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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不解之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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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雯雯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郑芝燕率军返校清君侧,即使有她姐姐的照顾,也依然逃不掉被人堵在宿舍、厕所的命运。
她得改变。
又想起当初她被欺负时是徐岁寒挺身而出,吴雯雯眼球一转,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天郑芝燕照往常一样坐在吴雯雯的桌子上,看见吴雯雯一直低着头冷声到:“别装了,心里又撺掇什么戏呢,你姐下节有课,没空管你。”
看吴雯雯不说话,郑芝燕嗤笑一声,一只手揪住吴雯雯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后者吃痛瞬间顺着力道的方向抬起头。
“冷暴力我?”郑芝燕抬声问到,“在你和你姐向我爸妈赔礼道歉之前,我每天都会来找你的,千万别不理我。”
被揪着头发的吴雯雯露出一个惨淡的笑:“你爸不看车,瘸了也是活该。”
郑芝燕脸上玩弄的笑意立刻消失,她还没动手,身后她的姐妹立刻两巴掌甩在了吴雯雯脸上。
“给她洗洗嘴。”
郑芝燕发号施令,一群人一拥而上,拿着郑芝燕上课时解剖的昆虫尸体往吴雯雯的嘴里塞。
吴雯雯奋力挣扎,猛地发力跳开座位,干呕两下就立刻向门外跑去。
郑芝燕本来还以为她是去找老师,刚想起身去追,就见吴雯雯向着楼下跑去——那是实验班教室的方向。
“贝戋货。”郑芝燕轻蔑一笑,然后叫停准备追逐的人,不疾不徐地走在队伍最前面,才开始跟了过去。
没了吴雯雯的班级似乎什么都没改变,除了吴雯雯的同桌——他有更宽敞的位置可以放书本了,他下课时甚至可以把脚翘在吴雯雯的桌子上。
正惬意时,忽然看见吴雯雯头发凌乱地跑进教室,同桌还以为是来取东西的,立刻慌张地把脚放下。
谁料吴雯雯根本没来看一眼,径直跑到了徐岁寒身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弟弟了,岁寒你救救我,郑芝燕她灌我吃虫子,好像还是有毒的。”
徐岁寒好奇地转过身,他看见吴雯雯唇角还有一些黑色的渣滓,不由得问到:“味道怎么样?”
吴雯雯不答,只是机械式地恳求。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就算不能挽回徐岁寒,也要躲过今天这一劫,哪怕把徐岁寒也拉下水。
门外郑芝燕款款走来,她略微张望,就锁定了吴雯雯的位置。
徐岁寒瞬间举起双手,划分界限:“与我无关。”
“都没关系,”郑芝燕开玩笑调侃,“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揍。”
“你别太嚣张,班里那么多人看着,你还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吗?”吴雯雯企图绑定其他人到自己的贼船上。
经过她这一提醒,班级里与徐岁寒要好的男生都凑了过来,更有女生直接跨过郑芝燕安排堵门的人去向老师告状。
徐岁寒也注意到了,他立刻让出位置:“时间紧迫,你抓紧。”
“当初你弟弟还知道要站在你身边呢,”郑芝燕很喜欢调侃徐岁寒,顺便也讥讽了吴雯雯,“她就知道躲你身后,虽然你也没什么用。”
徐岁寒无语,白了一眼就躲到一旁。他其实也想看看吴雯雯的惨状,又忽然觉得幼稚,他一个成年人不去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去看两个女人打架干嘛?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8楼2025-12-07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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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岁寒很喜欢这样的场景。淡月高楼,钢铁丛林方正的棱角被夜色掩映在昏暗视线之中,一切事物都被雪藏,一切秘密都会埋葬。
    他可以用恶毒的想法揣测他人,也可以怀疑别人在暗地里污蔑自己,谁知道呢?
    晚自习后归家的这一路,由校门口的红火到小区里的寂静,小区正门处红字灯条的灯光都被隔绝在外面,仿佛置身于不分天地的世界当中。
    他在揣测。
    彻底交恶之后吴雯雯会不会狗急跳墙,反咬自己一口?但自己好像又没什么把柄在吴雯雯手上,如果真要算的话,小孩儿似乎才是最大的危机。
    但学校加强了管理吴雯雯不好出来不说,她出来了又能对小孩儿做什么呢?初中生的恶意在他眼里如同手心之刺,虽然疼痛难忍,但并不致命。
    他还在揣测。
    小孩儿今晚睡觉是躺在了里侧还是外侧的位置,有没有忘记给鸡蛋喂水喂食,石父的电话打到小孩儿那里没有。
    手下意识地摸进兜里,一路的思绪戛然而止,单元门好重,他要到家了。
    门把手拧动轻轻一推,屋里亮堂堂的灯光与门外恍若两界,徐岁寒还以为是石子玉没关门,刚想上前按下开关,就见小孩儿从房间里机警地探出头来。
    “哥哥,你放学啦。”
    “你怎么还没睡?”徐岁寒疑惑,这都已经快十点了。
    “我们明天放假,我想跟你说一下我明天中午要跟我同学出去吃饭。”
    徐岁寒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周五,小孩儿那边的小学是要放假的。他们这边两周放一次,这一次与那边错开了。
    “就为了说这事,你写个纸条就行了嘛。”
    石子玉淡淡一笑:“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徐岁寒早出晚归午不回,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俩人因为学业经常好几天都见不到一面。
    徐岁寒莞尔,他换好鞋简单洗漱一下就扑回床上:“正好我也有事要说,吴雯雯是不是去找你了。”
    “对,不过我没见她,但我同学因为她骂我跟她打起来了。”
    徐岁寒这才听到吴雯雯被抓的原因,心中了然:“做得对,以后见到她也别理,最好离得远远的。”
    “不过,”徐岁寒好奇问到,“帮你的是哪个同学啊,关系这么好?”
    石子玉很享受俩人的抵足夜谈,慢悠悠说了起来:“他叫王景秋,他家里是开门诊的,前不久才转校过来,分到了我们组,虽然他有点烦,但是确实在一直帮我,而且他人挺好的,很适合当朋友,我想明天中午跟他出去吃饭。”
    小孩儿忽然顿住,用脚轻轻踢了徐岁寒一下。徐岁寒困惑:“怎么了?”
    “可以吗?”
    原来是在等自己的许可,徐岁寒看着怀里尽力仰头的小孩儿,轻笑回答:“可以,家里现金我放在柜子里,你想用就拿。”
    得到了答案,石子玉满意地合上了眼睛。
    徐岁寒忽然想到还没问石子玉石父有没有跟他通电话,他刚想开口,就见小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脱离怀抱,蹑手蹑脚关了灯。
    一片黑暗。
    “喵~”这是鸡蛋在叫。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9楼2025-12-0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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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7:4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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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再拜云丛
      吴雯雯终于沉寂下去,徐岁寒又回到了原来的日子。
      只是他终究还是被波折到,翌日学校就宣布了一系列新规定,其中就包含初中部和小学部不再共用操场,且对小卖部、树林中一切可供翻墙到小学部的地方进行专人专管,要彻底杜绝初中生霸凌小学生的现象。
      徐岁寒心如死灰。
      临近中午,徐岁寒刚要吃午饭时,班主任忽然把他喊出教室,告诉他中午的时候有家长来接出去吃饭,让他下午就回来。
      虽然是走读生,但中午出去也需要请假条,徐岁寒很想多请一会儿,但班主任给他的请假条上已经写好了时间。
      徐岁寒想都不用想,来接他的人肯定是石父。
      果不其然,徐岁寒走到校门口时,石父已经早早等在了门外。
      “石伯伯,你不是说过几天才回来吗?”
      “临时变动,给你们个惊喜。”石父笑呵呵想接过徐岁寒的书包,被后者拒绝了。
      “子玉呢,你怎么不先接他?”
      “这不时间太长了嘛……”石父语焉不详,他其实就是忘了石子玉班级在哪了。
      某些方面来讲,石父觉得徐岁寒更像石子玉的父亲,不仅是日常照顾,就连学习、心理都是面面俱到。他在石子玉的事情上甚至都有些依赖徐岁寒,比如现在去接小孩儿。
      “那咱们先回家吧。”徐岁寒揉了揉太阳穴。
      “不接子玉吗?”
      “石伯伯,这个点小学部已经放假了,”徐岁寒道,“而且我也不确定子玉今天中午是不是在家吃,他昨天跟我说他要去找他同学吃饭,但没说中午还是晚上。”
      石父一脸尴尬,快速启动了车子,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还能记着家在哪里,不至于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丢了。
      很不幸的是,石子玉并没有在家,就连鸡蛋都不知在何处。
      “你就请了一中午的假吗,为什么不多请一点时间?”
      “那不行,不能耽误你学习。”
      徐岁寒无语,没小孩儿他也没啥心思出去吃了,让他跟石父在餐桌上叙旧吗?
      石父还在争取:“他跟哪个同学出去吃饭了?”
      “叫王景秋,家里开门诊的,”徐岁寒边说边打开冰箱,但他和石子玉都不在家吃饭,冰箱里只有少数水果和饮料。
      “那咱俩出去吃吧。”石父觉得不能白把徐岁寒带出来一趟。
      徐岁寒看着空荡荡的冰箱,也不想动手,于是同意了:“找个小饭馆就行,反正就咱俩人。”
      他明里暗里表达出不满,石父连连解释:“确实怪我,忽然就回来了也没跟你们打个招呼,这把你接出来人还聚不齐。”
      徐岁寒弱弱开口:“其实你可以再跟我们班主任打个电话……”
      “那不行,”石父依然很有原则,“不能耽误你学习,而且总这样变的话,下次再给你请假就不好请了。”
      徐岁寒很想说大可不必,他的学习不用别人操心,但还是忍住了。
      徐岁寒的意思是小区周边找个小饭馆吃点简单便饭就好。但石父不同意,硬拉着他准备开车去市区,想好好答谢徐岁寒。
      徐岁寒心底发誓,再也不跟石父出来了。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0楼2025-12-09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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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刚开出去两条街,石父忽然点踩刹车,提声问到:“岁寒,你刚说他同学叫什么?”
        “景秋,怎么了?”
        “那不就是这儿嘛!”石父开心大笑,徐岁寒顺着石父的视线往窗外看去,一个偌大的招牌“景秋门诊”赫然在目。
        石父迅速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向门诊走去。徐岁寒也颇为惊喜,连忙跟上。
        还没进门,徐岁寒就闻到弥漫的消毒水味,可能之前在医院待久了的缘故,他并不觉得刺鼻,反而有些心安。
        门诊里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眼眶很深邃,鼻子微挺,看着有点像外国人,石父趁着病人更换的间隙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你是王景秋的爸爸?”
        王父抬头看向石父,不解问:“你是……”
        “我儿子叫石子玉,跟你儿子是同学,我听他哥哥说石子玉跟你儿子在一起吃饭。”
        “是有这回事,那你来是……”
        “我这是刚从外地回来,”石父十分诚恳,“想先见见我儿子,顺便带他吃顿饭,你看你这边方便一起吗?”
        王父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病人,略带歉意道:“我走不开,这样,俩孩子下次再聚,这次我们就不打扰了。”
        石父连连摆手,刚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门里忽然窜出来个小炮弹:“不行,不能下次再聚!”
        在他之后,一脸错愕的石子玉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惊讶地看向徐岁寒和石父,忍不住问到:“哥,你怎么来了,还有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自己顺序排在徐岁寒后面的石父一脸苦涩,但仍然抢在徐岁寒之前回答:“我刚回来,想着带你哥和你去吃顿饭。”
        “不行,”王景秋强烈抗议,“是我先约好的。”
        王父正在给病人问诊,没有闲心关注这边,但王景秋的声音太大,他插了一嘴:“景秋,听话,你们俩下次再一起吃饭嘛。”
        “王医生您走不开的话,让景秋跟我们一起去呗?”徐岁寒从侧面去靠近两个孩子,尽量不打扰王父的工作。
        王父又推拒一番,奈何自己的儿子是个叛徒,再加上石父的盛情邀请,只能无奈同意,临走时还连声说了好几句麻烦。
        上了车,徐岁寒自觉坐在了副驾驶位置,把后排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
        借着车内后视镜,他的目光忍不住频频望去,王景秋已经自来熟地躺在了石子玉腿上。
        徐岁寒知晓这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玩闹,但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那里曾经是他的专属位置,每每他晕车时就会靠在小孩儿的肩膀上,或者把脑袋放在小孩儿合拢的双腿上。
        小孩儿也很乖,会用手臂轻轻环住自己的肩膀,用两只手为自己按揉太阳穴。
        徐岁寒心情复杂,脑袋因为石父的时走时停开始晕头转向,他下意识往旁边靠,却是冰凉僵硬的玻璃。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1楼2025-12-10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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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追平了~良宝好呀w
          第一次看良宝的文还是高二,当时看的就是不解之锁hh 那时良宝才更到子玉去柳家之前 后来高三学业比较忙 慢慢攒到现在 从头开始紧赶慢赶没想到又更了那么多 好耶!
          真的很喜欢良宝的文字,温婉细腻,即使是简单日常也值得反复回味,像是冰山上融化的雪水,干净得不带一点点杂质,静静地润泽了流经的地方。
          之前也把良宝的《道是无常》《菜市街日记》《乡野的男孩们》都看了嘿嘿。感觉这一篇文明显情节性会更强:一开始穿越回来,主要面对的是徐大和子玉之间的情感建立;当嫌隙逐渐修补,子玉的身体问题以及石父的负债难题则随之凸显;小升初的暑假,彩票解决了燃眉之急,转而两人都迈入了新的学校;当新的环境已不在陌生,第一学期迎来尾声,柳倩对子玉的态度似乎也将有了交代——也就有了寒假的柳家一行;冬去春来,子玉也逐渐痊愈,又是一个崭新的学期,故事的主舞台又回到了学校,随着好几个新人物的登场,矛盾则是来到了初中生之间的种种过节与关系,自己也时不时担心子玉会被郑芝雅或是吴雯雯做出不利的事情……
          良宝好几篇文中的弟弟都叫做石子玉,但每一个子玉性格上又都有一些区别。不知道是不是这篇文中子玉体弱多病,在之前的世界又落得了不好的结局,自己在看文的过程中总是为子玉捏着一把汗——最开始害怕林松、贺延欺负他,接着又忧心子玉能否扛过几次生病,等到了柳家,也担心是否会遭到柳家人包括柳侠的区别对待,最后到最近的情节,也一直害怕下一段吴雯雯狗急跳墙,直接对子玉出手干坏事(⋟﹏⋞)
          今天补文时完整的看完了柳家的部分,非常喜欢也觉得很惊喜的一点是关于柳侠的设定。本来自己也和徐大担忧的一样,柳侠会不会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主呢?也担心到了柳家难免会迎来一段子玉被欺负,而直到最后徐大才姗姗来迟的情节。万幸以上并没有发生。个人体感是感觉不仅避免了一些可能有一点点俗套扭捏的剧情,同时柳侠的塑造也从另一个孩童的角度丰富了大家对孩子不一样的认识。
          另外稍微捉一下虫,六十八中徐大说石父拿着钱已经在外忙了满打满算两年了,但从小学毕业到初一结束,这不是才一年嘛qwq 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是 最近的学期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的捏 好像从二月底一直上到了七月末(゚⊿゚)ツ
          最后祝良宝天天开心 多多更新呀 看文字良宝是在上大学嘛 好像最近没有难么忙了 所以期待一波更新捏w(ps我现在大一有机会在毕业前看到完结嘛qwq)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4楼2025-12-11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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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顿饭徐岁寒吃的都不是滋味。
            为了照顾两个小朋友,石父带着他坐在一侧,他看着对面王景秋故作成熟地照顾小孩儿,心里忍不住炸毛。
            在看到王景秋直接上手把东西放进石子玉的盘子里时,徐岁寒终于忍不住提醒:“有筷子,直接用手接触食物可能会生病。”
            “没事,我爸就是医生。”王景秋钝感力极强,他无视了徐岁寒的一头黑线,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
            石父倒是乐在其中,他很欣慰石子玉能有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他甚至掏出手机想要给两个小孩儿拍照,但被石子玉连连摆手拒绝了。
            窗外日头正盛,一树绿叶郁郁葱葱,徐岁寒吃得心不在焉,他机械式地照顾着小孩儿,但总有一些事被王景秋捷足先登。
            身体莫名燥热,抓了抓头发,徐岁寒觉得自己该洗头了。
            兴许这只是习惯被打破之后的不适应,徐岁寒这样骗自己。
            石父归来之后,家里的饭就有着落了。他这次是彻底赋闲在家,平日里回趟老家去探望一下石奶奶,其他时间基本都窝在家里展现父爱。
            兴许是觉着亏欠,石父买了好多新奇的玩具和零食,更是送了石子玉一部新款手机。
            徐岁寒觉得没有必要,但想了想除了王景秋小孩儿确实也没啥社交,爱好也只有画画,给点娱乐设施也很合理。
            七月初,温度基本恒定,徐岁寒难得和石子玉一起放假,石父决定一家子去爬山,强身健体,拜庙祈福。
            对于爬山,徐岁寒并不抗拒,一四年栈道悬索并没有广泛开发,这时候说是爬山那真是爬山,但他们这个城市属于平原,周边也没有什么很高的山。
            “去云丛山吧,”徐岁寒主动开口,“之前拜了拜挺管用,上次的愿也还没还呢。”
            石父对周边的山只是略有了解,他中意的都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景区,不过听到徐岁寒这么说他也乐得去,故地重游总会有别样的感受。
            上次去云丛山还是徐父腿病做手术之时,那时还多亏了石父,徐岁寒念及此忍不住多看了石父两眼,心里的鄙夷也少了两分。
            石子玉则是来者不拒,少年们自觉对世界的定义太过狭隘,总是用无限的活力来表达自己对扩宽眼界的期盼。
            车上,徐岁寒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他横神仰面躺在石子玉的腿上,紧闭双眼,等待小孩儿带着阳光和皂角气息的衣服拂过面颊,像春草萌动的温柔。
            那王景秋躺在他腿上时呢,小孩儿也会如此温柔吗?貌似小孩儿不疾不徐的性格对谁都一样,平日里也不见他大呼小叫,难道自己真的只是稍微特殊一点、年龄大一些的朋友吗?
            徐岁寒又想起自己曾对吴雯雯说的话,他会坚持到小孩儿不需要他为止,那如果小孩儿真的不需要他了呢?
            徐岁寒曾以为自己是绝对客观的赎罪者,凡是利于小孩儿的他绝不会阻拦,哪怕需要他抽身退出。
            但在看到王景秋与小孩儿相处之后他又觉得不甘心,他用鲜血浇灌的鲜花,怎么可以承雨露之恩。
            想着想着,他的眉头紧皱起来,但立刻就有一双冰凉的小手,带着不属于夏日的清凉寒意,慢慢抚平他的眉梢。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5楼2025-12-11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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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6楼2025-12-11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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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丛山依旧是石修的台阶,周边半人多高的野草从山顶铺下来,连绵不绝,像是家猫身上膨胀的毛发。
                上次来时徐岁寒带着祈福的目标,对这里的记忆大都停留在云丛庙以及那两个和尚身上,路线和风景只有模糊的印象。这次则不同,他心情放松,身无牵挂,路边一切风景他都要一赏为快。
                山中的生态有些特殊,硕大的蚂蚁有指甲盖大小,沿路的崖壁上钻出出不知名的黄色小花,野蜂闹哄哄的,间或还能在树杈之间看到密集的蜘蛛网。
                三人前后相错而行,石子玉最前,徐岁寒中间,
                石父最后。
                重生后的身体格外康健,徐岁寒气也不喘,他看着前面脚步逐渐慢下来的小孩儿和后面慢慢跟不上的石父,不知道他们俩的身体素质到底是谁不好。
                远远地看见一树桃花,夭夭灼灼,徐岁寒上次来时没注意山腰还有一座庙,兴奋地带着小孩儿去看。
                这座庙似乎是某个神仙娘娘的庙,庙中间供着一尊女性佛像,徐岁寒现在逢庙就拜,自然也不会错过,心里默念人家的名讳,跪在蒲团上真诚祈福。
                出门时,石子玉懒洋洋地凑了过来:“是假的。”
                徐岁寒没理解:“什么?”
                “花是假的。”石子玉指了指把他们吸引过来的一树桃花。
                徐岁寒走了过去,果然,树上绑着的都是粉色塑料假花,怪不得那么突出。徐岁寒上前摸了摸,被气笑了。
                石父姗姗来迟:“这花怎么一股塑料味?”
                “塑料肯定是塑料味啊。”徐岁寒回答。
                为了等石父休息,他带着石子玉在庙旁的凉亭里休息,山间的风似乎脱离了大地上人们的喜怒哀乐,吹在身上空荡荡的,像瘙痒,像温柔的小偷。
                石父对这些庙宇文化很感兴趣,他在庙前停留了许久,又看门两边的对联,又看石碑上的传闻。徐岁寒百无聊赖,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石子玉的水瓶递给小孩儿,自己拿了个水果吃了起来。
                对于这些山间文化,徐岁寒向来极为向往,可惜上一世他还没算真正步入社会,更别说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了,这里倒是可以归隐田园,过一过山间何事,春水煎茶的恬淡生活。
                徐岁寒有个毛病就是每想一件事都去设想他最好的可能性,十分理想主义,他此刻甚至在幻想叨扰老和尚的情景,不禁莞尔一笑。
                不过这样想也让他多了几分动力,他一拍大腿,大喊一声:“走!”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7楼2025-12-11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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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7:4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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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岁寒还记得云丛庙就在山腰,要顺着土路走很久,他回头看了石父一眼,后者已经快步跟了上来。
                  “怎么走这里,不是有台阶吗?”石父疑惑问。
                  “这条路上也有庙,我们上次来的就是这里,我觉得挺灵,你可以多拜拜。”
                  石父闻言也不多问,背着手走了起来。
                  石子玉也兀自走着,他十分享受太阳不经遮挡肆无忌惮的光芒,一路熠熠生辉,前途光明。
                  他忽然问到:“哥哥,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已经七月初,大概七月中小学部和初中部就要相继放暑假,徐岁寒摇摇头,初中部并没有公布时间,于是他转而问了回去:“你们呢,你们啥时候放假?”
                  “我们老师说下下个星期。”
                  “那我们应该也不会太久。”
                  石父听见他们的讨论也忍不住参与进来:“那你们放假了想去哪里玩?”
                  石子玉摇摇头:“没想好,我想先回去陪陪奶奶,然后我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石父也是料定了这个答案一定在徐岁寒这里,于是扭头期待徐岁寒的答案。
                  令他没想到的是,徐岁寒忽然关心起了他:“石伯伯,你那边事情都结束了吗,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啊,”石父哈哈大笑起来,“我现在无官一身轻,什么事都没有,如果要问打算的话,我打算在你们学校附近开一家门店,随便什么都行,到时候就跟着你们走,等你们上大学了我也跟着去。”
                  徐岁寒知道石父嘴里的“你们”其实只包含石子玉,毕竟他不可能时时都跟石子玉在一起,但他丝毫不介意,反而给予了认可:“开店的话确实可以,时间很自由。”
                  印象里的建筑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徐岁寒没忍住笑出了声,就好像时间的轮回被他把握住了圆心,他找到了一个读档点。
                  云丛庙。
                  在各个庙宇名字皆以大帝、神仙命名时,以山名当作庙名的就稀少起来,读起来也很清新脱俗。
                  这次方丈比中年和尚更早出现,他手里端着海口大碗,正坐在庙门口的座椅上喝热水,见到徐岁寒前来先是定了定神,面色一沉,随即起身迎了上来。
                  “方丈,别来无恙。”徐岁寒打招呼。
                  方丈双手合十:“施主近来可好?”
                  “上次上香之后就一直还好,所以特来还愿,我先上香?”
                  方丈不作答,向着庙里大喊一声,那位中年和尚就捧着香大步走了出来。
                  石父没忍住赞叹道:“方丈这声音够洪亮,身体一定很好。”
                  徐岁寒跟随中年和尚进了庙里,偌大的佛像宝相威严,他跪在蒲团上,内心真诚道谢。
                  方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徐岁寒被盯得发毛,好像他的内心被从头到尾审视了一番。
                  他想起自己的疑惑,问:“之前那一次我记得您说我弟弟身上的锁是不解之锁,但我们那边有习俗到十二岁时要开锁子,算是解开枷锁,顺利成长,这会不会有冲突?”
                  老和尚长久无言。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8楼2025-12-12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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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进入主线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9楼2025-12-12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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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山花烂漫
                      “施主来时路上可见到崖壁上的小花?”方丈忽然开口。
                      徐岁寒点点头:“看到了,有黄色有白色,很好看。”
                      “它们的种子被小鸟无意间扔到崖壁上,于是生不逢时,长不逢地,向天求水,向石借土,它们被悬崖峭壁压迫着生长,长出花后又要借着崖壁的力量才能生存,你觉得他向往什么,活着还是自由?”
                      徐岁寒沉思良久,他看向门外正在跟中年和尚交谈的石父,看向眼神带着愁绪正漫无目的拈花惹草的石子玉。他知道方丈这番话就是在说他和小孩儿。
                      小孩儿在自己的欺侮下苟延残喘,如今却又倚靠着自己生存,他似乎只在乎自己是否得到救赎,没有问过小孩儿需要什么。
                      是生活安康,还是自由自在?
                      徐岁寒摇摇头:“我不知道。”
                      方丈又沉默。
                      徐岁寒不甘心,他今天宁愿做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傻子,也要问出来清楚的答案:“所以方丈,我弟的锁不解就不自由吗,到底能不能开锁子?”
                      这次方丈没有迟疑,似乎答案早就在沉默的时候想好了:“锁开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徐岁寒总觉得方丈有些话没说明白,但大师好像又都是这番谜语人的模样,他不便再追问,于是道了声谢退了出去。
                      方丈在徐岁寒走后也跟着跪在了蒲团上,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颂唱什么。
                      石父跟中年和尚聊的是香火生意,他问得小心翼翼,中年和尚也不生气,直言他们与景区寺庙不同,并不经营,日常生活基本自给自足,偶尔有香客捐款也用于寺庙修缮。
                      再往上爬就是类似景区的寺庙了,徐岁寒一行人告别之后又往山上爬了一小段距离,看见千篇一律的布置就顿感无趣,趁着天色还早匆匆下山,兴许还能玩点别的东西。
                      下山时徐岁寒又留意了一下崖壁上的小花,一朵朵形单影只,孤傲地挺立在石缝中间,远远望去像是给山上石头围了圈白色间杂黄色的LED灯。
                      返校之后,兴许是因为快到暑假的原因,班级里人心浮动,平日里不敢干的事都要冒险试一试,学期末总不会再家教了,就算家教也没准能跳过暑假作业呢。
                      徐岁寒倒没有想这些东西,他一如既往地温习功课,备战期末。期间杨川看他学习用功还想来打扰,但被徐岁寒三句两句就给吓唬住了。
                      总归是成年的人,徐岁寒谎话说得很漂亮,这些十二三岁的孩子难辨真假,纷纷敬而远之。
                      石子玉那边也迎来了期末考试,他不像徐岁寒这样从容。虽然没人苛求他的成绩,但他自己也不想摆烂,能考多少分也不强求,只要他对得起自己就行。
                      于是在学校期末考试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暑假无声而至。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0楼2025-12-13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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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子玉的三年级终于结束,这次的暑假要比以往的暑假多一项作业——写日记。
                        三年级以来,考试的最后一题就从看图写话变成了三百字的作文,平日里留的作业也多了写日记这一项。
                        他日记写得还可以,杨老师给的评语是语句通顺,结构正确,但有些流水账。
                        这次期末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描绘一张让自己难忘的照片,石子玉想了很久,忽然想起课本里有一篇《胖乎乎的小手》,写的是全家人看到一幅画着胖乎乎小手的画,然后联想这双小手帮过自己哪些哪些。石子玉不知道什么是抄袭,他只知道如果把画改成照片那就完美符合题目了。
                        但他也没完全记住课文,只是按照自己的记忆粗略描绘下来,没想到老师都没看出来,还给了他满分。
                        这让石子玉有了偶像包袱,他知道他这次暑假日记必须得好好写了。
                        他几乎随身带着个小本子,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
                        “今天我跟哥哥一起上了爸爸的车,爸爸说要带我们回老家。”
                        暑假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石父回来来一趟县城也方便,徐岁寒也好久没见过自己父母,自然是要回老家的。
                        而石父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东山再起,咸鱼翻身,打算好好改善自己周边家人的生活。他想劝自己母亲搬出那所老房子,顺便给原来的房子重新装修。
                        石父也已经习惯把大事讲给徐岁寒听,他现在已经承认徐岁寒是个很有主见和远见的小孩子,询问对方的想法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看法或支持。
                        不过这件事上徐岁寒并没有太多看法,老人现在居住的这套老房子正是他前世探亲时意外降临这里的地方,他在意也只是在意这个房子的作用,而不是他的意义,毕竟论意义的话它可不是什么开心地。
                        “我家里的小猫是只花猫,它叫鸡蛋,因为它是被我用装鸡蛋糕的箱子带回家的,我们这次回老家也带上它。”
                        让徐岁寒头疼的是他和小孩儿的归属,他有自己的父母,长时间不见自己也很是想念,但小孩儿也有自己的奶奶,让他和小孩儿分开又不舍得,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鸡蛋肯定是跟着小孩儿了,自己上初中以来几乎都是小孩儿在照顾鸡蛋,鸡蛋现在只跟小孩儿亲近。
                        恰恰石父还在挑火:“等原来的房子翻修好了,我给你也留个房间啊岁寒,反正我们家人少,你到时候就来照顾子玉。”
                        尽管照顾石子玉是他心甘情愿,但他是欠石子玉又不是欠石家,石父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心安理得呢?
                        徐岁寒硬气回到:“让子玉去我那儿住两天,然后我俩再去陪石奶奶,之后每边一个星期轮流住。石伯伯,我不是卖给你家了,我还有爸妈呢。”
                        石父哈哈大笑掩饰尴尬:“哈哈我知道……嗯我知道。”
                        石子玉也不想跟徐岁寒分开,比起在县城上学的日子,他更怀念与徐岁寒在村子里的时光,没有分别的苦恼,没有孤独的忧愁,两个人甚至可以围坐一整天。
                        那是纯粹的二人时光,无人打扰。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1楼2025-12-14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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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时,徐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她盛情挽留石父,但被后者拒绝了。
                          徐父的腿好了很多,但不知道是不是病时久坐养懒了,平日里也不爱走动。石父的到来让他快步上前,俩人一阵寒暄,大部分都是在互相夸对方的儿子。
                          第一顿饭是在老宅子里面吃的,石子玉对这里已经颇为陌生,他还是更喜欢自己和徐岁寒一起住的地方。
                          徐母的劣根性仍在,他把好菜都端到徐岁寒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岁寒吃。
                          好在石子玉跟徐岁寒是坐在一起的,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就算感受到了也无所谓,他寄人篱下时战战兢兢,现在不过是暂住两天,更别说只是吃食,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再看徐母的偏爱他只会感到庆幸。
                          就比如第二天徐母早晨给俩人下了面,石子玉碗里一个鸡蛋正正好好,徐岁寒拿起筷子刚准备吃,挑了挑却发现海碗里窝着四个荷包蛋!
                          这是当猪喂啊……
                          徐岁寒叹了口气,望向徐母的眼神里充满不解,后者完全没领会到,挤眉弄眼地让徐岁寒别声张。
                          心里无语,徐岁寒已经默默决定少在自己家住几天,不仅为徐母的态度,也是为了他的胃着想。
                          徐父常带着徐岁寒在村里乱逛,似乎要把自己之前省下的步数都刷出来。其实刚开始听徐母抱怨徐父懒、不走动的时候,徐岁寒还以为自己的老父亲腿疾未愈,只是强忍着不向母亲声张,现在看来确实就是懒,这一天带着自己跟遛狗一样,能把自己给累死。
                          不过也是徐岁寒的到来,让徐父徐母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村子里也有不少在二中上学的孩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徐岁寒学习好,常常考年纪第一,徐父徐母两口子碍于徐岁寒小学时的糟糕成绩,害怕东窗事发,一直不敢太过张扬。
                          但这点顾虑在徐岁寒回来的时候就没有了,自己儿子那么大个,长得又高,哪怕是个混混都值得炫耀一番。
                          “就是可惜了我堂叔本来能介绍徐大到大饭店当服务员来着。”徐母在饭桌上又一次惋惜。
                          “什么破服务员,”徐父着急反驳,“现在孩子学习成绩那么好,不比你那服务员有前途。”
                          “我知道我知道,”徐母灵光乍现,“哎,要不你去他那试试?”
                          徐父气急:“我有那时候出去打工来钱不更快,行啦咱家那么多地,好好伺候着给岁寒娶媳妇得了,别那么多事了。”
                          徐母又是一阵嘀咕,看见徐岁寒默不作声作壁上观才开口提醒:“吃饭,别凉了。”
                          看见徐母低头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狡黠,徐岁寒一阵后怕,他端起碗,果然在小米粥里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红薯。
                          徐岁寒:“……”
                          待不住了,今晚就走。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2楼2025-12-15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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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石父长达几日的游说,石奶奶终于同意了搬家,但前提是将房产证明彻底划入石子玉名下,她可不想再因为石父的生意失败被迫离家,还要把孩子托付给别人了。
                            石奶奶长吁短叹:“孩子跟你俩都不亲了,你们夫妻俩都欠小九的!”
                            石父连连应是。
                            有了石奶奶的许可,石父赶紧联系了施工队,考虑到老人年纪大了,上坡下坡处都要加一个扶手,院子里杂草丛生,砖瓦也需要重新铺一遍,这都是大工程,没个一星期干不完。
                            所以徐岁寒和石子玉还是来到了石奶奶的土房子。
                            徐岁寒也得知了石奶奶即将迁出去的道理,他看着眼前的旧房子,心里思绪万千,仿佛和上一世有交集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消失,他的到来,终究会影响时间线。
                            墙壁上的扶贫计划表还没有张贴,头顶的吊扇翅膀也只是一层浅浅的油污,他努力寻找着与前世相同的地方,仿佛自己的到来不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梦。
                            今天的石子玉格外好看,他换上了石父从外地买回来的潮牌服装,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新,像是刚蜕变的蝉。
                            石子玉和石奶奶一见面就你侬我侬地搂抱起来,徐岁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前世坐过的位置。
                            门外的风景依旧,一棵只剩树干的枣树遮挡不了多大视线,破旧的柴房里堆满了老人从外面捡来的垃圾,砖垒的厕所甚至没有粉刷腻子。
                            他坐的位置好像时间的分界线,门外如昨,门内从新。
                            石父亲自去监工去了,徐岁寒走进里屋,照例只有小床一张,看来他和石子玉还是不能同时住在这里。
                            里屋昏暗,只有一盏暗黄色的白炽灯,但这样的灯光下更显家常便菜的温馨。徐岁寒看着石奶奶不停敦促石子玉吃饭吃菜,心里对母亲的不满也慢慢消失。
                            看来老一辈女人多半都如此,她们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让你多吃多占,只是偶尔会带有控制欲地忽略你的意愿。
                            吃过晚饭,徐岁寒就要走了,他向石奶奶告了别,见石子玉看电视看得入迷,就没出声打扰,自顾自出了门。
                            土做的围墙低坡,坑坑洼洼的,徐岁寒走时正碰见石父回来。
                            “吃过饭啦?”石父抬声问。
                            “吃过了,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
                            徐岁寒作势要走:“不用。”
                            “等那边装修好了你就能跟子玉在那边住了,”石父拦了拦,“我就怕这破房子塌了。”
                            徐岁寒想了想自己上一世跟着父亲去石奶奶家的时间,脑算了一下:“起码还能住八九年。”
                            石父疑惑不解,但也没追问,他总觉得徐岁寒说话都是有根有据的。
                            徐岁寒挥了挥手,拧动车把,刚来到巷子口就听见身后石父大喊着让自己停下。
                            徐岁寒单腿支地,回头张望,就见石父旁边的石子玉朝着自己跑来。
                            小孩儿步伐轻灵,一身新衣犹如从画中走来,身后凋敝的围墙,垒垛的柴火,枯糙的死木都在小孩儿的奔袭之中逐渐失焦。
                            石子玉喘着气上了徐岁寒的后座,这才嗔怪地拍了拍徐岁寒的后背:“你怎么不等我?”
                            徐岁寒没有解释,他只是微笑着宣告:“回家。”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3楼2025-12-16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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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7:3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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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天长,乡间柏油路平坦笔直,道旁苞谷地已是千顷碧绿,密密麻麻直通天际线,绿白蓝三色交织的天空轻轻压下来,视线之内的村子好像笼罩在碧色油纸伞下。
                              徐岁寒载着石子玉,两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很不错。
                              行至两个村子中间,连绵的碧绿忽然有了缺口,徐岁寒望去,光裸的土地上只有一棵小树,不正是自己刚来时把石子玉埋在土里的那个位置吗?
                              这小树形单影只地矗立其中,是他们第二年春天的时候种在这里的。
                              “这是谁家的地啊?”徐岁寒问。
                              石子玉当然不知道,徐岁寒也没指望石子玉给他答案。
                              或许这个答案根本就不重要,他如今问这一句,就是为了把这片土地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石子玉也发现了那棵小树,他扒着徐岁寒的肩膀站了起来:“哥哥,这地方那是不是我们种树的地方啊?”
                              “你坐下,”徐岁寒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消失后才继续回答,“是种树的地方。”
                              那也是当初埋你的地方。徐岁寒没说出口,他不清楚小孩儿是不记仇,还是不想提起那些旧事。比起小孩儿的豁达,他却无法忘记那天小孩儿在他面前气若游丝的苍白脸色。
                              如果有可能,他更愿意石父生意兴隆,小孩儿从未来过。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徐岁寒自己去刷盘子,而小孩儿衣着光鲜地坐在明亮的房间里。
                              也好过当初从土坑到家中,自己背着小孩儿一步一步走过的歧途。
                              夏天的风里有自由的味道,石子玉在后排兴上心头,忽然仰天呐喊,喊完自己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徐岁寒不明所以:“神经啦?”
                              石子玉笑得更厉害,偏过头靠在徐岁寒的后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我的奶奶马上就要搬回她原来的家,我的爸爸也说会一直陪着我,我的哥哥一直在我身边,我很激动,在路上大喊了一声,哥哥很疑惑,扭头问我是不是神经。”石子玉回到家在日记上这样写到。
                              这是早在路上就编排好的语言,石子玉满意地读了一遍,等到徐岁寒回到床上玩手机时他才悄咪咪拿出自己的另一个本子。
                              是个密码本,他在校门口买的。
                              “哥哥后背的骨头好硬,像路上凸起一块石子,但我还是喜欢枕在他的后背上,我的肉很软,他的背和我的脸正好贴在一起。”
                              石子玉面色微微发红,他做贼心虚地扭头看了一眼徐岁寒,见后者还躺在床上才放心地合上本子。
                              日记真是个好东西,石子玉心里想。
                              把密码本放在书包的夹层里,石子玉也不收拾东西,他快步冲到床边,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舒服躺下。
                              又是一天。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4楼2025-12-17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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