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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春风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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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晓春将至,白日逐渐拉长,将夜晚的时间慢慢侵占去。
又是一场大雪飘落,冬末被延长些许时日,萧楚伊整日在明德殿面见朝臣,多数是统领兵部的将领,也不乏各路官吏。
打仗是件麻烦事,从后勤粮草运输,到兵器铸造,从征召士卒入伍,到操练演习,再加上春季开战,正值农忙时节,还需和统管农历的官吏商讨,如何才能不耽误春种。
有倾向于春耕之后再战的,也有建议将全国牢狱中的死囚安排前去劳作的……一些想法新奇又有可行之处,不乏存在让萧楚伊都为之动容的点子。
一番商讨下来,定下了关键律令和战时政策,萧楚伊着实在心中暗叹,没了老旧迂腐的士族把持朝政,果然松快活泛不少。尤其是她新提拔的宰相曹丹,出身寒门被世家打压报国无门,一身本领无处施展,遇上萧楚伊后才有了出头之日。
对于这位颇为年轻的宰相,她颇为看好,甚至有了让其在自己御驾亲征后监国的打算。
可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出,就被花锦青浇了盆冷水。
——一人独揽大权是万般不可,要有人从中制衡才算是上上之策。
他说得在理,提点了被萧楚伊忽略的地方。历朝历代女帝亲征时,会着太女监国,且有宰相牵制。就算是亲闺女都无法做到完全信任,那就更别提新官上任的曹丹了。
这该如何是好?
萧楚伊被难住了,总管朝野上下,有能用忠心者不少,可做到与曹丹制衡又替自己看顾好后方的,却少之又少。花锦青是万不能用,他怀有身孕,本就不便,不能让这些事给他添堵,可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有更好的人选,着实有些愁人。
——我倒是有个提议,虽然你不肯答应。
萧楚伊轻叹一声,自是知道他要推荐谁。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却还是留了条后路。
再看看,再等等,若是真的无人,再用也不迟。
沈清桉,自从被花锦青一道圣旨废后位打入冷宫后,就仿佛在皇城销声匿迹一般再无半分消息流露,连他一手建立的监察院,也随着士族没落,并入司礼监麾下,成为其监察百官的一道利器。
萧楚伊忙着操心政务,没工夫去管他,自然也没有再理会一碰到他,就万般纠缠的心绪。
随它去,顺其自然,冷处理,到时候再说。
这些借口,成了偶尔想起他时,最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
对此,花锦青也不崔她。比起接手朝中之事替她看顾后方,他更愿意同她一起去前线征战。只有看着她,在她身边帮衬着,才算安心。
对于这些心思,萧楚伊自是不知情,整日除了在明德殿忙碌朝政,余下的时间都用来照看他了。
不过说起照看,也算不得。花锦青虽日渐显怀,可匀称修长的身形未曾有所改变,远看近看,身前不过是鼓出不太明显的弧度而已,是以行动依旧灵巧轻便。再说起孕吐和腹痛,许是他身子骨强健,完全没在他身上见着一分。


199楼2023-12-2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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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应吃食也不多,和没有怀孕时没什么两样,除了体温高些,就连性子也是比以往和气不少,全然没有让整个北晋都惧怕的司礼监慎刑司首座的模样。
    还有一点,便是黏人了些。当他揽着劳累一整日的萧楚伊休憩时,总会聊一些闲散无聊到以前从不会提起的话题。
    ——你是怀念我以前的模样?
    他依旧是美的,美得惊人。眼尾涂着斜飞入鬓的胭脂,只要望向谁,就能将谁的魂勾走。
    ——也不是,就是没见过你这么……这么……
    嗫嚅了半晌,也想不出个形容词,萧楚伊将被褥往下拉了拉,指尖绕着他的发丝把玩儿着。
    ——那你喜欢吗?若是不喜,我就做回能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掌印大监。
    她连连摇头,笑着说这样就很好,比平日多了些烟火气,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挂在墙上只能瞻仰的名画。
    荒寂雪原里开出了花,长出了绿草,盎然到驱散他心中坚冰,将只能容下萧楚伊一人的世界,变得美好宽容了些。
    时间悄然而过,白驹过隙般留不住,拖曳着人朝着未来行去。
    当第一场春雨落下,整个北晋国,像是蓄势待发的利箭,直指南启。
    “陛下今日亲自前来,可是问询未来天气的?”
    钦天监正殿,萧楚伊和老国师坐在巨大的观星器下品茶,满头华发的国师笑眯眯地说道:“老臣昨日便将奏折递了上去,未来一月,两国边境都是晴日。”
    殿中一应器械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响声,各种寻常人难以理解的字符图画随处可见,像是缘远古洪荒时代祭天的血书一般。
    萧楚伊在老国师面前,是存着五分的敬意。这些玄之又玄的命数,她从来不信,可事到如今,却来亲自请问,希望国师能为自己解惑。
    “朕今日来,只想问国师一事。”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朕想知道,一年前国师说北晋气数未尽,待朕登基,可延国运百年昌盛。可如今,朕之所为,却与国师所言,背道而驰,可是国师算错了?”
    此战,乃国运之争,胜则生,败则亡。她萧楚伊要求的真相,不过是攻破南启国都后,必将得知的结果而已。没有哪个帝王,会以私仇向他国宣战,寻个合理的借口不难,只要骗过天下人就好。
    “冥冥之中,自有天命,老臣一直相信,崇安王教导出来的皇女,是不会让天下人失望的。”
    狡猾的老家伙,四两拨千斤地给她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
    “看来国师是相信皇叔,比过相信朕了。”
    萧楚伊不傻,单刀直入道:“若是皇叔看错了呢?”
    “人之常情罢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他这话若有所指,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个和煦温暖的笑,似是看待后辈一般,叹声道:“只是有些人错了,还有重来的机会,崇安王命比天薄,才得如此结果。”
    “国师知晓当年旧事?”
    “不曾知晓。”
    他垂下眼眸,抬手为萧楚伊斟茶,道:“只是偶尔窥得其三分命数罢了,是个求而不得的命。”
    “原是,如此么……”
    端茶的手一顿,眼中不由得闪出几分审度的目光。萧楚伊不相信他是真的不知情,却也不愿逼问,沉默地饮完茶,告别老国师。


    200楼2023-12-2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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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3 22: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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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老臣斗胆,劝您一句。”
      他站在钦天监门前,手中浮尘挥动,拱手道:“人各有命,强求不得,须臾百年,过了,便是过了。”
      就这?
      萧楚伊默然,发现这句话安在谁身上都够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过多纠结,登上銮车便回了宫,这些人既然不愿意告诉自己,那她就亲自去寻。
      第二日清晨,回了一趟司礼监的花锦青面色有些凝重,等到萧楚伊和一众大臣商讨完所有事宜后,遣散宫中侍人,沉声道:“暗探传来消息,事关南启女君,宋颖。”
      “如何?”
      能让花锦青严肃起来的,她自是知晓其中利害,将忧心他身子的话放在一边,问道:“此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算不上不妥,也不是难对付的人。资质在宋轻眉众多公主中,也是平平。”
      他挺直脊梁,坐在软榻上望着萧楚伊,肃然道:“传消息的人说,这位女君,是个疯的。”
      疯的?
      怎么个疯法?痼疾?还是心理上有毛病?
      “此人心狠手辣,南启先帝的死与她有关,且这几年,和你一样,都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花锦青皱眉,手落在未着革带的腰腹上,这几日因着怀有身孕,腰眼酸胀发麻,下意识地想要揉动缓解,“引你前去南启,就是她和她母君的手笔。”
      “宋轻眉也参与了?这么早?”
      “具体事宜还未探查清楚,总之此事,颇为诡异。”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萧楚伊听罢,也是心中杂陈,一向对各国皇室都有着各自辛秘这件事淡漠处置,可谁能想到,两朝君主,竟然一齐给自己下套,当真是令人费解。
      “司礼监安插在两国的眼线最近接头,将另一件事确认无疑。”
      说到这里,花锦青的声音又沉重了几分,蹙眉道:“前朝死去的八位公主的尸身,都被人动过手脚。”
      “是生前?”
      “非也,是死后。且是还未葬入皇陵,停棺守陵或是出殡入陵之时。”
      “他们要找的东西,在公主身上?”
      面对萧楚伊的疑问,花锦青一时之间也无法回答,张口欲言,最后又止了话头。他知晓这方执念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对萧清川死因的怀疑,和对司淮身世的探寻,她是万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司礼监的人会随你去前线——”
      “不可!”
      对于这件早就说好的事,萧楚伊一分也不退让,“你这里安全了,我才能不分神,全心全力与之周旋。”
      她覆上花锦青落在小腹上的手,垂眸道:“你安心在上京城养胎,生孩子是件辛苦且要命的事,我不晓得自己能不能赶在入冬前回来看你,所以,别让我担心可好?”
      夕阳余晖从窗外透进,照耀在萧楚伊脸上,宛若在眉眼间覆上一条金色丝绸般艳丽。
      花锦青痴愣了许久,终于还是松了口,“生个孩子罢了,要是你还未归来,我就亲自去前线擒你!”
      TBC


      201楼2023-12-2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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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id同名~


        202楼2023-12-29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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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出征前,一应事宜皆已安排妥当。
          沈清桉双眼视力已经恢复大半,除了偶尔刺痛且畏光,再无旁的后遗症,方太医说,待到夏初若是调养得当,便可痊愈。
          萧楚伊再三思量,将其封为贵君,在她不在皇城之时统领后宫。
          新帝登基方满一年,后宫空寂无人,就连宫侍都少得可怜,平日里当值的女官太监清闲到不能再清闲,将这么一个人物用来看顾后宫,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女帝这是另有打算。掌印大监近期突然销声匿迹,有传言说是被派去北海寻访仙山,也有传言是在边境护女帝安危,总之,就是不在上京城监国,只留下司礼监和慎刑司,监察百官严守皇城。
          宰相监国,历朝历代头一遭,是以,女帝看似给沈清桉统领后宫的虚职,实则让他与前朝相互牵制。况且公主年幼,尚需要父亲教导,若是沈清桉一直是个冷宫代罪的,对公主日后也是有着些许影响。
          萧楚伊这招算不得精明,却将所有人分散开来,又布下迷阵,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敢妄动他念。
          于是乎,在这样的局面下,萧楚伊终于放心离去了。
          踏着料峭春风,身披玄甲,率军南下。
          皇宫城门之上,沈清桉依旧是一袭白衣,比起冷宫里穿的还要素净。一张脸恢复些红润,看上去终于有了气血,不再是一月前那般灰败的苍白。
          “君上,初春还是冷的,您受不得风寒。”
          月香和桑怀站在他身侧,想把汤婆子递给他却被止下,只得换了件雪貂紫绒的披风,牢牢实实将人整个裹住才算罢休。
          “陛下走远了吗?”
          一双眼睛依旧有些灰暗,不似往日清明,眼白残留着一些不明显的靛蓝斑块。虽说视力有所恢复,可是因为畏光的缘故,在阳光下还是瞧不太清物什。
          月香应答道:“陛下已经出了长安街,再过半个时辰就出城了。”
          “这样快么……”
          心中存了些遗憾,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见她一面。战场生死有命,瞬息万变,一念之差便可将这份悔意化作利剑,狠狠凿穿自己这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见了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呢?
          他轻笑一声,双手扶着墙头,闭上眼去感受带着点积雪消融的水汽的春风。
          许是她不愿见自己的罢……
          不知怎的,病的这几日,心中多了点柔情,尤其是对着萧楚伊时,这份柔情让他恨不得将她紧拥入怀。告诉她自己错了,从始至终都错了,他不该如此,万不该如此。
          可这样,会惹她憎恶的。
          理智止了他将要去明德殿寻人的举动,一夜未眠,早早候在这里,只为见她一面就好。
          “回罢……”
          等她凯旋归来,他要同她坦言,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这些年,依旧爱她如初,那些碍于护她周全才说出口的谎话,他后悔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整顿残留的士族势力,为萧楚伊归来布好分权制衡的局面。
          权力之争,万不可一家独大,萧楚伊没有将士族赶尽杀绝,而是留下可以掌控的一些人,在未来用作抗衡新起势力的力量。让这些人互相争斗,皇权才能牢牢掌握在手中。
          白衣消失在城角,也从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里淡去,坐在玄空楼的花锦青看着沈清桉远去,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护甲挑起颊边碎发,眼尾斜红飞扬,在旁人眼中,花锦青依旧是那个狠厉如蛇蝎的掌印监。若非要说一点变化,那便是自有身孕之后,更是凶残没有耐性了一些,那些本可留用的南启奸细,全都做成了人鼓人琴挂在墙上当装饰去了。
          他一身海棠红的广袖长袍,落在眼里格外明亮,仿佛整个上京城的春色都汇聚在身上。墨发垂在身后,只用宫绦在发尾松松束了个结。嵌着紫心玉髓的抹额在耳边落下宫绦,将那张容颜衬得宛若堕魔的谪仙般危险又惑人。
          “给那些人说,沈贵君要做什么,就放手让他去做便是,看紧些。”
          朱唇微启,淡淡道:“陛下不在上京,这段时日,谁有祸心,便杀谁……”


          203楼2023-12-31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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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亲兵,纵使脚程迅速且全是精骑,抵达两国边境也是大半个月之后。
            一路南下,越来越绿的色彩映入眼帘,生机盎然之际,竟也能从满眼春色中,窥得一丝萧杀肃寂之感。
            待到萧楚伊到达主帅营地之后,一众跟随还是公主时期的她的老将前来参见,眼中含着热泪,抱拳的喝声中,是在上京不曾听过的豪迈和直爽。
            若是不做女帝,来边塞当个将军,也是不错的选择。
            趁着将领们述职的当口,萧楚伊胡思乱想了片刻,随后接过奏书放在桌上,看着一旁在沙盘前排兵布阵的总军师,问道:“明日出兵,可向前推进多少?”
            “回陛下,依照之前的推演,再算上行动不便的投石器部队,只是第一日,便可行进三十里!”
            算是不错的速度了,前方有三处要塞,谍网已经将兵力、布防,以及薄弱之处上报,只要不出意外,按照这个速度,可以一天之将其夺下。只有这样,才算是在南启之地站稳了脚跟。
            “后勤粮草辎重运输情况如何?”
            “完全跟得上。”
            “让所有兵卒都打起精神,只要入了南启,万事都要小心。”
            再与将领们商讨了一些细节之后,萧楚伊才算是放下心,劳累一天,躺在床榻上闭眸养神。
            浅眠了三个时辰之后,她翻身下榻,随意吃了些粥糊便算是将晨饭糊弄过去。已经许久未曾征战沙场,虽然仗着武功高强可以无惧千军万马,但是心里总是激动,即使这情绪被她掩藏的极好,可身体还是实诚的,让她胃中酸涩食不知味。
            “陛下?”
            执意跟来的秋露身着干练劲装,端着铜盆静悄悄的来,想着等陛下睡醒后能用上热水洗漱。可瞧着已经准备自己穿甲的人后,愣了愣问道:“您这是,要亲自上阵吗?”
            她连忙放下盆巾,上前帮她将筋绳穿到口叩之中,又整理了一番护甲下的里衬,才开口劝道:“林统领说了,这一仗您不需要出马的。”
            “既是御驾亲征,又怎么能龟缩在主帐中?”
            嘴角勾出一抹恣意的笑,让秋露恍然觉得,那个洒脱的萧三公主回来了。她展开双臂,示意秋露帮忙系好后面的绳扣,继续说道:“此战关键,若我与士卒们同行,定能定军心,壮哉士气。”
            “可是……临行前,大监嘱托我……”
            “嘱托你什么?”
            “大监说,让您坐镇后方就可以了,打仗的事,交给将军们就好。”
            看着小丫头苦兮兮的脸,她束好马尾髻,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刘海,笑道:“要不是看在你还会些功夫的份上,就把你留在皇宫了。到了这里,就听我的,不然就把你送回去。”
            开玩笑,到了前线还想栓着她,那可不行。她萧楚伊就要做刺入南启胸膛的第一支箭羽,将北晋的军旗,插在第一座城池之上!
            “那您,注意些,秋露在军营等您回来!”
            将软声细语抛在身后,萧楚伊跨上马背,手里攥着一柄银月枪,只需往军队前一站,便让整座军营瞬间悄寂下来。
            许是还是公主时,在军中立下了威望,比起诡谲云涌谁都不服谁的朝堂,只有这里才能看到真心追随的目光。她没有像历代帝王出征前那般,沉声呼喝着鼓舞士气,长篇凿凿去激励他们心中的勇气。
            她只问了一句:北晋的儿郎们,你们可愿与我一起,看尽世间胜者应看的风景?
            铁甲映寒光,白霜碾落成泥,千军万马,旌旗蔽空,大地颤抖着,震耳欲聋的兵戈碰撞之声响彻云霄。
            南启精锐尽出,士兵手持长矛铁盾,抵御着萧楚伊率领的重骑来犯。
            “杀!杀!杀!”
            伴随着北晋军队冷冽而凌厉的喝声,整支铁骑如狼似虎,朝着南启军队发起冲锋。萧楚伊一马当先,银月枪挥舞间,一颗颗头颅飞起,鲜血染红大地,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消炎弥漫,箭矢如流火,拖曳着火光,点燃了立在城头的南启军旗。
            她提枪精准而迅速地刺中一名南启将领,将其挑下马来。紧接着又调转马头,冲向了另一个敌人,银甲在战场上迅如疾风,皎若游龙,所过之处,无往不胜。
            随着阳光从远东升起,南启的军队就好似春日冰雪般急速消融殆尽,不少人连抵抗的心都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成为第一批被俘的士兵。
            “情况如何?”
            主帅营帐中,她眉头微蹙,问道:“南启军队怎会如此孱弱?不到一日就溃败成这样。可是有诈,或是诱敌深入之计?”
            不由得她停下整顿,因为要收拢的战俘着实太多,还有不少快要饿死的流民聚集在城中阻碍军队行进。
            “依末将来看,不似有诈。要塞士卒多为老叟,原先怀疑情报有误,按照正常攻塞准备,现在看来确实高估了南启的兵力。”
            怎会如此?
            萧楚伊沉吟半晌,命部下收拢军队,整顿之后原地待命,先派遣斥候前去探路。
            众将得令离去,留她一人在军中思索,片刻之后,突然想起花锦青所说:南启女君,是个疯的……
            TBC


            204楼2023-12-31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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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楼2023-12-31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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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前线大捷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到上京城中,必胜的信念时隔多年,又回到百姓心中。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还是那个是独霸天下的第一强国,皇室萧家,依旧可以带领他们恢复往日荣光。
                皇宫之中,自从萧楚伊离开后就一直清冷的要命,虽然身上的蛊毒早已解除,可想要亲近的心却未曾消减一分一毫。
                仲夏的天,花锦青身着雪青里衣,靠坐在明德殿后湖方亭下乘凉。面色莹润如脂,比起入春时丰腴了一些,眼尾依旧点缀着艳红,周身阴鸷气势不复,反而多了点以前从未有过的柔和。
                “前线传来消息,陛下率军深入敌国,已是彻底围困了南启都城燕京。”
                凌云木立于其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笑意,道:“只需再过一月,便可彻底将南启收入囊中。”
                “下去罢……”
                对于此,花锦青并无太大的反应,依旧以手撑额,望着远山愣神。遣退凌云木,他扶着座椅站起身,未着护甲的手指覆在高隆的孕肚之上,面色又温柔了些许。
                时近足月的孕肚已经十分可观,硕大滚圆坠在他那欣长身段之前,像是没有重量似的未让其佝偻一分。
                是个乖巧的,不爱闹腾的。
                显怀后,花锦青时常这么觉得。甚至觉得同萧楚伊儿时玩闹的性子截然相反,安静地睡在宫腔里也不闹他,偶尔翻转个跟头、伸展拳脚,也是极其轻缓。
                前些天时曲来诊脉,说是再过半月就要临产了。
                他心中欣喜无以言表,十分期盼着小娃娃的到来。为此,连过问两国战事和暗中监察百官的事也不顾了,稳下心神调整状态,争取在生下孩子后,能第一时间去寻她。
                终究是不放心的。
                无论前线胜得多漂亮,他总是担心她的。
                “看来,是赶不回来了……”
                暗自感怀一番,虽然有些遗憾萧楚伊不在身边,却也无可奈何。心中沉寂一瞬,似乎被孩子感知到,动了动小手,在他腹中鼓出一个凸起。
                “呼唔……”
                花锦青腰眼一酸,连忙扶着廊柱坐在美人靠上,一手托着腹底,一手落在鼓起的地方轻柔抚摸着。
                “想你娘亲了?”
                声音似水柔,比和萧楚伊夜语时还要柔,“那就快些子出来,阿爹将你母皇,从前线擒回来。”
                嗔怒的话,从嘴里吐露出,却是无比宠溺。
                正当他想要再度起身,遵着太医们的话,在亭下走走时,突然听闻殿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他心中一沉,自从自己怀有身孕后,就一直未曾被人惊扰。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喜静,除非万不得已,断然不会走得这样急匆。
                “大监!前线传来消息!”
                来人是司礼监联络影部的统领——云落,一身黑金暗纹飞鱼服些许凌乱,眉眼间也是分外焦急,“南启女君邀请陛下入燕京一叙。”
                “陛下,答应了?”
                “是……”
                一掌落下,震碎身前桌案,许久未曾显露的暴戾在这一刻如拔地而起的峰峦,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就知道。
                依着宋颖那疯女人的性子,定会弄出些动静来!
                半晌,怒极反笑,心中淤积一口浊气,怎么也驱散不了。
                “唤时曲来,本座有事要交代!”
                宫侍领命而去,不消片刻就将时曲从太医院捉了回来。
                “大监有何事吩咐?”
                “本座这孩子,最快,最迟,需多久才能生下来?”
                “这……”
                时曲心中一惊,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司礼监部下,又看了看不知如何碎裂成这般模样的桌椅,倒吸一口冷气缓声道:“若是服下催产药,可在三日内,将胎儿诞下,只是……会对父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且还有性命之忧。”
                在宫中多年,自是能嗅到异样的气息。
                能让掌印大监这般失态的,除了女帝安危,整个天下,便再无其他。
                “一日时间,明日便将药送来。”
                “大监三思!”
                “下去。”
                挥了挥手,不愿多说,在他心中,谁都没有萧楚伊重要,就连怀胎八月有余的孩子,都没有。
                “还有什么消息?”
                看着满庭狼藉,花锦青只觉得照耀在身上的日光过于冰凉了些,再度起身望向云落,问道:“陛下入燕京,几日了?”
                “回大监,已有半日了。”
                半日了……
                听到这里,他覆在孕肚上的手不由得攥紧衣衫,目色凌然,冷笑道:“慎刑司、司礼监的影卫们,今晚出动,护女帝。”


                206楼2024-01-02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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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3 22: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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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即将沦落的燕京满目萧然,纵使春光万里,姹紫嫣红新绿交替,也掩盖不了死气沉沉的迟暮之气。
                  南启作为三百年的新兴帝国,在繁盛九十余载后,终归还是逃不过被老牌强国吞并的命运。
                  国都不足五里之外,便是比虎狼还要凶残的北晋军队,重重围困下,让坚持了两月有余的都城,成了饿殍遍地的死城。
                  枯骨如山,树无皮,草无根,蛇鼠鳞蚁无处寻。
                  能在城中吃饱的,只有腐尸上的蝇虫,和聒噪的寒鸦。
                  萧楚伊不顾军中所有将领劝阻,只身一人入城与南启女君见面,坐在瘦马銮车中,目光所及皆是死寂。车辙一路向前,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皇宫门前。
                  侍从引着她一路前行,走过巍峨楼阁宫殿,最后停在了一座颇为典雅精致的院落前。
                  宋颖,许是南启最后一任女君了,正站在门口迎接。
                  她生的妩媚动人,像是养在深闺的珍宝,只需巧手拈花、团扇轻摇,不用理会世俗红尘,只做温室中的娇花,自是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替她挡尽风雨。
                  她可以是任何人,却独独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与皇城外的人不同,一双明媚的眼睛里满是奕奕神采,在看到迟来的一众侍人和跟在他们身后的萧楚伊时,再度精亮了一些,旋即弯成月牙,笑吟吟地看着她。
                  “萧楚伊,我等了你好久。”
                  与预想严肃的谈判不同,这声呼唤落在萧楚伊耳朵里,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情人般嗔痴甜腻。
                  宋颖连两国礼仪都不顾,直接遣散众人,揽上萧楚伊的胳膊,欣喜道:“你终于来了?我从去年冬日就在等你,你迟迟不来,真让人伤心。”
                  “女君——”
                  “你可以唤我的名字,叫我宋颖便好!”
                  语罢,她就拉着人往小院里走,边走还边说着思念怨怼的话。
                  这是个什么章程?
                  难道真如密报所言,这宋颖当真是个疯子?
                  萧楚伊在得见她的第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没有任何武功的人,而且整个皇宫走下来,在她九品上感知力的探知下,也未曾发现其余的高手。
                  她究竟要做什么?
                  跟着宋颖在园中落座,看她为自己斟茶倒水,疑惑又瞧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一股虚无缥缈的奇异香气环绕在周身,轻嗅一息,竟和花锦青身上的麝香不尽相同。
                  “不如开门见山,你我都时间紧迫。”
                  半晌,萧楚伊终于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那些期盼自己到来的话,听得她心烦意乱,“要是想用王叔和司淮的死因,来换取我手下留情,倒是可以有商讨的余地。”
                  假的。
                  萧楚伊才不是傻子,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给予南启喘息的时间。等消息一到手,她就直接翻脸不认账,直接斩了这宋颖的头颅,送去还在负隅顽抗的东南平原守军那里,看他们投不投降。
                  “这样心急做什么?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宋颖也不恼,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娇笑道:“我们儿时见过的,你忘了吗?”
                  儿时见过?
                  萧楚伊上下打量她一眼,她也极为配和地立马起身,牵起裙角在她面前转了个圈。环佩轻摇,珠钗相撞发出轻声脆响,颇为动听悦耳。
                  “抱歉,不记得了。”
                  “就知道你将我给忘了!”
                  宋颖柳眉一蹙,从座下翻出一个卷轴,铺在她面前,笑道:“看看这幅画,可能记起来些许?”
                  上好的宣纸撒了层金箔,徽墨丹青简单勾勒,笔锋稚嫩却也得见风骨小成。流畅的线条画了一个小人,是身穿水红罗裙、头簪牡丹花的姑娘。应是六七岁的年纪,模样甚是讨喜,一双大眼睛颇为动人,和面前的宋颖……
                  是她!
                  这画上的人是宋颖。
                  萧楚伊再看,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从心头浮现,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宣纸,将笔触看得异常仔细。
                  是皇叔的笔法,却又不是出自他手。
                  能得他教习的……
                  萧楚伊一惊,红唇微启,呼出的气息隐隐颤抖。
                  是自己画的。
                  这幅画,是儿时的自己,给面前的宋颖,画的。
                  “伊伊,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那宋颖声音凄凉了一些,期盼道:“那年,你与我相识,你告诉我,我可以唤你伊伊。”
                  “你……”
                  萧楚伊还是有些混乱,努力搜寻着识海中的记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是哪个‘伊伊’,你说,是伊洛指掌收,西京不足拔的伊!”
                  春光融融,金色的太阳斜挂在东方。
                  过于耀眼了些,将萧楚伊沉在儿时过往,一些被她早早忘记的东西,随着一句熟悉的诗词,悄然唤醒。
                  TBC


                  207楼2024-01-02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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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全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id同名~


                    208楼2024-01-02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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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好看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0楼2024-01-04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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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生产过程不过沈,完整版在afd,全文已完结,id同名】
                        “大监,伤口已是缝合完毕,这段时间里,切记不可沾水……”
                        时曲包扎完刀口后,站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些花锦青早就知道,却抛掷脑后的话。他闭上眼,佯装困意,让林云木带着人下去领赏,敞开窗户通风,偌大的寝殿,终于清净了些。
                        半晌,他坐起身运转真气,一股磅礴澎拜到令人心悸的浩瀚功力从周身蔓延,在殿中搅弄起飓风,瞬间撕碎垂落在侧的重重帐幔。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没有血魔蛊压制,超越九品,踏入本源境,这世间,恐是仅他一人。
                        九品上可敌千军万马,凭借自身内力真气傲然群雄。本源境是天外仙,可以化天地精气为自身所用,不用担心内力耗尽,翻手间即可移山换海。若说九品上境是习武之人所追求的毕生目标,那么这玄之又玄的本源境,则是只有从命数中夺来三分天机,再加上极难得的机遇,方才能触及这个层次。
                        运转一圈内力在体内游走,压下下身痛楚,封住几个穴位,花锦青一挥手,红线翻飞而出,取过一旁双梁衣架上早就准备好的暗红曳撒劲装穿上。
                        金革玉带,云角长靴琉璃冠,乌黑长发随风而动,一柄模样奇特的长刀攥在手中,未着斜红的眼尾森然阴鸷。
                        北晋掌印监,当他亲自穿上锦衣手执长刀之时,才是真的绝杀。
                        足尖轻点地面,似是离弦的箭矢,眨眼间便飞出皇城,直朝南方而去。
                        而此刻的皇宫,也终于从夜色中苏醒,西南角的一处宫殿,一身白衣的瘦削人影立于窗边,扶栏远望,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花锦青飞掠而去的方向。
                        半晌,他抬起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叹声道:“希望花锦青,能将你娘亲寻回来……”
                        一日后,当萧楚伊踏入燕京城一日半后,花锦青及其影部众杀神,已是行至两国边境处。所有人轻装上阵,没有骑马,凭借自身轻功快如流火,取道南下翻山越河,终于赶在第二天日落前抵达距离燕京五十余里的一处山脉。
                        花锦青面色有些苍白,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血腥气,虽然被那身浓郁的麝香所掩盖,但细细闻去依旧可以察觉。
                        “半个时辰后,你们去军营,告诉林甫,强攻燕京城,若是女帝有什么闪失,本座便将他活剥了!”
                        语气狠厉到让人不寒而栗,他没想到自己安排看顾住萧楚伊的人竟敢违命,“云落,你带领一部分人去南启皇宫,就算将每一块砖翻遍也要将人找到,剩下的人,随军攻城,南启的老家伙,是时候出山了。”
                        众影卫领命而去,独留花锦青一人立于山巅,闭目凝神,整片天地也仿佛因他而寂静下来。
                        半晌,一道破风声响起,他袖袍轻挥,与袭来的劲气相撞,震落周遭巨石滚落崖边。
                        “既是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血红的残阳落尽,花锦青迎风而立,墨发飞扬,宛若罗刹噬魂。
                        “时隔多年,你我终于相见了。”
                        一道颇为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安魂曲般让人闻之神魂倾倒,“我,喜不自胜,只是哥哥你,似乎并不开心呐……”
                        TBC


                        211楼2024-01-05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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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爱发电都是反着的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12楼2024-01-05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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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楼2024-01-06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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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3 22: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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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恍然如梦,久远的记忆像是被困在闸口后的水,直至决堤的那一刻,才咆哮着将萧楚伊吞噬在滚滚浪矢之下。
                              她目光有些涣散,眨了眨眼复又恢复清明,看着面前期盼万分的宋颖,神色冷了下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样的反应,也是让宋颖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转瞬即逝。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最崇敬的母后,其实并不是你以为的那般坦然磊落。”
                              她依旧笑语盈盈,站起身,垂眸看着面前的丹青,叹了口后将之小心翼翼地收好,说道:“伊伊如此聪慧,定是查到了一些,不知可否有勇气,去听完所有的故事。”
                              画卷被她抱在怀中,珍宝似的不放手,冲着萧楚伊俏皮地眨眨眼,说:“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也不理会她是否跟上来,莲步轻移,像是一缕飘荡的游魂,快速又轻悄地往偏院处行去。
                              萧楚伊眼中神色暗了暗,看着南启女君那瘦弱地背影,不急不缓地跟上。七拐八拐,又是密道又是机关,重重地下暗门之后,宋颖终于将她带至一处颇为巍峨瑰丽的地下宫殿内。
                              想不到,小小院落下,竟别有洞天……
                              被万千鲛人烛照耀得灯火通明的大殿,其恢弘富丽程度远超南启所有的宫殿,甚至都不像是凡人有命居住的,倒像是请仙祭台。
                              待到萧楚伊环视完整座地下宫殿,宋颖轻声问道:“你可听说了,那个花魁说给你的故事?”
                              “听说了,桑吉王求仙问药,去北海寻仙山,最后得偿所愿的故事。”
                              语罢,她看见宋颖似是一笑,然后道:“故事被删减了,他还说,同你们第一次让他学习背诵的,不一样。”
                              宋颖脸上的笑僵硬一瞬,旋即恢复自然,叹声回答道:“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真相,于是让故事听上去,顺耳一些。”
                              “人间尔虞我诈也是经历了不少,你大可不必将我想象的那般脆弱不堪。”
                              也不知对方犯了什么毛病,反正萧楚伊等得有些不耐烦,“桑吉王有个情人,帮他得来草药后便将其杀了。你究竟知道什么?”
                              殿中空寂,十二根擎天巨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字符,其表面似是镶嵌了鎏金,又如青铜黄锈,在熊熊燃烧的烛火照耀下,折射着无尽的金色光斑,汇聚于巨柱正中央的一处高台之上。
                              宋颖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那莫约十丈高的台面出神,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些萧楚伊听不太清的话。半晌,终于回神,道:“我带你去看看那些画吧。”
                              领着萧楚伊来到高台下,看着上面古老的壁画,指着一张有些褪色的残缺画面,轻声道:“这些画,都是你皇叔萧清川走访无数陵墓仙山海域带回来的。如果这些画还存在你走过的那些地方,说不定,你就都知晓真相了。”
                              闻言,萧楚伊眼瞳一缩,自己围绕着高台看了起来。再结合着记忆中的地方,一时之间,竟奇迹般地将所有画面串联成一个绮丽的故事。
                              “上古古籍记载,世间有仙药,可平人间一切遗憾。”
                              看着壁画出神的宋颖,也陷入了回忆之中:“历代帝王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寻找,却终是无果,只有一点点的线索,也怕他人抢了去,死也要带入帝陵陪葬。”


                              214楼2024-01-06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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