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娘。”茂业看到母亲熟悉的脸，立刻挣开了父皇的手，奔向那个数月未见而甚是想念的人。
“业儿，开始你可让我担心坏了。你一直在娘身边，娘不觉得你多厉害，没想到你能一个人来到长安，找到你父皇啊。”李泽卿赶忙搂住儿子，生怕他再次离自己而去。
不少新来的朝臣还没有见过李泽卿的真容，都排列在红毯两侧，注视着这位将来的皇后。而刘碧涟躲在人群的最深处，茂褒看到了她的狼狈相，向长兄表演。茂秉捏了一下他的脸，让他注意一下形象。
茂续望着李泽卿母子相拥而泣的场景，呆呆地看着五个兄长也有母妃陪同，唯独自己没有母妃。这个问题，从他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没有母妃。母妃也是和他相隔两地，为什么四叔不能把自己的母妃也接回来呢？
茂秉知道不少事情，但怕茂续年纪太小听不懂，也就没有把事情讲述给她。以及他们还有一个七弟也在广固，这些茂秉也都是知道的。
嘉惎也不忍再看着这对母子抱头痛哭，庄重地走下高台，用力将李泽卿抱起。
“泽卿，十年光阴，你受苦了。因为连绵不断的战火，后来信都无法给你寄出。”
“阿旷，这还是当年那个青涩的你吗？多年历练真的让你坚毅了不少，你是大夏真正的希望，对于这些我能理解你。你为此改了名字，就是要光复故国。看到你有这么大的成就，我也没有遗憾了，茂业也见到了父皇，我想就没有遗憾了。”
“对于天下，我以现在的名字发号施令，而对于你和我的朋友们，私下里仍然可以叫我嘉旷，这是亲切。”说着说着，这个年将而立的男人，曾在战场上亲征，却哽咽如孩提。
“父皇，娘，我只觉得麴先生的游戏有意思，那些经典我可不想背，玩球多有意思啊。”
“乖，听父皇的话呢。”而刘碧涟早已消失在人群里，回去后她便将新的罗裙揉成一团，心想自己的皇后梦终将是一场空。
紧接着，嘉惎在宴会厅为李泽卿接风洗尘，又为茂业补办了他的十一岁生辰。人们都了解，这是要为立后立储准备了。
王孜也突然觉得，嘉惎肯定是偏向他的长子，毕竟那是他心心念念的糟糠之妻，无法动摇她在他们陛下心中的地位。
果不其然，绍绪三年底，西夏立李氏为皇后，茂业为皇太子，长安免税两月。
与此同时，嘉惎描绘好了一条从北边绕向北平的线路。探子回报说蔡劭守内虚外，因为他和黠戛斯暂时停战，可以把重心放在内部以应对威胁者，北部地区守备空虚。
嘉惎打算在绍绪四年的春末出兵，留守太子在长安，让他初次体验监国。
同年，蔡劭决定改宣定四年为正大元年，以昭示东夏的正统地位。曾生下四公子蔡诵的陈氏又诞下了一个女儿，也没再蔡府中造成多大的波澜。
望静也又有了身孕，世子府的佣人也在好生照料着。春节过后不久，蔡劭便去了淮河边上巡视，而广固的事情又落在了蔡谳的头上。
蔡谳有了上次的经验，发现操纵这台机器也算顺手，而刘宣惕仔细地搜集近五十年来的多次案情，作为典例，编撰法典。因为这些，蔡谳晚上也顾不上回世子府，而是在署内休息。
茂梁已经知道又是蔡谳监国，便对蔡讷发牢骚，而蔡讷说，长兄感觉是有些权欲了。

【99】
蔡劭从南边回到广固后，发现穆景慧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他离开前曾何她共眠一夜，这意味着他又会多一个嫡出的子女。自打穆景慧怀孕后，蔡劭就劝她不要四处走动，让她好好养胎了。
正大元年蔡家要筹备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给蔡谈寻一门亲事。为了获得山东士族更为坚定的支持，清都公的夫人自然也要从这些家族的姑娘中选择。当然，头号人物的嫡次子也是受人们关注的对象，一些姑娘觉得虽然没嫁给蔡谳，但嫁给蔡谈也是不错的。
而蔡谈性格谦和也是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穆景慧当然也忍不住管一下儿子的婚事，和蔡劭一起商讨人选。
经过精挑细选，蔡劭最终定下了出身长乐冯氏的冯媖为清都公的夫人。这声势不亚于蔡谳的成亲，除了蔡家的全部人员，还有不少朝中大臣，以及皇太后和小皇帝、元氏宗室。蔡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让皇太后在继蔡愉出生以后再次给蔡家送上厚礼。
冯媖的父亲冯奂在朝中担任侍郎，开始也觉得只求官运亨通，没想到能够成为大丞相的亲家，也觉得受宠若惊。冯家也有不少家产，为此曾经以小气闻名的冯奂还向蔡劭赠送了不少。
“冯君你实在多礼了，你是朝廷里的老臣，而蔡某只是近几年才跻身朝中，曾经只是个行伍小卒。”
“蔡王这说得，英雄不问出处，冯某一般不会轻易赠送金玉，实在是遇上蔡丞相这样的能人。我看景健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倒是对，景健的劝告在汾州我没有听，如今我也真的注意培养景健，将来和思理相互配合。”
冯媖一直安安静静地，听从长辈们的安排。下面蔡劭的妾室们说，这姑娘长得还算端庄，虽然不像公主那般出身好，但最起码文静懂事，和蔡谈算是配好了。
蔡谈仔细聆听这长辈们的评价，脸上带些羞涩，但他牵起夫人的手，向宾客们敬酒。茂梁和孩子们一起转悠，换做蔡谳有些不耐烦，但蔡谈在餐桌上给小皇帝夹菜，得到了不少好评。
蔡谈的婚典持续到晚上才散场，而蔡谈的典礼过后，离嘉惎出兵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蔡劭则着重整理内部事务。
南夏顺启四年，元祈准的皇后朱阳真经受了风寒，在三月的时候终于一命呜呼，享年五十四岁。
元祈准根本不想着怀念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发妻，只是小声对礼部的人说：“送到皇陵去吧，但不要跟我在一个封土堆里。”
“陛下，想当年显宗皇帝和景安皇后没什么感情，不也一同在苍陵的主陵里？恳求陛下可怜一下皇后吧，她真的为陛下操劳了这么多年。”礼部的人对着元祈准哭泣道。
朱阳真在元祈准称帝后，就明显地显出老态。曾经她宽大有力的手，在成为皇后后已经不能提起重物，都是当年劳累致病。病重之时，元祈准却和一个年轻的秦氏共眠，生下了他的第十二个皇子嘉友。
“都一边去，让她尽快就茔即可，无需耽搁。”元祈准已经有了一丝怒意。随后，太子元嘉皋充当着他的角色，操办了皇后的葬礼。之后，太子怯生生地恳求父皇能够给母后一个像样的谥号。
“献德。”其实这个谥号有着些许的讽意——献出皇后宝座。接下来，太子就被请回了东宫，元祈准则看着一个小铜像——那是为蓉清铸的，妹妹不在了，就看看铜像思念吧，以后是不会见到了吧。
以前他派出的船长再也没有回音，元祈准也很是懊恼。皇后下葬没多久，他就又派出一只船队，向南航行。

dd

楼主最近学业比较忙，可能做不到连更，只能缓更，希望各位读者可以谅解。目前的方向是东西之争，东线西线双主线，偶尔穿插南线这条支线

（100）
西夏绍绪四年四月，嘉惎御驾亲征，雄狮自长安城倾巢而出。自长安北上，几路队伍分别由杜善规、麴逑、九原王嘉昤和马煦率领。
嘉惎早已经准备好让太子去监国，提前让他适应天子的工作。在书房中的茂业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丝毫不觉得春末夏初是多么有生机，听问麴先生要去打仗，自己心里也是很失落。
监国，他对这个词也没什么概念，可能就是像父皇那样处理事情吧。麴先生走了，那辅助他的就只是留在朝中的王丞相了。
虽然茂业在长安待的时间不太长，但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朝中大臣对他是冷是热。母后也是看不惯这个丞相，他一直想立二皇子当太子，还认为自己是冒牌的。
或许监国也就是个代理皇帝，茂业想了想。茂梁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但事情全是蔡劭处理的，况且自己和他的角色不太一样，他是权臣的控制品，而自己是一个强势皇帝的太子。
临行前，嘉惎召见了王孜。
＂丞相，这些日子太子就交给你了，拜托你告诉他我们的基本盘，教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记住，他虽然是我唯一的嫡出孩子，但你也不要惯着他，要适应惩戒他。＂
王孜点了几下头，说实话，他可不想去帮太子。刘碧涟以前给了他不少好处，为他翻新了一下邸宅，又将自己的藏品送了他不少。如果茂玝将来上了位，他的禄位仍然会有。而且这样他只会在史书上留下光辉形象。
麴逑喜欢让太子看他的练兵方式，太子渐渐对此十分着迷，王孜自然看在眼里。他可以让太子天天在书房里，如果太子不就范，自然太子就有了不好的形象，慢慢地就可以扳倒麴逑了。
而蔡劭也没有注意到北边的动静，他在广固城中打击一些豪强，毕竟寒门对他们有些不满，他得兼顾好双方。

近一个月事情有些多，但作者秉持前几贴的原则，就算慢也会把故事讲完，况且还是一个长篇。一定会更的～

（101）
蔡劭的布署也的确有些失误。他目前认为黠戛斯无暇南顾，因此在北边并未驻扎较多的部下。在他眼中，最大的眼中钉在西、在南。
嘉惎不出两月，连拔东夏北部数城。他早已发现这次的行动是出奇的顺利，这难道是蔡劭没有注意对北边的防守？
由于事态顺利，嘉惎即将靠近北平。望着燕山的山脉，嘉惎感叹着对那故都的怀念。
他已知晓，山的那边，城门已经斑驳，数百年的宫阙楼阁，或许因为几年的搁置，已经荒草丛生，以及诸位先帝的陵寝，是否还有人打理？蔡劭迁都广固，或许将那些木料全运了过去吧。
北平太守毋丘秩，并非是一个守城之材。他早已知道丢失了北方数城，他也清楚地了解到，西兵的目的就是攻克北平。
毋丘秩也不是蔡劭集团的核心成员，也不明白北平对蔡劭的重要性，只知道这座城很大，而他在以前也和嘉惎没多少交集。思来索去，毋丘秩决定弃城向蔡劭禀告，毕竟北方的门户守兵太少，很容易将北平暴露。自己弃城迫不得已，但这样对蔡劭或许也是个忠告。
数日后，嘉惎的诸路大军在永定河前集结。曾经玄祖的九鼎台，上面的鼎已经运去了广固，那城门虽破败，但仍可见昨日之恢宏。
而进入宫城之内，让众人颇有颓败之感。
石阶上，荒草青青，帝室威仪何处寻？
昔日龙榻之处，野兔冒出来吃草。一名将士欲捕，而嘉惎却制止了此举。
＂这事情，不能怪它，要怪怪那昏君。其实啊，不是他，又哪有萧令诲、萧虑、蔡劭进京，还有今天兔子跑进宫里呢？
诸位，来者可追。蔡劭的援军迟早会到，我们尝试在北平站稳脚跟吧。若我们扛的住，我们对胜利更有信心，若扛不住，我们虽然撤离北平，但要保持住一些战果。到了时日，东山再起！＂

（102）
正值嘉惎君臣在北平皇城的废墟之上怀旧之时，长安城中的茂业和王孜依旧在唱着反调。
茂业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广固自由的日子过惯了，自然受不了监国的苦：他每天要看那么多东西，而且这丞相他早就看出来对他很不满意。
麹先生在的时候，那些东西全是父皇处理，自己和麹先生看士兵训练，那才是有意思的事情啊。既然丞相对自己没好感，茂业想着装一装得了，丞相在父皇不在的时候可以吓唬自己，但天下是父皇的，有父皇压着他，他王孜不想干也得干。
父皇攻克旧都，这些事在茂业心中无关紧要。父皇快些回来才是他最盼望的。他违背意愿，在王孜面前装乖小孩，而王孜何尝看不出茂业的心思？但上面可是皇上，他也不敢赌气甩手，也只能和太子一起装，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
在这段时间之内，嘉惎也反复思索，北平很可能不好把守。他们没能俘获太守毋丘秩，而且这次行动，是钻了一次空子，他要感谢蔡劭进期的守内虚外，北平又是一座大城，蔡劭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如果自己领着大军死守在北平城内，后方也会空虚，黠戛斯没准会乘虚而入，河套及河西之地皆失，后果不堪设想。
毋丘秩在北平失守后一月到达广固城内。一个仆从对蔡劭道：＂北平太守毋丘秩求见济阳王。＂蔡劭有些惊讶，他好像不太了解北平的太守，但还是让他进来，或许有什么事情，要来京城见他。
毋丘秩声音发颤，道：＂大丞相，北平，北平……＂
＂北平城怎么了啊！＂蔡劭可以听出来，毋丘秩是来报忧的。
＂北平失守了！望大丞相，听完末将的话。＂毋丘秩对着蔡劭连连磕头。
蔡劭得知北平丢了，心里很是恼火，但太守要说什么，他还是打算听一听。
＂大丞相，末将无能，但大丞相在防守上确实有问题。＂
＂问题？好，说下去！＂蔡劭目中忽然显现光芒，想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守会怎么批评他。
＂大丞相和伪夏主都注重训练，这一点都不可否认。但是，大丞相知不知道，您和黠戛斯和广阳王虽暂时停战，但他们都并非安分之辈，您在京中防范反对者，大军布于广固，但外围的防守却因此忽视，万一他们南北合围，撕毁约定，大丞相可谓得不偿失啊。＂
蔡劭悟出了里面的道理，想想自己确实有所过失，而且广固城里不听话的一些士人已经扫除，大军不能一直窝着，得马上往外围调遣。
＂毋丘将军，请受我一拜。＂蔡劭郑重地对毋丘秩行礼。同时，他急召兵部人员，将京中精锐十五万，及命幽州、青州的防海盗士兵往北平方向进发。夏雍的部分兵马由会宁南进至辽东。
正大元年五月，东夏封毋丘秩为弋阳侯。
嘉惎决定撤出北平，尽可能维持此役的战果。
离去之前，嘉惎前去拜谒了几座先帝之陵。一些士兵组成敢死队，留守北平，愿意牵制幽州和青州的防海盗兵。而嘉惎也不愿意此役无功，希望尽可能保留战果，哪怕是所夺诸城中仅留一城。

（103）
＂急报都下达了吗？＂蔡谳也听说过最近的战况，赶到兵部立刻询问。
＂思理？这么晚了还关心战况啊。＂蔡劭转过头来问儿子。
蔡谳的印象里，父亲也不知道自己晚上干什么。自从他被当成父亲的继承者开始，他便离权谋朝事越来越近，晚上他一般在世子府读书，或是召集自己提拔上来的名士。
＂这么大的事情，儿子必须关心啊。此外，我要去礼部看看他们把这次的科考准备的怎样了。＂
＂各路都出发了，好，你快忙你的吧。＂蔡劭的当务之急是收回北平，和儿子交谈几句，就又和部下看起了沙盘。
嘉惎带着大部队班师，不过他考虑再三，考量着要守住盛乐这座城。此城有马匹市场，而且可以和胡商有一些交易，慢慢地在此组建一支队伍，盯准蔡劭的发家之地平城，有利于将来攻下晋阳这座大城。
北平已经接近一座空城，除了那些自愿留下的敢死队。嘉惎的主力未在北平驻扎多久，向盛乐方向行进。蔡劭从广固派出的十五万精锐，以及幽州的防海盗兵向北平行进着。最先来的是防海盗兵，敢死队也知道他们只擅长在登船作战，并不擅长陆上，所以他们的第一战，蔡劭的部队没得了多少好处。
但敢死队也有所损失，防海盗兵在人数上有优势，虽然将他们击溃，但广固的精锐是他们的新敌。
他们咬紧牙，拼尽全力也要牵制广固的兵，好为主上赢得时间，保全主力队伍。
嘉惎放弃了怀荒等城，派马煦领十万驻扎盛乐，自己和剩下三位主将在柔玄领二十万在城外做好迎敌准备，先不贸然回到长安。
敢死队利用着北平残破的城墙，以及留下的火箭手牵制着广固来的人。火箭逐渐射完，残砖逐渐投完，城外的东夏军死伤也有不少，但敢死队的守城武器已经用完。
东夏军凭借人数优势，进入北平城门。他们惊讶北平几乎成了空城，才知道西军已经撤离许久，但仅剩的敢死队仍严阵以待，长矛刀剑用不成，便肉搏上阵。
当然，北平还是被蔡劭成功收复。但十五万人也损失三分之一，不得不感叹这五万敢死队的战斗力。
蔡劭决定重建北平，北边的城池，使用夏雍的军队填充。北平剩下的十万人尽快整编，并加快对这座城市的重建。

（104）
毋丘秩接到了蔡劭的命令，也即刻返回北平。当然，蔡劭打算锻炼儿子的能力，将次子清都公蔡谈也派往北平，与毋丘秩相互配合。
蔡谈带着冯妃向穆景慧辞行，穆景慧正在孕中，抬头看了一下二儿子，也觉得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来，抱抱谦弟。＂蔡谈出门前将七弟抱起，长兄已经有了愉儿，如今也要再添一个孩子，或许再过几个年头，他也会有一个可以经常逗弄的孩子。
嘉惎在盛乐城外击退了蔡劭军队的进攻，将马煦留在这里。
此夜，嘉惎接到消息，得知蔡谈进驻北平，便对马煦说：＂马将军，不要因为蔡谈年纪小就轻视他。汾州之战时如果蔡劭听了蔡谈的建议，也不至于惨败。况且，蔡谈自小在行伍中，萧令诲都称赞他，和你的资历差不了不少。＂
＂末将明白。＂马煦的忠厚踏实，便是嘉惎让他驻守盛乐的原因。
长安城中，难得有这么一天没有折子，茂业终于不用呆坐在那里了。茂秉堂兄读书习武都也不错，今天茂秉和弟弟们玩着麴先生练兵发明的游戏，茂业兴冲冲地跑过去。由于他胖胖的身子，跑到场地时都喘着粗气。
茂秉拿出手帕，给茂业擦去脸上的汗珠。
＂运动运动，减减肥吧。＂茂彰笑着。＂虽然我技艺不精，但参与一下也是快乐的。＂
茂续年纪太小，在旁边拍拍皮球。
闫瑞凤看着大儿子进了好几颗球，颇有向苏侧妃炫耀之意。突然茂榕不甘示弱，动作娴熟，也不亚于茂秉。
＂三弟何时可指教一下哥哥啊。＂茂秉笑笑，平时没见这孩子有多活泼，没想到他还挺有天赋。
茂恺比较安静，看着同母哥哥茂秉和茂彰茂榕相互配合，他只是盯住看一看，然后拿起球一个人练习。
茂业自知自己抢不过茂秉，而茂恺也是大伯的嫡子，也不太感惹，唯独可以和茂褒过过招，才有些成就感。
他迈着大步，用手去夺茂褒的球。茂业的一身虚胖，对付茂褒倒是绰绰有余。
茂业抢到了皮球，立刻叫小宦官找几个士兵陪他玩。而茂褒哭着去找母妃周氏，说太子欺负他。

（105）
茂褒突然上去要和茂业撕扯，而茂业却紧紧抱着皮球不松手，周妃又走上前去，把儿子拉了回来。
＂娘，是太子先干的坏事！这球本来就是我的。＂
＂褒儿，咱先躲一躲吧，咱们怎么能惹得起太子啊。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慢慢就会知道的。＂
这也凑巧，小宦官们带着一拨士卒向场地走去，路过李皇后住的长乐宫。只听见有几个小宦官走路动静太大，领队的便说：＂知道这片区域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皇后住的地方，如果皇后看见咱们，肯定对咱们没好印象！＂
但李泽卿的确也看到了他们，相反，李泽卿没有怪罪他们打扰了自己赏景的情趣，反而可以看出来他们是要去找太子玩的。
＂我这儿子又玩那皮球去了吧，带我看看他玩出什么名堂了。”李泽卿对着领队的笑了一下，随即让他带路去练兵场。
茂业玩得全情投入，而茂褒的哭声也仍然没有散去。凭着内心的善意，李泽卿走向周妃母子的位置，问周妃孩子究竟有没有事。
周妃看到是皇后，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而茂褒却急着说：＂四婶，太子他抢我的球！这是真的。＂
李泽卿的愠意涌上脸来，她也想不到，儿子回来没多久便欺负人。而茂业丝毫注意不到母后在他背后站着，但耳朵传来了一阵疼痛，使得他转过头来。
＂娘，你怎么来了？好疼啊。＂
＂你怎么欺负人啊，监国你学到一些东西了吗，不要玩了，跟我回宫里去！你父皇知道了，你绝对没有好下场。你难道天天就是玩吗？那刘氏做梦都想让她儿子当太子啊，太子是可以换的，你知道吗？跟我回宫思过去！＂

【106】
这次战役双方心里都明白，谁都没捞到多少的好处，但最后将士们都是一身疲惫。嘉惎将盛乐的防务整顿好之后，便踏上了归途，而蔡谈驻守北平，双方在将来又会有新的较量。
西归途中，嘉惎先将战事放在一边，心里想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是否认认真真地跟着丞相监国。但嘉惎心里清楚，王孜似乎对太子不认账，担心太子一言不合就和丞相对着干。总之，先赶快回长安吧，自己在就放心了。
比起茂玟，嘉惎的心里自然想培养茂业——那是他的嫡长子，他的名字是他厚望的体现，而且自己同泽卿分别快十年，再次重聚实属不易……这十年，对她们母子亏欠太多。
所以，泽卿和茂业回到长安，他才立了皇后和太子。
麴逑同嘉惎一样，心里也想着这小子。他为这孩子喜欢自己发明的游戏很是欣慰。他心里猜着，这孩子会不会在长安，叫上将士们陪他玩呢？
而蔡谈也在这时候，再一次踏上了北平的土地。
眼帘中，那城门还是和东迁广固时那般颓圮，城墙上的砖也是缺东少西。缺少生气的北平城，城门残破，景色萧条，所以才会被西人轻而易举攻破。
毋丘太守和父亲说的，都是在理的。蔡谈心想。
初到北平，蔡劭便招募了没有迁走的工匠，命他们修补城门，加固城墙。临走前，蔡劭和他说：“景健，在北平城防这方面，缺什么尽管问爹要。”城防，这对蔡谈来说，是驻守北平的头等大事，他立刻问广固索要石材，用来加固城墙。
由于屡遭战火，北平城的常住居民迁走了不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北平是人最多的地方。这座曾经的名城，绝对不能死气沉沉，在加强防御的同时，要让它恢复生机。
正大元年七月，蔡谈号召冀州、幽州民众前往北平，在此之前，他也组织工匠翻修过一些空房子，而这些房子，将免费赠送给迁来的人们，给他们作为住宅。
广固城内，穆景慧为蔡劭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次，穆景慧却梦见一条龙生下一颗蛋，蛋破壳后龙却死去，在这之后，另一条龙咬死了小龙，扬长而去。对这个梦，穆景慧也没管什么，好在孩子是顺产生下的。
九公子被命名为蔡谙。蔡谈知道弟弟出生，派人从北平送了些东西给孩子，又为母亲买了些补品。又问望静是否快要生了。
同月，嘉惎班师，回到长安。

太牛啦

【107】
回到长安的那个晚上，嘉惎悄悄地走进长乐宫，宫人为他开了门。他由于太累了，连战袍都没顾得上脱。
他一回来便要去看一看他的妻子，由于以前分别数年，他此刻显得格外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时光。战场上可不是过家家，没准哪一天，他会落下战马……
他的朝中，已经有了几名拿得出手的大将，他完全不必要每次都亲征。但是，他身上有着元氏的血性，以及对光复大夏的渴望，他多么想亲眼看着自己的马又踏过曾经的故土。
“泽卿也睡了啊……”嘉惎一路劳顿，悄悄地坐在床边，然后惬意地躺下。明天泽卿醒来，给她一个惊喜。
翌日，艳阳高照，熟睡的嘉惎脸上也显现出红润，而李泽卿已经醒来，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
“陛下，马上要上朝啦。”
嘉惎睁开了眼，看到了妻子早已醒来，静静地守在他旁边，忽然流起泪来。
“阿旷，饭也好了，吃过再上朝吧。还有，快把战袍卸了吧。”
几个月出征在外，终于又体会到家的温暖了。
对于茂业的情况，李泽卿觉得必须告给嘉惎，但是上朝是他的正事，不能因为这孩子的私事让夫君生气，把火气带到朝堂上，还是下朝后再说吧。
在朝堂上，嘉惎也得知，在这段时间内，一切都好。也不知道太子学的怎么样，反正丞相留守长安，该办的事全办了。科考新来的几个进士，过几天嘉惎想召见他们。
王孜心里有些不自在，他根本不想帮太子，这样做只是为了大局和面子而已。好在太子知道装乖，他不想帮也没脾气。
在宣武诸子的住所处，闫瑞凤也得知了皇上班师回来的消息。而茂秉从清早就不在了，到正午才回来。
“秉儿，干什么去了啊。”看到这大孩子乐呵呵地回来，闫瑞凤先把茂恺的功课放在一边，去和大儿子说话。
“四叔不是班师回朝了嘛，我这大侄子给他接风洗尘，然后探讨一下这次战役的得失。”
“哎，秉儿，你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没的吗？这种大事娘觉得，你还是别太多参与了，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娘，四叔又不是爷爷那般昏庸，而且，爹的传统，我要发扬。再过几年，我要和四叔上战场。”
“反正你要知道，明哲保身。那太子或许又是一个炀帝，听说皇上下朝以后，便骂了他，肯定是皇后把那事情说了。”
“他只敢欺负五弟，而且他确实应该教训。其实他挺聪明的，四叔让他监国，他不想干，但他知道后果，所以他会装乖。还有，既然他能从广固到长安，证明他不是傻子，只不过聪明用错地方了。”
长乐宫，茂业立在走廊里，嘉惎拿着竹鞭，狠狠地打着他的手心。
“下午朕带你，去找茂褒道歉去。太子难道就是随便摆架子的吗？”
“父皇，儿臣只是玩了一下皮球。”
“叫陛下！还有，你玩不好，就不要去玩，省得闹出矛盾。”
午后，嘉惎拽着茂业的衣领，来到了周妃的住所。茂褒从窗户里看到了茂业，躲在母亲的身后。
宫人给嘉惎开了门，嘉惎怒喝一声，让儿子跪在周妃面前，周妃赶忙把太子扶起来。
“不必，是他先动的手，让他知道自己错了，就让他在这里跪着。”
茂褒把小脑袋探了出来，怯怯地行了个礼，道：“四叔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四叔啊。”嘉惎笑道，把孩子抱在怀里。
“穿龙袍的人是四叔。”
“哈哈，四叔带你去划船好不好。”
茂褒看了看茂业，又躲回了了母妃身后。
茂业身材肥胖，跪了一会便满头大汗，为了结束这痛苦，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知道天黑下来，嘉惎揪着茂业的耳朵，把他拉回了东宫。

【108】
绍绪四年六月，宫人吉氏有孕，嘉惎封其为贤妃，次住美云宫。
刘碧涟对这个消息也没什么感觉，这个孩子先不管男女，就算是皇子，年龄也比茂玟小好几岁。况且，这只是陛下一时兴起，贤妃未必会成为陛下的宠妃。
陛下很大一部分的爱，都储存在那长乐宫里，不是吗？
正大元年九月，望静生下了蔡谳的嫡次子，蔡家众人聚在一起，要给这个新生的嫡次孙赐名。穆景慧很是发愁，年纪大了，几个月前刚生下蔡谙，如今却又怀了一胎，便对蔡劭说：“生完这个，我可再也不想生了。蔡宣远这几年你让我遭罪啊，都生了六个了。”
这孩子和蔡愉出生时候一样，也是比较安静，不在乳母怀里乱动。蔡愉也是乖乖的，由母亲抱着。
小皇帝茂梁和蔡讷他们也进了屋子，望静给蔡愉指着茂梁，道：“这是表哥。”然后，又指着蔡讷，告诉他这是三叔。
蔡诵和蔡诫这两个庶子自顾自地玩着，长兄多了一个儿子，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多了一个侄子，平平常常。
六公子蔡诲也是由萧霏抱着，萧霏在嘉昊走了以后，也没怎么笑过。蔡诲是意外而来的孩子，在蔡诲出生之后，蔡劭没怎么打扰过她安静的生活。除了等蔡诲大一些，要给他找一个老师。
蔡诲的字是子昊，小名叫游游，这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这个名字，融合了对萧令诲、昭宗孝刚帝、小皇子的怀念，那是萧霏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三个人。
“萧霏不才，也没有什么厚礼，希望大家快乐。”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抱着熟睡的蔡诲出了府，去找母亲赵氏。
张叔昶缓缓道：“济阳王，您的长孙名愉，象征欢快无忧，依臣建议，不如给小公子命名为恬，安宁美好，与愉正好搭配。”
蔡劭思索一下，道：“蔡愉，蔡恬，张公想的名字也是好，正好听搭配。不如世子妃以后生的儿子，都用“忄”命名吧。”
“臣妾代蔡恬写过张公。”望静给张叔昶行了个礼。
早在七月，蔡谳偶然出游，在街上遇到一个女子，便将她带回府中。这名女子换做黄宁儿，年方十六，在蔡谳伏案办事是服侍周到，竟然得到了蔡谳的宠爱。没过多久，黄宁儿便有了身孕。
此时，黄宁儿也在蔡恬的命名仪式上。蔡谳道：“再过几个月，你的孩子也是这样的。”
望静生性恬淡，也不会吃黄宁儿的醋，她经历过兄长的离去，这辈子，培育好孩子就够了，不希望有太多的乱事惊扰她。
蔡劭大办孙子的命名宴，这晚广固城里张灯结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像是皇帝大婚了。不过上次蔡愉的命名宴也是如此，这兄弟两个都是皇帝的表弟，也说得过去。
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张氏抱起萧绒，眼里闪烁着仇恨。
“如果他赢了，想必都不是大丞相，而是皇上。绒儿一定是真正的公主，我也会有儿子，会有比这更气派的宴会和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