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凡人吧 关注:7,703贴子:205,780

回复:【原创】不解之锁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王景秋临出门前忽然停了下来,折返回去凑近王父问:“你闻闻,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什么味道?”王父疑惑,怪不得这孩子一大早就反了性地开始洗澡呢。
“药味儿啊,”王景秋老气盛秋地说,“不是我说,爸,咱改行吧,石子玉说我身上一股药味儿。”
“那我闻不出来,”王父举起手中的药,“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不然又粘上味儿了。”
王景秋嫌弃地“咦”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身后的王父看着自己儿子圆鼓鼓的身材跑出矫健的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入冬以来,难得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阳光虽然不暖和,但亮堂堂的世界依旧让人心情愉悦。
王景秋开心地哼起了歌,路过服装店,他借着橱柜玻璃的反光照了照自己的形象——嗯,还不错。
今天他可是要去石子玉家的。
说来也巧,石父买下的门铺与王景秋家诊所在一条街上,毕竟当初石父的想法是让柳倩好好照顾石子玉,自然也会买的近一些。
王景秋从此放学路上都会把石子玉送到店里,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甚至有时候还需要石子玉提醒他看车看路,但能跟石子玉多待一会儿,王景秋已经很开心了。
他甚至还通过这种方式得知了石子玉家的位置,虽然他从来没进去过。
就在今天!
王景秋熟练地从小门进入小区,在路过石子玉家小花园的时候不停向里张望,可惜没看到石子玉的身影。
他满怀期待踏进单元楼,轻轻敲了敲房门。
门内一阵鞋子哒哒哒的声音,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开到一半,露出石子玉那张精致的脸。
石子玉欢迎道:“快进来吧,外面是不是很冷?”
在最开始的时候,王景秋单纯爱上了石子玉的颜,但相处之中他发现,石子玉总能十分巧妙地说出很照顾人的话,善解人意,情商极高,与班级里那些爱炫耀、爱逞能的小学生不一样,石子玉身上有一股忧郁、低调的特质,他会大方承认自己的缺点,从不说谎,从不中伤。
石父给小梅放了假,他自己在店里看店,家里只有石子玉一个人,这也是他邀请王景秋来的原因。
一个人,真的很孤独。
王景秋刚进石子玉房间,就忍不住感叹:“哇,你的床好大啊,一个人睡肯定很空旷吧。”
空旷是他们新学的词语,王景秋觉得放在这里十分合适,很有名家的味道,他肯定是参透了语文。
见石子玉没有回答,王景秋这才疑惑望过去,此时的小孩儿正因为王景秋的话黯然神伤,回过神时才歉意回答:“一个人睡其实很不舒服,旁边都是空的,凉嗖嗖的还有点吓人。”
“那我来陪你?”王景秋满怀期待。
石子玉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鸡蛋此时大摇大摆走了过来,长时间被投喂,它现在已经不害怕人了,哪怕眼里有从来没见过的王景秋,它也视若无睹,一个鱼跃跳到石子玉的椅子上,霸道地蜷缩在此。
“这是你的猫吗?”王景秋问。
石子玉点点头,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我以前不让它进屋的,但是最近我有点不对劲,总是把它抱过来跟它说话,它就熟悉了。”
王景秋毛遂自荐:“那你可以跟我说。”
石子玉看了看王景秋,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的。”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1楼2026-02-01 23:55
回复
    83.心理老师
    石父还是有些生意头脑的,他尝了竹筒糕的味道确实不错后,立刻联系了周边饭店和相关店铺,还真让他拉到了生意。
    亲手养孩子之后,石父已经学会万事先想一想石子玉了,今晚他估计要彻底应酬一场,提前给了石子玉钱让他在外面吃饭。
    他本来想带着石子玉一起去的,但想了想毕竟是生意场,而且最后万一他喝得烂醉如泥,在孩子面前闹了笑话怎么办?
    另一边送走王景秋的石子玉没有心情吃晚饭,他的脸消瘦了许多,两颊却依然留着婴儿肥,像是从本不富裕的家庭里硬挤出来的余量,他的头发略有凌乱,脑袋顶一缕头发倔强地翘了起来。
    男人带孩子终归是不行。
    石子玉还是很重视卫生的孩子,但在石父的照料下却依然脏了许多。小孩子注意不到的衣服褶皱、看不到的油点脏污,石父也大大咧咧地不管不顾。
    已经十一虚岁的石子玉俨然有了少年模样,他的稚童感正在慢慢消失。虽然在同龄人中他是发育比较慢的那一批,但瘦削的身影让他看起来成长了许多。
    看了看钟表,已经快九点了,平日里虽然也是他一个人独自在家,但那时候他会躺在床上等着徐岁寒归来。
    有时候他会真的睡着,第二天起来时就只剩下床头柜上泡在热水里的盒装牛奶;有时候他没睡着,就侧过身去装睡,听徐岁寒洗漱的声音,最后随着“啪嗒”一声灯被关掉,徐岁寒带着寒意和特有的味道凑到他脸前,笑着戳破他装睡的小伎俩;有时候他半睡半醒之间,能感受到有人用鼻尖蹭他的发梢,最后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徐岁寒不在,他的思念和哀愁不知道向谁说,那些悲观的情绪坠在他的嘴角,让他很难再笑起来。
    他真的很伤心。有时候他甚至想直接拿起手机给徐岁寒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可以控制自己不爱上他,他们可以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他做不到,他不习惯、不喜欢说谎,尤其是对徐岁寒。
    石子玉甚至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没来由就产生的喜欢,他想,如果有一种药能让吃了就不爱了,他一定会吃,这样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徐岁寒,你回来吧,我不会再对你产生困扰了。
    可惜没有……等等!
    石子玉忽然想到了上周班会课上班主任向他们介绍的心理健康教育室,那里的老师听说就是专门解决这种问题的,那个平日里带笑,喜欢跟同学开玩笑的老师甚至还公开说过,哪怕是失恋了也可以找他倾诉。
    本来沉寂的心忽然有了希望,石子玉喜上眉梢,积郁已久的五官像是沸腾起来,莺歌燕舞,争奇斗艳。
    门口忽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石子玉看了看表,应该是石父喝酒回来了。
    他穿上鞋,哒哒哒跑去开门,不过他还没到门口,满身酒气的石父就已经推开门摔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上的皮鞋被他踢出去好远。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2楼2026-02-02 02:39
    回复
      2026-02-10 11:52:4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石父平日里话不少,喝完酒反而格外沉默,只是阴沉着脸,格外吓人。
      他此刻半倚在鞋柜上瘫坐着,石子玉费尽全力也只是拽直了他的胳膊。
      石父身上的羽绒服像是浸了凉水,石子玉隔着衣服也被冰得连打喷嚏。鸡蛋从屋子里跑出来,也许是石父身上的酒味让它感到不安,它围着石子玉的裤脚来回转。
      石子玉提防着踩到鸡蛋,他一边出声驱赶着鸡蛋,一边仍不放弃拉起地上的石父。
      他两只手拽着石父右手两根手指,但不知道石父是否是用了力,石子玉手上一滑,向后仰去跌倒在地上。
      他害怕压到鸡蛋,及时抽转身体,胳膊去扒鞋架控制平衡,终于是侧过身去,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胳膊上,疼得他叫出了声。
      鞋架也被他的扒得倾斜,顶上的鞋子旋转着散落一地,鸡蛋大叫一声跑远了。
      石子玉一急,身上又开始痒了起来,他现在无比怀念之前徐岁寒在的时候,看着黑夜里四下无人,他干脆捂着胳膊躲在一旁,无声哭了起来。
      骨头上的疼痛慢慢缓解,石子玉哭够了慢慢起身,他把地上的鞋子一一捡好码齐,搬来石父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他把他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回了房间,还不忘给鸡蛋留了个门缝。
      这几天鸡蛋是睡在他这屋的,他害怕鸡蛋回不来。
      他再次借着灯光检查了一下伤口,可惜除了有些淤青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但那种直往里钻的疼痛感却一直都在。
      鸡蛋没回来,门外的石父打起了呼噜,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夜色如水,溺毙梦中人。
      ……
      石子玉现在喜欢上学了,起码他每天还可以有点事干。
      周一开学,照理有班会课,以往这个时候石子玉都是在下面画小人,但今天他听得格外认真,就为了听班主任杨老师再提一嘴那个心理老师。
      这几乎成了一个固定话术,校长响应号召,花了大价钱请来心理老师,自然要让老师们多多提及。
      “如果咱们班同学有想不通的事情,感到烦闷、焦虑、不安,或者单纯想要找人聊聊天的,可以去三楼校长办公室旁边的心理健康教育室找赵老师。”
      班里的同学没人在意这些,在他们眼中,这种高端的事情从来不属于他们,这依旧是校长的自说自话罢了。
      但石子玉听进去了。
      “赵老师周一周三周五全天在,需要的同学可以等课间操、体育课、书法课的时间去找赵老师。”
      石子玉看了看课表,反正下午的体育课他不喜欢,既跑不起来,又见不到徐岁寒。
      不如去试一试。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理问题能否得到解决,万一这是种病,吃药就能好呢?他只是不想像一个听天由命的玩具一样干等着,他总要做点什么吧。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3楼2026-02-03 02:07
      回复
        好可怜的子玉,摸摸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4楼2026-02-03 02:17
        回复
          石子玉不避讳自己的心理问题,他让杨聪聪帮他请个假,说他要去找心理老师。
          之所以不告诉王景秋是后者知道了肯定要嚷着跟他一起去,他不避讳自己有问题,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
          杨聪聪对此事并不在意,小孩子没有嘲笑人和妄自揣测的习惯:“好,你回来告诉我那个老师和他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子。”
          她甚至没记住心理老师姓赵。
          石子玉点头答应,在同学们下楼站队的时候独自往楼上走去。
          三楼没有班级,即使下课时间也是静悄悄的,地面光洁能看到倒影,石子玉一路走到那间传说中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里没人回应,石子玉不死心,试探性地转动门把手,竟然真的拧开了。
          他探进去半个身子,整间办公室足足有半个教室大。这里更像是一个家居场所,地毯沙发,书柜摆件,除了那台电脑和办公桌椅之外,石子玉没看到一点有办公属性的东西。
          电脑后面忽然冒出一个戴眼镜的老师,他睡眼惺忪,俨然刚睡醒的样子。
          不慌不忙打了个哈欠,这位老师没有询问,站起身慢慢走过来,感叹道:“终于有人来了,还是个小帅哥。”
          “同学请进,我姓赵,你可以喊我赵老师,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赵老师径自坐到沙发上,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石子玉可以坐过来。
          这种褐色的真皮沙发坐起来确实舒服,石子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陷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就听见赵老师又开口:“舒服吧,我这间办公室可是求校长花了不少经费呢,毕竟心理咨询总要让人感到放松不是?”
          石子玉点点头,丝毫不怯场,他坐直身体,开门见山:“老师,我喜欢我哥哥怎么办?”
          刚端起水杯浅啜一口的赵老师差点没吐出来,他确实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子竟然会是这样的问题。但他的专业素养让他面上丝毫不显露,甚至烫到舌头也只是优雅地放下水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继续问到:“你说的喜欢具体是指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年龄对爱的界限并不清晰,也许你只是仰慕、感激、向往,亲近。”
          赵老师的态度让石子玉心安了一些,他对赵老师的防备也一点点卸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的,就是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呢,具体有什么表现吗?”
          “我想和我哥哥一直待在一起,我喜欢他和我的每一种接触,我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赵老师放下的水又重新端了起来,他就知道这只是小学生对爱的混淆,这哪里是爱,分明就是兄弟情吗,吓了他一跳。
          “我讨厌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我想要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在本子上一直写他的名字,有时候还会想我们以后如果真的在一起,该怎么告诉家人。”
          赵老师的水杯又放了回去。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5楼2026-02-03 02:45
          回复
            84.无稽之谈
            “那你觉得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什么呢,或者说,你今天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帮助呢?”赵老师尽量让自己看得不在意一些,他十分清楚这些孩子和心理特殊人群的敏感程度,恰到好处的尊敬是他们最需要的。
            石子玉果然放松了很多,他懊恼道:“我哥哥知道了,他现在已经开始疏远我了。”
            “你哥哥还知道了?”赵医生喝进嘴里的水终于是吐了出来,“你主动说的?”
            “不是,我写日记本上,然后……”
            “好的我大概知道了,”赵老师飞速检索大脑,他努力想着怎么说出解决方案又不至于让眼前的小朋友难以接受,“这样,你有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我有一招叫注意力转移法。”
            石子玉不假思索:“我喜欢画画。”
            “很好!”赵老师继续说自己的思路,“你可以随时带着小本子,每次你想起他的时候,你就给自己画一幅自画像,画爱笑的、运动的、安静的都可以。这样等你跟他分开很长时间以后,再见到时可能就会发现自己也不是非他不可。”
            石子玉皱起眉头:“可是老师,我不想跟我哥哥分开,我是想解决这件事情。”
            没等赵老师暴走,石子玉继续说:“我想让我自己不那么爱他,他知道我被治好以后,可能就会回来了。”
            这是赵老师从石子玉嘴里听到最让人安心的话了,眼前的小朋友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头颅低垂让人正好看见他宛如蝴蝶飞舞的睫毛来回眨动,他是真的很想帮他。
            索性小朋友自己也有这种心思,赵老师松了口气,终于端坐几分,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石子玉狐疑地看了赵老师一眼,眼睛里的小心思让后者不禁发笑:“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师和家长的,我的职业操守就是不透露任何咨询人的信息。”
            “包括未成年人。”
            两人相视一笑,石子玉紧绷的神经终于轻松,耸立的双肩犹如泄气一般垮了下来。
            自从徐岁寒走后,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说,每天面对石父和王景秋时,他总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了什么特地在考究自己,这种心理暗示让他无时无刻不绷紧心弦,今天能说出口让他第一次感到放松。
            “我叫石子玉。”
            “嗯好,”赵老师为了方便整理档案,在白纸上写了起来,他察觉到石子玉的目光,解释到,“放心,只是记录档案,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石子玉:“……”
            “好了,现在写下你的名字。”赵老师把笔和另一张白纸递给石子玉。
            石子玉不假思索写下。
            “撕掉它。”
            石子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甚至还贴心地把撕好的纸片叠好,放在桌子一角。
            “然后写下你哥哥的名字。”
            石子玉犹豫了,他盯着赵老师,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些阴谋诡计。
            “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写代称,比如就写哥哥之类的。”
            石子玉刚才在怀疑赵老师在套徐岁寒的名字,他可以把自己的信息当作赌注,但不能是徐岁寒的。
            代称倒是可以,但石子玉想到赵老师刚才让自己撕纸的指令,他还是没写下那个自己常挂在嘴边的“哥哥”。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6楼2026-02-04 02:00
            回复
              “可爱饲养员?”
              赵老师嘴角一抽,顿了顿,应了石子玉的猜想说:“也撕掉。”
              石子玉面不改色,反正这是他早就预料好的,他又没写“徐岁寒”或者“哥哥”,这种只出现过一次的代称撕了就撕了……吗?
              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与印象里徐岁寒缝在袖口的字一样的横平竖直,石子玉犹豫了。
              他把纸面翻过来折叠,让字夹在纸的中间,这样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赵老师纠正:“像刚才一样撕。”
              “不行。”石子玉这次拒绝得斩钉截铁,他貌似看清了自己的态度,低头沉思起来。
              “看来你们的回忆很美好。”赵老师也不催促,他终于可以悠然自得地浅酌热茶了。
              茶香回味无穷,赵老师短“哈”一声,咂了咂嘴开口道:“其实从你说完,我就只想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者外界的契机才让你喜欢上你哥哥的。”
              “如果是的话,那你大概只是对自己的感情出现了误判,你并不是像爱上恋人一样爱上他,而是像追星那样,痴迷但仍有界限。”
              “但你不是,你心底里想要保护他,甚至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不是你亲哥哥吧,是什么呢,网友,亲戚,还是陌生人?”
              “还是不想说吗?没关系,石子玉,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对他的爱很真诚,但这并不一定拘泥于爱情,兄弟情也一样可以有占有欲,有嫉妒心。”
              “你说想要不爱他,但爱只是一种感觉,他取决于你的心,除非时间让你沸腾的心冷却,不然都只是欺骗自己。况且你爱他又不是打扰他,关他什么事?”
              “至于治好你,那更是无稽之谈,”赵老师微笑着定下结论,“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病。”
              “你只是犯了一个可能其他同学也会犯的错误——早恋,”赵老师整个人后仰,把身体嵌在沙发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哀鸣,“而我答应了你,不会告诉你的老师。”
              “你的问题在于你因为这些脑子里的事情影响了你的身体和心情,我给你唯一的建议就是看开些,多吃饭、多运动、多睡觉,或许下次再见面时,你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好消息呢?”
              赵老师挑挑眉,石子玉郑重思索着,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慢慢消化。恰好此时下课铃声响起,石子玉站起身恭敬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大概明白了。”
              果然专业的事要让专业的人干,石子玉无数个日夜苦思冥想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在这一节课内忽然变得简单起来。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7楼2026-02-04 02:00
              回复
                85.岁岁平安
                徐岁寒不走读之后,就一直用充电宝给手机充电,他有一个用充电线充不上电、用充电宝却可以充电的神器台灯,这台灯能为他挡下一次来自班主任的攻击。
                不过他目前也没被逮到就是了。
                回到一个人的宿舍,徐岁寒关好门坐在空床板上,打开了手机屏幕。
                一堆垃圾消息一个挤一个地闪过,徐岁寒略微一扫,却是忽然瞅到一个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消息。
                【哥哥,这是我的手机号】
                【你看到了给我打电话】
                简短两条,徐岁寒却是看了好久。
                电话肯定是要打的,他是在保持距离,但不是不再联系。只是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小孩儿这时候已经睡觉了吧。
                但这时候不联系,还有什么时间能联系,晚饭时候吗?
                徐岁寒颤颤巍巍点开电话号码,先是认真添加了联系人,然后深呼一口气,摁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明天晚饭时间打不失为一种好选择,但他有不得不现在打的理由——他想小孩儿了。
                手机里拨打的声音响了一声,徐岁寒就忍不住多想,如果再响两声小孩儿还不接,他就明天晚饭时再打。
                两声过后,电话依旧没有接通,徐岁寒握了握拳头,低声给自己打气:“再等两声。”
                响到第四声的时候,电话通了,那边是小孩儿短促的喘气声。
                “哥哥,我刚才在洗澡,”石子玉赶忙解释,“我以为你不会打过来了才去洗澡的。”
                徐岁寒心酸,他现在感觉石子玉又开始卑微、讨好起来,像他刚穿越来时那样,生怕做错事让他生气,做什么行动前都要争取他的意见。
                他张张口,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没感觉到的磁性:“子玉,怎么了吗?”
                “没什么事,哥哥,”石子玉语气轻快,“就是我想你了。”
                徐岁寒很想说“我也是”,但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三个字。
                “快睡吧。”
                “哥哥!”石子玉的语气忽然急促起来。
                徐岁寒也不想挂电话:“怎么了?”
                “没啥,我只是想说,”石子玉语气认真,“早点回家,我在家里等你。”
                徐岁寒没回答。
                也许是石子玉自己复盘觉得语气有些强硬,他又卑微地补充道:“我是说,我一直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徐岁寒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用食指的指甲不停地在掌心印着月牙,他浅浅应了一声,慌不择路地挂断电话。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几乎被小孩儿固执的情话搞得头晕目眩,几欲破功。
                他想,男女无所谓,如果电话那头不是个小朋友,他一定会接受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避在外。
                其实是小朋友也无所谓,他们在一起时也不过是称兄道弟,做过最亲密的事也不过是亲亲抱抱。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是他来到此处的牵绊,他甚至不能确定小朋友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来到此处,他从来没想过给自己找个归宿,让石子玉健康成长是他唯一的使命。
                在小孩儿绝望是盛大登场,再在他幸福后完美谢幕,他为自己早早写好了剧本,可惜主角不想走剧情。
                徐岁寒苦笑,松开手,被指甲印出的月牙一个接一个慢慢消失在肉里。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8楼2026-02-06 01:57
                收起回复
                  2026-02-10 11:46:4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徐岁寒再接到石子玉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新年期间了。
                  从穿越以来,这是两人第一次不在一起过的新年。
                  徐岁寒新宅子一年来没怎么住过人,去年的春联依然完好无损,他拿扫帚扫扫灰就恍然一新。
                  这是去年他和小孩儿一起贴下的。
                  也许那时他从未想到,因着小孩儿契机而穿越至此的自己,竟然会主动远离小孩儿。在这之前他甚至想不出任何一个原因,但偏偏就能发生在现实。
                  他陪徐父徐母在老宅子看着春晚,眼神却从来没离开过手机。
                  他把拨号界面点开又退出,退出又点开,那个备注为小九的联系人是他眉峰聚了又散的思索。
                  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开始为新年倒计时,徐岁寒决定在跟着主持人喊完新年快乐之后就拨出去。
                  但小孩儿比他更快一步。
                  熟悉的拨号声响起,徐岁寒没有任何迟疑,滑动手指的样子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他把手机贴上耳朵,三两步走出屋门。
                  门外的寒意让忘了披袄的徐岁寒打了个寒颤,他推己及人,比电话那头的石子玉还要先一步开口:“冷不冷,穿袄了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紧接着就传来石子玉清朗的笑声:“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啊?”
                  徐岁寒甚至有些分不出石子玉的声音了,但小孩儿的状态听起来还不错,他轻声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也带着笑意:“我猜的。”
                  “哥哥,”石子玉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新年快乐!”
                  随着年纪长大,仪式感的需求也会增长,徐岁寒欣然回应:“新年快乐。”
                  “你看到了吗?”石子玉的声音带着希冀,像是等着被摸的小狗。
                  “看到了。”
                  骗人的,两个村子隔那么远,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黑夜里那么多烟花,总有一朵为他们而开。
                  两边都沉默着,但却没人舍得挂掉电话,徐岁寒傲娇地嘱咐一句:“以后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发信息。”
                  “嗯嗯,好的。”
                  徐岁寒甚至能想到石子玉隔着电话小鸡啄米般点头的样子,他哑然失笑。
                  还好,小孩儿的状态听起来不错。
                  挂了电话,石子玉回到屋里,他的感冒刚好,翁着鼻子说话的声音太怪了,他给石父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订货的。
                  屋里石奶奶已经睡下,石子玉坐在石父旁边,他忽然开口:“爸爸,你会再结一次婚吗?”
                  这是新年时石子玉听石奶奶说过最多的话。
                  老人不想看石父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喝酒应酬也没人照顾,每天像个闺中怨妇一样守在店里。她甚至带了媒婆给石父说亲,哪怕对方是个智力不健全的傻子。
                  石奶奶甚至还训斥了明确持反对意见的石子玉,指责他不懂事,不为大人考虑。
                  石子玉的心情并不好,与徐岁寒交谈时的那几声笑是他积攒了好几天的。
                  “放心吧,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结婚。”石父保证到。
                  另一边的徐岁寒挂了电话回到屋内,徐父徐母递给了他四个红包,兴许是徐父顽疾已去,家里条件好了起来,今年的红包比往年的都要大。
                  “怎么四个?”徐岁寒疑惑问。
                  “还有俩是给子玉的,”徐父笑嘻嘻回答,“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谁知道你俩今年没一起回来。”
                  “别是吵架了吧,他是个小孩儿,是你弟弟,你让着他点。”
                  徐岁寒没反驳,他“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9楼2026-02-06 23:51
                  回复
                    86.洞若观火
                    三月份,学校开学。
                    仅仅是过了个年,班级里的同学明显滋润了不少,姚远都胖了一圈。
                    此刻他正愁眉苦脸地补着作业,甚至还支使徐岁寒去帮他盯梢。
                    “真羡慕你啊,”姚远手不停嘴也不停,“寒假之前考那么好,比任清华高了十几分,一点作业都不用写。”
                    徐岁寒没有回应,住校之后他的成绩确实稳步上涨,毕竟在学校里没什么事干,除了找郑芝燕就只能学习了。
                    在他和郑芝燕的不懈努力下,吴倩倩至今也没有复职,甚至吴雯雯都没有来上学。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徐岁寒不清楚,但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让他稍微有点满意了。
                    返校的第一天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同学们乐此不疲地互相诉说着假期的新鲜事物,徐岁寒看着仅仅是一个月未见就明显成熟的各位青年才俊,心里感慨时间飞逝。
                    “哎哎,寒哥,我给你说个秘密。”姚远神秘兮兮地用胳膊肘戳了戳徐岁寒。
                    徐岁寒很给面子:“什么?”
                    “袁野放假去我家了,”姚远甚至停了笔,凑近了徐岁寒才继续说到,“他在我家穿丝袜被我妈发现了。”
                    徐岁寒:( ᐛ )???
                    姚远看到徐岁寒的表情很是满意:“他放假去找我玩,在我的房间里他在那里试丝袜,然后我妈忽然进来了,我妈也很尴尬,她就说房间里太热了,让我们把窗户打开。”
                    徐岁寒和姚远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缓缓移到正和女生插科打诨的袁野身上,后者正推着自己的眼睛装成正人君子的做派。
                    姚远添油加醋:“你说,他会不会是个给啊?”
                    袁野虽然装,但其实脾气很好,被人戳破也不会生气,平时也不会影响别人,与杨川并不相同。如果让徐岁寒评价的话,杨川是妖柔造作,损人利己,而袁野单纯就是幼稚,现在听完姚远的话,他又觉得这分幼稚了带了几分恶心。
                    但徐岁寒尊重。
                    反正不影响自己,也没侮辱到他的眼睛,他都尊重。
                    一旁的姚远就没那么包容,他哭诉在袁野走了之后他妈是怎么盘问他的,甚至搜了他的房间,以为他是袁野的同好。
                    但徐岁寒是真的想知道,变态是什么心理。
                    于是趁着晚自习结束,徐岁寒假传圣旨让袁野去一趟老师办公室,自己也支走姚远去楼上与袁野制造偶遇。
                    “老师办公室都关门了,你听错了吧?”袁野正欲下楼,见到徐岁寒急忙陈述。
                    “呃,不是,兄弟,”徐岁寒结巴起来,他觉得自己怎么问都很冒犯,“你是变态吗?”
                    袁野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他甚至故作恶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企图用这种夸张的表演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我是啊~”
                    “不不不,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徐岁寒连连摆手,“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有一个朋友跟你一样……”
                    看着徐岁寒笃定的眼神,袁野终于肩膀一松卸下伪装:“好吧,要不是看你学习好,我还会以为你是来勒索我的呢。”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0楼2026-02-07 20:02
                    回复
                      “首先,我对你欺骗的行为表示唾弃。”袁野边走边下定论,“其次,我对姚远那个大嘴巴同样表示唾弃。”
                      徐岁寒自然不会背刺姚远:“我问姚远了,他说你没有对他说要给你保密。”
                      袁野站定,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这TM不是常识吗?谁会把这种事情当成笑话讲给别人听啊!”
                      “没有没有,”徐岁寒继续解释,“姚远跟我说的时候还是很小声的,我也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再往外传了。”
                      袁野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他没有走近路,反而要带着徐岁寒去走操场那边的远路。
                      徐岁寒有些害怕:“你干嘛?”
                      袁野看着徐岁寒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要问吗,路远一点方便说得详细点,你这表情,该不会是以为我是给吧?”
                      “你不是吗?”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徐岁寒装疯卖傻挠了挠头:“我就是想来问这个的,我那个朋友就是。”
                      袁野兀自走着,也没管徐岁寒有没有跟上来,他忽然开口:“其实可能我们的心理是一样的。”
                      “你对一个人、一个东西的偏爱是藏不住的,你会想法设法地靠近他,就像吸烟的人很难戒烟一样,我们这类人就是从出生就染上烟瘾的人,没有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就只能按照让自己最舒服的那样做。”
                      “事实上,如果真有人让我戒掉,我也不会做的,我甚至想象不出来如果我不喜欢这个我还能喜欢什么,就像今天忽然有个人告诉你让你去喜欢女生一样,你也不会接受的。”
                      徐岁寒沉思片刻:“原来如此……等等,什么叫让我去喜欢女生?”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是你自己吗?”
                      “……”
                      袁野以为是徐岁寒不好意思,他问到:“是喜欢姚远吗,还是你弟弟?”
                      徐岁寒听到“弟弟”时身体一震,他忽然想,如果自己真的喜欢石子玉会怎么样。
                      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许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上才能让袁野畅所欲言,于是徐岁寒果断承认:“是我弟弟。”
                      袁野吃惊地望了徐岁寒一眼:“那你这只能算是弟控吧,应该不至于……”
                      “不是亲的。”
                      “那还好——”袁野长舒一口气,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找补到,“也不好!”
                      他上下打量徐岁寒,鄙夷道:“没想到你比我还变态。”
                      “好吧,”徐岁寒不想说实话,但看袁野不再开口,他只能把事情交代清楚,“现在不是我喜欢我弟,而是我弟喜欢我,刚才说的朋友其实就是我弟弟,我现在怕把他带坏了,所以想问问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1楼2026-02-07 23:43
                      回复
                        “没必要吧,”袁野也是见过石子玉的,“他还是个小孩儿,他能分得清吗?”
                        徐岁寒想了想:“我是以最坏的情况来打算的,我不想他生活中有那么多阻力。”
                        “并不是,”袁野推了推眼镜,“你这不是逃避问题吗,什么事都按照最坏的打算,万一你回宿舍会有外星人袭击宿舍楼呢,你难道就不回去了吗?”
                        两人沉默。
                        “你爱他吗?”袁野试探问。
                        “爱,”徐岁寒不假思索地说,“但不是那种爱,我希望他过得好,身体健康,余生幸福。”
                        “那种爱也是这样希望的。”
                        “不一样,我没有占有欲。”
                        “真的没有吗?”
                        “……”
                        “就算没有,那为什么你不能定义一种新的爱呢,从这种爱和那种爱之间分离出来,是一种没人发现过,只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的,全新的感情。”
                        “兴许他也是这种感情,而你们两个一个误会了自己,一个误会了对方呢?”
                        徐岁寒站定思考,袁野也不催,他还挺享受这种宽解别人的审视感:“我建议你们两个针对这件事大谈特谈,如果你住校就是因为担心带坏他的话,我只能说关心则乱。”
                        “你在,或者不在,他都是那么爱你。”
                        “如果你对他彻底没有感情,永远不会往来,你当然可以这么做,”袁野一针见血,“但你现在呢,又来咨询我,你想解决问题。拜托,大哥,你躲起来怎么解决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你弟弟是不是真的是那种感情,你说你的爱没有占有欲,拜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一个条件就能否决的呢,我反正认为你们两个之间可以不是爱情,也可以不是兄弟情,难道你们就不能自己发明出一种,仅存在于徐岁寒和他弟弟之间的,名叫‘阿布拉比啵卜’的感情吗?”
                        袁野负手而立,抬头看路灯,直到把他眼睛晃得冒虚影他才走着猫步直线前行。
                        徐岁寒完全不在意他这幅硬装的姿态,袁野的话虽然有很多逻辑漏洞,但起码在两点上说服了他。
                        一是他不能保证石子玉会因为两人之间距离的分开就戒掉这种感情;二是他们之间确实可能有误会,石子玉的感情也许真的只是一种——就算不是,也可以美化成“阿布拉比啵卜”。
                        然后他就静等着石子玉成年,或者石子玉能够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的时候,他们两个再慎重考虑,做出两人都支持的决定。
                        而不是不再相见。
                        仅仅一个月,班级里的某些男生甚至冒出来胡子和喉结,他害怕再继续下去,他会错过石子玉的童年。
                        好傻,他背叛了一整个冬天。
                        徐岁寒冲上去双手按住袁野的肩膀,激动道:“袁野,谢谢你,论变态你果然在行。”
                        正装世外高人闲庭信步的袁野被徐岁寒扣的肩膀生疼,偏偏他还要死装着,对徐岁寒冒犯的话置若罔闻。
                        徐岁寒也不管他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宿舍给小孩儿打电话。但这好像不够正式,他决定明天请个晚自习的假,给小孩儿一个惊喜。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2楼2026-02-07 23:43
                        回复
                          87.别来无恙
                          三月,初春未至,冬已先藏。
                          空气冷冽而干爽,石子玉吸多了凉气会闹肚子,他戴了棉口罩,只露出清冷的眉眼,像是冒出云雾的雪山。
                          他和王景秋相伴而行,路上的方格地砖不知道被什么重物压得翻起了肚皮,石子玉认真地低头看路,像在玩躲避障碍的游戏。
                          “你去店里吗?”到了小区门口,王景秋问到。
                          石子玉还挺喜欢竹筒糕出炉时带着清香的暖气的,而且店里还有小梅姐可以陪他聊天,但想起来今天中午出门时他忘了给鸡蛋放猫粮和水,于是摇摇头拒绝道:“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王景秋略显遗憾:“那明天我去你家找你,咱们一起上学。”
                          石子玉点点头,徐岁寒不在的这几个月时间里,王景秋几乎每天都会缠在他身边。石子玉也不嫌吵闹,对他而言,热闹些才好,不然他很难走出徐岁寒离去的阴霾。
                          拧动钥匙打开门,石子玉规规矩矩地换鞋、放书包,拿起中午遗漏在茶几上的猫粮包装,撕开后倒在了鸡蛋的饭盆里。
                          做完这些,石子玉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石父去了个电话。
                          “爸爸,我今天晚上自己吃饭,你们不用管我,”石子玉掏出作业摆在桌子上,“不用送,我还在老地方吃盖饭就可以。”
                          应付一下石父的关心,石子玉挂了电话,房间里落针可闻,钟表一秒一步的机械声像是催命符,让石子玉莫名有些紧张。
                          天还亮着,石子玉想写作业,但坐在椅子上,他却鬼使神差地从抽屉里翻出他的密码本来。
                          密码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完好,它翻页开口的地方明显更瘦了一些,像是低垂的稻穗——这是因为被撕了太多纸导致的。
                          徐岁寒离他而去后,石子玉后悔过,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都写出来,他一遍又一遍读着自己的文字,但凡有一点歧义的他都会撕掉,撕着撕着密码本就慢慢瘪了下来,到最后变成如今这幅破烂不堪的样子。
                          但是,如果不写下来,那他是不是一辈子也没有勇气让徐岁寒知道这件事?
                          所以石子玉也不怪任何人,现在的结果是他不想要的,但不是他不能接受的。
                          石子玉静静地看着窗外,迁徙的候鸟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视线之中。石子玉偶尔会怀疑,这些鸟是不是根本没有远去,而是躲在某个人的家里过了一整个冬天呢?
                          敲门声突兀响起,石子玉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石父怎么会回来这么早?
                          “来啦——”石子玉拖长声音喊着,却是不疾不徐地下了椅子,打着哈欠慢步走到门口。
                          “不是说不用给我送饭……”
                          石子玉的话说了一半,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穿着初中宽大校服,眉眼如刀的高个少年,脑袋一下子短路了。
                          但嘴巴是有肌肉记忆的,石子玉脸部的肌肉群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绕过大脑的指令擅自运转,如同小孩儿在梦里千万遍吟诵的那样。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委屈、祈求和惊喜,沙哑而坚定。
                          “哥哥。”他如是说。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3楼2026-02-08 23:23
                          收起回复
                            顶顶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4楼2026-02-09 13:31
                            回复
                              2026-02-10 11:40:4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哥哥。”他如是说。
                              一如既往。
                              也许是因为开门倒灌的冷风,也许是因为黑夜里没开灯的客厅让人昏聩,小孩儿的声音格外清冽,像是他刚见到小孩儿的那个冬天里,北风呼啸划过耳朵的声音。
                              徐岁寒想了一晚上的话在这一个称谓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便一些。他从容地关上门,呵呵笑着,只是想要挂背包时才发现墙上的挂钩已经不见了。
                              石子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之前我爸爸挂大衣把它给坠掉了。”
                              徐岁寒手停在半空,是啊,已经半年了啊。
                              黑暗里小孩儿看不清表情,但徐岁寒能感觉到他在把自己往他们俩的房间里引,路过客厅时,徐岁寒下意识地按了开关。
                              灯没亮。
                              听到声响,石子玉急忙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夜灯,他略有歉意道:“灯前几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眼前的小孩儿眉眼如旧,脸庞却是瘦削了许多,就连之前的婴儿肥都快消失不见,他头顶一根头发顽固地翘起,整个人看着精致却呆愣,又在昏暗的灯光里被映衬得神秘又陌生。
                              徐岁寒开口:“对不起。”
                              石子玉好像没听见一样,径自推开卧室的门,炽白色的灯光顺着门框的轨道直射而出,为两人铺就随行随暗的红毯。
                              炫目的白光让徐岁寒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他看向前方一片光明之中,小孩儿屹立门边等他归来。
                              他一直在等他。
                              “我……我写作业了,”石子玉期盼这天好久,真见面了却又忍不住回避,“你想拿什么自己拿吧,我没有动你的东西。”
                              徐岁寒悄声进门,房间明亮整洁,属于他的位置放了一只玩具大熊,其他属于他的东西确实如小孩儿所说一点没动,但是夜灯被放在了客厅,椅子也换了一把,就连鸡蛋的猫窝都被搬了进来。
                              纵使再干净,一股猫的味道还是萦绕在鼻尖,徐岁寒耸了耸鼻子,贴近石子玉身边。
                              徐岁寒也说不准石子玉身上有什么味道,像是阳光再被蒸腾一遍,又像月光混进皂角的气息,温暖又清新,带着幸福的感觉,也许这才是能治疗他晕车的原因。
                              感觉到徐岁寒的靠近,石子玉忍住没有回头,他盯着桌子上的作业,就连最简单的汉字数字他都看不懂了。
                              一只手忽然放在他的肩头,他感觉到自己翘起的头发被慢慢捋顺压直,耳朵像是熟了一样,红的发烫。
                              “我不走了,子玉,”身后的人笃定地说,“再也不走了。”
                              “哪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徐岁寒轻笑出声,窗边玻璃因为天色渐暗映出他的面庞,他看着窗户里他和石子玉的脸温柔道,“你才是我带不走的行李。”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5楼2026-02-09 22:5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