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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岁寒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猛然惊醒，正对上黑暗里，小孩儿那双忽隐忽现的眼睛。
停电了。
一楼是连风都不常光顾的地方，徐岁寒和小孩儿几乎是同时被热醒。黑暗里，徐岁寒摸索着下了床。他推开小院的门，天还黑着，这在日长夜少的夏天里代表着，现在的时间还不到凌晨六点。
徐岁寒自己无所谓，上课睡觉被逮到了也只是让站起来而已，他更担心小孩儿一个人上学时没有精神被老师批评惩罚，影响心情和食欲。
他哄着石子玉再去睡一会儿。家里没有扇子，他就从石子玉的书包里翻出本薄薄的练习册，机械式转动着手腕，为自己和小孩儿送来点微风。
他的头和石子玉的头挨在一起，俩人躺在床上却都没了再睡觉的心思。
练习册的封皮聚了又掉，露出里面石子玉的名字和一些简笔画，和小孩儿自己在旁边写上的，不同形状的“徐岁寒”。
甚至有的还规规矩矩盖了章。是之前住院的时候徐岁寒送的那枚。
吉祥止止。
徐岁寒打趣道：“你这第二页写那么多东西，人家捡到了你的书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不会啊，”石子玉争辩，“只有咱们俩的名字一看就是人名。”
“那不也是两个人吗？”
石子玉闻言白了徐岁寒一眼，似乎是在嫌弃他的智商：“找到了你不就等于找到了我吗？”
徐岁寒乐出声，半搭在床边的脚抖个不停，他顺着石子玉的话：“对，是我脑子没转过来弯。”
“不过，”徐岁寒才发现自己漏了什么，“你写那么多我的名字干吗？”
石子玉在黑暗中的脸蓦然升温，他支支吾吾地回答：“老师讲得我听不下去，没事干就写写你的名字。”
徐岁寒没有追问，小孩儿不愿意说他也就不挑明了。明明他问的是写自己的名字干嘛，小孩儿在这一方面可是一点都没回答他，转移问题的方法略显生硬。
石子玉倒是没察觉出来不对，他还以为徐岁寒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那天杨聪聪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明星，他说没有，杨聪聪又问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也说没有。
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甚至把全班的女生都过滤了一遍。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老师让打开的练习册第二页，他写了许多遍徐岁寒的名字。
这么想着，他讨好般看向了徐岁寒，只是黑暗中看不清脸部轮廓，更别提后者的表情。
但徐岁寒有所察觉，他往里靠了靠，头枕在小孩儿的肩膀上。
有点痒，后背上挠不到的蚊子叮的包。
和小孩儿悄悄攀附上，用中指和食指挠来挠去的，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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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顶，作者是月更一章吗

63.换班考试
徐岁寒又迟到了。
天气一热，就来到了石子玉的舒适区，他格外喜欢泡在暴虐的热浪里，像是等待着猛火蹿上蒸笼。他就在极致的温度里感受自己骨头里的空心逐渐被填满，甚至一两个小时都不会出一滴汗。
这可苦了徐岁寒，他不是很怕热，但跟小孩儿一起睡的时候他空调都不打开，一整晚热得他直想吐舌头。
还是石子玉主动开的空调，俩人慢慢摸索着，终于找出一个合适的温度来。
二十六度制冷，低风，石子玉另外加上一床厚棉被。
徐岁寒其实也喜欢开空调盖被子的舒适感与安全感，但二十六度的空调不支持他这么做，他只能不盖被子，手脚并用缠住小孩儿外加棉被，像给石子玉系上了绑带。
不盖被子的后果就是他每天起来的时候手脚冰凉——这时候他才能体会到小孩儿平日的感觉，骨头里像是被虫子蛀成空心，即使不动弹也能感觉到里面的颗粒感，关节处更甚，好像有一把勺子在从里往外挖。
而怀里的小孩儿身体温润如玉，脖颈上散发着暖烘烘的皂角味，徐岁寒不敢去摸，只能把脑袋凑得更近。
然后一时贪恋温暖，又睡着了。
二中的安排是六点一刻开始早操，早操结束一直到七点半都是吃饭时间，七点半准时开始早读。徐岁寒平日里都是跳过早操和吃饭时间，班主任给他的规定也是在早读之前到就行。
但今天已经八点了。
徐岁寒很不想出现在老师的视野里，奈何一路上的教室门都是大开着，他们班更是前后门都打开着，老师就坐在讲台前抓人低头睡觉。
“报告！”徐岁寒拘谨地喊了一声。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科目，语文老师杜老师是一位短小精悍的中年女性，她人很和蔼，看到徐岁寒也只是故作夸张地板着脸，冷声说了句：“进来吧。”
徐岁寒比其他人更会看脸色，他知道语文老师没有真生气，带着抱歉和讨好的笑容一路走了进来。
语文老师拍了拍手，班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得稀稀拉拉，然后归于沉寂。
“马上就要大考了，这次可是要看排名调人去普通班的，把咱们最近学的古诗赏析都背一背，别的科目我不知道，语文想要提分最快的办法就是背。”
这其实也是二中的传统了，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次分班考试，实验班里的末尾会强制调到普通班，普通班的前几名则可以选择是否进入实验班。
一般也没人来就是了，宁肯当鸡头，不肯当凤尾，更别说半个学期过去，大家都对自己的班级有了归属感。
这事儿肯定跟徐岁寒没啥关系，他毫不在意，正准备拿出书开始背，就看见杨川把书本挡在脸前，只是快要飞出脑门的眉毛毫不掩饰地暴露出他正在贼兮兮地笑着。
徐岁寒就想起来了，班级倒数的那两位是靠某些不光彩的手段破格进来的。
毕竟只是小升初，在这个小县城里没有什么是不会出现的，那两位一眼看上去就是小混混，却也没干过欺负同学的事情。
但杨川嘛，骨子里就发贱，班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被他不怀好意地调侃过，更别说那些学习明显不如他的，总会被他当作比较的对象说来说去。
中游的同学还好，倒数那几位哪个是脾气好的，估计没少跟杨川起冲突。那得知这个消息后，杨川幸灾乐祸也是意料之中了。

【正文无关】写到语文老师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我还加着初中语文老师的QQ。我的语文老师是一位很有师德、值得尊敬的老师，我很感激她。她有两个十分可爱的儿子，尤其是大儿子，我上初中的时候大儿子估计才三四年级，正是我最喜欢的年纪，当初跟同学打闹见到语文老师正笑嘻嘻问好的时候，她的大儿子从一旁怯生生走过，真是惊鸿一瞥的感觉。偶尔语文老师带他盯晚自习的时候会有女同学把大他堵在墙角调戏，诸如你这么可爱是不是女生之类的问题，我就在一旁远远看着，心里想着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终究没有说上一句话，很是可惜，在老师QQ空间里又发现当时的照片，不禁感慨惋惜。
顺带一提小儿子长大后也很可爱，只是当初是个幼儿不在审美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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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次小考试杨川的成绩稳定许多，也逐步上升到班级前十，他开始自命不凡地与其他班级的尖子生交往，似乎不觉得是自己在班级里人缘太差。
杨川已经把去其他班级找好学生当成一种荣耀，他每次都带上一两道偏僻的数学题，就站在门口与人大声谈论，每每这时，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代表班级出使走访，地位阔然。
徐岁寒对成绩并不看重，他甚至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随着年级上升不再稳居第一，但起码初中这三年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再不济，也得等熬死杨川再说。
校园就这么大，徐岁寒偶尔会看见郑芝燕带着一群女生乌央乌央地迁徙，从小卖部门口到宿舍楼下，再从宿舍楼下挪到食堂拐角。
女生的声音尖锐，如果放开嗓子吼叫的话确实是一种折磨，更别提一群女生七嘴八舌，每个都拔高声音想要盖过其他，是以徐岁寒虽然很想打个招呼，但一次也没成功。
时间过了半个月，月考终于开始了，徐岁寒认真复习了这么久，自然是信心满满。
同一个考场里任清华还有闲心在检查自己的小说，他戳戳徐岁寒的背：“你上次改完反派的名字后就再也没看过我的小说了。”
徐岁寒笑了笑，心想何止啊，他连任清华都没咋看过几次。
一连三天考试，直到最后一天的下午才考完，徐岁寒搬起自己放在教室外的书本回到自己座位上，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是二中的惯例了，考完试给学生放半天假，老师们趁此时间把成绩批阅出来。
徐岁寒自然是第一。
他这次重生没啥金手指，反而因为小梅的一盆黑狗血晕过一次，唯一的依仗就是自己仅存不多的知识记忆。
姚远又是一次退步，除了跟杨川对赌那一次算是超常发挥，他已经好久没进过中上游了，不过这孩子对成绩也没太看重，每天吃吃喝喝心情很美丽。
聚集在成绩单前的人群中发出一声大吼，杨川手舞足蹈地冲出人群，脸上的笑都已经快要覆盖图层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到处炫耀：“张三我看见你的名字了，你好像在那谁上面，中间的位置，什么？你问我啊，我这次考得还行，没仔细看，好像是咱班第三。”
“李四你好像要完了，我感觉班主任等会就要找你，不是说倒数的要调到普通班去吗？”
“姚远，你是不是又退步了，你之前不是还在我上面呢吗，你是不是跟着他们要开始当小混混了？”
姚远气得连喊三声滚。每每这时，徐岁寒都庆幸自己上一世不是初中辍学，不然现在要是被杨川给上了嘴脸，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调班这件事是公开透明的，大家都知道是倒数一二名被调到普通班，这两位同学也早有准备——本来就是靠关系进来的，他们甚至早就联系好了自己普通班的兄弟准备今晚就走。
学校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俩人走后的第二天，早读刚开始十多分钟，班主任就带着两位普通班的学生走了进来。徐岁寒本来困得都要栽在课本里，一抬眼瞬间精神起来。
这不是之前的那个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