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爱月儿吧 关注:40,987贴子:464,055

回复:【古风原创】山河繁华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afd更新至第十章
id不逢人


216楼2022-11-28 18:07
回复
    【决战篇】·第九章
    战事起,能叫天地巨变。
    狂风裹挟着飞沙走石呼啸而过,漫天的火海不知源头穷尽,万兽齐啸,哀鸿遍野。
    天君立于九天之上,俯瞰万兵厮杀,他身着银甲,一头白发高高束起,座下睚眦怒目而视,利爪撕裂云层,载着他直向前冲杀而去。
    “奉父神之命,清剿余孽,凤棂,你可知罪?”
    双眼淡漠冰冷,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珠就好似闪耀着金光的圆月,手中利剑劈开火海,刺向那只巨大的九尾金凤。
    “奉父神之命?当真是可笑至极!”
    化身凤凰的凤棂毫不示弱地振翅而起,掀起的飓风撕裂出一道道空间裂缝,漆黑破碎的空间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睚眦兽怒吼一声,堪堪停在金凤对面。
    “不知天君,究竟是为了一己私利,还是为了搏得统领三界的权力而兵戈相持?”
    凤凰仰天长啸,浑身腾起熊熊烈焰,金色的光芒普照整座天堑,“当年天地初开,百兽一族为助父神平战乱、济苍生,皆是放下恩怨共同抗敌。而后父神身归混沌,新君临位,百兽无不臣服,可换来的却是欺压剿灭,天君当真是顺应父神之命吗!”
    “住口!吾之所为,皆为三界苍生。”
    天君飞身而起,玄甲闪着冷芒,长剑破开金凤的护体凤火,剑锋一转,削去其数片颈侧的翎羽。
    “汝若降,吾可赦免尔等余罪。”
    似是在极力掩饰,他的攻击变得犀利而不留余地,一招一式之间皆是要夺人性命的狠厉招数。
    凤棂化为人形,手中青锋将攻势尽数化解,可修为上的差异依旧让她感觉到些许的力不从心。若是没有酆都大帝送来的三滴凤髓滋养,面对如此强悍的天君,她怕是连一战的机会都没有。
    “修改天条,退位,联军便给天庭留一丝颜面。”
    凤棂冷笑一声,浑身灵力运用到极致,身法迅如鬼魅,剑锋燃起的火焰如附骨之蛆,带着极寒与极热让天君疲于防范。
    “痴人说梦!”
    那张淡然的脸终于流露出一丝应有的情绪,就好像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缝,最后整块整块地从原貌上剥落而下。天君的声音染上愠怒,强悍的灵魂之力在这片天地铺散而开,一剑逼退袭来之敌,道:“汝与凤安,皆是冥顽不灵之辈。”
    他缓缓停住身形,长剑爆发出白色光芒,一股让人战栗的灵力向前扑去。
    而蓄势待发准备着最后一击的凤棂突然顿住所有动作,似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她拼命运转灵力想要挣脱压迫,可这股力量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打算。
    不远处的天君白发随风舞动,双眼漠然而冰冷,明显的怒意让他失了往日的从容,只想在此刻快些结束这场对于自己掌权不利的战事。
    “凤棂!”
    距离此处颇远的摩轲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一掌击毙来犯之敌,急速向天上飞去,却在半路被八方将领阻拦了去路。
    “放肆!都给本座退下!”
    他心中焦急,出手毫不留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三人首级。
    “此路不通。”
    余下之人不是好对付的,各显神通避开致命一击,直接结下阵法将摩轲困于其中。其中一人祭出法器奏弹魔音,徐徐飘散宛如鬼泣,刺痛着战场之上所有人的灵魂。
    “狂妄之徒。”
    摩轲手中羽扇携千钧之力向那人飞去,锋利的羽尾在阵法屏障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他嗤笑道:“在同一阵法之内被困两次,真当本座是蠢钝之人么。”


    217楼2022-11-30 18:35
    回复
      2026-01-12 03:34: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想当年他气势如虹,掀翻九十九重天的灵霄殿,一路宛若地狱修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是在这八方将领所结之阵上止了片刻的脚步。
      可就是这片刻,便让他失去了击杀重伤的天君的机会,于是乎,几万年来他习遍天下所有阵法,不顾一切地提高自己的修为灵力,为得就是在这种时候能不再后悔。
      摩轲手指微动,细小的如蛛丝般的灵力顺着那道被羽扇劈砍而出的裂缝瞬间爬满整个屏障,细微震颤发出沉闷响动,一时之间竟然盖过了尖锐刺耳的魔音。
      咔嚓——
      阵法不堪重负,以倾颓之势瓦解,余下五人口吐鲜血重伤而退,一众天兵掩护而上。
      摩轲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抬起手掌朝前轻轻一握,五位方才还急速后退的将领,直接原地爆裂成一滩看不出原状的碎肉。他不做停留,整个人化作原身向凤棂处飞掠而去,那股恐怖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容不得他再耽误半分。
      “当年凤安,便是陨落于此。”
      天君轻轻握住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长剑,令天地都为之颤抖的能量波动此时却收敛了所有锋芒,他缓缓开口道:“能让吾祭出此招,已是汝之幸……”
      凤棂眉头紧皱,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滴落,她浑身的灵力被凤火包裹着运用到极致,却依旧无法挣脱这股无形的束缚之力。
      一瞬间,她仿佛透过万万年的时光看到了久远之事,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直比自己还要耀眼、还要强大的九尾金凤含恨消散,金色的火光如萤火、如草灰、也似流星,在血染如画的苍山脚下燃尽最后一丝热烈。
      这便是……我的命运吗……
      凤棂缓缓闭上了双眼,凤安的结局她如期而至,分毫不差的上演着早就预定好的戏文。
      只可惜,凤安好歹还踏出了天堑,而自己也仅仅止步于天堑之中,就连那天涯塔都没看上一眼,着实可惜了些……
      冰冷的灵力带起阵阵狂风,耳边除了风声好像也听不清其他的声音了,好似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耳熟,不过无所谓了,她可能再也听不见了。
      苍茫天地之间,这道气势磅礴的剑气直取凤棂性命而去,强大的灵魂威压是让她连肉身陨落之后连魂魄都消散干净的狠厉。
      摩轲目眦欲裂,声音哽在喉中连气音也发不出,他拼尽全力想要回到凤棂身边保护她,可这脚下的距离却好像永远走不完。当他眼睁睁看着耀眼的白光几乎要将凤棂笼罩,鼓动如雷的心脏突然慢了两拍,剧烈绞痛充斥胸口,喉中涌出腥甜的味道。
      终究还是……迟了么……
      刹那间,天地为之一静,长剑震鸣不止,直刺凤棂胸口,却不知为何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停收住所有攻势。
      “天君老儿,如此阵仗欺负一个小娃娃,还真是给你们天庭长脸。”
      妖魅般的声音无处不在,一股熟悉的幽香从身后缓缓飘散而来,那束缚着凤棂动弹不得的压迫之力瞬间消散无踪。
      “唔……咳咳——”
      她后退几步,浑身灵力来不及收回去,就这般直接在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回望而去,身着紫色华服的魔君焱黎如蝴蝶般落在身边,温热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将其体内残留的威压尽数化解。


      218楼2022-11-30 18:35
      回复
        “九歌城里有些事耽搁了,抱歉。”
        焱黎眼中盛满了怜惜,抚去凤棂额头上的汗水,柔声道:“这个老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你且去做你想做的就是。”
        “焱黎,这是要与天庭为敌么?”
        瞧见二人如此亲昵的举动,天君终于忍不住厉声道:“百兽叛乱,吾不计汝不听调令抗命之罪,现在还不知悔改竟与逆贼私通!”
        “当真是有趣得紧。”
        焱黎怒极反笑:“调令?抗命?抗谁人之命?又有谁能命令本尊?你以为,你是谁?”
        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天君,他一双白瞳迸射出怒火,喝道:“当真以为尔等鼠辈能阻挡天命!吾便是天!”
        “他若是不够的话,算上本君,不知可否与天君争一争天命。”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从容淡雅到与这片天地焦灼的战火格格不入,白羽玉冠束发,苍色长袍随风摇曳,略显削瘦的脸上依旧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师父……”
        忽然间,凤棂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白羽就好似定海的神针,将她心中一切的不安与惶恐都压了下来。耳的狂风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焱黎的手依旧护在身后,深紫华服宛若谪仙。摩轲赶来,一把将凤棂拉过来,仔细瞧了半晌,猛地将她揽入怀里。
        “白羽帝君……吾念汝有功于三界,不愿与汝为敌。”
        天君似是有所考量,先前凌厉的气势悄然弱了下来。
        “天君不用等陆离了,他不会来了。”
        白羽立于虚空之中,手中沧合剑闪出寒芒,缓缓道:“想让昆仑山弟子给你当刀刃使,真是不把我这个战神放在眼中。”
        “汝将其如何了?”
        “没如何,毕竟是我门内之事。”
        白羽微微一笑,道:“只不过让他们都睡过去了而已,天君埋在昆仑山的几个钉子,待到日后,本君自会以门法处置。”
        凤棂从摩轲怀中挣出来,一言不发便直冲不远处的苍山而去,她似是找回了原来的自己,心中的惧意一扫而空,从未有过的坚毅如生了根的藤蔓包裹住跳动的心脏。
        不能败,所有人都看着呢……
        金色的凤火纯粹汹涌,她飞过凤安殒身之地,带起了焦土之上万年未曾散尽的灰烬。不远处苍山之顶,屹立于山巅的天涯塔,似是有所回应般地摇动起飞檐之下的风铃……
        TBC


        219楼2022-11-30 18:36
        回复
          afd全文已完结
          id不逢人


          220楼2022-11-30 18:37
          回复
            翠绿葱郁的苍山之顶,爆发出比之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那创世之光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数万条律法印刻在光影中飞散而出,金色的凤火缠绕其中,那些在白色法印中呈现出朱红色的文字皆是被其吞噬修改。
            凤棂双手拨开火焰,指尖点在古老神秘的文字之上,火焰灼烧、玺印封盖,压迫百兽万万年之久的天条,终于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天堑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联军中的所有将士,都高举着手中的兵器仰天长啸。他们不用再躲藏了,也不用再苟存于世,可以和天界里的所有人一样,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
            大势已去……
            悬空而立的天君面无表情,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正泂泂往外淌着血,他沉默的看着已经被改写的三界律法,终于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
            “收兵罢……”
            淡漠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天将耳中,一双白色的双眼敛去所有光芒,沉寂的宛如一潭死水。
            “天君不可!末将愿——”
            “吾言,收兵。”
            唤回伤了一只前爪的睚眦兽,轻轻抚去它鬃毛上的血迹,道:“此战已败,我们……输了。”
            感受着自己体内因为天条的修改而缓缓流逝的灵力,他知道,从自己任由白羽将凤安的血脉抚养长大的那一天起,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干净彻底。
            只是与其他统领者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那些无能的疯狂。
            拼尽天庭最后一滴血去战斗到最后一刻?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自己毫无价值的自尊心?还是为了挽回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早就荡然无存的颜面?
            他没那么愚蠢。
            与其所有人战死沙场好展现天庭傲骨,倒不如体面的结束战争,给天庭保留下最后一丝骨血。
            这就是天君的想法——一个合格上位者最理智的决定。
            “此战终了,吾之性命,任尔等取之……”
            天君淡然一笑,收起手中长剑,下了降令。
            自此,百兽与天庭数万年之久的抗争,终于以天庭惨败而收尾,那些为了求得平等共荣而血染沙场的人,将被后世永远铭记。
            远处的苍山之上,金色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凤棂庞大的灵魂之力被火焰汲取干净,那些朱红的文字终于在诸多法器和阵法的加持下修改完成。
            她缓缓收起凤火,落在地面之上时因着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当心。”
            白羽自身后将她护在怀中,精纯至极的灵力通过经脉源源不断地传入凤棂体内,“凤丫头心急了,本可以不用如此损耗的。”
            他慰叹一口气,看着怀中面色苍白之人,忍不住抬手拂过她额角细密的汗水。
            “一时激动……倒是忘记了师父的嘱托……”
            凤棂嫣然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压在自己身上几百年的担子在这一刻消散无踪,惆怅而又欢喜的情绪让她一双秋瞳染上了泪光。
            “可是要哭鼻子了?”
            白羽将自己的小徒弟抱在怀中,脚踏虚空向军营飞掠而去,淡笑一声道:“想哭就哭罢,何必憋着,这里又无旁人。”
            围绕在身边的风变得极为轻柔,天堑的飞沙仿佛随着天条的修改都悄寂了下来,凤棂轻笑一声,嗔道:“哭甚?师父还当我是小娃娃吗?”
            白羽抱着她落了地,也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就这样将人揽在怀中一路行过,最后安顿到了主帅营帐之中。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药瓶,叮嘱道:“此药每日早晚各服一枚,这几日切记莫要再使用灵力。”
            “多谢师父……”


            222楼2022-12-08 18:39
            回复
              afd全文已完结
              id不逢人


              224楼2022-12-08 18:40
              回复
                【第十一章】
                当凤棂拖着疲惫至极的心神从困顿中苏醒,已是到了苍山一战的三日之后。
                她这一睡倒是吓坏了众人,尤其是以摩轲等将所有心思都系在她身上的诸位三界泰斗般的人物为首,而忙着打扫战场没来及赶回来的玉赫将军倒是有些不服气地揽过照顾凤棂的所有活计。
                毕竟,那三位人物多的是重要的事物要处理。
                白羽作为天界的战神,在天君兵败伏法后暂代天界统帅一职,不仅要忙着将修改完成的天条整理成册,还要收拾数十万战败的天兵天将留下的烂摊子;摩轲在凤棂昏迷之后也接过了统领联军的职位,主要负责一些战后事宜的交接,毕竟修改天规的目的已是达到,这联盟的数百万兵将也就没有了继续联合的必要;而那位从魔界赶来相助的魔君焱黎,也在忙着不知道哪门子事情。于是乎,这个照料凤祖的事情,就落在了渴望有机会能在三位泰斗人物眼皮子底下与凤棂多亲近亲近的玉赫头上。
                不用任何人说,他自会尽心尽力,这三日就连战场也不去了,整日整日地坐在主帅营帐中处理文书。
                白羽给的丹药他有按时给凤棂服用,每每喂药时他总是期盼着她能快些醒来与自己讲讲话,告诉自己她没事,还能同自己一起去看约定好的大漠夕阳。
                可惜的是,尽职尽责的玉赫小将军碰巧错过了凤棂醒来的瞬刻,这件事让他懊悔不已。
                那日白虎族众将来报,说是老族长有事寻他,于是玉赫便放下手中报务前去探看。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三日三夜躺在榻上没有动静的人,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预兆地在玉赫离开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里睁开了双眼。
                营帐周围的结界似是有所感应,闪过一丝白光,随后刚从混沌中挣扎着清醒过来的凤棂,就看到了难得一脸焦急形容快步行来的白羽。
                “可算是醒了……”
                自言自语般的叹息如释重负,掌心带着温暖的灵力顺着筋脉再一次探查过全身,手腕上的二指带着些颤抖,却又让凤棂感到无比的安心。
                “师父,我睡了多久?”
                “三个日夜了。”
                白羽从怀中又摸出一粒药丸,递到唇边喂她吃下,柔声说道:“若是你今日再不醒来,我们就要动身回去了。毕竟这处荒凉之地杀伐之气太过浓厚,不利于你伤势恢复。”
                “联军呢?”
                凤棂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惹得她气喘连连,稍微停顿片刻问道:“后续事宜,谁在处理?”
                “凤丫头就莫要操心了。”
                白羽扶着她双肩让她靠坐在床头软枕上,端来一杯温热的清水递到她手里,回答道:“联军诸事都交给明王了,大可放心,倒是你,当初不听劝地一次性将天规都修改完毕,现在好了,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语气带着些怨,却又止不住地心疼,不顾凤棂推脱,硬是将自身精纯的灵魂之力注入她的体内。
                “灵力没有了,再修炼就是。”
                白羽叹了口气道:“若是连灵魂之力都枯竭了,还要为师去酆都将你捞回来。”


                225楼2022-12-11 18:08
                回复
                  2026-01-12 03:28: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是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徒弟竟然会如此决绝且不计后果。
                  原本那夜在昆仑山匆匆一见之时,白羽就告诉凤棂修改天条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先将几处关键的修正了去,等日后天界衰微,再去修改细枝末节也不迟。
                  可没想到凤丫头是个雷厉风行的,他的苦口婆心是一点也没往脑子里记,满心满眼地全都想着尽早结束这场浩劫。
                  是以他才会如此气恼,可在当时碍于凤棂伤势严重,极有可能就此身归混沌,于是乎这股被压抑许久的气焰,终于在探知到其伤情稳定下来之后尽数爆发了出来。
                  “在你恢复完好之前,就莫要再想旁的事了,昆仑山后的天池,每日不静修两个时辰,不许出关。”
                  真真是个倔丫头,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闻言,凤棂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白羽,愣是将舌尖的话给压了下来,捧着手中的温水浅抿一口,等待着白羽自己将自己的怒火消化了去。
                  师徒一场,不光白羽摸清了凤棂的性子,凤棂也是将自家这位天界战神师父的气性知晓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白羽收功,一言不发地凝视着面色逐渐恢复些气色的人,刚要开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还没过问就这般定下来,你可知这就是凤祖的意思?”
                  阴恻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换回一身华丽绿袍的摩轲极为霸道地坐在最靠近凤棂的床榻边,指尖凝聚出灵力,重复着先前白羽为她切脉的动作。
                  “现下什么个情况?”
                  瞧见来人,凤棂也不顾及脸色黑了三分的师父,略显焦急地问道:“天庭降了吗?天君现在在何处?”
                  “天庭叛军皆已伏法,败军关押在牢狱,只等日后审理。”
                  摩轲抚了抚她恢复原本发色的青丝,轻声回答道:“只不过天君处理起来麻烦些,依照规矩,要承八十一道天雷、四十九道业火、再加上万世轮回才能重返天界的,新君将立,现如今由白羽暂代其职。”
                  听到这里,凤棂缓缓松了口气,原本设想的天条修改、三界大乱的戏码没有上演,这样还算不错的结局让她着实开心了不少。
                  “父神残留的神魂会孕育出新的天君,你做到了凤安没有做到的事。”
                  摩轲一双眼眸中终于流露出发自内心深处的喜乐,他一直念想的、渴望得,终于在羽化成尘前实现了,又让他如何不欢喜。
                  “算是……对得起……死去的人了……”
                  凤棂笑了起来,不带任何掩饰的欢乐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脸上,肩上的担子在这一刻卸得干净。
                  “你身子还虚弱得紧,明日我们就回万灵山,可好?”
                  摩轲看着昏昏欲睡的人,心中柔软似是化成一滩水,扶着瘦削的肩胛骨缓缓躺平,又极为轻柔地替她拉上被子,“我们回万灵山,好不好?”
                  凤棂感觉自己又要沉沉睡去,黑暗来袭前听到有人在耳边念叨着什么,却又听得不太真切。轻飘飘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自己还在昆仑山当徒弟的日子,那种逍遥自在的恣意妄为,是她最向往的生活。
                  “我想……回……”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站在床榻边等候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凝神聆听。
                  “昆仑山……师父……”


                  226楼2022-12-11 18:08
                  回复
                    喃喃细语让摩轲不禁攥紧了双拳,他牵着凤棂的手细细摩挲,柔声道:“好,我送你去昆仑山。”
                    几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间咬出来的,将柔荑放入被中,看了眼一旁沉默的白羽,笑道:“没想到她对你这位师父还是喜爱得很。”
                    停顿了一下,那张绝艳的容颜上带着些戏谑,道:“也是,毕竟是几万年的养育之恩,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我还是明了的。”
                    语罢,也不做过多停留,迈开步子便向帐外行去。
                    经天堑荒滩上的冷风一吹,摩轲也清醒了不少,刚才一番话似是在提醒自己,他孔雀明王与凤棂不过几百年的交情,就算加上与她老娘的几分情谊,也万般敌不过感情深厚的师父。
                    呵,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谁还在意这些劳什子狗屁规矩……
                    在心里将自己方才在帐中颇为掉价的言行狠狠鄙视了一番,摩轲手中变幻出一把颇为精美绝伦的羽扇,抚摸着上面柔软的翎羽,缓缓道:“那就看谁能如愿罢……”
                    一阵香风袭来,摩轲不禁皱褶眉头望去,只见姗姗来迟的魔君焱黎脚踏虚空向这边飞来:“小凤凰可是醒了?”
                    “醒了,又睡了。”
                    “她可是说要回昆仑山找师父?”
                    闻言,刚要离去的摩轲顿住了步子,颇为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明摆着的事么?”
                    焱黎将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把玩,笑道:“从她佯装叛离昆仑山之日起,这些都是强加于她不得不去承担的事情,现在结局已定,对于她来说,是时候回归正轨了,不是么?”
                    似是不甘心,摩轲‘唰’地一声合上了羽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一直被自己忽略逃避的问题被焱黎三言两语地剖出来,胸中绞痛让他无法忍受。高傲如他,从不觉得自己对于凤棂来说,只是一个一生当中为了完成任务而必须面对的人而已。
                    恍然间,与凤棂初见的情形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雪山穹顶的寒风吹起她的裙摆,一张清冷的面容如九天降世的神女,长裙摇曳,青锋犀利,月色之下涛涛云海,所有的光亮都被她一人吸引去,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遗落在她身上的一颗真心……
                    戈壁风沙逐渐狂乱起来,细小的沙在距离摩轲几丈远的地方悄然避开,打着转地连其周身都不曾近过。
                    站在风中的人瞧了眼昏暗阴沉的天空,又回头望向远处的营帐,心中免不了凄凉一番。
                    可即便如此,骄傲自负如孔雀明王,依旧认为自己在凤棂心中占着不小的地方。就算真的比不过白羽那老家伙,但总归是排在了白虎崽子和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且莫名其妙勾搭上的魔君前头。
                    这般宽慰了一番,摩轲畅快了不少,挥手招来部下,安排着如何将人平安送去昆仑山的事宜。
                    TBC


                    227楼2022-12-11 18:09
                    回复
                      全文afd已完结
                      id不逢人


                      228楼2022-12-11 18:10
                      回复
                        dd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29楼2022-12-12 14:15
                        回复
                          【尾声】
                          新法既出,是为三界换颜。
                          一些脑子还算清醒的天庭老臣连忙上书,望白羽多加提防魔界复出,情真意切言辞凿凿地为关押在牢狱之中的数十万天界兵将求情。
                          册册奏报整整齐齐地将白羽压在桌案后,一双染了几分墨汁的手将文书往桌上一撂,略显烦躁地将笔放在一旁,问道:“这是第几封了?”
                          “回帝君,算上太白星君的文书,已是今日里的第八封了。”
                          一旁的小童给香炉里填好了沉香,恭声答道。
                          “日后再有这样的,就不必往本君跟前呈了。”
                          他揉着眉心,捡起一册冥府的奏章看了起来:“凤祖如何?”
                          “凤祖安好,前些时日派遣青鸟往万灵山传了几封书信,听白鹤族的族长说,明王恐是会于今日前来探看。”
                          小童悄悄看了眼明显有些不快的帝君,语速飞快地说道:“帝君可是要闭门不见?”
                          想起白羽刚从苍山回来的那段时日,整个昆仑山上下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要把山门踏破,就算闭门谢客,来访之人也络绎不绝。
                          新上任的掌门没有白羽那么大的胆子敢将诸位人物挡在山下,只好开了前堂只为迎客,只可惜人物们不甚满意,各显神通地往后山落音楼跑,而后果就是,这般行为让白羽不得不在落音楼周边布下法阵,用以拦下不请自来的‘客人’。
                          昆仑山鸡飞狗跳数月有余,那位被白羽带回来的凤祖大人终于能出来活动了,除去灵魂之力有着些许虚弱外,其余一身伤势都将养的七七八八。
                          有了凤祖出面,那些堵在山下的人物们多少收敛了些,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模样,转而端出一副从容不迫且仪态端庄的表象。
                          刚巧来前堂换茶水的小童,十分凑巧地看见了那日帝君将凤祖单薄的小身板从人群中护出来的情形,且十分凑巧地目睹了一绿一紫两道人影险些要与帝君大打出手的架势,而后十分自觉地闭了闭眼,忽略掉正在劝架的凤祖腰身上横着两只来自不同人的胳膊。
                          “用不着闭门了。”
                          白羽面无表情的看完文书,淡淡道:“让后厨多备些新茶。”
                          小童应声告退,顺便将一摞处理好的奏章交给门外等候的使君,揪着头上的两个总角,十分想不明白帝君既然不愿意那些人接近凤祖,又为何非要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
                          然而不甚在意的帝君也就表面上能骗一骗自己了,他那颗从长出来就从未为谁而动过的心,在自家小徒弟面前就好像春日里的琴鸟,拼尽全力地搏动着渴望对方能将自己看进眼里头去。
                          可惜小徒弟是个傻的,不知晓白羽的心思,直到几日前与师父夜话清谈之时,那深藏许久的情终于从齿间流淌了出来。
                          月儿躲入云海,银汉从九天之上坠入八百里天河,刹那间,一切光亮都仿佛聚焦在了白衣翩跹的白羽身上。
                          他心中忐忑,一双眼深情似水,眨也不眨地望着面露差异的凤棂。
                          这……
                          半晌,凤棂磕磕巴巴地吐出一个字,朱唇张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白羽垂眸一笑,也不舍得让她难做,言语了几句便嘱托好好修养,之后便再没有打搅过她。
                          还是急了些……


                          230楼2022-12-14 18:18
                          回复
                            白羽从桌案后起身,渡步出书房,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看着已经落下山头的太阳。
                            火红的金边勾勒出万山之祖的磅礴气势,万里山川似海浪翻涌,在光影中将秋日里第一抹金黄送给了新月。
                            摩轲早就来了,他能感应到后山那股带着点梵境空玄之感的气息,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不愿逼着凤棂非要做出一个决断。
                            白羽在怕,他后悔了。
                            贪得无厌的人已经拥有旁人没有的眷恋,却还要将独有的爱也霸占了去。
                            难怪那些人这几日来昆仑山来得颇为勤快……
                            白羽在心中自嘲一笑,再次感叹了一番他们情报如此之快、消息如此之准,就连天界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沿线都不遑多让。
                            如果前任天君能有这几位多上心些昆仑山的事,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干净利落了。
                            “师父?”
                            熟悉的呼唤将他神游的神魂拉了回来:“可是处理完奏文了?”
                            凤棂脚步轻悄无声,老早就看见立于梧桐树下的人,看了半晌见其没有动静,定了定心只得自己上前去。
                            “嗯。”
                            白羽下意识地应声,问道:“夜深,还未歇息?”
                            “嗯……想出来透透气。”
                            凤棂一头青丝披散在背后,带着点潮气的发尾松松绑了个结,掐腰的月色长裙有些拖地,裙角处沾了一片火红的枫叶,衬得整个人就仿佛从深林而来的精灵。
                            “明王,离开了?”
                            “离开了,他想让我回万灵山去。”
                            最不想听到的消息终于来了,白羽心中酸涩,却也无可奈何,他不能将凤棂就这般囚在自己身边,即使以爱的名义。
                            “也好,是该回去了。”
                            他向凤棂走去,停在了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小徒弟的发顶,笑道:“毕竟那里才是你的根基所在,百鸟族不能无主太久。”
                            天色苍茫,最后一丝光亮终于被夜色取代,零散在天边的星子慵懒地闪烁着,几多飘忽地墨云飞在头顶张望着,就好像卧在枝头打盹的玄猫。
                            白羽选择了逃避,不去提起那晚的荒唐,期望着凤棂能看在与自己师徒一场的情分上,不要将他排斥在外,当一个只能永远敬畏的师父。
                            “老师,我想过了。”
                            过了半晌,凤棂终于打破了沉寂,轻声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情情爱爱,拖得太久,于谁都没有好处。”
                            是以,要将我们之间仅存的师徒情谊也要斩断了去?
                            白羽心中似是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捏了一把,痛得他喘不过气,藏在广袖里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死紧,一双眼掩饰不住凄哀,本就白皙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你当如何?”
                            他声音带颤,深吸一口气道:“是为师糊涂了……凤棂,你能不能,不要……厌恶我……”
                            悔恨充斥心头,万般痛恨自己为什么就这般贪婪,非要将自己与她逼上形同陌路的绝境才肯回头。
                            “什么?”
                            正在思考如何才能将话讲明白的人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说什么却惹得他如此反应,遂问道:“师父为何这样讲?”
                            “我自知逾越,如此禁忌之情定是如同污秽……”
                            他眼中似是沾染上几分散落的星光,细碎地铺在眼底如珍珠般璀璨无比,“可我没办法骗自己,对不住……现如今,只求日后,还能有再相见的机会……”
                            白羽连抬眼看凤棂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无神地望着远方,期盼着得到宽恕,却又恐惧自己与她之间只剩下这些徒有其表的联系。
                            “师父言重了。”
                            凤棂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觉得师父于我之间是这般……不堪入目。”


                            231楼2022-12-14 18:19
                            回复
                              2026-01-12 03:22: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似是重燃了希望,白羽目光灼灼,胸腔里跳动的声音让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还存活于世。
                              “我是被昆仑山养大的,师恩如海不敢忘。只是,经历诸多,心境变了不少,无法以相同的情谊回应。”
                              凤棂声音飘渺,听在耳中有些不真切:“我无法给予任何人承诺,唯有余下岁月能抵得过诸位深情。”
                              “凤棂……”
                              白羽眼眶有些泛红,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腕子,如珍宝一半在掌心中摩挲着。
                              “我只能说,可以。”
                              凤棂微微一笑,柔声道:“你们想要的,只要我有,就可以给,毫无保留。”
                              她双手轻柔地搂上白羽的腰,试探着将自己的脑袋迈进他的肩颈里,却被徒然加大的力道狠狠拥入了怀中,环在背后的手似是要将自己揉碎了融入骨血一般。
                              “凤棂,凤棂……”
                              白羽终于明白了,他失而复得地珍宝,没有因为自己地贪婪而收敛照耀着自己的光辉。
                              凤棂如清冷的远月,遥不可及却又给予所有人平等的梦境,如痴如醉,沉静如海。
                              “万灵山是个好地方,我在湖边埋了一坛清酒,师父可要来尝尝?”
                              如蝶翅般的轻吻落在颊边,白羽望着随风远去的人影,道:“自是要满饮一盏的……”
                              凤棂乘风而去,落在云头往万灵山方向眺望,突然被一双手搂进炽热的胸膛。
                              “怎么这么久?”
                              身后的人有些不满,收紧双臂不愿撒手,“我差点要去昆仑山将你抢回来了。”
                              “这可不行了,上次就让你在昆仑山闹了一场,再来一次,我昆仑宫颜面何存呐?”
                              凤棂使了个巧劲在摩轲怀中转了个身,看着他一脸微屈的模样笑道:“我同师父告个别而已,你也不必如此。”
                              “莫要再提旁人了。”
                              摩轲低头堵住了凤棂的唇,辗转悱恻,留恋不已,直叫人气喘连连才肯放过,“你是万灵山的凤祖,却是我一人的凤凰,回去以后,不许再提你那些相好。”
                              “依你吧……”
                              凤棂无法,只得顺着摩轲,脚下祥云化作天马,载着二人踏空疾驰。天上的月光正好,照耀着万山层林,金黄和火红渲染薄薄枝头,就好像还未褪尽的晚霞遗落在此的绸带。
                              三界安好,山河繁华,世间沧桑永不停歇,如长歌,如短诗,万古昼夜过眼云烟,提笔着墨,续写再以轮回为篇章……
                              【山河繁华】·全文终


                              232楼2022-12-14 18:2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