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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春风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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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伊伊,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被人唤过了。
身着单衣的萧楚伊站在原地,周围是刺目的血肉,面前是满眼忧心的沈清桉。她有些恍惚,看着漫天大雪,和一身白衣几乎要融进雪景中的人,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场冬猎,他也是如现在这般急匆匆地奔来,上下检查着自己可有受伤。
——殿下以后莫要胡闹,怎能去招惹正在冬眠的黑熊,还好没有伤到。
那时的沈清桉还是被沈家保护得极好的幺子,而她也是天真烂漫的三公主,不晓得朝堂风云诡谲,只想追风逐月望尽天涯。
“如何?这出好戏,还算满意?”
她将心中幻境撕碎,伸手覆上沈清桉泛红的眼尾,笑道:“瞧,你们当真是贼心不死,非要将萧家赶尽杀绝了才算罢休。”
再也不是了。
萧楚伊才不是蠢人,不会因为他佯装出来的关心而放松对他的警惕。沈清桉与李若风的决裂只是表象,实则仗着自己诞下公主,料定她不会拿他怎样,便做起了捕蝉螳螂身后的黄雀。
如果不是他不会武功,说不定这次还会假装为救自己而受点伤,以骗取一点好感为日后所为铺路。
她是知道的,向来都是知道的。
现在想来,那时的温存,也都是假的。
“卑职护驾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统领女帝亲卫的人跪在她面前请罪,一身铁甲映映出她冷冽的目光,还有沈清桉在风雪中颤抖的背影。
“将这里清理干净些。”
萧楚伊垂下手,转身就要离去。
“伊伊……不是的,我不是的——”
“那是如何?”
她猛地转身,沉声问道:“沈清桉,你就是个骗子,从始至终都是!”
萧楚伊记得那天,自己知晓皇室与沈家的斗争之后,亲自去沈府求见。
大雨滂沱,朱红大门紧闭,一夜寒露,将她炽热的心淋得和身上湿透的衣服一样冷。
她想告诉他,沈老太君和他兄姐的死与自己没有关系,想挽回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情谊。不求他不恨自己,只想问问他,在他心里,自己真的是他信中所言的那般不堪吗。
天真至极……
如果再给萧楚伊一次机会,她绝对会将那晚狼狈不堪的自己一剑杀了的。
她在沈府外站了一夜,看着门匾上的缟素愣神,心中最后一点期望被依旧紧闭的房门击碎。
——殿下请回罢,家主托在下给您带话:见字如晤,那封信,便是所愿。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路人,情丝缱绻,尽数断了吧。
萧楚伊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骑着白马回去公主府。
她本以为自己会伤怀两日,可突如其来的崇安王叛国一案,却让她将所有抛在脑后,竭尽全力想要求母皇重审此案。
接下来,便是混乱潦倒的一段时日了。
萧楚伊眼睁睁看着皇叔身死法场,不相信自己最敬重的人是遭世人唾骂的奸细。她不顾母皇将自己囚在公主府的圣旨,将身后事交给花锦青,独自一人劫走将要销毁的手札,去寻找真相。
也许是懦弱罢,又或是逃避。
那时的自己,只想要远离上京。


137楼2023-12-11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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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场上的血,浸入她每一晚的梦里,告诉她皇叔是被冤枉的。
    那三年算是她最自在的日子,遇上了失忆又沉默的司淮,不用顶着北晋三公主的壳子活在世间。想笑就大声笑,想哭就放声哭,高山云顶,知己在侧,偌大的世间,终于有了她的容身之所。
    可是一切都毁了。
    毁在母皇和沈清桉手里。
    她得到了她最不想得到的,落在金笼中,和无数天机算尽的帝王一样,此生再无言爱与恨的资格。
    “伊伊……”
    沈清桉眼尾红得如扫了胭脂,薄唇惨白,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他紧走几步,却被萧楚伊一把攥住了脖子。
    “放心吧沈清桉,你不会死的。”
    她笑颜如花,如沐春风般和煦照人,“告诉你的人,下次再来,找些厉害的。”
    语罢,萧楚伊翻身上马,将所有人甩在身后,任由众人惊惧好奇,独自一人回了营帐。
    褪去一身外衣,沉在木桶里任由热水漫过头顶,鼻息间满是药香,将冬雪和腥气洗净。
    “你知道这些事跟他没关系。”
    花锦青的声音自屏风外响起,带了点无耐和探究,柔声问道:“就如此恨他?”
    她从水里露头,抹了一把脸,皱眉道:“不知道……我不晓得自己怎么就这样了。只要一对上他那张脸,就忍不住这样。”
    尤其是在生完孩子后,往日里对自己毫不退让的沈清桉,突然变得柔软了。从他跪在明德殿求见那天起,她就心烦意乱得不得了。
    她宁愿沈清桉和自己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也不想看他那副示弱的嘴脸。这会让人觉得,自己做得一切都是白干,打在棉花上一样恼火却又无处发泄。
    “昨天你要说什么?”
    萧楚伊站起身,拿了浴巾将自己收拾干净,穿好衣服问道:“和沈清桉有关?”
    “确实和他有关,江南四大商贾,金陈明羽四家的当家人,都是沈清桉安排的……”
    “我就知道,这是他的后手!”
    还没等花锦青说完,她就将手里的热茶往案几上一磕,怒道:“四大商贾,能给士族提供的,恐怕不单单只是钱财了吧。”
    养一营精骑不被察觉,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叹了口气,摁住萧楚伊攥得发白的拳头,安慰道:“这次下江南,能这么快回来,也多亏了他。”
    “什么意思?”
    “沈清桉是在给你留后路,他收服的那四家商贾,皆是听命于皇令。”
    看着萧楚伊紧皱的眉头,花锦青解释道:“三年前,就是你叛逃出上京城那年,沈清桉便派人去江南,将直属于先帝的千金阁收于麾下,导致皇室与士族矛盾进一步激化。而掌管千金阁的金陈明羽四家族,却从未听命于沈清桉,派去督察之人只言:日后不管朝堂风云变幻,尔等只需听从一人之令——北晋三公主,萧楚伊。”
    在萧楚伊远离上京那几年,他就已经注意到这四大家族似乎有些不对劲,一番探查之后,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在意皇室争斗,作壁上观,没有半分异动。


    138楼2023-12-1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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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7: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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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没有偏向沈清桉为首的士族,也没有和皇室再牵扯,不寻常中又透露出合理,颇为奇怪。北晋官宦,谁人不知这千金阁是由沈清桉掌控,却没想到四大家族听命的,却是萧楚伊。
      回想之前,萧楚伊颁布的令法条例,除却京城,也就江南落实得最为到位。四家族自从知道自己换了主子后,就再没有收到过具体命令。直到萧楚伊登基,生怕自己站错队的家主们终于盼到了希望,争着要在主子面前表示一番。
      只是这些弯弯绕,萧楚伊还不知道,以为沈清桉又要做什么,于是对其不冷不热,先行稳住,再派人前去一网打尽。
      “这一网下去,兜住的,竟是自己人,着实有趣了些。”
      花锦青给自己斟满茶水,斜靠在软榻上,莞尔道:“此次前去,经查证,属实,四大家族,可信。”
      萧楚伊彻底沉默了,半晌,冷笑一声,而后笑得越发放肆。
      “他以为他是谁?”
      笑够了,抹去眼角泪花,眼中似是嘲讽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他将我当什么?”
      心中情绪杂糅成乱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肩膀轻颤,脸上不知该做何表情。
      母皇和士族的事,她半分不想参合,最后却被留下收拾烂摊子。
      沈清桉与自己决裂,她心中虽然有怨,却也远不到恨他的地步。直到他们推波助澜将皇叔定了死罪,直到司淮因他而死,直到自己非要和他绑在一起,此生永不分离。
      她恨他,更恨被安排的命运。
      沈清桉总是以为自己好为理由,将她逼上她最不愿走得那条路。
      萧楚伊不懂他,从相识之日起,永远都看不懂他。
      以一己之力从八位公主手中杀出血路的人是他,逼宫龙德殿的也是他。她不相信,不相信以国师一己之力,便可改变北晋国运,除非,他从未有过称帝之心。
      猜到这里,萧楚伊摔了茶盏,。
      她一直以为他是要夺权的,只不过碍于人言可畏和远在边关领兵的花锦青暂敛锋芒,将自己迎回,再去做那执掌朝堂的幕后之人。
      可是今日的消息却告诉她萧楚伊,她才是最自以为是的那个,她自以为的机关算尽,全都错了!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的……”
      她在帐中来回渡步,口中呢喃着就连花锦青也听不真切的低语。
      半晌,泄气了似的,萧楚伊终于停下,站在原地的身影透出一股迷茫又坚定的感觉。
      “不能再等了,也无需再等了。”
      她转过身,看着坐直了身子的花锦青,沉声道:“是我过于保守,借此刺杀一案,抓几个李若风的头目,问一问,看一看,是时候主动出击一次了。”
      “那沈清桉呢?是否要复位?”
      今日的他和往常不太一样,似乎非要让萧楚伊在沈清桉的事情上做个决定一般,追问道:“小公主,你也该去看一看的。”
      “暂不提他,后位,等日后再说。”
      TBC


      139楼2023-12-1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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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四十二章,id同名~


        140楼2023-12-11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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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派给李若风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染着豆蔻的指尖,轻柔地抚弄着娇嫩的花瓣,硕大的龙蕊牡丹上还残留着些露水,颤抖着滴落在白皙的指腹上。
          “是,就连玄鸟,也命陨北晋皇苑,死状,极为凄惨。”
          屏风外,身穿白色劲装的蒙面人汇报道:“此事,可需禀报——”
          “不必了。”
          站在窗边的女人道:“他既是肯让他们服下毒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玄鸟,毕竟是他的大弟子。”
          “大弟子又如何?”
          她轻笑一声,言语中的轻蔑不经显露,道:“就算孤让他现在去北晋将那个女帝杀了,他也会乖乖听命的。一只拔了爪牙的老虎,再无可惧之处。”
          精致典雅的内殿,充斥着乌木沉香的气味,一股奇异迷香参杂其中,若是闻得久了,连神识都开始迟钝。
          “这下好了,没杀成萧楚伊,连李若风恐怕都要丢掉了。”
          半晌,女人轻叹,惋惜道:“好不容易培植暗网和细作,也躲不过司礼监的屠刀了。”
          十数年的蛰伏,经此一役,功亏一篑。
          “不若,让‘影子’出手。”
          “现在就动他?”
          她有些迟疑,摆弄花草的手一顿,淡淡道:“是否,过于刻意了些?”
          跪于外面听令的人没有说话,这种时候,还是将决策权交给对方,才是最为稳妥的。
          少顷,斟酌一番后,她开口道:“让‘影子’行动吧,所有人做好准备,北晋和南启,安稳不了几天了。”
          手中金剪开合,开得最绚烂的牡丹落在了她掌中,妖艳的红和那指尖豆蔻融为一体。微风吹拂而来,花瓣轻颤,像是跳动的心脏一样令人胆寒。
          “北晋的天,恐是要变呐……”
          李若风未着外袍,只一件单衣,立于一树腊梅之下。满是皱纹的脸上神情不定,遥望着头顶厚重的乌云,伸出手去,接一捧落雪,任由掌心温度将其融化。
          五日前的刺杀一案,震惊朝野上下,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究竟是谁要刺杀当朝女帝之时,掌印监花锦青越过皇权,直接将几个位高权重的朝中重臣捉拿归案。
          女帝受惊,于明德殿修养数日,除去早朝外再不露面,就连会见朝臣也要花锦青同意后才能得见。
          至于那些被关押再慎刑司的人,听暗探来报,说都还活着,极为凄惨地活着。
          李若风眨了眨眼,将浑浊的瞳仁定在正滴淌着雪水的手上,轻笑一声,将手收回广袖之中。
          “大人,初冬的风寒,您还是回去罢。”
          几位幕僚站在小径石路上,撑着油纸伞道:“只是一次失足,我们还有机会的。”
          今日无风,清晨的天全无半点朝气可言。太阳不知躲去了哪里,不肯施舍人间温暖。
          “那些人,都在忙着同我撇清关系,你们还不走?”
          李若风依旧站在原地,仰着头去行赏开得最盛的一枝腊梅,淡淡道:“现在正是向女帝表忠心的好机会,听说谢家和张家面圣之后,得了不少好处。”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也越发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逼着沈清桉上位。若是当初强攻明德殿,不计代价地将老国师杀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有,他也不屑于去吃。


          141楼2023-12-12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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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败类,简直丢尽我士族的脸面!”
            他们不约而同地斥责道:“他们中了萧楚伊的计!离间纵横,将我们逐个击破!”
            事到如今,再如何清醒也晚了。
            贪生怕死的人很多,有像他们这样不要命的,却很少。
            “我等誓死追随李相!”
            所有人拱手恭声道:“萧家余孽一日不除,我等一日不会罢休!”
            “萧家余孽?”
            李若风终于从树下行出,接过侍人递来的大氅,随意往肩上一披,笑道:“别忘了,沈清桉生下来的,也姓萧。”
            “这……那大人的意思是?”
            宫变之后,萧家子嗣凋零,整个北晋国上下,除了萧楚伊外,再无任何皇室血脉。
            “沈清桉我已然是信不过了,南启的人,也是靠不住的。”
            他带着众人往前走去,找了一处四角小亭,看着远处冰封的湖面,冷声道:“听说,萧楚伊给那孩子取了个名字?”
            “单字璟,乳名唤作真真。”
            “图南九万须我辈,枪榆赤璟安足云。当真是好寓意。”
            李若风拂落廊栏的白雪,曲起指节轻轻敲击,“他们有的,我们也有。”
            “李相的意思是?”
            众人心中一惊,呼之欲出的答案令人有些惶恐,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沈清桉不愿和我们同路,那就连他一起杀了罢。”
            “那小公主,该如何?”
            “狸猫换太子,萧家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不该活在这世上?”
            慎刑司大牢,烛火幽幽地燃着,将人的影子投在满是污血的地面上,如鬼魅般摇曳着。花锦青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罪状,随意道:“诸位大人怕不是魔怔了?这北晋的江山,不是萧家的,又该是谁的?”
            站在他身侧的小太监不由得一哆嗦,武功不俗的他,自是第一个感觉到从掌印监身上散发的萧杀冷寂之气。
            这几位今日怕是,连求死都难……
            “狗阉党!咳咳——我等为国尽忠,岂是你一个以色侍君的阉人能斥责的!”
            铁架上吊着几个人,披头散发,浑身污血,各种伤痕遍布,除了那张巧嘴,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本座只问一次,和你们暗中来往的南启之人,是谁?”
            那人大笑一声,啐了一口血水吐在他足尖三寸远的地方,“什么南启?我等不知!”
            安静立于一旁的小太监身形一动,瞬间便出现在他面前,手上多了个器具,笑得明媚和煦:“既然大人不知,这舌头就不必要了罢。”
            没给那人反应的时间,伴随着凄厉惨叫,一条不停落血的舌就被从撕裂的唇肉里拔了出来。
            不是剪断,而是使了巧劲和内力,生生从嘴里拔出来的。
            小太监看都没看就将那舌头扔到一旁的铜盆里,里面堆着不少碎肉,有深红结痂的,也有新鲜如昨的。暗红艳红混为一团,散发着浓郁散不尽的腥味。
            “既然百里大人不知,那你呢?”
            花锦青放下手里的纸张,描绘着斜红的鹰眸瞥向另一边,平静道:“可需本座帮你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地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有铁链拖沓的声音,也有隐隐的哭声。
            “爹!”
            “老爷……”
            几声苦吟,让那垂着头不知死活的男人浑身一抖,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愣怔看了面前的众人半晌,才喑哑出声:“晓涵……”


            142楼2023-12-12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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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将这些人押送进来的人突然抽出长刀,沉闷轻脆的声响之后,几颗人头滚落在男人脚下。
              小孩吓得直哭,抱紧母亲一遍遍叫着父亲,女人也被吓坏了,蜷缩着身子跪在染着血渍的长刀之下。
              “半炷香,杀一人。”
              花锦青垂眸,戏谑地看着他,道:“只可惜你那年迈的双亲,经不住逃亡,死在回京的路上,不然你还多了一炷香的思考时间。”
              “花锦青!你个天杀的狗贼!”
              噗——
              又一声轻响,只见跪在地上的一个女人瞪大了双眼,看着落在面前的自己的一条胳膊。片刻,尖锐的哭嚎回荡在偌大的地牢之内。
              “大监说了,讲些他爱听的。”
              小太监依旧笑得温暖动人,兴致勃勃地说道:“这般无用的话,一句,咱家便让您的妾室少一只胳膊。”
              “老爷……救救我……老爷……”
              还活着的人满目惊恐,浑身颤抖着不住哭嚎。于这些人而言,若说此刻身处炼狱,身后就是索命的阴差。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就是求自己的夫君说出让阴差们满意的答案。
              半炷香燃尽,不待众人哭求,长刀复落,热血将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砖,再镀上一层鲜红。
              “爹……阿爹……”
              只剩下抱着儿子的母亲了,那妇人已经被吓傻了,紧紧抱着孩子,双眼无神,空洞地望着滚落在自己膝边的一颗人头。
              “放了他们……我告诉你就是了……”
              男人终于开了口,浑身的伤口随着方才的挣动再度迸裂,暗红的血水顺着裤管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摊血泊。
              小太监见状,让人收起长刀,亲自走到他身前,附耳倾听。
              片刻,他收敛了笑意,回到花锦青身边复命。
              “原来是他……”
              红唇微启,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隐在影阴中的脸似那惑人的魔,“这些人,没用了。”
              最后一字落下,女人和孩子,双双倒在男人面前。
              男人睚眦欲裂,张口还欲再说什么,突然觉得脖间一凉,最后的目光里看到的,就是自己还在往外喷溅鲜血的脖颈。
              瞬间,伴着刀落的声音,地牢中关押的所有人,皆已命丧黄泉。
              算是解脱了罢,毕竟,能熬到现在的,都是将慎刑司所有礼数,都尝了个遍的能人。
              将花锦青送出地牢,小太监十分有眼色地将人往后院引。跟在大监身边久了,自是知道对方不喜身上留有血气的习惯,是以每次花锦青来时,他都会命人准备好沐浴的热水和净身的焚香。
              “大监,接下来,该如何?”
              “静观其变……”
              TBC


              143楼2023-12-12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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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四十三章,id同名~


                144楼2023-12-12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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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7: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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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年关将至,上京城还是那个上京城,穷奢极欲被掩盖在繁华之下,端的是巍峨庄严,颂的是皇恩浩荡,祈福大典之后,女帝刺杀一案也落下帷幕。
                  萧楚伊痛定思痛,一改往日奢靡之风,专门嘱咐宫人,将年宴办得简单些。百官皆至,言笑宴宴,推杯换盏中是暗潮汹涌。
                  既然所有人还能在这时候笑得开怀,那她自然也没必要冷着一张脸,略施粉黛的眉眼和煦温婉,看着下方各自举杯敬酒的臣子们不动声色,全然一副君臣和睦的场面。
                  耐着性子在高台上装了半晌,终于坐不住了,头顶的凤冠压得脖子生疼。
                  “今夜不拘君臣之礼,举杯共饮,众爱卿,这一杯,敬北晋山河,日月永照!”
                  场面话说完,萧楚伊退场,连明德殿都没回,随便找了个偏殿将一身繁复沉重的衣裳换下。
                  “陛下,这……能行吗?万一被人瞧出来可如何是好?”
                  秋露和夏蝉两位女官,虽也是自小跟在萧楚伊身边,却没有得其胡闹随性的真传。看着已经换好一身寻常贵女打扮的陛下,无不担忧地开口劝道:“您这是临时起意,亲卫都没随行,万一再碰上刺客怎么办?”
                  若说老天将七分眷顾给了她这张脸,剩下的三分,一分在武功,一分在聪慧,余下一分就落在巧舌如簧的嘴上了。
                  “我都是临时起意,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萧楚伊满不在乎,接过夏蝉递来的披肩,随意说道:“这就是出其不意兵行险着,平日里让你们多看书,多找夫子们学习,莫要再跟着棠梨坊的姑姑们学新发型、新妆面了,我又用不着。”
                  “总是用得上的!”
                  秋露不甘心,坚信那些个好看时兴的着装面仪,总有一天会落在陛下身上。纵然陛下不喜欢,且还背着自己偷偷拔掉几根簪子,却依然改变不了她要把陛下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决心。
                  “守好皇宫,回来给你们买糖葫芦。”
                  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萧楚伊运起轻功,以极为迅速隐蔽又熟练的动作,躲开当值禁军,踩着飞檐一路跑往市坊。
                  在上京城憋了快一年,一应行动皆是被瞧进众人眼皮子底下,今夜这一遭,明明白白避开所有耳目眼线,只身一人在最热闹的十里长安街撒欢似的玩乐起来。
                  她一身红衣,外罩金丝祥云外裳,云鬓挽了个未出阁姑娘的邀月髻。珠钗轻摇,环佩作响,好一位闭月羞花的大家闺秀。
                  抛去女帝的壳子,萧楚伊才真正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左手拎着一只会动的白兔花灯,右手还举着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一双明眸里容下万家灯火。
                  随着人流往前走,还要当心手里的吃食莫要沾染人家的衣袖,犹豫一番,看了看身后熙攘的人群,遂决定站在一处商贩旁,将东西吃完了再去。
                  “陛下这时应该在明德殿就寝,万不该出现在这里。”
                  突然,巷尾传来熟悉的声音,踩着清冷月色而来的人一张脸藏在影阴下,那琥珀色的眸子,正倒映着她挎在臂腕上的兔子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清来人之后,萧楚伊也不惊讶,继续啃着手里的糖葫芦,“年宴你都没去,可把我无趣死了。”


                  145楼2023-12-14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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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行至她身边,看着站在一个台阶上能同自己平视的人,道:“这几日,莫要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你还信这个?”
                    萧楚伊看着簪在竹签上裹满糖浆的两颗红彤彤的山楂,撅了前头吃空的棍,把最大的那颗举到他唇边,笑道:“请你吃好吃的,别训我了。”
                    花锦青一愣,目光落在山楂上,片刻,虚拢着她的手,将到嘴的甜食咬进口中。
                    甚甜。
                    比之御膳房的桂花糕还要甜。
                    却也不香,很质朴、直白的甜。
                    “以前也是不信这些的。”
                    慢慢品着化在舌尖的味道,看着萧楚伊指尖沾染了一些糖霜就要往衣服上蹭,抽出放在袖中的巾帕来给她擦手,“同你在一起后,这些东西,总是要信一信的。”
                    “为何?”
                    很是煞风景的一句问话,也就只能从萧楚伊口中说出了。
                    花锦青笑而不语,只是低头牵着她的手,轻柔抚去黏腻浆水。
                    各处袭来的光线,在这一瞬柔和了不少,萧楚伊愣怔地发现,他今日的眉眼,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眼尾依旧描绘着斜飞入鬓的嫣红,睫羽纤长,在眼下投出一片影阴。琥珀色的瞳仁明亮惑人,是西域神话中太阳神馈赠信徒的礼物,里头映着一位身着红衣银裘的姑娘。
                    “在看什么?”
                    花锦青被她过分明目张胆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无缘无故翻起一阵涟漪,让他想要沉浸在如此缱绻的氛围中。
                    不可。
                    这不是他。
                    “在看你啊。”
                    萧楚伊在他面前,还是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性子,认定的人,从未打算有所隐瞒,“觉得你今日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有何不同?”
                    他收好巾帕,笑道:“吃酒吃糊涂了?”
                    “才没有,御酒算什么,怎么只饮一壶就醉了?”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萧楚伊直接伸手挽上他的胳膊,带着人走入人流之中,“许是你又好看了些吧,多少年了,你这张脸怎么还愈发惊艳了。”
                    总算开窍一回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回去,没将到嘴的‘你真是越发温柔了,就像我阿爹一样’说出口。
                    这样说,他许是不开心的。
                    总之,萧楚伊的直觉告诉她,花锦青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可是要去摘春阁?”
                    人潮涌动,比之先前更热闹了些,花锦青将人护在身前,揽着她的腰说道:“前段时日,一位清伶名声大噪,隔着帐帘见过他的人都说,是昆仑雪山的莲花神变作了人,清冷皎皎,如月之升。”
                    “坊间传言,总是喜欢夸大其词,三年前的花魁,还说是九天玄女转世呢。”
                    她晃着白兔灯,踮起脚看了眼前头一眼望不见尽头的人流,难得起了兴致,调侃道:“可是大监吃味了,怕人将你北晋第一美人的称号掳了去?”
                    “若是没记错,我这名号只是你一人定的。”
                    “我一个人怎么了?”
                    被拿捏的人不乐意了,回头说道:“我金口一言,还抵不过寻常人士的评断吗?说你最好看,那就是最好看的。”


                    146楼2023-12-14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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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嘈杂,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间或低语轻笑,时而佯装恼怒玩闹一番,褪去各自身份,难得拥有一份平凡的喜乐。
                      “太慢了,可要快一点?”
                      再如何好性子的人,也耐不过走一步歇片刻,前面似是堵了路,人群不动,挤在一起喧哗着。
                      “怎么快?去了摘春阁不一样要等的?”
                      “我有一间常年包下的雅间,无论何时都是空着的,今日刚好用上。”
                      花锦青身形高挑,站在人群中着实出众了些,方才一路走着还没发现,停下的一会儿,就瞧见有不少男女将或隐晦或火热的目光投向他们这处。
                      “如何快?”
                      萧楚伊也是有些不耐烦,更好奇前面到底怎么了,一堵就堵这么长时间。
                      “这样做。”
                      还没从前面收回目光,萧楚伊只感觉到自己似是起飞似的落在了半空中,独属于花锦青那份靡靡麝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周遭冷风习习也吹不进她身侧。
                      也不是头一回被人打横抱在怀中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确确实实是她人生头一遭。
                      花锦青像是只火红的凤凰,载着她在高楼瓦檐间飞掠。他挑了些没人的地方走,除了运功起身时引起一小波骚动,基本上也没人发现。
                      “还以为是多好的办法。”
                      萧楚伊脸颊有些发烫,缩在他怀中放松下身子,垂眸道:“这样我也会,说不定跑得还比你快些。”
                      世间第一轻功,她不信自己会比他慢,纵然花锦青那一身武功在自己之上。
                      “你说是,那便是。”
                      摘春阁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二人沉默下来,只听风吹衣袍猎猎作响。
                      “对了,你身上的毒蛊,可还有发作过?”
                      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有时一连四五日都见不上一面。想起花锦青那时不时发作的毒蛊,再加上古籍中并没有明确记载,经交媾结合解蛊后,是否还会出现毒发的症状。
                      真是忙糊涂了,怎么就将这事给忘了。
                      这般想着,萧楚伊不由得在心里将自己抽了一耳光。
                      “甚好,自从那夜之后,蛊毒已经被压制住了。”
                      花锦青实话实说,将怀里的人抱得安安稳稳,顺带帮忙提一提快要从她怀中掉落的兔子灯,回道:“按照古籍中说的几条经脉修习,再配合你残留在我体内的天罡真气,确实在将蛊毒一点点炼化驱散。”
                      将要到达目的地,花锦青寻了处人少的园林落脚,轻柔将人放下后,细致地理顺她衣裙上的褶皱。
                      萧楚伊站定,将颊边碎发别在耳后,和人并肩朝摘春阁行去,“如此甚好,下次毒发,便可彻底清除了。”
                      花锦青微微一笑,点点头,眼中神色变换。将怅然落寞藏得极深,落在她眼中的,只有半真半假的欣喜和解脱。
                      TBC


                      147楼2023-12-14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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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四十四章,id同名~


                        148楼2023-12-14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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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摘春阁,北晋国数一数二的花楼名坊,上至皇室贵胄,下至三教九流,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历世百年,每三年一度的清魁宴,更是名动九州四海,连外邦人也不远万里前来凑个热闹。
                          所谓清魁宴,便是身世清白干净的清倌人选美比艺的一场宴会。有男有女,皆是被摘春阁执事们调教得极为可人的雏儿,在六艺赛后,依照排名高低,将自己拍卖给出价最高者。
                          往年清魁宴,一掷千金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为争夺魁首而结下梁子的世家大族。仅是一夜春情,便是如此大动干戈,可见从宴席上胜出的人,究竟是多么抢手。
                          萧楚伊坐在珠帘之后,捧着盘瓜子磕得尽兴,神色淡漠地瞧着台下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
                          不过如此。
                          见过皇宫御用舞姬的惊鸿之姿,民防间的技艺再如何精湛,也入不得她的眼了。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依着教习便能学会的。
                          “若今年都是这样的人,摘春阁天下第一花坊的名声,可是要让给江南的九霄楼了。”
                          看了半晌,萧楚伊无聊地往美人榻上一靠,把玩儿着手里的一枝红梅,无奈道:“莫不是南启也是无人了?挑拣出这些个歪瓜裂枣来?”
                          早就听暗探传信,说是早些年间,南启借着商贾贸易,将一批不满八岁的稚童送入北晋各大青楼教习授课。经司礼监排查之后,发现上京城的摘春阁,恰好藏着一位。为了不打草惊蛇,萧楚伊没让人差得太过透彻,只知道今夜的清魁宴,便是这颗钉子出动之时。
                          算是送给她萧楚伊的礼物?
                          过于明目张胆了些。
                          心中随意猜测一番,她也就没再费神去想,总之,南启人那些小心思,她也是看得清楚。
                          无非就是想让北晋乱起来,杀了她也好,策反当朝丞相也罢,一桩桩一件件,林林总总加起来,她全记着呢。
                          复又等了半晌,比赛终于要落幕,高台上那一个个或华贵或清丽的美人摘下面具,让众人看到已经盼了半夜的真容。
                          萧楚伊打起精神,还不忘拉上花锦青和自己一起看。
                          “摘春阁本届清魁宴,魁首是——华勋!”
                          透过珠帘,萧楚伊终于瞧清了那人的面容,随后浑身一颤,攥着轩栏的手猛地收紧,双眼淡漠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惊怒。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就连眉眼间的清冷孤高,都如出一辙。
                          台下观赏之人全都沉静下来,皆是因着名叫华勋的花魁而看呆了去,随后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不停响起,而后便是极为隐晦的窃窃私语。
                          “皎皎清伶,如月之升,此人确实沾了昆仑山祖两分仙气。”
                          花锦青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淡淡道:“他只能落入你手。”
                          难得地,萧楚伊沉默了,眼中闪过一瞬的犹豫,转瞬之间便消失得干劲利落。
                          “看来,这就是南启皇室,给我准备的大礼了。”
                          半晌,她点头笑道:“有点意思,算是他们用心了罢。”
                          依旧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北晋女帝,仿佛方才的失态不曾存在。她坐回看台珠帘后,摇了摇手中的金铃,一直候在门外的小侍低头前来问询。一番交代,小侍脸色变了变,随后躬身退下,不消片刻,摘春阁的主事人现身,双手捧着一只红梅,挂在了楚伊顶头的雕花鱼龙金玉灯上。


                          149楼2023-12-15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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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一阵不亚于华勋露面时的哗然响彻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在猜,能在摘春阁挂上红梅枝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上次得见红梅,还是前朝靖王,散尽半个王府才抱得美人归。
                            所为挂红梅,在摘春阁是意为摘春,也就是包场。台上的清伶,只要是看上的,不管旁人出多高的价格,都自动加价,直到再没人敢跟价。
                            整个北晋,再加上南启和域外三十六邦国,有实力摘春的,不过一手之数。那些想要来较量一番的,自然要在心里仔细掂量掂量,摘春的人是否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毕竟,能让主事人亲自挂红梅,依仗的,不仅仅是财力,其背后的势力,可以说是能让摘春阁都忌惮不已。
                            “不知大监前来,属下怠慢了!”
                            那主事人在瞧着屏风内模糊的人影后,又看了看门外衣着质朴却浑身透露出一股凌厉杀伐之意的护卫,连忙跪拜恭声道:“大监看上哪个清伶,只需知会属下——”
                            “下去罢。”
                            花锦青坐在软榻上,双眼落在坐在看台圆椅上的萧楚伊身上,随口道:“就当今日,本座没有来过。”
                            主事人连忙应声,躬身退下后,思来想去什么人能让掌印监作陪。突然,他猛地顿住脚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一个讳莫如深的名字将他击得头晕目眩。
                            不敢有丝毫停留,主事人脚步虚浮地回了后堂,也不敢着人叮嘱,就这般如坐针毡地盼望着拍卖会能早些结束,只盼望着今日那些达官显贵们,不要不长眼地闹出事端才好。
                            “八万珠!”
                            一道嘶哑的喊价声,从萧楚伊对面的雅座响起,带了点毅然决然的味道,还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反观萧楚伊,依旧老神在在地品着香茗,淡然地望着台下众生百态。
                            “八万一千珠!”
                            已经不能用金银来衡量了,比之更高兑换率的单位‘珠’,由摘春阁和上京城最大的钱庄天禄台做担保。
                            “只是为了一个花魁,当真是要做到如此?想不明白……”
                            萧楚伊叹声,隔着珠帘一直在观察着华勋的神色。那张清冷的容颜,无论是在听到自己摘春,还是已经加价到八万五千珠都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世间烦扰与他而言不过是无物,凡尘俗物站染不上他一片衣角,如果不是萧楚伊亲眼目睹司淮身死,可以肯定的说,她会将这个人当作是他。
                            再次失忆的他。
                            “有的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就像是凄清的弯月,无数文人骚客吟诵的,比必月圆之夜少多少。”
                            花锦青也是将那人神情一丝不落地瞧进眼中,淡淡道:“如果不是个哑巴,说不定也卖不到如此价格。”
                            是了,这个华勋,是个哑人。不能言语,六艺之中,一手好字和一曲阳春白雪让其拔得头筹。再加上那清冷绝尘的容貌,正巧是当下最时兴流行的谪仙美人。
                            终是等得不耐烦,萧楚伊直接敲响金铃,立于看台下的侍人连忙高呼道:“乾清雅座,十万珠。”


                            150楼2023-12-15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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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6:5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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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即使抢破头也要叫价的人,无非就是想将价格加到让摘春的人不得不落春的地步。而这所为的落春,就是因钱财抵不过,而放弃此次拍品,并且还要支付摘春阁高昂的违约金。
                              赔钱不说,丢脸还真是丢到人尽皆知,这是但凡有点权势的人最不能忍受的。
                              “十万之后,若还有人跟价,在下会在每一次加价后的总价上再加一万。”
                              萧楚伊变了声,低沉沙哑的男音传遍每一寸角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十万珠,就连江南那些商贾巨鳄,拿出来买这么一个哑巴男妓,也要深思熟虑一番。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司绢手执金锤,等了片刻之后,见无人再叫价,三锤定音,恭喜乾清雅座主顾拍得花魁之喜。
                              “走罢,去看看这个华勋,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伸了个懒腰,率先走出雅间,经由人引着,向后院走去。
                              “五岁。”
                              “什么?”
                              “这个华勋,五岁便被人送来北晋。”
                              花锦青回想着方才送来的奏报,笑道:“如今双十年华,可见,南启祸乱之心,早就根植北晋了。”
                              一路行来,月影灼灼,不像主楼那般金碧辉煌,处处充斥着奢华的气息,将养这些美人的后院里,倒是阁外质朴幽静。迎风傲雪的山茶和腊梅开得十分热闹,半隐在雪中偷得一响贪欢,冰湖上奔走着轻悄的风,将细碎雪沫吹出打着卷起舞的旋风。
                              “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攻打北晋之心,遂才让王若焕出访南启,松了他们的警惕心,也探一探他们的底。”
                              萧楚伊瞧着前面带路的人,看花锦青没什么避讳后也就直言道:“你说和李若风暗中勾结的人,是南启皇室?真是不应该,这样的事,让皇家插手,总是不妥的。”
                              南启究竟想要做什么?
                              萧楚伊暂时还想不明白,但能拿出这么一位和司淮如此相似的人出来,定是知道些什么。
                              譬如失忆之前的司淮的身份,或者,王叔这些年所追寻的东西。
                              “还有一事,做与不做,全在你。”
                              众人行至一座别院门前,小侍恭敬退下,花锦青倾身,附在她耳边低语:“华勋此人原是北晋之人,原名秦烨双亲因饥荒而死,卖身藏母之后,被南启暗探收养。”
                              萧楚伊挑了挑眉,“这么有趣?”
                              “整个摘春阁,是司礼监地下产业,自从发现被人浑水摸鱼之后,每一个人,都在监察之下。”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些戏谑,缓缓说道:“此人心中还存着些对故土的忠心,是个可用之人。”
                              TBC


                              151楼2023-12-15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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