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那么爱你
徐岁寒指尖滑过自己脸颊窸窣发痒的时候，石子玉才意识到，他竟然又哭了。
这一切如梦似幻，甚至不太真实，石子玉从来没想过徐岁寒会回心转意，他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什么都还没做，一切就结束了。
他诧异地回头，眼里满是不解。
“我们晚上慢慢说，”徐岁寒把手指比在石子玉唇前，“让那只熊给我腾个地，好吗？”
徐岁寒回头时，他的手机已经拨通了物业的电话，毕竟当初与房东签合同时他也在场，这电话还是他特地留的，之前有一次忘了带钥匙就是他给开的门。
灯坏了肯定不止两三天了，徐岁寒知道石子玉没有说实话。想来也是，家里没人，小孩儿只待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必要来修。又或者小孩儿告知过石父，但那位忙起来更是不着家。
石父的野心确实不小，他闲暇时间已经在学店铺的管理运营了。一直在店里看书看到晚上八点多，店里不会再来客人了他才揉揉眼睛，冲着后面喊了一声：“小梅，我先走了，你收下摊吧。”
门外停着电动车和带着玻璃橱柜的手推车，小梅应了一声，带着厚手套就跑了出来：“石伯伯，早说让你走了，子玉一个人在家该害怕了。”
石父一拍脑袋：“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家里的灯还没修呢，算了天也晚了，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这次肯定不会忘。”
小梅无语，他感觉石父是单纯嫌麻烦，这句话她听石父说了不下三次了。
路途不远，石父走路回家，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前行，走到单元楼附近却被一楼那明亮的灯光给震惊了。
“灯怎么修好了？”他纳闷道，却是一刻不停地用钥匙开了门。
他有一次回来晚了石子玉已经睡着了，怕再把小孩儿吵醒于是就自己带了钥匙。
往日里迎接他的身影没有出现，石父看看表，心想才八点多钟，今天小孩儿睡这么早吗？
脱下鞋，石父敏锐地发现，那个曾经被他大衣坠掉的挂钩，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墙上。
再往里走，空气中氤氲着饭菜的香气，石父心有所感，他试探性喊了一声：“子玉？”
房间里的石子玉探出头来，他换了件红色的长袖，肤白胜雪，交相辉映，石父正看着石子玉纳闷他今天怎么那么高兴的时候，徐岁寒缓缓从小孩儿背后走出。
“你们两个人看一个店能看到现在啊？”徐岁寒连称呼都不喊直接质问。
石父的气场天然矮了一截，他又惊又喜，讪讪笑道：“这不怕小姑娘一个人在店里不安全嘛。”
徐岁寒也不能说重话，他翻了个白眼，指责道：“你多少天没给子玉洗衣服了，你这是等我回来干活还是等你的海螺姑娘呢？”
石父并没有因为徐岁寒的话而尴尬，反而笑得合不拢嘴：“海螺姑娘哪比得上你啊，你不在子玉一顿饭吃得还没鸡蛋吃得多。”

“是假的。”
拉上窗帘关上灯，被搬回卧室的夜灯终于正常发挥功能，它柔和的灯光让小孩儿的侧脸失了轮廓，徐岁寒只看到一片与灯光糅合在一起的肉色粒子。
石子玉继续说：“我爸爸说的话是假的，我吃的比鸡蛋多很多。”
徐岁寒轻笑一声：“跟一只猫比，你还很骄傲呢？”
又是一阵寂静，徐岁寒自认不是一个擅长把天聊死的人，他觉得是小孩儿还没有适应他的回归，还有些拘谨。
爱让人常觉亏欠，也让人常感自卑。
徐岁寒也放弃那些自认为能缓和气氛和彰显魅力的套句，他认真地看向石子玉，一本正经道：“在知道你喜欢我之前，其实我的愿望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娶不娶妻生不生子都无所谓，如果你结婚我就在你附近住着，如果你不结婚我们就在一起住着。”
“听到你说喜欢我，我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不是因为我害怕承担什么，又或者因为我们这段感情会被人非议，这些我仔细想过之后发现并不是不能接受，我只是感觉我自己不配。”
“其实我骗了你，子玉，这方面我也说不清，我也不知道是平行世界还是时间重置，但我确实还是那个徐岁寒，最关键的是，那个徐岁寒对那个石子玉也很坏，像你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我害死一个石子玉了，所以我想要补偿，想要赎罪，我对你所有的好都来源于此。除此之外……你爱我只是因为被我欺骗，因为不知道真相，我其实并不配。”
“后来我想了很多，不管最后该是什么结果，我们都不应该在此分开。”
“子玉，我也喜欢你，但不是兄弟那种，也不是恋人那种，你应该不会理解。”
“我是被时间流放的罪人，你是我卷状上被害的署名，也是唯一为我开脱的歌者，我能来这里是因为你，也只是因为你。”
“感情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你对我并不是恋人的爱，或者说不单纯是恋人的爱，你想与我在一起，想让我身边只有你，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做恋人。当然我也不是否定你的感情，如果你成年之后依然这么想，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改变了想法。”
徐岁寒伸手圈住仰脸看他的石子玉，坚定释怀地说：“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
“太晚了，”石子玉认真地看向徐岁寒，“还有很多年呢，那太晚了。”
“那你说什么时间？”
“等我开了锁子吧，”石子玉主动提议，“不都说开了锁子之后我就是大人了吗？”
徐岁寒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了，就算小孩儿依然认为他们是恋人那种爱，那他们又会做什么呢？依然只是吃住在一起、互相陪伴着而已。
于是他点头：“好。”
石子玉满意地笑了笑，他把头吻向徐岁寒的胸膛，也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或许吧，或许我没认清自己的感情，我确实想的是跟你在一起就好，但我能知道可以陪伴一辈子的感情只有恋人了。”
“之前你说你会陪我到我不需要你的那一刻，或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会陪你到你不需要的那一刻。”
“我害怕我们会分开，害怕你误会我不需要你，哥哥，我不是很会说话，我想把我对你的感情都写下来，然后等你觉得我不需要你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你看。”
“你看，我是那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