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这几天花锦青不在京城,被萧楚伊派去江南,将胡编乱造的起义镇压之事坐实坐死,顺便再把沈清桉安插在青山城的几方商贾收于麾下。
她本以为下个月他才能回来,却没想才不过半月,就已经见到人了。
“留你一人在上京,我不放心。”
他红衣翩跹,从高处落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响动,“总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意气用事的公主,今日这一剑,终于有些长进。”
花锦青将目光落在自己被她刺破的衣摆上,又转向她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叹了口气,将披肩解了,罩在她身上。
“怎么说也是被师父看上的弟子,这些年怎会连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清来人后,萧楚伊瞬间卸下所有防备,收起软剑别在腰间,笑道:“你来得真快,正好赶上好戏,李若风为了今日,可是准备了许久,我们可得瞧仔细,不能让人失望不是?”
“这几日我便不露面了,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花锦青看着人坐上马背,想了想又道:“有些事需同你说说,是在江南发现的,关于,沈清桉。”
“他的事,日后再说。”
萧楚伊蹙眉,看着他立在白雪中的身影,抬手又将自己和他的狐裘大氅全都递给他,“山林不比皇城,大监也要注意着些才是。”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玉龙白马扬蹄疾驰,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花锦青看着手上的衣物,眼中藏了些笑,拢在肩上踏雪而去。
萧楚伊绕了个圈,没惊动太多人,从后方溜回主帐。还没等她卸去外袍,便看到凌云木匆匆而来。
“陛下,是沈清桉,一人前来。”
“让他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墨青色的常服随性又不失庄重,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未施粉黛的脸,看上去依旧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
心情还算不错,或者说,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看看,他相信的那些士族之人,究竟可以为了权势做到何种地步。
沈清桉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让人心惊,整个人像只剩了骨架,严实地裹在厚重繁复的衣物里。
“你我之间不需多言。”
萧楚伊依旧是极为冷淡的神情,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坐在龙椅上,问道:“这次来寻我,可是为了镇压起义之事?”
“是。”
他声音极轻,比蝴蝶煽动翅膀的声音还要轻。
“已经做了,该杀的人也杀了,再说什么也无用。”
“你不能如此……”
还是这样。
萧楚伊恨透了他这般高高在上,又仿若都是为了自己好的做派。那张清高孤傲的脸,十年如一日,雄辩的嘴里说的,全是她知道或者他自以为的大道理。
“你在冷宫住了半个月,没想到消息依旧灵通。”
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萧楚伊微微一笑,冷声道:“秋重拾这老家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吧?近日我在调查南启暗藏我国奸细一事,不如让慎刑司的人查查看,他是否有此嫌疑?”
这话说得就极为不留情面了,她知道李若风一系的人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如果不是生下了个公主,早就先动手将他杀了。
“萧楚伊……你到底要如何?”
似是力竭,他软下声,带了一点妥协地劝道:“你就如此作践自己?皇位在你眼中,就如此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