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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玉的白是全身的白，莲藕似的胳膊，藏世经久的小腿，甚至连指甲都是带着浅粉色的亮晶晶，脸颊反而因为风吹日晒白的没有那么惊心动魄。
是以夏天的石子玉好像在发光一样。
徐岁寒像是带着一块反光的琉璃瓦，感觉自己身上全是被石子玉反射过来的光线，只穿着一个短袖都热得不行。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徐岁寒和石子玉前几天得到信儿，小梅真的自己找到了一家蛋糕店，虽然只是杂工，但也算是离她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石子玉就吵着要吃蛋糕，徐岁寒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自己对小梅也颇有好感，善良又不懦弱放在谁的身上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打听到位置他就带着石子玉出发了，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让小孩儿跟小梅见一面也是应该的，小孩儿的朋友本来就少，能让他真心对待的同辈人除了自己估计就只有小梅了。
这家蛋糕店的位置也在郊区，不过距离他们住的地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徐岁寒骑着小电车，夏日微醺的暖风迎面吹来，到底还是带来几分凉爽。
店在街口，徐岁寒长驱直入，顺着路边低矮的台阶骑了上去，正对到蛋糕店的门口。
没有店名，硕大的招牌上只有四个大字：蛋糕订做。
石子玉迅速翻身下车，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路边圆形的花坛、形式不一的广告牌都让他目不暇接。不过小孩儿的目标也很明确，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圈，确保自己下次来到这里能够认出来就急哄哄地进了门。
店面不宽但很深，周围都被杂物堆满，只有一条逼仄的通道曲径通幽。看到有人进来，一个年纪不算很大的女人迎了出来，她指着门口透明柜台上用泡沫做出来的模型问到：“来，小孩儿你看看这些哪个漂亮，是你过生日吗，还是家里人，年纪多大……”
“有小一点的吗？”徐岁寒停好车姗姗来迟，他站在小孩儿的身后向里张望，“就是我家小孩儿想吃了，不过生日。”
老板娘有点失望，但仍然热情地推销：“那要几寸的呢，四寸九寸我们这里都有，是要水果的还是巧克力的呢？”
然而张望许久，徐岁寒也没看到小梅的身影，他低下头，对上小孩儿询问的目光，又环顾一圈才回答：“水果的吧，我能看看怎么做的吗？”
老板娘犹豫几秒，似乎对自己店内的卫生不太自信，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见自己身后刚来没几天的小丫头高声喊道：“子玉？”
石子玉不好意思地回答：“小梅姐。”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小梅格外惊喜，转头对着老板娘问到，“能拿两个芒果蛋糕吗，从我工资里扣？”
老板娘看不出喜怒，丢下一句“自己拿吧”就把三人丢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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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赞了一个月，更得有点少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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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梅来到这家店铺才不过一个星期，说是做学徒，实际上就是打打零工，她还远没有达到能做蛋糕的级别。
搬箱子、切水果、做包装，周而复始。
她内心也很矛盾，一方面觉得甜品行业如果能这么轻易入手反而会让她大失所望，另一方面又迫切地想要动手、学习、出师。
不过起码这家店铺在她眼里是不合格的，她多次瞧见掉在托盘侧面的奶油被老板用塑料刀带着油污重新刮在蛋糕上，那些应季的水果能足足在冰箱里待上一个月。
好在芒果是今天新到的，她刚把箱子搬到里面，做出来的蛋糕应该还算新鲜，小孩儿吃起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徐岁寒对这些不热的食物没什么追求，吃了几口脑子里就只有一个“甜”的评价。
但他发现石子玉吃了一两口后就开始咬勺子了——这是不爱吃的表现。徐岁寒以为小孩儿热衷于一切甜品，没想到也有不爱吃的种类。
他给小孩儿台阶：“奶油吃多了不消化，给你小梅姐吃吧，正好还有个勺。”
石子玉顺利把蛋糕递了出去，他蹭在徐岁寒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幽怨地说：“有点腻。”
店内不止小梅一个学徒，但是其他人都算正式的员工，拿着还不算太低的收入，而小梅作为想学技术的倒贴户，工资只有寥寥几百元。
当然，这对小梅来说是一笔巨款。
店铺的房型是长而深的商户型，不宽却很长，层高有三四米，老板让人用钢架做了个一米多点的悬挑，当做小梅等人的宿舍。
“你们怎么上去？”徐岁寒没看见楼梯之类的东西。
小梅有点不好意思：“爬上去。”
没人说话，她又补充：“踩着冰箱，爬上去。”
石父最近也不回来，就算回来也还有一间书房，他们那里就算是客厅都比这个小格子舒服。于是徐岁寒邀请道：“要不去我们那儿住？有空房，就是远点。”
小梅立刻拒绝：“不用不用，我在这边就可以，这边人都挺好的。”
徐岁寒使个眼色，石子玉心领神会，也摇着小梅的胳膊开始求起来。不过小梅的意见很坚决，即使是小孩儿也劝不动。
“那行吧，你们店里应该有电话吧，你留我一个电话，有事情就喊我。”徐岁寒想着不能白来一趟，于是把蛋糕放下，借着店里的笔和纸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抄送给了小梅。
石子玉也补充到：“小梅姐姐放假可以找我去玩。”
小梅连连答应，把纸条塞进了自己身前围裙的兜里，神态动作已经有了老板娘的几分影子。
徐岁寒不禁思考，人生真的有节点吗，小梅忽然就变得更加成熟起来，那他的小孩儿呢，是不是也会忽然不再问无聊的问题，也会忽然好好喝水，忽然想要一个人睡觉。
长大后的他，会不会再想回到九岁的夏天，回到老宅子里躲在潮湿的围墙下，听着屋里掌勺人的呼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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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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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长大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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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见义勇为
雨是夏天的走狗，当它嚣张着降临的时候，夏天就装模作样地紧随其后。
徐岁寒对于季节的交替没那么敏感，他发现夏天到了的原因是学校食堂午饭期间开始售卖西瓜。
彼时的他还穿着长袖校服，看着因为一块西瓜从他卡里刷走的两块钱陷入沉思。
他忽然理解了学校走廊里张贴的成功人士名言警句——没有竞争就是一滩死水。是这样的，让学校食堂一家独大的后果就是他可以为所欲为地标价。
徐岁寒忽然理解那些要去车棚处，在老师的眼线下铤而走险买校外食品的同学。
于是，他也干了。
这天下午天色不算太黑，徐岁寒和姚远站在供老师放电动车的车库里，身后的商贩也是很懂，不动声色地指着自己三轮车上的价位表，害怕招惹来老师。
最近还正是学校抓食品安全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人被年级主任抓到过，据说年级主任人高马大，也不喊班主任不叫家长，就往你大腿上踹一脚，保证你三天走路得画圈。
徐岁寒像是不法团伙的接头人，迅速地跟栅栏外的阿姨达成合作。估计年级主任也没想到有人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不然就姚远在外面摸着鼻子盯梢的模样，一眼就让人看出来是做贼心虚。
“嘿！”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徐岁寒被吓了一跳，他扭头望去，是那日在运动会上和小孩儿一起见到的女生。更为奇怪的是，她并不是出现在车棚里，而是小摊旁——她在学校外面。
徐岁寒努力检索她的名字：“睁只眼？”
郑芝燕被气笑了，她摇着头看向徐岁寒：“实验班的同学也喜欢给人起外号吗？”
“我叫郑芝燕，如果你喜欢历史应该知道郑芝龙、郑芝虎，我跟他们是一个辈的。”
姚远也是个自来熟，他看徐岁寒能跟人家说上话，不由得问出了自己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问题：“你怎么出去的，逃学了吗？”
郑芝燕两手一摊：“正规手续。”
确实是正规手续，只是班主任的字是她自己签的，把她带出来的家长就是她身边的商贩。
姚远也是在学校憋久了，他虽然是实验班的但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学生，如果真有办法能出去还不会被叫家长的话，他也真想呼吸呼吸校门外的空气。
姚远正想感慨一下，忽然后知后觉眼前女生的名字是郑芝燕……
“等等，”姚远忽然开口，“你不会就是四楼那个郑芝燕吧？”
眼看终于有人知道自己，郑芝燕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是啊。”
徐岁寒不明所以：“怎么了？”
姚远凑到徐岁寒耳边说：“她就是之前我说过的四大金刚其中的一位，听说她之前拿把剪刀把年级主任扎了。”
时间太久，徐岁寒都忘了自己初中时期的名人了。他看着眼前的郑芝燕，有些熟悉又陌生，曾经与他不会有任何牵扯的人，如今却站在围墙之外跟自己打招呼。
他的到来，到底能改变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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