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篇】·第六章
忙碌一夜,凤棂带着倦意和一身酒气回到先前下榻的客栈,布下法障后沐浴一番便倒在榻上沉睡过去。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洒扫的小侍叩门,她才恍恍惚惚地从深眠中清醒。
遣退小侍,盘膝而坐运转周身灵力,经前夜与焱黎一番纠缠后便一直感觉有些疲倦。非是透支灵力的疲累,而是仿佛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倦怠,自小修习天家正法,浩然真气在魔界鬼域受到压制,就连施展法术都有些吃力。
她微微皱眉,掌心化出凤火,一个奇异的法阵在身下显形,屋中金光大胜,肆虐的火焰打在法障之上传来轻微的闷响。
凤火顺着经脉游走,经过多年炼化,现如今凤棂对于其的掌控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烧去束缚着一身灵力的枷锁,周身虚无的空间之内突然发出几声轻响,仿佛骨骼摩擦的声音一般。
又过了半晌,凤棂缓缓睁眼,方才的疲倦之感消退不少。呼出一口浊气,她忽地想起自己出来这么久,到是把鹊兮给忘记了,思量半晌,觉得还是去花坊楼将人接出来才好。
抬头望了眼天色,晌午十分的明珠正是亮得耀眼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凤棂白纱遮面便向花坊楼行去。
街巷热闹非凡,青楼小馆就连在白日里依旧生意红火,打扮得颇为凉快的男男女女站在牌坊下笑得妩媚,见人群中忽然来了位一身白衣又用面纱遮去大半容颜的俊俏公子,连忙两眼放光地朝人走去。
凤棂身形灵动,不着痕迹地避开热情如火姑娘,瞬息便行至花坊楼门口。而还不待她松口气,便听见前些时日拍卖魔伶的老鸨掐着嗓子说道:“哟,这不是将咱们家头牌买下的大人吗,怎的这时才想着来啊?”
老鸨今日换了身衣服,没有上次见时那般扎眼,沉重的墨色更是突显得她越发尖酸刻薄。
“是我们楼中出的人您不满意?还是老身有哪里得罪了大人?”
“你这话倒是问得奇怪。”
凤棂眼中闪过疑惑,对于老鸨所散发出来的怨怒颇为不解。
“大人不是魔界之人吧,那老身便将这魔伶的规矩给您讲清楚了。花妖,上茶。”
老鸨手中多出一柄细长的烟斗,扭着腰将凤棂引入厢房,一番抱怨之后凤棂才明白,若是这魔伶被买下初夜之后还是处子之身,便是对魔界第一名楼的……瞧不起。
她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揉着额角沉默半晌,直言道:“让他离开这里还需多少金珠?”
“这位大人……”
“回答我。”
凤棂目光一凌,不自觉带上了上位者的萧杀之气,森冷的寒意将面前的老鸨吓地一哆嗦,连忙说了个数后便让人将魔伶放了。
她冷汗如雨,小心翼翼地将人送出楼,拍着心口暗道真真是个厉害的角色,还好没有将人惹恼了,不然整个花坊楼可就要遭殃了……
凤棂看了眼门外老鸨专门命人准备的马车,直接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金光带着鹊兮向远处飞掠而去,无人察觉,片刻之后她便回到了客栈。
“这几日你便在此住下。”
她让侍者上了饭菜,道:“等此间事了,就带你回仙界。”
鹊兮安静地坐在桌旁,手中筷尖有些发颤,似是在忍受什么般浑身颤抖地厉害,他勉强食下小半碗清粥,便一手压着下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大人……可是嫌弃奴……麻烦……”
鹊兮眼中含着泪光,凄哀地眼神望向坐在案几旁的女子竟流露出几分微屈:“您若生气……唔……怎么玩弄奴都可以……”
“这段时日你不要来烦我。”
凤棂抬起眼睛看向他,道:“我有正经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