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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山河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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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篇】·第一章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凤棂去操心的,除了近日陈兵弱水,那就要数寻找最后一支凤簪的下落了。
天界遗失的印玺在摩轲手中,焱黎交付的两根凤簪已是安排妥当,只剩下这最后一支便可万事俱备,但可惜的是,派去三界寻找之人皆是无功而返。
春去冬来,仙山三个轮回,便是人间千年已过,王朝更迭、沧海桑田,江河湖海全都变了个模样,没有人会记得逝去的时光,也没有人会留在过往中停滞不前。
凤棂刚刚沐浴完毕,一头青丝带着微凉的水汽垂落在身后,一身烟紫的袍子包裹住玲珑身段,系带松松垮垮横在纤腰之间。就着明珠看手中的战报,一些算不上战事的局部冲突正按照既定的计划上演。
“凤祖殿下。”
一道人影缓步行至凤棂身边,骨节分明的手上捧着一方精致的食盒,他轻声道:“玉赫将军明日便会抵达万灵山,您几天都没合眼,该早些歇息了。”
来人正是被凤棂从魔界带回来的鹊兮,自从跟着来了万灵山后,便以报恩的名义留在身边侍候生活起居。一开始,凤棂还不太习惯有人这么无微不至地料理日常琐事,但好在鹊兮是个存在感不强的,一旦忙碌起来便容易叫人给忘记了。
是以,兢兢业业的世间唯一的金鹊便在凤祖身边安定了下来,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且不谈心底对凤棂深藏的一些不可言说的情愫,只凭着灵魂深处对远古金凤的臣服之感,就足以让他毫无保留的为了她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鹊兮察觉到自己的不同,每当凤棂运转灵力修炼之时,他体内的火焰也随着细微的能量波动而躁动起来。这样的呼应让凤棂也感觉到一丝异样,几番探查之后的发现,只能说明鹊兮身上的火焰与自己形似同源,却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御敌的威力。
本来想着,能从他身上得到关于最后一支凤簪下落的凤棂着实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派出去的众多人手身上,期盼着他们能在三界之中找到至关重要的物什。
“还有几封书信要批复,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多年身居高位,凤棂越来越像是一块纯澈净透的美玉,没有了刚来到万灵山时的漠然和彷徨,磨去了锋芒棱角,反而在世事磨砺中变得愈发从容淡然,那种万事皆在掌控的气魄,让她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依仗。在投靠效忠的神魔妖兽心中,只要她还在,就会带领着他们走向没有压迫与战乱的新元年。
“这是药山送来的红芝松露,我放了些蜜糖,许是会合您的口味。”
鹊兮没有离去,静悄悄地跪坐在凤棂身侧一臂远的距离,绣着水墨祥云的广袖在身下铺开,就好像振翅欲飞的丹鹤。
她的目光没有从文书上移开半分,腾出一只手去接递来的碗盏,吹了吹浮在汤匙上的红叶,几口就饮了个干净。
“且下去罢。”
将碗落在食盒里,凤棂想了想又说道:“后日我便同玉赫将军前往弱水,万灵山便交给七孤打理,你将我屋中的几封公文整理一下,有些部署,还要和前线将领商讨。”


184楼2022-11-20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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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鹊兮依言退下,拢着双手将食盒盖好,放轻脚步退了下去。他看着大殿的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上,转头望向一位躲在飞檐影阴中的人,说道:“凤祖说,后日就离开了。”
    影阴中的人轻颤一下,那在夜色中略显单薄的身影仿佛弱不禁风的枯草,他声音沙哑,问道:“可有说,何日归来?”
    “未曾言明。”
    鹊兮望着面前之人,突然觉得自己许是幸运的,比起什么都看不见的这位被狐帝遗弃长子,能留在凤棂身边,已是无上的幸福了。
    “多谢……”
    一袭红衣的清如扶着殿前石柱,朝着出声的方向拱手道谢,随后便摸索着廊栏行去。
    “清如公子。”
    鹊兮突然叫住了他,上前几步往他手里塞了两块用绢纸包好的梅洛糕,说道:“您亲手熬制的红芝松露,凤祖很是喜欢,让我将从魔界送来的糕点赠与你尝尝。”
    许是心中还是不忍,他善意地撒了个不大的谎,想着让这位容貌惊为天人的公子能开心些就好。
    “你可是在框我。”
    闻言,清如侧过身来笑道:“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我……”
    鹊兮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那您为何不告诉凤祖殿下呢?”
    半个时辰之前,他来给凤棂送文书,还没踏上殿前石阶,便被这位陌生人拦了下来。想着许是凤祖的友人,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在对话之中,心思玲珑的鹊兮发现,这位美人公子好像对凤祖殿下痴心不已,遂在方才提了一嘴这松露是药山送来的。
    “她会厌烦的……”
    清如的话语如太息一般消散在风中,他自知自己已是再没有与凤棂相见的资格,就连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清香,在心中都成了亵渎。
    自己被人做了那事,又有什么资格能拖着残躯求得她停留片刻的目光。他脚步虚浮,藏在袖中的手露出泛红的指尖,摸索着不熟悉的石栏,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回去。
    鹊兮愣在了原地,他不知晓清如与凤棂的过往,也觉得这些事自己也不用知道。轻叹一口气,目送着那一抹飘摇的红裳在夜风中渐行渐远,最后回望着身后巍峨的宫殿,将所有的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午夜虫声不绝于耳,待到将最后一封文书处理完毕,凤棂终于能从繁冗的政务之中脱身,放空神识去享受片刻的清闲。
    披在身后的长发早已干透,她靠在椅背上闭眸养神,本想着再过会就宿在偏殿小榻上凑合半夜,却不料就这片刻的功夫,便让周公将魂给牵走了去。
    疲惫的身心在座椅上睡的不安稳,却也算是补了一觉,单薄的里衣垂在脚边,领口被微风吹开了些许,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锁骨处凹陷出两个深窝,正随着呼吸起伏。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灿烂,风也顺着缝隙偷偷溜进来,凤棂身上的衣袍如水般波动,眼看着肩膀就要从交领中跳出来,却忽地被一只手极为轻缓地捉住了最后一片布料。
    来人缓缓呼出一口气,提好了衣物后,随手一挥将半敞的窗户关上,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披风盖在凤棂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停下所有动作,弯腰倾身去看毫不设防的凤祖。
    睡得如此沉,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185楼2022-11-20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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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03: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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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升起疼惜,微凉的指尖将凤棂脸颊边的碎发抚在耳后,想了一瞬后卸下一身银甲,只着月白色的衬衣便弯腰将凤棂打横抱在了怀里。
      这般动作虽已是放轻,但还是让她从浅眠中惊醒,难得的,没有在瞬刻进入防备,熟悉的气息让凤棂觉得自己此时安全得很,丝毫没有任何危险。
      “醒了吗?”
      他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些,身形一动便向熟悉的寝殿飞掠而去,
      “嗯……”
      带着浓重鼻音的应声在风中响起,凤棂抬眼望了望已经抱着自己翻窗而入的玉赫,开口问道:“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我好想你,于是就连夜赶回来了。”
      玉赫把人放在床榻之上,拉了锦被盖上,又掖了掖被角,说道:“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你,我连一刻也等不了。”
      “又在混说。”
      凤棂打起了三分精神,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许久未见的白虎将军,笑道:“玉赫将军领兵带将的本领越发高明,没想到就连说情话的功夫也大有长进呐。”
      “可不是情话。”
      玉赫俯下身去,极尽温柔地落吻于凤棂额头,低声道:“玉赫所言,句句真心,回到东山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
      闻言,凤棂倒是沉默了一瞬,心中仿佛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她伸手抚上玉赫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张俊颜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些沉稳,但唯一不变的还是离别之时全部捧到自己面前的真心与爱意。
      她本以为小将军只是初尝情爱,莽撞又热烈,来得快去得也快,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将自己给忘了。但没想到的是,时光如梭,多年的情竟然将自己沉浸了他的骨血中,反而变成了刻骨铭心的思恋,被时光的酒酝酿之后,更加浓厚而纯粹。
      这该如何是好……
      混沌的脑子还没开窍,凤棂捏着被角一时之间只能等着他亲够了放开自己。
      “不用想旁的,你且好好休息就是了。”
      玉赫恋恋不舍地坐直了身子,指尖点在凤棂的眼下:“瞧瞧,乌青都出来了,再重些就和食铁兽一般无二了。”
      凤棂嫣然一笑,就着窗外的月光将人看进眼中,问道:“你不睡?”
      “赶了十几天的路,我也困了。”
      玉赫自然地接过来话头,就好似等着一般:“今夜就眠在凤祖处了……”
      他蹬了云靴,将一身衣袍褪去,只留单薄的里衣,隔着被子将凤棂囫囵个儿抱在怀里,那张俊朗的容颜扬起得逞的笑。
      原是在这等着呢……
      困极的凤棂也没有再与之计较的精力,枕着玉赫的臂膀,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沉沉睡了去。
      TBC


      186楼2022-11-20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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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三章
        id:不逢人


        187楼2022-11-20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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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篇】·第二章
          玉赫理所当然的在万灵山修整了一日,随后便同凤棂一起前往了弱水河畔,路遥辛苦,但在得见意中人的将军心里,却是二人终于能有独处机会的欢心时刻。
          弱水自九天之外而来,连接天界和四海八荒,四周仙山环绕,江海与共,可以说算是天庭执掌管辖地的纽带。而弱水河畔的瞿裕关,便是早已被联盟所渗透的战略要地,退攻进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凤棂与玉赫步入城中,便是被眼前百万雄兵整装待发的气势震撼到了。
          “你这是算好了时间,当作迎接?”
          凤棂检阅过一众兵将,在几位族长仙君的恭迎下走进主帅军帐。
          “我也不晓得。”
          玉赫轻声说道:“占领瞿裕关之后,便将后续交给了东海龙族打理,这副场面和我无甚的关系。”
          凤棂落座,听着各族将军在沙盘上推演出后续战略战术,在几个关键点上给出了一些建议,又询问了后勤补给问题后便任由将领们自己领兵发挥去了。
          毕竟,若是说起单打独斗,她尚可以一低万,可如今的局面可没有凤棂大显身手的机会,且对于排兵布阵,她也没有那个天赋和计谋对久经沙场的老将们横加干预,于是乎,便只能提出大致框架来让他们去完善其中错综复杂的细节。
          而仅仅只是这样,凤棂便觉得自己对于如此大规模的征战还是知之甚少,管理一个族群或联盟还能说胜任,但面对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兵型穿插,显然理解起来有几分的吃力。
          一旁的玉赫将凤棂的意见和想要取得的效果用军队里的法子讲清楚之后,便站在一旁充当起她的专属夫子。
          ——西海龙王的鳞甲军会潜入弱水设下埋伏,伺机而动……
          ——虎狼二族会迂回于敌军后方,配和鸟族吞下天兵的左翼……
          一番商讨下来,凤棂也习得了军法之精髓,指点出几处被忽略的细节后也得到了将帅们的认可,对于这位年轻的联盟之主,心中多了几分敬畏。
          让凤棂担忧的,却不是这军中之事,这些事宜就算不用自己亲自过问也能做到滴水不漏,毕竟联盟的诸多将帅,都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耍心眼,最后捞的一个拖后腿的名声。
          而让她真正担心的是,那些被派遣寻找凤簪的人皆是无功而返,大战迫在眉睫,就差这么一件物什让人如鲠在喉。凤棂眉心紧促,坐在主帅军帐中沉思,过了半晌,一位与昆仑山有所交集的龙族幕僚给她指了个方向。
          “许是白羽帝君,会知晓其中下落,只是要看凤祖,能否再上昆仑山了。”
          闻言,凤棂一愣,还不待讲话,身边的玉赫便先开了口:“昆仑山之于天庭可谓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且不说那陆离得了天君支持在四海八荒横行霸道,就那通缉诏令便是二界之中无人不知的地步了。”
          义愤填膺的玉赫让凤棂突然想起过往,自己早先和师父上演了一场欺师灭祖师徒决裂的戏码,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伎俩最后还真的能做到瞒天过海,掩人耳目如此之久。
          “若是说师……白羽帝君知晓凤簪下落,倒是可以一试。”


          188楼2022-11-2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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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说道:“母亲临终托孤,将我交给了他,而最后一只凤簪至关重要,若是不得,便无法修改天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从他身上找寻些线索了。”
            “不可!”
            玉赫沉声道:“现下两军开战,怎能让你去昆仑山?”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让得众人不得不重新思索起来,可一时半会有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都默不作声地等着凤棂决断。
            “算不上什么难事,我且去去就回。”
            凤棂心中没有他们的顾及,对于此行除了避开天庭和陆离的眼线即可,这对于如今修为灵力大涨的她来说,万般算不上冒险之事。
            “可是……”
            抬了抬手,打断玉赫的劝阻,凤棂心中已是打定主意要故地重游一番:“瞿裕关之事,便交给玉赫将军了,诸位放心,此番必会寻回这最后一支凤簪的下落。”
            帐中众人拱手领命,心中又是不由得将凤棂肯以身犯险、深入敌军腹地、挟持战神白羽帝君的胆识赞叹一番,让自己对盟主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而不知众人心中所想的凤棂,则对即将能与师父重逢而感到些许兴奋,那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落音楼,不知是否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商讨结束,众人纷纷离去,留在最后的龙王敖炽得了与之单独谈话的机会,他道:“不知凤祖可否听闻一些有关昆仑山的传闻?”
            “不知龙王所言,是何种传闻?”
            凤棂看着面色平静的人问道,她知晓四海龙族一向是消息灵通,若说除了天界的麒麟一族,还没有能比得过他们的。
            “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
            敖炽微微一笑,回答道:“只是听说白羽帝君好似旧疾发作,无法领天兵作战,于是在下猜测,可能对于凤祖此行来说,是个好消息。”
            闻言,凤棂搭在膝上的双手一紧,将一身雪白绣缕金的劲装下摆抓出道道褶皱。
            “此事,可有定论?”
            “七成真实。”
            他也不将话说满,提醒道:“旧疾发作是真,但究竟到何种地步,却无从知晓。”
            “我知道了。”
            凤棂站起身,将手中捏着的一面小旗插在沙盘上的一处天堑处,“多谢龙王了。”
            “凤祖言重。”
            敖炽拱手退去,徒留一室凝重,让凤棂刚刚腾起的心火灭了一个干干净净。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白羽的那一场佯装的大战真的会伤到他,在凤棂的心中,自己这位战神师父就好像那永远不会死伤损耗的天地一样。
            一袭白衣不然纤尘,银发飘摇,步履生莲,与山海同寿,与日月同耀。万世沧海变换,宇宙浩渺无穷,白羽永远都是她的依仗,亦是她心中最后的极乐依存之地。
            缓缓呼出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是首领,是不能让情感左右理智的人。闭眸沉思片刻,就拿定了注意,最迟明日一早,就要前去昆仑山一探究竟。
            长夜漫漫,翌日天还未亮,她便不顾玉的劝阻,化作流光向东方掠去。一路避开天庭势力范围,折转几处关塞,终于到达了昆仑山脚下。
            借着夜色隐去身形,强悍的灵魂之力抹去残留能量波动,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众多弟子把守的落音楼之中。
            月光倾洒而下,银霜从青金石铺就的地面一直延申至尽头,凤棂放轻脚步,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向内里行去。楼内陈设未曾改变分毫,就连自己临走之日采的花束还被保存得完好,熟悉的灵力覆在花枝茎叶之上,百年不见依旧迎风盛开。
            她伸出手去,将娇嫩花朵捧在手心,轻颤的指尖抚过,就好像在爱抚稀世珍宝一般轻柔小心。
            “何人在此……”


            189楼2022-11-2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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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不算多么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咳喘让凤棂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花朵,继续向里行去,不再顾及会惊扰到谁,她知道自己回家了,这个给予自己温暖和爱的家,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的家。
              高楼之上,数十丈高大的石柱撑起穹顶,未设石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周遭星汉灿烂,月沉入云海之巅,咫尺可揽清风入怀。巍峨大殿中空无一物,只在断崖边摆了一方山石雕琢而成的酒桌矮几,一道略显瘦消的人影背对着凤棂,正遥望着西方的若水河畔。
              “师父。”
              凤棂单膝而跪,拱手道:“不肖弟子凤棂,自瞿裕关归来。”
              她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一双清冷的眼眸在此刻就连抬头望一望那人的勇气都没有,她怕自己只要看到白羽,就会忍不住哭出来。让想要证明能够独当一面的自己,再次变成那个只能躲在师父羽翼之下的小凤凰。
              “原是凤丫头回来了。”
              一双手托住凤棂僵硬的胳膊,略使力气就将跪在地上的人给拉了起来,笑道:“还以为你将我这个老家伙给忘了呢……”
              夜风吹拂起衣袂,白羽一身素白麻衣随风摇曳,就好像要羽化而去的鸿雁,那般遥不可及,又那般近在咫尺。
              “弟子怎敢忘师恩。”
              双眼有些酸涩,鼻息也不太通畅,言语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童,凤棂偏过头去,不愿让白羽瞧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不能侍奉师父膝下,还望师父责罚。”
              白羽瞧着自家小徒弟一脸倔强,心中柔软得不像话,轻柔地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在青丝发间,“我又怎舍得罚你,能平安归来,已是祖神待我白羽不薄。”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防线被击得粉碎,凤棂扑进白羽的胸膛,将所有的泪珠都送给了最依恋的人。
              她觉得自己从未成长,几百年的磨砺还是太少,经历的险难还不够多。被白羽拥在怀中万般疼爱的凤棂放弃了所有的坚强,是那个需要师父指引的小娃娃,亦是那个莽撞心直的倔丫头。
              白羽手掌轻拍凤棂后背,一双眼眸里也含了泪光,他时常站在山巅眺望万灵山的方向,盼望着小徒弟能少些苦难,盼望着自己还能在羽化归尘前再看一眼自己养大的凤雏。
              旧疾复发之时,他疼痛难忍几欲昏厥,却不肯用药,那道清丽的人影也只会在这神志不清的时候来陪一陪自己。
              “莫哭,莫哭了……为师心疼……”
              TBC


              190楼2022-11-21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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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四章
                id:不逢人


                191楼2022-11-21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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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03:2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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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腹中绞痛难耐,得势残火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发了疯似地在丹詑田翻詑搅,仿若要焚尽一切。
                  凤棂眉头微蹙,察觉到难缠的残火发生了变异,金色的火焰中参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灵力,极尽精纯的天罡正气来自于白羽本身,让吸收这股灵力的火焰生出灵智,巧妙地躲开散布在腹中的火线。
                  这般下去不行。
                  凤棂看着面前已是痛到无法坐直身詑子的白羽,神思一动分了半缕魂灵入腹探查。她知道这火焰伤不到自己,于是放开了手脚绕着丹詑田气海围追堵截,竭尽所能让这磨人的痛楚能快些结束。
                  “嗯唔——凤棂……腹痛……”
                  白羽一身白衣如水中浸詑湿詑了一般黏在肌肤之上,银发散乱在身下,正随着不停辗转的动作凌詑乱铺开。
                  “残火避开了我的灵力,就连凤火也无可奈何。”
                  凤棂收回神识,瞧着白羽脸色惨白呻詑吟痛呼,一时之间也慌了几分心神,再度于掌心凝聚出灵力,覆在灼詑热的小腹上镇詑压缓解,问道:“怎会如此?”
                  “那残火……狂詑暴难训,呃——你入我腹中,将之纳入体詑内……”
                  白羽双手死死掐揉在腹中,双詑腿蜷起伸直,紧致薄腰在白空中挺詑起复又落下,喘声道:“这暴詑乱之性……嗯呃——可弥补你……体詑内凤火,威势不足……”
                  “如此冒险,您可会受得住。”
                  凤棂心中不忍,觉得还有旁的法子能驱散残火,入腹而行,虽是能省去些许麻烦,但承受之人也会受不住那腹中异动,且白羽身詑子本就亏欠,这一番行动下去,是会伤其根本。
                  “无妨……凤丫头且大胆去做便是……”
                  他扯出一个笑容,谪仙般的俊颜就这般被痛苦折磨的扭曲苍白,“你若再不快些……唔——为师……恐是真的受不住了……”
                  一时也无他法,凤棂只能硬着头皮按照白羽所言,变幻了身形从狭长的脐穴落入肠海之内。
                  入目皆是通红,翻扭纠缠的柔肠在腹腔中辗转腾挪,薄壁之上甚至还能瞧见细小的金色火焰。
                  “凤棂……呃……去丹詑田处……”
                  异物的入侵让他一下挺詑起腰詑腹,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过去,出声指引道:“集灵魂之力,逐个击破……残火无本源,我撤去灵力护体后……它便再无依仗……你放手去做……”
                  白羽挣扎着坐起身詑子,弓着肩背松开一直压摁在小腹的双手,白光一现,精巧的法阵在指尖凝实,片刻之后便消散无踪,而他周詑身护体的灵力,却飞速地收回了丹詑田之中。
                  “唔啊——嗯呃……我的肚腹……”
                  几乎是瞬间,满腹残火蜂拥而上,残烧着能够附着的任何东西。失了灵力庇护的脏器,像是活了似的在腹腔中拧搅躲避,柔肠胃袋打结般想要摆脱恐怖的高温,皆是蠕詑动抽詑搐着挤作一团。
                  “嗯啊啊——疼死我……”
                  白羽猛地趴卧在地,双手紧詑握成拳抵在腹中,碾着肚皮又满腹捶打,生不如死的灼烧之感让他的呻詑吟逐渐变成了痛呼。
                  “我的肚腹——嗯呃!啊啊——受詑不詑了詑了……”
                  他还是低估了残火的威力,整个人在大殿中疯狂的翻转挣扎起来,周遭的冰泉形如虚设,寒气也没有起到半点压詑制詑作用。


                  193楼2022-11-22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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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刚发就屏的七零八碎,心累
                    完整版在afd,已更新至第五章
                    id:不逢人


                    195楼2022-11-22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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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篇】·第四章
                      凤棂扶着白羽回到寝殿,捧了杯热茶递到他手中,一双眼眸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沉声道:“您说的,可是无法更改?”
                      “的确无法更改。”
                      白羽拢了拢她披在自己肩上的薄毯,开口道:“你在魔界遇上的金鹊,便是凤安留在世间的凤簪。”
                      “可是,他只是个能修成人形的精怪,我遣人探查过他的底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又怎会……是个物件?”
                      她有些不相信,鹊兮在她身边侍奉了几年,若说是没有一丝情谊在也是不可能,现在要让她将人当作修改天规的物什去用,着实有些残忍了。
                      “你娘亲当年领兵直入苍山,距离那天涯塔不过十里之遥,险些就要将天地换了模样。”
                      白羽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放轻了声音道:“只可惜没能完成一生所愿,濒死之际,她将毕生修为化作三支凤簪,挽弓射入魔界二枚,却将最后一支留在了身边。”
                      “就是鹊兮?”
                      “不错,最后一支凤簪除却承了她一半修为,还存了这三界的五分命数。”
                      忆起当年,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一双眼眸里似乎还能瞧见征战四方的威仪与豪迈,“凤安,是绝世之人,她这一生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旁人倾尽所有都寻不到玄之又玄的三界命数,她花了不过十万年就凑齐了五分。”
                      “是以,凤安的命,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么……”
                      凤棂一笑,看着面前因自己一句话而愣住的师父,说道:“弟子明白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了,身居高位多年,早就明白了取舍,一些无辜牺牲的性命,在庞大的利益与胜负面前变成了尘埃,低贱到了泥土里。
                      “凤棂……”
                      白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劝,只能望着她顿在门口的背影,二人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凤棂回首道:“弟子知晓师父心意,并无其他的意思。”
                      “我原以为,你会心中有怨……”
                      他叹了口气,腹中疼痛早就消散了大半,现下细微的绞痛也已是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白羽缓缓起身,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一只手向前伸出,却又半途垂了下来。
                      “没什么好怨的。”
                      凤棂转身,看着脸色逐渐有了血色的白羽,嘴角勾起一个笑来:“师父能将我从战场救下来,已是我的求不来的福气,现如今走上凤安的路子,也算是归于‘正道’了。”
                      坦然接受,总比折磨自己好,既然心中有愧,那就让下一次的取舍来得轻微些罢。
                      “当真不怨?”
                      白羽有些难以相信,在他心中,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唯一的徒弟亏欠良多。
                      凤安的遗言时刻在梦里提醒着白羽,要让他将凤棂抚养长大,养成有能力去走她尚未走完的路的人。
                      疯子。
                      午夜梦回,他站在凤雏屋前,隔着门窗和虫鸣去听内里沉稳的呼吸。
                      小丫头还在长身体,武学剑道,不能操之过急。
                      这是他一把拉扯大的徒弟,作甚非要去走九死一不生的命数!
                      白羽是三界独一无二的战神,自然也是有股自负的傲气,于是乎没什么经验之谈的老铁树,就向着溺爱的道路一去不复返。只可惜,凤雏是个听话懂事的,没有被任性的师父将养成一棵歪脖树,也没有成为如同伽罗那般恣意妄为的小魔女。
                      万年而过,世间诸事,只能说与风听。
                      战火带来的伤痛逐渐被遗忘,仙魔妖神也过上了平静悠闲的好日子,就连一向对天界统领之位虎视眈眈的魔界也偃旗息鼓了。一时间,三界海晏河清,清闲的小仙们开始侃起八卦,从哪家的君上娶了谁家的仙女,到哪些个门派又出了什么上好的法器咒术……其中当然不乏有谈论究竟哪位神女能在三界丽人榜上夺得魁首之冠的闲言碎语。


                      196楼2022-11-23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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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所谓的‘三界丽人榜’,则是早先一众风流仙魔集会时编撰的玩意儿,最后倒是成了颇具权威的参证,引得三界之中诸多仙女魅魔为排得考前些而暗地里争气。
                        只是让人颇为疑惑的是,这位丽人榜的榜首几万年来却一直为空,有人说是因为自远古诸神湮灭之后,世间就再无美人,也有人说是编撰之人故意吊人胃口的,诸多流言四起,甚至还有人言这榜首之位其实是个绝世的美男子,是个长得比女人还要美艳的男人。
                        千年过去,让人疑惑的丽人榜突然之间变成了让人惊叹的丽人榜,其原因就是,一直空位多年的榜首,终于有了人选。
                        那一年,即将成年的凤棂奉师命下山历练;那一年,丽人榜售量猛增;也是那一年,所有的榜纸魁首之位,都用灵力绘出了一幅宛若得见真人容貌的画像——昆仑山白羽亲传弟子,凤棂。
                        丽人养在深闺,令天地黯然失色,绝世容貌终于得见于世,这是给予三界的恩赐。就好比让苍穹宇宙变得瑰丽伟大的星海,她也是点缀在时光中永不凋零的星辰,风华无双。
                        名唤凤棂的少女可不是绣花枕头,谁若敢来招惹,定是会被她一柄长剑揍得满地找牙。
                        这是对凤棂生出些旖旎心思的风流上仙们的总结陈词。
                        而一直对这些不停来骚扰自己的人没什么好脸色的凤棂,自然是被蒙在了鼓里,不知晓这些麻烦皆是来自于一张画着自己画像的榜单。她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揍得再狠一些,好让这些难缠之人快些离开自己的视线。
                        于是乎,三界对于这位神女,便是有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准确认知。
                        可惜白羽一番心思,最后还是让得自家的小徒弟成长为了可担风揽月的松柏,每每对上凤棂一双清澈求知的双眸,他总是会沦陷在一汪深潭之中,倾尽所有去填满她所有的求知欲。
                        也许,这便是命数罢……
                        凤安没有完成的,终究还是落在了凤棂的头上。
                        白羽不再刻意阻止,顺其自然地促成了凤棂与摩轲相见的情景,他知晓明王所愿,也看破了躲不过的天命。
                        罢了,随它去。
                        当摩轲化身孔雀,带着凤棂离开昆仑山,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也就如此了。从未有过的暮气,让一众长老们都觉得昔日战神到了身归混沌之时,他们胆战心惊,惶惶终日,颇有种昆仑山离了他就要倒的架势。
                        上任的新掌门陆离,看不惯众仙家这副模样,从严整顿,总算抑制住风气,将他这倾颓之势归结于旧伤复发,只需疗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巅峰。
                        三界无人不信,就连天君秘密遣人来问安的仙君也深信不疑,可只有白羽自己知到,他确实算得上命不久矣了。
                        “——师父?”
                        一声轻唤,将出神的人给拉了回来:“您怎么了?可是又有不适?”
                        白羽的视线变得模糊不轻,他努力眨了眨眼想要将面前之人瞧得仔细些,隔着层雾气的视线逐渐清晰,朝思暮想却又不可触及的人正一脸焦急的扶着自己不知何时靠在门框边的身子。
                        “可是腹中伤势又疼起来了?”
                        凤棂的手覆在白羽作痛不止的小腹上,熟悉的灵力顺着脐穴丹田游走,温养着灼烧过的脏器,“我扶您去歇息。”
                        她自然地揽过白羽的腰,将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纤细身板撑在他的臂弯之下,覆在腹上的手轻缓揉摁。
                        白羽心中温暖,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确实……有些难挨……”


                        197楼2022-11-23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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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实话,方才还好好的身子现在突然酸软无力起来,连带着平息痛楚的肚腹也跟着凑热闹,一阵压过一阵的绞痛让他连喘息都粗重不少,额头冷汗顺着瘦消尖锐的下颌线滴淌进衣领里,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许是起烧了。
                          被凤棂扶着躺回榻上的白羽自嘲一笑,万万年没曾病过,让他险些忘记了神仙也会有如此难受的时候。
                          头痛得几乎要炸开,鼻息不通畅,只能喘息着用喉呼吸,冷汗将衣物浸湿,黏腻在身上有些难受。腹中脏器变着法儿地闹他,似针扎,又如钝器敲打,柔肠被扯开揉乱丢在一旁,胃囊里的酸液翻搅着要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隐约觉得有人在褪自己的衣裳,滚烫的巾帕擦去一身黏腻,又变成冰块似的覆在自己额上。
                          摆弄自己的人动作很温柔,时不时低语几句却听不清在说什么,白羽捞起自己涣散的神思,捉住她唤自己‘师父’的字眼。
                          哦,原是凤雏。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徒弟。
                          他安心了,不再有所顾及地呻吟出声,叠着徒弟揉腹的手一个劲地喊疼。
                          肚里好疼,头也疼,浑身骨头缝里更疼。
                          白羽卸下一切,难过的病痛让他如稚童般直往人怀里钻,一头银发乱糟糟,贴着凤棂坐在床上的衣裙铺散开去。
                          凤棂微微惊讶一番,没有料到一向沉稳的师父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她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昏睡过去的白羽,想要抽出被他压在腹上的手,刚一动作,又被人压得更紧。
                          白羽不安地挣动几下,打消了凤棂离开此地的念头,她扭头望向门外的天色,弯月当空,薄云如纱,明日还是个好天气。
                          慰叹一声,凤棂心念微动,锁了门窗,又在落音楼四周布下一层结界。
                          就当是,在离去前,多陪陪师父吧……
                          TBC


                          198楼2022-11-23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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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至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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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楼2022-11-23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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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03: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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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篇】·第五章
                              一夜休整,让身子爽利了不少,积压于筋脉的灵力也随着残火的消逝而缓缓运作,慢而稳地修复起白羽那破败的躯体。
                              这些转变全都依仗了那青出于蓝的小徒弟,不仅帮他治病,还连带着熬药照顾。只不过小徒弟没有让白羽多欣慰几天,当第二日夕阳将将落山,她便火急火燎地朝万灵山飞去了。
                              其原因是:迟则生变,大战在即,因当早做打算。
                              白羽颔首,将心中万般不舍压下,颇具师风的交待几句,便站在云间目送她隐入夜色之中。
                              冷风吹得人有些难受,他在天上站了一会,直到灵魂之力再也感知不到凤棂的踪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飞落楼顶。
                              这可是小徒弟养好的身子,可不能再被自己糟践了。
                              白羽非常自觉地将冷掉的汤药一口饮尽,挥手撤去结界,翻箱倒柜地在石室中找到了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沧合剑,抚去剑匣上的浮尘,就着月光去看多年未见的老友。
                              就当是,带着你再风光一回罢……
                              回应他的是匣内铮铮剑鸣,如虹似浪,直叫整座昆仑山脉都为之一颤。
                              话说凤棂匆匆离去,抄了近路回到万灵山,还不待坐在庭中整理公文的七孤做出反应,便开门见山道:“金鹊呢?他在哪?”
                              “出什么事了,让你这般匆忙赶回来?”
                              七孤放下手中的绢纸,连忙起身道:“许是歇息了吧,你走后我就不让他再在殿前侍候了。”
                              “我有事找他。”
                              语罢,她提步就要向鹊兮住的小屋处行去,却被紧走几步追上来的七孤拉住胳膊:“究竟是什么事?可是凤簪有下落了?”
                              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瞧见凤棂冷若冰霜的脸,又听闻她走的步数,不难猜出是她最关心的事终于有了着落。
                              “不错,他就是最后一支凤簪。”
                              “什么?!”
                              这就出乎七孤的预料了,纤手掩面,一时之间愣怔在原地。她不是没有猜到过这样的结局,未曾冰封的心永远保持着凤棂所失去的乐观,七孤喜欢那个乖巧懂事的金鹊,不是男女情爱,只是单纯的喜欢着,想要他能在万灵山过得幸福安乐。
                              “我要把他带去瞿裕关。”
                              上位者的气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凤棂语气淡漠,就好似在与七孤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出于最后的善意,我可以在临了之前尽力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既然您已是下定决心,我这就去寻他来见你。”
                              七孤知晓轻重缓急,心中思痛了片刻,便也是毫不犹豫地向后山行去。
                              大殿内空旷清冷,就好像囚笼一般将人笼罩在内,凤棂走出正殿,在池塘边寻了个不大的亭楼落座。实木根雕琢的茶几上落了几片枯叶,随手拂进池中,引得入眠金鱼四散游走。
                              片刻之后,便瞧见两道人影顺着回廊向自己行来,那一道熟悉的人影好像清瘦了一些,竟然比刚从花楼中带出时还要轻盈。
                              “凤祖殿下万安。”
                              鹊兮保留了他的礼数,虽然凤棂几次说过自己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是奈何他就是不听,言说要时刻谨记凤祖之恩,莫忘相报。凤棂还记得那时自己的无奈,觉得举手之劳带回来的金鹊有些过于固执,她坐拥百鸟,又怎需他来报答什么。
                              造化弄人,信誓旦旦在现实面前变成了黄连汤,苦到了心坎里。
                              “起来吧。”
                              凤棂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他不必拘束,一旁的七孤神色略显凄哀,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200楼2022-11-24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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