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浴雪,鸟尽弓藏。
从医院的窗子边往外看,钢铁丛林已然被突如其来的大雪淹没。
病房在二楼,这里的位置无疑是最好的,徐岁寒买饭上下楼的时候都不用等电梯,除了医院里必不可少的消毒水的味道让徐岁寒难以习惯,其他一切都可以说是不幸后最好的安排。
小孩儿的情况不好也不坏,当地的医生态度不是很积极,徐岁寒也没催促,他甚至觉得这样才好,这样才能证明小孩儿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起码不是一来就专家会诊,搞得像绝症一样。
目前小孩儿还算健康,这一趟冻之后到现在将近一周,小孩儿除了略有咳嗽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后遗症了。
当然,徐岁寒是不放心的,他特地按照时间温度控制变量,发现小孩儿夜里的时候最容易身体发凉,偶尔还会打冷战。
不知道似乎是不是因为离开了柳家的缘故,小孩儿甚至看着更精神了。
“今天想吃什么?”徐岁寒伸个懒腰,医院里病床不紧张,他跟石父都能分一张床睡。
“我能选什么,不还是那些粥吗?”小孩儿无奈地撇撇嘴。
到底是病了一场,医生嘱咐过不能吃太过油腻、太过辛辣的食物,最好是喝点粥。
医院里的食堂大多只是白粥,小孩儿嘴里没味道,宁肯啃个苹果都不愿意喝,徐岁寒只好在医院外寻了一家粥店,每日变着花样买,虽然味道都不浓郁,但多多少少有点味道,小孩儿也能喝的进去。
不过只喝粥自然是吃不饱的,虽然也有其他菜和馒头,但不重油总归味道淡一些,石子玉只是悻悻吃一些,等到半晌又要喊饿。
零食也只是一些面包、糕点,石子玉虽然也不大爱吃,但比起正餐来,这些更有味道。
石子玉无聊时也会想起来柳家的人,但他更在乎的是徐岁寒来之后带他玩的种种,比如那条马上就要结冰,徐岁寒就能带他去砸破的小河,比如大雪之前后山满是枯枝,徐岁寒说像一个迷宫,又比如村头那家竹林,路过时有蛋糕的香气。
“哥,我想吃竹筒糕了。”
徐岁寒反应了一下,旋即想起来了公路边上的老板。
他挑眉逗弄小孩儿:“饿了?”
小孩儿老实回答:“饿了。”
“让你不好好吃饭,”徐岁寒这么说着,却是已经穿上了外套围脖,他拎着手套就往门外走,“活该。”
路上的大雪还是没化,甚至底部开始结冰,路上很少能看见汽车。这要是让石父开车去,估计这一个来回比他走着都慢。
石父皱眉:“哪有卖的啊,让我开车去吧。”
徐岁寒摆摆手。
之前送石子玉来医院时徐岁寒没闭眼,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晕车都被这一趟治好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孩儿,偶尔也看向窗外,他能记住来时几个关键的转弯处——总归是国道,沿着一直走就是了。
路程不算太远,也不是很近,但只要小孩儿愿意吃,他就能不顾一切地买来。
从医院门口修单车的大爷那里押来一辆,徐岁寒就上路了。
路上的积雪被铲到一边,路中央还有一层湿滑的薄冰,徐岁寒靠着边走,不敢骑太快,但他却很兴奋,一脚一脚格外有力。
少年的单车一往无前把东风划破,他眯着眼睛,似乎看到有人予他一场决堤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