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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山河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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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祖有何吩咐?”
鹊兮柔顺的长发垂在背后,松垮地在发尾处绑了个结,一张俊逸的脸上仿佛还带着刚从梦中醒来的困顿,肌肤如凝脂,在月光下泛着清透的银光。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打好的腹稿在对上他干净清澈的双眸时忘得一干二净,凤棂张了张口,问道:“或者,你有什么还未完成的事想要去做?”
“殿下为何这样问?”
他一愣,垂眸思索起来:“鹊兮并无甚想要的,能留在万灵山侍奉您身侧,已是鹊兮最好的归宿了。”
最好的归宿么……
凤棂心中惨然一笑,不知是笑自己残忍还是笑他天真,竟然讲自己当作了依仗,却不曾想过会有被恩人再次送上绝路的一日吗。
“您……可是要赶鹊兮走?”
忽然间,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向凤棂,一双明眸里霎时盈满了水光,脸色惨白如纸,就连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鹊兮……奴,可是做错了什么?奴会改的……”
他哽咽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跪在她的脚边,发丝垂落在地上,像是晕染于水墨中的一轮弯月。
“奴……知错了,求您责罚。”
他努力思索着自己究竟哪里惹了凤棂不快,不住地凄声哀求道:“求您,再给奴一次机会……奴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
瞧着脚边几乎要哭出来的人,凤棂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账,她伸手将人从地上扶起,放缓了声音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单纯的问问你而已,不必如此惊慌。”
然而凤棂自认为温柔的语气并没有让鹊兮安心下来,他那单薄的身子依旧抖个不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在下颌上,将掉不掉的好像垂了两粒珍珠。
“我其实有件事,要同你讲明。”
凤棂再次将人扶坐自己的对面,斟酌着词句道:“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我是定不会如此,但是,你对于我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尽量将话讲得委婉,剔去七分悲哀,留下三分无奈,一句我要你的命竟被自己讲得如光宗耀祖般恢弘伟岸。
凤棂唾弃自己,也对自己失望透顶。
她曾拼了命去维护心中的道义,不愿随世俗沾染一身污秽,可却在所有人都认为对的道路上成为了最肮胀的那一个。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愿再去修饰,凤棂讲完原委后便住了嘴,一双眼睛不敢去看鹊兮,侧过头瞧着池塘里开败的残荷。
片刻之后,又或者过了几个时辰那么长的时间,鹊兮终于开口说话:“原来只是这件事啊。”
听出他语气中并无任何哀怨,凤棂不可思议地将目光落了回去。
“其实,您不必如此麻烦的,只要告诉鹊兮要如何做就行。”
他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还未干透的泪痕在那张笑脸上显得格外讽刺,就好像在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一样。
“你……不怨我?”
这回轮到凤棂说不出话来了,她嗫嚅半晌,缓缓道:“我可是要你性命来的。”
“鹊兮不怕,殿下需要的话尽管拿去就是。”
他摇了摇头,笑得很是欢喜:“只要您不再抛弃奴,让奴做什么都可以。”
“为何……”


201楼2022-11-24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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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棂不解,她从没有见到过像鹊兮这样的人,对她毫无保留的付出,就连生命也可以随意舍弃。虽然族中也有不少将她奉为救世主的族人们,他们可以为了一句命令将一腔热血染红弱水河畔,但他们都是有所求,期盼着凤棂能带领自己不再受天界欺压。
    但鹊兮不一样,他是世间最后一只金鹊,没有后顾之忧,大可以抛弃一切浪迹天涯,去享受凤棂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触及的自由逍遥。
    她给过他机会,也告诫过他留下可能就没有离开的可能了。在从魔界赶回来的路上,凤棂似是有所预感一样想要将鹊兮推开,那座郁郁葱葱的万灵山,就像如已经掘好新土的坟墓。
    可鹊兮是个倔的,任凭凤棂好言相劝也好,冷声以对也罢,他打定了注意,就算死也要跟她回去。
    ——这就是鹊兮的归宿罢,只要跟着您,魂飞魄散也无妨……
    这句有些久远的话在今夜再次重温,鹊兮还是那个鹊兮,温柔似水,干净得比摩轲天宫周围山巅上的白雪还要纯粹。
    “说出来,许是不信。”
    鹊兮浅浅一笑:“从第一次遇上您,鹊兮就认定了,您就是可以执掌鹊兮生死的人。”
    他眼中的倒映着漫天星河,这几日天气好得出奇,只是星光的倒影便是晃得凤棂眼角发酸。
    “我是您母亲留给您去搏天命的凤簪,能为您解忧,是鹊兮求不得的福气。”
    凤棂的心似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跳动着想要宣泄什么,最后却在逐渐冰冷的胸腔里重归于寂。这一刻,她仿佛透过鹊兮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命定的枷锁,那些不得不走的路……只是她还是幸运的,没有太过坎坷的儿时,也不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物件。
    “您是个好族长。”
    鹊兮缓缓向凤棂倾身,抬起手拭去她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子,柔声道:“您本可以逍遥一生,却依旧选择来到这里,您的故事七孤给我说了,百鸟族永远忠于您。”
    “多谢……”
    凤棂没有躲开他的亲昵,道:“可我总觉得愧对于心……”
    “世上诸多不如意,您做得已经很好了,您的臣民都很爱戴您。”
    他收回了手,声音如风一般轻:“您且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池中一尾鲤鱼摆尾,挑起水花打在莲叶之上,波纹凌乱荡漾,碰在亭柱上又散了回去。
    凤棂缓缓起身,站在廊下去看天边缺了一角的月亮,声音恢复了淡然:“真的没什么想要的?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现在还想不出。”
    鹊兮也站起身,看着眼前之人挺直的背影,笑道:“等鹊兮想好了,再说与您听,可好?”
    TBC


    202楼2022-11-24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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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8: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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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七章
      id不逢人


      203楼2022-11-24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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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4楼2022-11-24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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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篇】·第六章
          师父师父!何为战?
          刚过完百岁生辰的凤棂新习得了不少文字,一双比猫爪大不了多少的小肉手正捧着一册书籍,她扬起小脸,踮着脚尖去揪躺在藤椅上垂钓的白羽的衣袖。
          师父,书上说战应以戈止武,战是什么意思啊?
          小娃娃的声音还未开化,脆生生的好像林中的鹿鸣。
          白羽抬起眼皮看了眼趴在自己身边的玉团子,手一抖将鱼竿插在一旁的草丛里,伸手把凤棂抱在自己怀里,道:战,就是战争的意思。
          那什么是战争呢?
          手里的书快要拿不住了,将掉不掉的时候被白羽给接下来,他随手放在一旁,敛眸思量一番该如何把如此笼统的事物给刚学会识字的娃娃讲清楚。
          战争啊,是要死人的,且还是要死很多很多人的那种。
          斟酌半晌,白羽还是打算如实告知,不作任何隐瞒。
          兵甲操戈,血流漂杵,生灵涂炭,是为战。
          凤棂眼里存着疑惑,不懂师父所言何意,但那些字词却像是有着与生俱来的魔力一般,让她心中生了畏惧。
          为什么会有战争?大家都不喜欢它。
          白羽轻笑两声,抚了抚小徒弟的发顶:战争是凶手,它如火焚尽一切,却也带来了新生。
          他将凤棂抱在臂弯,一手拎起两尾草鱼向山下行去。
          若是我有一日遇到它,该当如何?
          该当铸剑为犁,以战止战……
          弱水河畔的风太冷,即使有着灵力护体,凤棂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震耳欲聋的鼓声几乎让她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虎口也被磨的发疼,黏腻的液体顺着手腕流进护甲里,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不远处冲在一条战线上玉赫好像在吼着什么,一张俊朗的脸在此时显得颇为苍白,他手中长枪挑开一众拦路之人,发了疯似地狂奔而来。
          凤棂不明就里,虽然脑子反应迟钝,但身手功夫还是了得,青锋一转,砍了数十人的首级。末了,还不甘示弱地喊了回去:如何,玉赫将军?我的本事也不赖。
          刚刚硬破十万仙君阵法的凤棂,耳朵有些不灵光,不知道喊的话玉赫听见没有。她微微侧身,避开三支暗箭,凝聚灵力震退放箭之人。
          “你疯了!竟这般不要命!”
          小将军似是非常气恼,一把将凤棂拉在身后,绿色的兽瞳中闪出寒芒,瞧见一身金甲的人身上多出几道血痕后,直接化为白虎原身,瞬间将对面的天兵天将撕了个片甲不留。
          凤棂缓过神,耳朵里嗡鸣着再次接受外界的声音,眼前时隐时现的黑雾尽数退去,身上的伤也跟着叫嚣起来。
          嘶……还真是有些疼……
          她倒吸一口冷气,撑着满是鲜血的长剑站起身,刚才玉赫把她拉在身后的动作着实算不上温柔,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跌下云头。
          浩渺无尽的弱水河已经被染成赤色,岸边顺着河堤堆积着残缺的尸首,遥遥望去,竟像是蜿蜒的溪流一样没有尽头。她再次飞身而去,不顾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直接冲进战况胶着之处,燎原的凤火燃尽三里之内所有敌军,巨大的金凤在身后化为实体。
          ——师父师父,何为战?
          ——是为生灵涂炭,天地剧变。


          205楼2022-11-26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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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之上,黑云裹挟着火焰如瀑布一般倾洒而下,狂风呼啸,水汽被恐怖的高温煮沸蒸腾,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金凤一声鸣啸,数百丈宽大的羽翼笼罩着战场,天界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若是叫这金色的火焰挨上,不脱层皮怕是活不了的。
            百兽联军阵营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重新聚拢分散的部队,如长矛一般直入天军之中,纵横穿插数次,直至将数百万大军分隔成零散的团体。
            敖炽所率的龙族兵甲,踩着骨血将天兵合围,不少天界将士眼见大势已去,都颇有默契地选择了收缩兵力。可联军的主帅们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既然诱敌深入的计谋已经玩出来了,不吞掉天庭这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倒还真是对不起战死沙场的数万将士们。
            冲锋的鼓声号角再一次响起,有着凤火的加持掩护,联军士兵直捣黄龙,攻入天界布在弱水河对岸的帅营。
            燎原之火逐渐弱下去,天上的金凤原身也黯淡了不少,凤棂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诀印,浩瀚如海般的灵魂之力暴涌而出,裹挟着精纯至极的灵力形成一个于与肉身一般无二的灵魂体。
            凤棂脚踏虚空,身下的凤凰缩小几分身形,载着她来到天庭营地上空,而那一道闪着淡淡白光的灵魂体却向着南方急速飞掠而去。
            几方将领来报,说是活捉了一个大官,留存与否,还需她去定夺。
            片刻之后,那道远去的灵魂体速速归来与飞凤棂融为一体,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来,整理着神识中的所见所闻。
            不能再耽搁了,要尽快出兵苍山……
            方才用灵魂之力前去探查,凤棂发现天界的精锐已经尽数调去了苍山境内,若是动作再慢些,那易守难攻的天堑之地怕已被天界布置得如同罗网一般难以拿下。
            “吩咐下去,让各军准备,今晚向苍山进发!”
            凤棂落在岸边,看着脚下被血水染成红褐色的土地,冷声道:“那个‘大官’,我亲自审问。”
            “是!”
            传令之人抱拳恭声,迅速将任务吩咐下去,军令如山,一众刚经历过大战的部族倒也没什么反对之声,以最快的速度整顿人马挥师南下。
            这一战,联军大获全胜,不仅扫清了拦路军,还生擒了天庭一员大将——麒麟一族的族长:百里斯昂。
            若说起这麒麟一族,倒还是有些可以为之一谈的往事。论起辈分,麒麟一族顶多算是如今龙族的孙子辈,但奈何生得恰逢时候,在远古洪荒时期,助主神征战有功,封了个百兽之长的名头,一时之间就连百鳞之首的龙族,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到了天地初分,三界孕育而生的时候,逐渐崛起的人族占了聚天地之灵气的一界,而式微的神鬼妖兽,都尽数归于其他二界之中避世而息。
            天庭掌管天界的四海八荒,分封土地给予众多仙兽上神,这本是件休养生息的好事,但奈何心中有着统领三界,宇宙归一的天君,却不甘心只做一界之主。
            他用计离间百兽,威逼有之、利诱也有之,收入麾下的,物尽其用成为他的走狗,而那些不肯归顺的则全力打压,以至于走投无路奋起反抗。
            麒麟一族的老族长百里明,本是个承了百兽之长十分气性的铁血之王,联手凤安一起反抗天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初且走且战数年,若没了老族长的相助,百鸟一族恐怕是连现在的人手都凑不出来,更遑论寻找凤棂修改天条了。
            可就是这么一位英雄人物,却是栽在了自己的亲侄儿手里。百里明膝下两子,皆是能威震一方的将帅之才,一身孤单让天界众兵将闻之色变,钏山之战中,这两位领兵与天界围剿大军拼死抵抗,最终却魂飞魄散于青山脚下。


            206楼2022-11-26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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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与今日的弱水兵起不遑多让,只可惜落得个英雄陨落的下场。从那以后,麒麟一族元气大伤,老将军一夜白头,考虑到身后事,不得不压着悲痛选中了刚刚成年的百里斯昂作为接班人培养。
              百里斯昂聪慧过人,一身领兵带将的本领尽得老族长真传,御下手腕高超,君臣之术玩弄股掌。他如永远喂不饱的巨兽,拼命吸收着百里明教给自己的一切,辗转征战多年,不知何时突然生了反叛之心。
              天庭利用了这一点,策反百里斯昂为天界所用,而他也不负众望地瞒过众人,在族中建立起自己的死忠部下,寻了个名正言顺且天时地利的时机发动政变,一举推翻百里明的统治,带领着清洗后的麒麟一族归顺天庭。
              可以说,这一场政变,注定了凤安失败的命运。从她收到奏报之时,就已经明白了大势已去,再如何抵抗终归是徒劳……
              只是她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会输,不顾白羽的劝阻,铁了心地流尽百鸟族最后一滴血也要与天庭拼个鱼死网破。
              那时摩轲被囚在西方梵境,诸天佛祖化为金身亲自看押,纵使他有通天的能力,也无法在此时脱身相助。
              于是乎,就有了百鸟族几近灭绝于苍山之下的惨事。拼了半身修为逃出西天的摩轲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满目苍夷的山川与那天空之上撕裂的虚空,无不在昭示着战况的惨烈。
              明王震怒,孤身一人打上了灵霄宝殿,剑指天君,夺了印玺又从佛祖手中逃出,下界自立为王。数万年来,摩轲知晓凤安有一子,却不知这条血脉究竟在何处。隐隐间,那股熟悉的羁绊让他知到这个子嗣还留存于世,便安下心来等着还未燃尽的命数再次走上既定的道路。
              至于那反水的麒麟一族,在天庭看来,算是个明事理的。可在天君眼里,这条归顺得有些晚的狗,诚然算不上什么可靠的棋子。
              碍于当初定下的约定,天君没有明目张胆的镇压剥削,分封仙地之后让他们过了几千年安稳日子,而后便是诱骗着归隐山林不问世事的麒麟一族再次为自己征战,以剿清百鸟一族的余孽。
              在凤棂心里,百里斯昂是个聪明的,能从万众一心对抗天庭的族群中分出一支只忠于自己的部下,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然而就是这么个能人,却硬是上了天君的贼船,其背后原因,她颇为好奇究竟是为何而为之。
              “不知您,能否为我解惑。”
              凤棂坐在銮车之内,看着对面被捆仙锁吊在半空中的人,问道:“天庭究竟许了您什么好处,让您心甘情愿地成为第二个‘凤安’?”
              TBC


              207楼2022-11-26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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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八章
                id:不逢人


                208楼2022-11-26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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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8: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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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篇】·第七章
                  “你就是凤家的小丫头?”
                  百里斯昂抬起头来,一双金色的竖瞳如毒蛇一般爬上了凤棂的脸颊,笑道:“这般模样,倒是比你那母亲还要美艳三分……”
                  他一身衣物被血液浸了个透彻,赤裸着上半身吊在銮车之中,大大小小的血口还在不住的涌着鲜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不算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颇为旖旎。
                  “想不到名震三界的麒麟族长,竟是个如此轻佻之人。”
                  凤棂微微一笑,行于他面前,道:“众人皆言,百里斯昂是个心狠手辣,法力高强之人,怎么今日倒成了联军的阶下囚。”
                  “你想说什么?”
                  他眉头一挑,那张俊逸邪魅的脸勾起一个淡然的笑:“不如将我放下,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凤祖想知道的,我皆可知无不言。”
                  銮车之外风声阵阵,八驾四翼天马脚踏祥云飞驰而过,车内锁链微微摇晃,金色的捆仙锁在他身上收紧几分,连带着刚刚结痂的伤口也崩裂了不少。
                  “我没有同你客气的时间。”
                  凤棂眉头一皱,“若是你不说,那我就让刑官来问吧,只不过他们就没我这么好心了,皮肉苦,还是要吃一些的。”
                  她忽然失了耐心,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苍山之战,心中越发的焦躁不安起来。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凤棂想要再视察一番军中战事安排。
                  “等等!”
                  百里斯昂出言道:“你想知道什么?”
                  闻言,凤棂心中冷笑一声,踱步回到他的面前,说道:“我想问问你,天庭为何会派重兵驻守弱水河,现如今又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不合乎常理,瞿裕关之南便是苍山要道,如果弱水河失守,那么就注定苍山也成了联军的囊中之物。如今天庭拱手相让,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在苍山剿灭联军不留一个活口。
                  “想必是天君老儿在苍山布下了阵法罢……”
                  百里斯昂扬起头轻喘一口气,剑眉微蹙,道:“他寻到了上古禁籍,有把握将你们一网打尽。”
                  “什么禁籍?”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腰身微微一动,像是在忍耐什么般向后弓起,沉声道说:“此番弱水一战,意在消耗联军有生力量,却没想到因你的速战速决给落空了。”
                  “还有一个地方,我想不明白。”
                  凤棂侧了侧头,目光打量在百里斯昂一身污血却不掩精壮健硕的身体上,问道:“实力强横如你,怎么就被我族生擒活捉了?你的麒麟一族剩余部下,又在何方?”
                  闻言,百里斯昂没有着急回答,反而冷笑了两声,道:“我又不是愚钝之人,天庭如何对麒麟一族,我心中明了,若是没有尽早打算,恐是也活不到现在了。”
                  “所以,你这是打算背叛天君,投靠联军门下了?”
                  凤棂轻笑两声,觉得面前的人倒是颇为有趣,同一种计谋用了两次,这种墙头草还真是让人开了眼。
                  “算不上,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麒麟一族,我已尽数转移至安全之地,弱水河死的那些人,都是天君的手下。”
                  百里斯昂脸色苍白,一双金黄的眼眸似是染上了些许水汽,“诸族神魔所求不过生存之道,生与死,很好取舍,不是么。”


                  209楼2022-11-27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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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怎么认为,投靠联军能保你性命?”
                    “所以世上本就无万无一失的事,我不过是在赌……”
                    他喘了一口气,肌腱饱满的腰腹贴在身后的铁架上,方糕般整齐排列的腹肌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横在其上的锁链更是突显蜂腰柔韧。
                    “赌我不会杀了你么。”
                    “不错……嗯——”
                    百里斯昂话锋一顿,闷哼一声道:“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我赌对了……你和凤安一样,纵使再冰冷,心终归是热的……呼……”
                    “呵,真是以为自己活得久,便所有人都能看透了吗?”
                    凤棂心中升起一股恼火之意,她不喜欢这种被人那捏住的感觉,就好像所做的一切都已是尽在他人掌握之中,“若说起我在昆仑山当徒弟的年岁,倒还真的能放你一马,不过现在,却不想了。”
                    手中闪现一抹耀眼的金色光芒,乖顺如蛇般盘踞在指尖的金色火焰中夹杂这一股极寒之力,妖异的红光若隐若现,就好像毒蛇吐露蛇芯一般。
                    “我要听得是实话。”
                    她手指轻弹,那金色火焰所化的小蛇便顺着捆仙锁缭绕而上,“而不是你随口胡诌的唬弄之言。”
                    小蛇环游周身,最后竟是顺着百里斯昂那深邃狭长的脐穴钻入肚腹之中,极高的温度如烙铁一般,将肚脐中残留的血液蒸发殆尽。
                    【不过沈的一段在afd……】


                    210楼2022-11-27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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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好了?”
                      她让小蛇停下动作,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呜嗯……”
                      百里斯昂浑身如烂泥般瘫软了下来,看着自己被收紧的肚腹,惨笑一声道:“天君……在我丹田下了毒蛊……要我探听联军情报,引你入网……”
                      凤棂松了松捆仙锁,好让他能喘口气问道:“什么网?说来听听。”
                      “苍山之下,天堑便是联军的坟墓……”
                      麒麟的声音因疼痛抖得厉害:“我不过是……被天庭抛出来的诱饵……引凤祖上钩的诱饵……”
                      TBC


                      211楼2022-11-27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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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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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楼2022-11-27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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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篇】·第八章
                          銮车外的日头已是升到了苍穹正中,密不透风的车内依旧弥漫着奇异的香味,凤棂收了灵力,在百里斯昂腹中留下一丝凤火,说道:“你腹中有疾。”
                          回应她的是粗重的喘息,吊在半空中的人被痛楚逼得险些现出原身,头顶支出两根威武的四叉麟角,乌金般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光芒。
                          “内丹呢?”
                          凤棂封住他周身大穴,问道:“这般修为,不应该只有这些法力。”
                          “献于天君了……”
                          百里斯昂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透着些许疲惫,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淌过眼角浮现的黑金鳞甲,又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提气道:“仙魔一战后,天君被焱黎伤了根本,便要用麒麟骨血蕴养。”
                          凤棂眼神一沉,手腕一翻收了松垮束在他身上的捆仙锁。百里斯昂身子一软,毫无准备地向前跌去,凤棂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拉过椅子让他坐下。
                          “还真是听话。”
                          语气有些凌厉,凤棂得了想知道的消息,也就没有再同他消耗下去的兴趣,推开厚重的车门轻缓呼出一口气来,望着不远处出现的巨大天堑,沉声道:“你之所言,若是非实,我自有法子治你。”
                          撂下这么一句话,便飞身而去,身后的门锁缓缓落下,将背后那一双金眸眼中最后的光彩也覆灭了去。
                          “若是不用我的内丹,便是要麒麟一族数百性命去蕴养天君的伤势了……”
                          低沉缥缈的声音被风吹散,天马铁蹄踏破云霄,直冲远处天堑而去。
                          苍山脚下,横贯整条山脉的沟壑如开天之斧倾斜而出,险要之地就连最善飞翔的鹰隼也难以逾越。四周飞沙走石,荒凉萧瑟,遥遥望去,这片土地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之色。
                          燥热的风吹拂而过,淡淡铁锈味像是从地府忘川河蔓延而出的阴泉一般,万年之前的大战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这片天地遗忘,反而随着逐渐模糊的记忆而变得越发诡谲而神秘。
                          有传言道:因大战而陨落的诸神,会化作无法离开的亡灵,他们惑人心神,久久不散的怨念牵扯着活人,让误入其中的人陪着他们永远囚禁于此……
                          联盟大军在天堑十里开外安营扎寨,于太阳落山之前终是安顿好百万将士,玉赫不愧久经沙场,就连一些细枝末节也安排得妥当完善。
                          他处理好一切,端着一盘卖相不错的糕点向主帅营帐行去,还未到门口,突然看到远处天边急速飞掠而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手中银枪闪现,周围的将士也戒备起来,熟悉的气息让玉赫不禁眉头一皱:他怎么来了?
                          黑影落在军营之中,一袭墨绿劲装的摩轲向这边缓缓走来,一头长发被金冠束起,颇为飒爽地在身后坠成了飘逸的马尾。
                          似是感受到了来人,凤棂自主帅帐中行出,冲着立在一旁的玉赫点头致意,向摩轲问道:“不是让你留在万灵山吗?怎么来这里了?”
                          摩轲看也不看一脸戒备的玉赫,一句话没说,挑起帐帘便进去了,凤棂朝着刚收起银枪的人微微一笑,接过他手中送来的糕点道:“夜间守备就辛苦你了,我与明王,有些要事相商。”


                          213楼2022-11-28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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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凤棂歉意一笑,玉赫也没了脾气,叮嘱几句后就带着卫队离开。而刚把手中糕点放在桌上的凤棂,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摩轲一把拉着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你倒是个心大的。”
                            他眼中盛着怒意,就连语气也浸了冰碴子:“这样的伤也能拖到现在不治,真当自己的铁做的么?”
                            感受到体内暖流缓慢而坚定地充盈着丹田的亏空,顺带连受损的几处筋脉也修复完全,凤棂淡然一笑道:“你这不是来了吗。”
                            “你早就算好的?”
                            摩轲眉头一挑,一双凌厉的眼眸似是要将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盯出个窟窿,怒极反笑道:“长本事了,连我都能算进去。”
                            在弱水河畔,强行冲破阵法的凤棂远没有众人看上去的那般轻松从容,一些不算多严重的伤势,碍于士气,只不过被强行压下了而已。而后来活捉百里斯昂,更是马不停蹄地亲自审问,来不及修养的伤势终究还是严重了些许。
                            两军决战,本不该如此托大,让凤棂敢于这么做的唯一依仗就是伽罗传回的消息了。酆都大帝让身边亲信送来一物,是当年凤安魂飞魄散时留下的三滴凤髓,只不过来得稍晚一些,刚巧赶上她已经与天庭短兵相接的档口。
                            伽罗的消息早了几日,凤棂回万灵山接回鹊兮时才刚刚知晓,是以,她才肯在诸多变数中选择了最危险也最高效的那一条路。
                            “这东西你用凤火炼化吸收,修为恐会增长不少。”
                            怒气来得快也散得快,没心没肺的凤丫头摩轲现下是连斥责也舍不得了,方才在其体内一番探看,险些失了分寸。那些破损的筋脉还能支撑着自己的灵力游走一周天,实属算得上万幸了。
                            他站起身,坐在对面的主座上定定瞧着正凝神修炼的凤棂,不知怎的,凤棂不在万灵山的日子他心中总是慌乱不已。整夜的不眠让他清瘦了不少,眼下残留着淡淡的青色,眉间的褶皱也深了一些。
                            总不该,让你一人担如此重担……
                            淡淡的悔意涌上心头,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孔雀明王骄傲自负,却在这一刻审度起二人初遇时的情形。
                            究竟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是自己一手将原本逍遥自在的凤棂推上了这条不归路,那就没有道理她会死在自己前头。
                            摩轲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天地之间唯吾独尊的气势,在与凤棂重逢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不管苍山一役要留下多少枯骨,他都会让凤棂平安归去,即便自己殒身于此,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损。
                            半晌之后,凤棂周身突然腾起一股火焰,金色之中参杂着妖异的红色,像是游走的灵蛇般缭绕在半空之中。
                            这是……焱黎的冰焰?
                            摩轲以手撑颌,眼眸眯了眯猜出红色火焰的来头,不禁又轻笑一声道:“没想到焱黎那家伙,连冰焰子火都给了你。”
                            “算是与魔君两清罢……”
                            凤棂收功,从矮榻上起身,点了点沙盘边缘道:“我听说天君正为魔界未曾出兵相助而大动肝火呢。”
                            “这是他的本分。”
                            摩轲没凤棂的好脾气,铺开两个瓷盏续上凉茶:“仙界与魔界本就不该互相干涉,若是焱黎真的站在天庭这边,倒还真是将历代魔君的脸都丢尽了。”


                            214楼2022-11-28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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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8: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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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风沙声起,入夜之后的苍山更是连一丝光亮都瞧不见,司夜星君也好似将这片萧杀的天地给遗忘了,漆黑的天幕如浸满墨汁的砚台,重压在头顶直叫人喘不上气来。
                              “那若是,魔君肯来相助联军,可算丢了魔界的颜面?”
                              凤棂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嫣然一笑险些晃了摩轲的眼睛,他略微愣怔一瞬,顷刻反应过来问道:“他如何说?”
                              “也是说不准的事。”
                              凤棂寻了个椅子坐下,道:“只是当初在魔界时,与他交谈随口一言罢了,现在想起,多少天真了些。”
                              那日红莲丛中,他们像是最亲近的人一般搂抱在一起,焱黎低沉魅惑的声音宛若响在心头,他曾说愿意帮她,却不知有着几分的真心。
                              “玩笑而已,当不得真。”
                              凤棂把瓷杯放在案几上,冲着沙盘仰了仰下巴,“你来看看,如此布兵可还有遗漏之处?”
                              摩轲垂下眼眸,瞧了眼满是军旗的沙盘,摆摆手说道:“我不精于此道,若说起单打独斗,就算再来十万人马也照样拦不住我。”
                              “可现在到了天庭的主场。”
                              凤棂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苍山无法飞掠疾行,只能稳扎稳打的进攻,这对于我们来说,算不上优势。”
                              其实排兵布阵这些事,着实轮不到凤棂去操心,联军之中将星璀璨,多的是骁勇善战的能人。只是她还是有着些许不安,这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从她落在弱水河畔之时就一直纠缠着她。
                              “总会赢下来的。”
                              摩轲也知到此地凶险,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说法能安慰她。指尖凝聚起一股清凉的灵力,踱步到凤棂身后,揉捏着她紧绷的后颈肩背上的肌腱,道:“几日几夜的不合眼,该歇息了……”
                              “心中有事,也是睡不着的。”
                              被摩轲拿捏着力道在肩膀上一阵揉摁,酸软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神识里混沌地开始胡思乱想,脱缰的野马一般从人间灯火节一直琢磨到昆仑山上的雪莲花几时而开。
                              “小孩子心性。”
                              摩轲双手一用力,弯下腰去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抱在怀中,不顾凤棂的挣扎便向寝帐内行去:“我可以给你说几个故事。”
                              “明王还真是无所不能,连哄人睡觉都独具特色……”
                              凤棂被人塞进被子里,摩轲褪下她的鞋袜,压着外侧的锦被躺在她身边:“头一回,算不上无所不能。”
                              他的手抚上略显苍白的脸颊,覆在那双秋瞳之上,声音低沉平缓,像是悄悄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裹挟着厚重的远古往事将凤棂带入从未听闻过的故事里。
                              她闭上了眼睛,嗅着熟悉的气味,在字里行间和平仄起伏里沉沉睡去。
                              这一刻,无人会去思考明日,因为明日之后的明日,会成为许多人得不到的好时光……
                              TBC


                              215楼2022-11-28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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