杀惯了,方才把脉时,我就知道你身上最少受重创不下十处的。”傅司清没有直接说医治之法,而是先跟刘桃枝讲清楚前因后果,让她明白要如何医治。
                      她随手拿个青瓷药碗过来,随便用了小木槌敲了下,“你看我敲了这碗,表面上若无其事,若是仔细去看,就知道有很细微的裂纹。就像刘姑娘你一样,就算带有金创圣药疗伤,可受创就是受创,你不停的敲,却不修补,这裂纹就会愈的细密,直到有一天,你不用敲,或许只是一拿,这个碗就会碎成几片。这就和你受伤一样,你现在看起来虽然完好,但是内在已经千疮百孔,仅是用药,恐怕还延续不了你的生机。”
                      那一刻刘桃枝面色微变,不过傅司清又接着说了下去,“我想刘姑娘你以后最好清净心思为主,从脉相可知,刘姑娘你一直都是抑郁的性格,发作却是火爆地脾气,只是如今又是忧伤累积。你原本应该不是这种忧郁之人,想必是因为庸医多说不治,这才让你忧伤过度,你外伤重,内在郁气缠结,积累日久,很难不病,所以听我一言,先改改你的脾气。起码我刚刚说用药不行的时候,感觉你差点想给我一刀。”刘桃枝噗嗤一笑,“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她也知道傅司清说的的确不假,自家事自家知,身负血海深仇,她时刻忧思,生怕不能报仇雪恨,当然是常年抑郁的性子。杀手讲究效率,必须干净利落的做好一切事情,尤其是在情报这一块儿,半点拖延不得,所以她是急性子,发作起来也是火爆的脾气。既然傅司清只是通过把脉就把她的病症和治疗方案就说的七七八八,那她看来的确是有指望了,听她的自然无不可。
                      略微犹豫了一下,傅司清还是没有敢说出口,只是刘桃枝显然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接问道:“有什么不便说的吗?你放心,我不是讳疾忌医之人,有什么你直说就是了。”傅司清拗不过她,干脆直言相告:“两件事,刘姑娘起码一年之内,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尤其是床笫之事。第二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答应我,你可千万不能生气。”
                      什么事这么神秘?刘桃枝没有犹豫,傅司清这才开口道:“夫君登基之日,便要迎娶慧明菩萨。”说完半天之后,看到刘桃枝果真没有愠色,傅司清这才放下心来。刘桃枝问了一句:“这就没了?”傅司清点头如小鸡啄米。刘桃枝托着腮,“高长纮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愿意他娶这么多女人有用吗?既然没有用,在意此事干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都知道了,刘桃枝迟早也是要跟傅司清做姐妹的。刘桃枝很是欣赏傅司清医者仁心,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明知道自己将来也会嫁给高长纮,仍旧全力医治。傅司清也摸清了刘桃枝的脾气,知道她不是善妒之辈,不会对几个姐妹心怀芥蒂,更不会因此想要滥杀无辜,这也坚定了她救治刘桃枝的决心。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38楼2026-01-25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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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39楼2026-01-25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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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八十八、升职与远行
                          夜已二更,位于许昌皇宫西翼的房间仍旧不曾举烛,稀薄的月光从窗格缝隙流泻而入,略微稀释掉几丝凝滞的黑暗,成为屋子里唯一的清冷光源。一缕轻烟从墙角一尊蟠虺状的红铜香炉袅袅升起,在空中勾画出逶迤盘旋的轨迹,宛如一条解脱了束缚的飞龙,久久不散。严恭就平静地端坐在茵毯之上,两只手搁在微微小腹上,右手食指缓慢地摩挲着左手手背,目光凝固于案前水碗的弧线。一位仆役走上前来,掀开盖子,将刚煮好的热水倒进瓮中,深褐色的水激入瓮底,严恭的表情在升腾的雾气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每当高长纮主持国务的时候,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整个河北道的实质心脏,何况眼下他还更进一步,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整个大骊的实质心脏。而严恭并不会时时都跟随在高长纮的身边,他的职务就是在防止有明枪暗箭刺向帝国的心脏。一开始他是和乔凝霜共同承担这项职务,后来乔凝霜犯事,名义上被贬职,实际上是负责海外的情报体系,而他则是独立承担这项职务。到了现在,他的职务又有所变化,他现在成了校事府的最高长官。
                          林画屏来到校事府大门前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不过按照校事府的作息表,现在仍旧是办公时间,所以当林画屏提出要求见严总管的时候,侍卫一点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林画屏接受完检查以后走进大门,轻车熟路地沿着长长的走廊向严恭的书房走去,内心满怀怒气。她这个人气量狭小又敏感,容不得别人对她的势力范围有哪怕一点质疑,尤其是她接手捕蜓郎和捉蝶娘的工作以来,更是睚眦必报。
                          赵玄素参加完河洛之战之后,地位提升了不少,淳于缇萦重新养了一批鹅的事,她本人不予追究,赵玄素却是追查到底。就这样,她查出此事是由林画屏泄露,干脆提起剑警告了林画屏一番,这件冲突本来被淳于缇萦压了下来,可不知为何,这件事第二天就不胫而走,很快人人都知道先皇后的侍女被赵玄素将军吓哭了,一时间,这几乎成为宫中最为热门的话题。淳于缇萦并不想把这件事公开,于是驱逐林画屏之后,只对赵玄素做了内部惩戒,不过赵玄素似乎把这当作一种荣耀,屡屡炫耀。
                          被驱逐出府的林画屏干脆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之中,来到校事府的时候,严恭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林画屏的样子,轻轻劝解了一句:“主子快称帝了,你把份内的事做好,她们得意不了多久。”薛夕照占用驿馆的事暴露之后,高长纮意识到自己对薛牧延过于优渥,以至于他的家族有点鸡犬升天的跋扈飞扬。于是他将薛牧延贬官,免了他的卢州牧之职,将他调到东线战场对付侯骨,与此同时严恭全面从其他事务剥离出来,担任校事府总管,专司对内监察之事,今日专门叫林画屏来,是与她交接工作。
                          “虽然我们和隋、吴两国处于敌对状态,但经济上却不能忽视对方的存在,蜀锦、青盐、香料,诸如此类,难以隔绝,因此总是有小规模的商贩往返于诸国之间,诸国的边防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种商贸往来。我们的细作就混杂在这样一群商贩中,从上邽一路南下,经卤城、祁山堡、成县一线跨越秦岭,接着转往东南方向的武街,并在这里渡过西汉水,进入吴国的实际控制区域。我原本的工作是在尽可能精准摸清情报的同时,长期拉拢几个关键职位的中层官员,以待后效。”
                          专司对内监察这种事是很得罪人的,尤其是还要专门鸡蛋里挑骨头,平等的怀疑所有人。严恭本身是高长纮的贴身内宦,不担心有人报复,所以才能从身份上胜任校事总管一职,不过他这一走,明面上的官身一换,就缺乏了一个和林画屏对接情报的人。毕竟林画屏只是粘杆处指挥使,总揽情报工作的的织造局监营官才能让各处协调。
                          而严恭在交接完手头上的工作之后,立刻就告诉林画屏,新任的织造局监营官即将走马上任,不是高长纮的心腹出身,而是朝中一向声名不显的程懿。这个程懿能力如何暂且不知,不过很重要的一点,当初大骊失淮南,程懿的父亲就是因为没等到本该出现在淮南战场的淳于缇萦之父的援军,这才战死沙场。官位上,程懿和严恭平起平坐,而严恭和程懿一样,很不喜欢淳于缇萦,那么身为程懿下属的林画屏,只要有心,就有很多机会可以针对淳于缇萦。
                          意外得知这个消息的林画屏自然是高兴的,严恭看着她高兴劲儿过去,这才继续布置任务。中原三国为了出使往来之事,都在另外两国的都城设立了“敦睦使”这一常设职位,用以维持三国的日常外交联系。而敦睦使所在的敦睦馆,则成为外交人员活动的场所,当有高级别的大臣互访的时候,敦睦馆也作为留驻之地。而敦睦馆的另外一个职能,就是以外交身份做掩护进行情报活动——这可以理解,谁都没有天真到认为对方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自己,于是他们喜欢自己动手搜集。而林画屏的任务,就是随外交使节一起去趟隋国的敦睦馆,安插一个重要的人物。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40楼2026-01-25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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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41楼2026-01-25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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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八十九、亡国之女百事哀
                              初夏了,庭院里的菖蒲开得正好,碧绿叶子配上浓紫花朵,美得雅致上品。菖蒲与“尚武”同音,是武士的花朵,鹰司香织的居所里经常用来菖蒲插瓶,今日鹰司香织似乎心情颇佳,叫人拿来银剪刀,准备自己插花。毕竟菖蒲花姿态优美,是上好的插花材料,可菖蒲叶子正反面样子相似,花道新手往往辨不出表里,插花时常常闹出笑话,看鹰司香织平心静气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
                              花道早是东瀛世家女子必学的技艺之一,若是追根索源,最初钻研花道却是佛门弟子——僧侣们用五彩缤纷的鲜花装点佛像前的空间,仿出西方极乐净土的灿烂辉煌。到了平安朝,京都公家们热衷于举行连歌会,用鲜花装饰会场成为惯例。一些僧侣因精湛的插花技艺被频繁邀请,担任重大庆典的花艺师,随着僧侣插花技术的日益提高,名家插的花成为独立的艺术作品,插花也成了一门学问,被称为“花道”。
                              鹰司香织的先祖当初一统东瀛之后,花也成为武家房舍的必备装饰,无论是大名的城池,还是武将的住宅,处处可见华美富丽的花饰。京都也一样,天皇御所、公家邸频繁举办插花会,公卿贵族们摩拳擦掌,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技艺。于是,无论公武,世家小姐都得学花道,不然就是修养不够。神宫寺水野也曾也学过,跟的师傅还是京里有名的讲究大气奢华的派别,她学了一年,便不想再去,嗫嗫嚅嚅地和父亲说,父亲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似乎在笑她不够上品。
                              神宫寺水野摇了摇头,从不愉快的回忆中醒来,鹰司香织早插好了叶子,正在选花。花道对主花极为重视,主花是视线的中心,也是插花人意念的表达。鹰司香织拣了一枝半开的菖蒲,又搭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看样子是两枝主花了。一枝半开,一枝含苞,在说时光流逝,而壮志未酬?再懵懂的小女孩也会长大,包裹得再密的花苞也会打开,半开之后便是盛放,然后再凋零。神宫寺水野默默地看着鹰司香织,雪白的脸低低垂着,右手拈着花枝,小心翼翼地插在花器里,她选的花器是墨黑浅碟,装了些清水,还有些固定花枝的卵石,至少看上去自得其乐,不像有什么烦恼。
                              “琉璃这孩子,最近跟淳于缇萦的小郎君走的有点近了。”鹰司香织依旧看着菖蒲,脸上带着一点笑,眼睛里有着别样的光彩。她说的下一句话惊世骇俗,让神宫寺水野心头突突乱跳,一时听不懂鹰司香织的意思。“她若是跟了淳于缇萦的儿子,将来还怎么能生下中原之君的孩子?”
                              那一刻神宫寺水野忍不住抬眼看她,想看她脸上的表情,不曾想鹰司香织又垂下头去,白净的脸映在水盂里,像一朵半开的莲花。她垂下眼睛,盯着窗外的绿树看,樱花早落了,满树绿叶在初夏的暖风里摇曳,阳光透过叶子,在窗纸上筛下斑斑光影,一只蜜蜂在窗边飞舞,阳光把透明的翅膀涂成金色。窗外的樱树在和风里轻轻摇摆,几缕阳光从绿叶里筛下来,在榻榻米上划下淡金色的线条,新插好的菖蒲也浴着阳光,绿叶包裹的暗紫花苞看起来陌生,像是藏在叶间的一只眼,静静地窥视着房内的两人。
                              和鹰司香织相识十几年了,神宫寺水野从没觉得她那般陌生,她忍不住开口,“主子,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她们主仆二人都已经是高长纮的女人了,有时候甚至侍寝都是两个人一起,可鹰司香织眼下居然又起了将鹰司琉璃送到高长纮枕边的心思。就算是主子复国心切,又何必如此牺牲,且不说琉璃这孩子才刚过了十岁的寿诞,单是一个悖逆天伦的罪名,就是她们能承受的起的吗?”
                              “我已经三十岁了,按照江户规矩,过了二十便是年增女,二十五之后便是大年增,三十便是老女。昨日梳妆之时,我偶然从镜中发现一丝白发,水野,你要知道,中原人有句话,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色衰爱弛之事,古往今来的还少吗?你是忠勇之臣,可复国之事,总归是需要将略之才的,纮郎他雄才大略,可他忙于中原政事抽不开身,不给他生个孩子,他凭什么抽出精力来帮咱们应对东瀛的事?”鹰司香织的声音幽幽的,像是梦呓,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件事鹰司香织早就给神宫寺水野挑明了,在中原人眼里看来,她是蛮夷出身,不可能第一个孕有皇子的,所以她并不抵触水野成为自己的姐妹,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生育。而且将来有朝一日,她必然是要返回东瀛,亲讨叛军的,所以才想出这个主意吧——有个身边人生孩子,再由自己抚养,骗自己眼前的就是自家孩子。鹰司香织的想法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可神宫寺水野不是不懂,正是因为懂,反而悲哀起来。
                              “燕王殿下会同意吗?”“我说的,纮郎不会不同意。”鹰司香织垂下眼睛,脸上带了微笑,看着是笑,却含着满满的悲伤。“而且琉璃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也会跟她说明的。你放心,水野,琉璃十四岁之前,我会看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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