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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说·纯文·第五弹·系列续集】隧门一时闭,幽庭岂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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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张叔昶向蔡劭传来一个消息,嘉惎夺取了元祈准的汉中地区,这意味着西边的疆界又有所扩大,长安已经得到了有效保护。他们双方之间的第一次较量可能马上就要来了——但蔡劭也忙不过来,他先要解决田尚箴的事情。
宣定元年七月,经过长途跋涉,田尚箴终于从会宁府南下到达广固。由于会宁府地处极北之地,此时正是秋老虎,而田尚箴还穿着厚厚的衣服,让蔡劭忍俊不禁。蔡劭出于面子,打算先请田尚箴吃一顿饭。
按照设计的流程,蔡阳君也会陪同蔡劭来,而且他会让田尚箴看一眼他的妹妹。酒席上,蔡劭准备了齐鲁地区丰富的海产,毕竟田尚箴是个粗人,竟然连虾也不会剥。蔡劭忍住笑,打算转移话题,同时曹聚的刀斧手已经埋伏在屏风后面。
“田公不必惭愧,剥虾这种小事,慢慢就学会了。齐鲁人生活在海边,自然和这些东西有缘分。田兄,该谈正事了,蔡某的妹妹待字闺中,不知道田兄是否有意。”说罢,蔡劭叫蔡阳君过来。田尚箴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连连说好看。正当他将手伸向蔡阳君时,曹聚立刻带着刀斧手从屏风后面冲出来。田尚箴自然毫无防备,只得束手就擒。
蔡阳君早就知道田尚箴就是这样的结局,当她看到血时,她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情,全程很是安静。除掉田尚箴后,蔡劭立刻让怀宁侯夏雍率军北上,占据会宁府,受命成为新的岭东都护。至于朔方王,他本来就是个摆设,夏雍把他送到了广固,蔡劭也没难为他,继续让他当郡王。
除掉田尚箴后,蔡阳君的婚事自然提上了日程。蔡劭依了蔡阳君的意思,将她嫁给了她的心上人——阳平公薛守宾。他们的婚典是在八月初,正是初秋时节,气候很好。穆景慧由于养胎没有出席,但她亲手缝了一双虎头鞋,以便将来给他们的孩子——毕竟蔡阳君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个头还算高的女子。
在会宁府的夏雍敏锐地察觉到高丽国君王誉成和田尚箴早有勾结,便出兵为蔡劭扫除外患。夏军进入高丽境内,王誉成自然招架不住,突然想起,他的王后元蓉清是元祈准的妹妹,不如从海陆到达建康城寻求庇护。
在夏雍攻入王城之前,王誉成已经搭上了一艘海川。在搜素中,夏雍也没有见到国王和王后,他也没有计较,这种弹丸小国的国君,格局也不大,给他一个教训就足够了。
海面上好在风平浪静,几年前萧令诲将海盗清除,他们的行程也算顺遂。九月末的时候,王誉成和元蓉清抵达建康,接受了元祈准的接见。元祈准听到是高丽的事,心想那里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也没必要插手,只是嘱咐内侍好好招待王誉成。
元祈准高兴的是见到了自己久违的妹妹,自然有一番说不完的话。自己小时候就喜欢这个妹妹,何不和她再续前情。他先支走王誉成,将元蓉清留下,说是自家兄妹有些话要谈,从而支走了那些大臣。


IP属地:黑龙江99楼2022-07-30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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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
    幼年时期,在父王王府里的庭院中,元祈准喜欢坐在桃树下看蓉清那双独特的大眼睛;成年以后,元祈准则把目光放在她那纤细的手上。若不是因为她是自己妹妹,元祈准早就会将这样的美人娶回家。
    少年时期的朱阳真有些地方还像些蓉清,特别是她的眼睛,当时她的身材还算苗条婀娜,自然得到元祈准的宠爱,先后生下了长子嘉皋,第四子嘉冶,以及三女儿宝怜。但岁月流逝不饶人,朱阳真在过了而立之后日渐发福,元祈准便喜新厌旧,又纳了几房侧妃。
    最让元祈准难以释怀的就是弘明初年,朝廷让选宗室女去高丽联姻。本来宗室女大大小小有数不清的人,可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蓉清?那一天,他发疯似的去追那辆马车,高声喊着“蓉清”,回到王府后被父王重重地责骂。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不选别人。
    后来,每年他也会收到蓉清的几封信,自己想看她的真容,却只能看到她的字迹。他在担心,妹妹远在高丽,可能一辈子也回不来,是否会忘掉这个曾经爱着她的兄长?
    如今他们都已年过天命,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江南烟雨中再续前缘。元祈准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衰老,头发变得花白,而蓉清虽是年过天命,却仍有动人的风韵,那双眼睛,那双手,还和少时一样,只是她的脸上也有了些皱纹。开始元祈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只和自己相差五岁,却还有青春的样子。
    知道她缓慢屈膝,道了声“三哥哥”,他才确定,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妹妹。
    四下无人,元祈准缓慢地离开座位,将双臂伸向蓉清,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他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身体的重心又慢慢下移,将嘴唇对准蓉清的樱桃小嘴,轻轻地吻了她一口,就像平常的夫君对妻子表示爱慕。
    “造化弄人,蓉清,哥哥一直没有机会说句爱你,今天终于可以了,但我们都已老去。”
    蓉清心中已经有些厌恶兄长的这种行为,但她也知道哥哥对自己有感情——否则也就不会去追马车,开口道:“臣妹确实知道兄长有爱我的真心,但兄长有自己的皇后,臣妹也是跟随夫君来避难的。只是陛下,这样实在有失体统,对您,对高丽都不好。”蓉清嗫嚅着。
    “可你待不了几天又要走,要不不要当那王后吧,在建康当个公主。高丽的事,让你夫君去管,你的儿子又是储君,高丽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听话,陪着皇兄吧。快四十年啊,难道你就不想再多看哥哥几眼吗?”
    “皇兄,国也不可一日无母。求求你,皇兄,不要做这种傻事啊。我在高丽听说你称帝,心里也高兴,可是哥哥不是要完成霸业吗?而哥哥这样又怎么能完成。”蓉清打算离开这里,而元祈准铁了心要留下她,事先已经关好了殿门。
    夜色降临,元祈准更衣就寝,想要和蓉清共枕,而蓉清在夜里趁元祈准熟睡,搬起枕头竟在地板上休息。在卯时,又趁元祈准还没起来,悄悄解开门锁出了寝殿,找到王誉成的住处。
    蓉清向王誉成说了这事,王誉成其实也对元祈准没什么印象,经过王后这样一说更对他没什么好感了——堂堂国君干出这种事情。他现在只想在建康待一段时日,等高丽安宁了立刻回去。
    尹怿最能琢么清他的主公的心思——其实是和王后做那种人们难以启齿的事情。而元祈准发现蓉清不在后,又召见她进来。而经过尹怿鼓动,臣子们的奏章向雪片一样压在了元祈准案上。
    在北方大地上,蔡劭盯住了黄河东面的汾州,打算先从上边打开西扩的缺口,如果进展顺利,再向南经略,和西、南争夺荆楚,从而入蜀。早在北平时,蔡劭就令蔡贡着手组建齐鲁猛卫,挑选齐鲁之地的壮汉,并经过层层淘汰;同时将曾经的流民队伍逐渐培养成有素质的正规部队。自己起家代北,代北军可谓是自己的骄傲。此外,蔡劭从岭东的靺鞨部落征召健儿,组建靺鞨铁骑。
    由于平城临近东西边界,蔡劭可以继承萧令诲留下的霸府,在此谋划战局。同时他也考虑锻炼蔡谳处理政事的能力,打算让蔡谈跟随他出战,而蔡谳留在广固。
    蔡家的女眷们也打算去洛阳游览,蔡谳和望静挥别,在广固听从父亲的安排。如果有不懂的,问户部尚书长孙仲龙,或者刑部尚书蔡赏。蔡谳这几天也一直看治理国事之类的书籍。


    IP属地:黑龙江100楼2022-08-01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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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4:3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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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
      蔡劭集结各路士兵需要两个月,而在宣定二年的年初,上天给他家添了两件喜事——萧霏的儿子平安出生,过了十几天,穆景慧也生了嫡三子。
      萧霏希望她能平安地把孩子带到世上,并且可以经常和他见面——蔡劭为了她的名誉,将孩子写在一个虚构的女子名下,而交给她抚养,而赵氏也一直鼓励萧霏按自己的路走。
      她的脑海中还仍记得茂游的样子,而这个孩子还是与他有些相似的。打算取的名字她已经和蔡劭说好了——名叫蔡诲,毕竟小的时候,父亲也是她心里的英雄。蔡劭的儿子都从言字旁,故取名为诲;而他的字,萧霏取了子昊,顾名思义,纪念她心爱的嘉昊。
      紧接着,蔡劭去了穆景慧的房间,看到了产后的穆景慧,蔡劭浮现出一丝歉意,道:“六公子的母妃没保住,就安排给孝刚皇后了。”紧接着,蔡劭从穆景慧怀里接过孩子,这孩子也是眉清目秀。
      穆景慧没说什么,只是哀叹六公子可怜,也感慨孝刚皇后的美德。而蔡劭给孩子取名叫蔡谦。
      “谦谦君子,应培大德,就叫他蔡谦吧。”
      蔡谳知道父亲马上就要出征了,而自己需要熟悉如何治国,甚至都没顾得上管要临产的望静。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靺鞨铁骑已经在广固城集结,二月中旬,蔡劭下令集结三十万士兵攻陷汾州。
      嘉惎也一直注意着蔡劭的动向,自己率了六万前往汾州,而前锋是杜善规的三万员老牌精锐,元茂繁也率部从潼关出发。其实,听到蔡劭集结三十万,嘉惎开始也有些紧张,他也在一直考虑怎么对付那些靺鞨人。蔡劭的精锐,恐怕也和他的精锐实力差不多。
      蔡劭派出了悍将蔡贡将精锐放在前面,凶猛的靺鞨兵打前锋,而徐逈这名和他一同在代北起事的武将率领代北旧部……三月末,蔡劭抵达汾州城下,他们到达时正是星夜,他命令蔡谈赶快在黄河上筑起桥梁。
      而在广固那边,望静临产期到,蔡谳却忙着建设——蔡劭有一些门第情节,有些重用和他起事的代北人以及山东士族,让他们有才学的免试入仕;而蔡谳向扩大选材面,他倾向于重新恢复科举,就像长安朝廷一样,招纳名士。在礼部尚书封乾之的主持下,十八岁的蔡谳陪小皇帝坐在亭上,坐看学子答题。
      蔡谳看了一下手中的虎符,浅笑了一下。他将来必定是第二代权臣,他也应该培养自己的亲信,不能一味受制于父亲的旧部——那么,就从科举选材开始。


      IP属地:黑龙江101楼2022-08-03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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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
        留在长安城中的丞相王孜只是个十足的文官,听说蔡劭大军压境,竟然魂不守舍。麴逑听了捧腹大笑。而嘉惎在行进的途中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蔡劭的部众较多,可能一下无法集结完毕,并且不要只盯住蔡劭,而是要击破他的一些精锐,削弱一下他的实力。
        而在江南,元祈准再也受不了那些厚重的奏折,竟然当着群臣的面,说要跟上妹妹去高丽。一些臣子被主公这样生气给吓住了,但尹怿火速集结禁卫军,将元祈准于半路截住——尹怿带着禁卫军缓缓跪下来,流着泪恳请他们的陛下赶快回到城中。
        元祈准一直不让蓉清回高丽,久而久之,建康城里不少人都有所耳闻。萧令诲进北平的时候,有不少南迁建康的人,如今见到元祈准竟如此不堪,完全是个好高骛远的人,对他也十分失望;况且北方在蔡劭治理下也小有成色,他们便有渡过长江,回到蔡劭统辖的境内。
        “高丽已经稳定,恳请陛下放王后归国。”
        “陛下去年登基时,不是说要去广固剿灭蔡劭吗?如今陛下只顾兄妹情长,而把你的大业抛在脑后,陛下,你对得起江南父老,以及从北方前来的人们吗?”
        哭谏的声音此起彼伏,元祈准仍然望着妹妹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而尹怿趁元祈准不注意,拉住了他,把他送上了回宫的马车。
        夜过三更,元祈准竟红着脸,跑到了尹怿的府邸,惊醒了尹怿家的守卫犬。尹怿赶忙起身,却发现他的主上在不住地向他叩头。
        “主上,这是何苦?”尹怿高声道。
        “朕违背爱卿的好意了,爱卿,明天朕就在宣事殿向朝臣们认错。”
        在遥远的汾州,蔡劭的营里却有些乱子——骁勇善战的蔡劭不幸在此患上时疫,而军医却不会治,紧急之下,蔡贡只得火速让部队归京治病。大军少了一员猛将,意志便有些动摇。
        而嘉惎一直注意着蔡劭那边的消息,听闻蔡贡患病回到广固,那么下一员大将便是徐逈。杜善规认为擒贼先擒王,主张追击蔡劭,而麴逑和元茂繁一直不同意,认为如果一味追击蔡劭,那么徐炯的代北卒必然从后援助,靺鞨铁骑也要侧翼包围——那么就会三面受敌。杜善规想争辩一句,又看到麴逑不快的眼神,只好把话吞了回去。
        嘉惎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他欣赏第二种方案。他下令让元茂繁和麴逑一同去追击向西渡河的徐逈,让杜善规信服一下。徐逈曾经在诛灭萧氏的战役中表现卓著,也日渐骄傲,蔡劭放心他孤军深入——这对于嘉惎正是个好机会。同时嘉惎让杜善规佯装撤离,如果战况顺利,谎传徐逈获胜,以引诱蔡劭深入。
        蔡劭营中,徐逈向前一个健步,对蔡劭抱拳告辞。
        “济阳王,看末将不用支援,单枪匹马活捉伪帝元嘉旷!”说罢,徐逈跨上战马离开。
        “父王。”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是蔡谈,“尽量还是派一支后援吧,谁能保证一定会胜呢。”
        “徐将军的实力父王相信,他自己足矣。”
        “父王……”蔡谈把话憋了回去,他已经看到了蔡劭脸上的愠色。
        汾州塔楼上的哨卫已经看到徐逈只率着他自己的士兵度过了黄河,便悄悄通知城内的部队,一支去围堵徐逈,另一支去破坏蔡劭的浮桥。
        嘉惎的大军都看见了徐逈这一块肥肉,而徐逈仍然洋洋得意,以为只有这一队哨卫。


        IP属地:黑龙江102楼2022-08-04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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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
          徐逈优哉游哉地在战场上晃悠着,只是斩杀了几个西军的小兵,正准备策马向长安进攻,却听见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徐逈以为是那些援军来了,刚想张嘴去骂他们,却发现他们的旗帜和自己的却不一样,而且是从好几路杀过来的,一匹马上的是一个弱冠上下的青年,而另一匹马上的,是麴伯施——那个给西军训练的人。徐逈也听闻过麴逑的事迹,毕竟蔡劭的强兵计划也是向他学的。
          “僭夏小儿,又安敢敌我东海徐子芳?我曾经围堵萧虑,以一当十,你们今天也是我的败将!”徐逈说了一句话,给自己壮壮胆。看见骑马的人是麴逑,他的斗志便已经没了一半。
          徐逈本想逞能一下,便打算做出一个出击的手势,但由于自己的慌乱,却打成了后撤。士兵们不解其意,都向后望了一下,仓皇逃窜——让徐逈都无法喝止他们。
          “都给本将回来,我让你们撤退了?”
          “领头的是麴伯施,那是他用独特方式练的兵。”
          关中猛士们如狼虎般扑了上来,徐逈拼命地想让部队重新凝聚,而他们却都四散,只召集来几个人。徐逈越是着急,他就越陷入被动——当他的嗓子喊破时,他已经进入了西军的包围圈,数把明晃晃的墙尖对着他的胸脯。
          他已经无法突围了,他想抽出大斧子做最后一搏,却怎么也拔不出来。麴逑冷笑一声,用利剑斩下他的首级,又绑了全部的东军士兵,让徐逈死去的消息被封锁,以此蒙蔽蔡劭。
          “把这东西交给陛下,再让杜狂夫看看是谁对。”麴逑轻蔑地笑了一下。
          东夏宣定二年暮春,望静在世子府生下了蔡谳的嫡长子。蔡谳一直处理着公务,顺便接见那些科举选拔上来的人,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名叫刘宣惕,彭城人氏,自幼通读法经,蔡谳觉得正需要健全一下典律。
          “世子,你这样任用人,让丞相要不高兴啊。”长孙仲龙有些不快。
          “长孙叔父,我倒不这样认为。有才的人谁也会喜欢,我相信父王回来会欣慰的。”蔡谳使出一个骄傲的眼神,因为这些事务,他甚至忘了妻子的产日。
          望静知道等不上蔡谳,于是便自己给孩子取了名字。蔡愉,全是她想好的——祖父征战四方,权御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亲也注定成为祖父一样的人,而这个孩子,他的一生应该快快乐乐呢,不受那些缠身,当一个平反善良的男孩就好。
          小孩子也十分温顺,静静地躺在母亲怀里。
          皇太后李荟光也知道蔡劭在朝中的威信和权势,自发地带着小皇帝把宫里的一些绫罗绸缎搬了出来,全部赠给了这个蔡劭的嫡长孙;而穆景慧则有些生气,她很想让蔡谦有这样的待遇,毕竟蔡谦是叔叔,比蔡愉辈分要高。
          小皇帝茂梁也觉得济阳王世子不太讲人情,有时候就避着他,而他对望静这个姑母还是很亲近的。他好奇地看着小孩子,小孩子也朝他温柔地笑。
          “看,那是表哥。”望静给蔡愉指了一下茂梁。还有三叔、大姑父、大姑二姑。萧慜夫妇向他们表示了祝贺,蔡嫱也想抱一下自己的小侄女,望静轻轻地把孩子递到她怀里。
          “小愉,我是姑母。”蔡嫱哼着歌给小孩子听,他竟然慢慢睡着了。
          “我也想有个这么乖的孩子啊。”蔡婼对萧慜说。
          蔡家这一年全是喜事,蔡劭新添了两个公子,嫡长孙也出生了。皇太后李荟光觉得也该给蔡劭的家人进爵,于是她找到蔡谳,希望可以这样做。
          蔡谳出于礼貌还是推辞了,其实年轻气盛的他心里很想这样。听太后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平安降生。
          他赶到府里,望静也没责怪,只是把孩子递到蔡谳怀里。不知怎的,孩子在蔡谳怀里却哭了,蔡谳只好把儿子放下。
          出去以后,蔡谳道:“这孩子的性子不像我啊,人不应该太安分守己了。”


          IP属地:黑龙江103楼2022-08-04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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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
            徐逈出战已有四五日,蔡劭的直觉认为他一定是取得了胜利,便准备集结靺鞨铁骑渡河西进。他听说西军的一部分向潼关内撤退,便号令属下直捣长安。
            而蔡谈却有些不祥的预感——如果徐逈获胜,为什么不联络蔡劭?他坚持着不让父亲西进,他认为徐逈或许真的是一意孤行,已被西军击败,而西军向潼关后撤,恐怕又是一个圈套。
            蔡谈哭着央求父亲不要西进,可蔡劭却不听。于是蔡谈便打算带着他的属下留在黄河对岸。
            根据嘉惎的计划,麴逑在获胜后也佯装后撤——蔡劭搭好渡河的浮桥,发现对面空旷,无人驻守,便向潼关大胆进发。他看到沿路上的瞭望塔十分破旧,荒草丛生,便放松了警惕。可不久,他便听到了接连的惨叫——那些靺鞨骑兵没有看到西军布置的铁蒺藜,纷纷进入陷阱。
            如今,蔡劭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圈套,垂头丧气地命令部下东撤。
            而另一边,蔡谈悄悄渡河,却发现了徐逈已经腐臭的遗体,他长大了嘴,哭着跑回了营地。
            夜里,蔡劭终于回到了黄河对岸,他们狼狈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而蔡谈首先迎上去,和父亲抱头痛哭,并告知了徐逈遇难的消息。
            “景健,你是对的。父王真的该提前召见一下子芳,让他不要轻敌。总之,我们活着就好,一战又不能全定胜负。子芳对我的忠心却是日月可鉴,回朝后让他的儿子徐豹继承他的爵位。”蔡劭低声说道。
            他们生怕西军继续追击,便稍稍休整,从小道进入东夏境内。
            而在西夏,杜善规由于没有追击到蔡劭的士兵,有些懊恼。嘉惎向他敬酒,宽慰道:“这次获胜是我们共同的荣光,爱卿应该高兴才对,为何因此不乐?战斗还会有多次,爱卿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次啊。”
            杜善规喝了一口闷酒,看了洋洋得意的麴逑一眼,便让家丁扶着回府了。
            嘉惎决定,先向蔡劭交涉,让他把自己的妻儿从广固送回来。十载离别,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敌人的土地上是否安好?他想给自己的爱人一个皇后的名分。
            这一年盛夏,蔡劭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广固,见到茂梁,他立刻向小皇帝叩头请罪。小皇帝轻轻地走下台阶,将蔡劭扶起。而皇太后下诏,蔡劭有定国之功,再加食邑一百户。
            蔡劭痛哭着说不敢接受,而皇太后用温柔的声音宽慰他。同时,她下诏封济阳王次子蔡谈为清都公、三子蔡讷为安丰公、四子蔡诵为乐安公、五子蔡诫为南陵公、六子蔡诲为江阳公、七子蔡谦为河南公。蔡家六子一日进爵,可见其威风在朝廷中仍为减去。
            蔡谳向父亲汇报了他的工作,并请他与自己招募的那些名士交谈。蔡劭虽然对寒门态度一般,但是刘宣惕说出自己的见解时,并呈上自己的著作,蔡劭不禁惊叹这正是想要的人才,并说他的文章可以和卢徽梵的媲美。当即提拔了此人的职位。
            同时,他还见到了自己的小孙子,并送了他一把玉如意。这一天,正好是孩子的抓周礼。蔡劭摆上了如意、小鼎、权杖、馍馍,以及酒瓶和一个福字。在众人的注视下,蔡愉的小手伸向了福字——望静觉得这孩子将来是个谦和的小福星,而蔡谳则觉得不好,对父亲悄悄地说,这怕是蔡氏中衰之兆。蔡劭摇摇头,道:“也未必准确。”
            长安方面,嘉惎也发现蔡劭士兵中的优势,他立即让麴逑吸取其精华进行操练。同时,他下诏改雍州名字为西幽州,在长安皇宫中的一片空地,种下了一颗颗从北平带来的草籽。
            “长安生活安逸,美食如云,这谁也知道。可朕怕的是,你们在长安生活安逸,会忘记我们的北平旧都。现在,朕把雍州改名为西幽州,并在长安宫殿种植来自北平的种子,为的就是让爱卿们记住我们为什么在长安。”嘉惎铿锵有力地在台上训话,同时,他把目光投向了东方。


            IP属地:黑龙江104楼2022-08-05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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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
              “报,大丞相,是僭夏主元嘉旷递来的信件。”内侍恭恭敬敬地把那封信呈给蔡劭。
              蔡劭的眼睛扫了一眼,但并没有急着撕掉它,而是感叹这个年龄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究竟想让他干什么。如果是再次宣战,蔡劭可没有这功夫——汾州之战损兵折将,他急需要恢复实力。
              这话里面充满了恐惧的气息——嘉惎用严酷的语气,要求蔡劭将他的妻子和儿子放回长安。蔡劭笑了笑,让内侍把信放到府中。他并没有撕掉,看来他还在斟酌。
              小皇帝茂梁也知道谁是元嘉旷——听姑母说,那是他的四伯父,也算是一个豪杰,而现在与大丞相敌对。他从姑母和母后那里知道,四伯父也是一心为大夏而战,可为什么会和大丞相发生冲突?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这天下为什么有三个大夏,而哪一个大夏是正统呢?经过了汾州之战,茂梁也知道他是大夏的皇帝,将来有复兴大夏的重任;大丞相对他算是尊重,可济阳王世子却很不好说话,有时候还会骂他,可为什么母后却说那是为他好?
              在汾州之战时,茂梁问过蔡谳,说为什么四伯和大丞相要打仗,蔡谳很不解人情地骂了回去。
              茂梁在一天下朝后,悄悄地问发小,也是蔡家的三公子安丰公蔡讷,问世子对他们兄弟好吗?
              蔡讷摇了摇头,道:“长兄对他们这些庶弟也是严肃的神情,他们也有些怕长兄。最近七弟出生,长兄得知母妃过于宠溺他,也是怀恨在心呢。他都成家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这时,蔡讷跑了出来,眼里闪着泪花。
              “长兄骂我,说不要去找陛下。说让陛下好好读一些圣贤书,不要耽误大事。”
              “为什么他连着都不让啊。那本来就是在下朝后自由的时间啊。”茂梁道。
              茂业也是他们一伙的,但茂业最关心的是广固城里哪一家铺子好吃,小集市上又有了什么新玩具,什么大夏,什么打仗,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他唯一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可以见上在长安的父亲。
              那一天晚上,那些孩子们又在宫里的庭院玩耍。而茂梁走到茂业跟前,对他说:“你父亲给大丞相来信了。”
              “是我父亲?他说什么了。”茂梁听见这句话后,两眼立即就放光了。
              “他说想把你带回长安。”
              “哦,那就是我能见到他本尊了。”
              “就是这意思吧。不过你可能回不了广固了。”
              茂业在广固也待出了感情,那里有他的朋友,而现在父亲想接他回去,他也很是不舍。
              “那,大丞相回话了吗?”
              “暂时还没有,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僵。”
              “那我,怎么才能回到广固。”
              “你父亲也是复兴大夏的英雄,你也要知道你是大夏的血脉,你辅佐他振兴大夏。但恐怕,东西双方会有血战。”
              茂业不屑于听这些,他唯一关心的是见到父亲。他看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想,去了长安能吃好吗?
              既然大丞相没同意,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太想见见父亲了。或许,先不告诉母亲,自己先回长安?茂业盯着房檐,小肉手放在下巴上想着。
              在广固除了有和朋友玩的快乐,自己的待遇其实也一般——自己连一个爵位都没有,去了长安最起码父亲会给自己一个爵位吧。茂业看看脖子上的银锁,母亲说是父亲给的,有了他,见父亲就有凭证了。
              改天挑一个晚上就走吧,茂业想。


              IP属地:黑龙江105楼2022-08-06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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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22-08-07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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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4:2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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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
                  嘉惎从长安陆陆续续派出了几个探子,深入蔡劭的地盘,去探查北界诸地的守备情况——如果守备空虚,蔡劭守内虚外,可以从北面出其不意地收复北平。
                  绍绪二年九月,西夏正式改封虢王嘉暅为武都王,彭王嘉昤为九原王,其余亲王也改封郡王。
                  深宫之中,刘碧涟却成天骂骂咧咧的——因为嘉惎特别想要接回李妃和她生的茂业,如果他们能回来,无疑对他们母子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从嘉惎的眼神里,刘碧涟可以感觉到他对李妃母子的思恋。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仅不懂嘉惎复兴大夏的夙愿,而且还思慕着如何可以联系到蔡劭那边的人,阻挡李妃母子回到长安。嘉惎在去年登基大典上就注意到她的表现极其不好,都没有叫过她侍寝。
                  刘碧涟可以体味到嘉惎态度的变化,只是苦苦地寻找有没有人和蔡劭的人有交集。经过了几天,她都没有得到答案,嘉惎在登基时就排查了和蔡劭有联系的人。
                  六岁的茂玟也懂得自己是父亲身边唯一的孩子,他问母亲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而刘碧涟听到这话就上来了火气。
                  “傻子,他回来会对你好吗?记住,你是皇子,天家无亲,他回来是要和你争皇上的。只有他不回来,你才是以后的皇上。”刘碧涟用轻薄的语气对儿子说话。
                  “皇上可太累了,父皇天天要做那么多事,还要亲自打仗。那珂不好,我要哥哥也不要皇上。”茂玟嘟着嘴说。
                  “你今晚不要进餐了。”刘碧涟猛地一磕门,而茂玟怎么也打不开了。
                  天逐渐阴下来,逐渐又有了一点雨,接下来又瓢泼撒下。正巧,此时九原王嘉昤经过这里,看到茂玟正在母妃的住所旁边哭泣,一直淋着雨,便撑着伞走到前边。
                  “七叔。”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嘉昤力气挺大,把茂玟抱在怀里,道:“为什么一个人在宫外啊,把你淋着怎么办。”
                  茂玟没敢说话,而嘉昤让他暂住在自己的王府里。
                  宣定二年九月的一个夜晚,茂业悄悄准备好西行所需的东西,以行乞者的身份向长安行进。
                  广固城口,他故意地跑到一位贵妇旁边,抓着她的衣角祈求施舍。贵妇啐了一口唾沫,道:“哪来的这泼孩子。守卫,赶走他!”守卫闻声而至。
                  他们也注意到这孩子长得挺胖,与他们印象里的行乞者很不一样,但他们觉得茂业也的确像个乞讨的——他都打不上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守卫随便给了他三个铜板,便把他推出了广固城门。
                  他用那三个铜板换了一匹瘦马,离开广固城几十里地,他暗自庆幸这个办法很管用,也在笑守卫的傻。他打算绕开那些大城市,从小道离开东夏。
                  离开前,茂梁被泪花填满的双眼他仍记得,但他不会管什么振兴大夏,成为他父亲的帮手——他只想单纯地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黠戛斯的使者也在此时回到了可汗庭,新可汗也感慨道蔡劭的强势,为了讨好蔡劭,他处斩了那个使者,又派遣一个使者牵着数百匹良马前往广固,向蔡劭道歉,并缔结盟约。
                  天下局势也正微妙地变化着。黠戛斯的使者还没走,元祈准的使者也请求蔡劭停战。蔡劭考虑到嘉惎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就同四方都缔结了合约。同时,高丽王誉成遣使前往会宁府,请夏雍向蔡劭转达消息——高丽继续做东夏的附属,承认东夏是大夏的正统。


                  IP属地:黑龙江108楼2022-08-09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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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
                    元祈准的壮志不知又从何处燃起——或许是听到蔡劭对他的嘲笑,让他觉得无地自容,在一年后他与蔡劭停战,目光转向了宣扬他的威势。
                    他的脸上早已布满的年代的痕迹,但装作壮志未减的样子,晨起时大声地吟诗——臣子们已经了解了他的陛下,都知道他的三分钟的热度。
                    夷洲,对,是这个地方。元祈准盯着海中的那个小岛——萧令诲进北平的时候,夷洲的长官仗着天高皇帝远,占据岛上的主城自立为王。元祈准虽然占据整个江南和岭南,但还有这一座小岛没有收归。称帝前,他攻下了珠崖洲,而这里便成了南方的最后一块叛地。
                    元祈准派遣他的爱将尹怿前往夷洲,在他看来,这也算一次创举。尹怿极力推辞元祈准为他送行,而元祈准觉得这样做有面子,能震慑一下蔡劭。尹怿还是带着老友的嘱托出发了,三个月后胜利的捷报向建康传来。
                    元祈准重修了夷洲的城墙,并将建康城中的一部分人口迁到夷洲——建康城中人太多,各种人鱼龙混杂,不少丢元祈准面子的事时常发生。
                    攻占夷洲之后,元祈准又莫名地高兴——从前只见过往西走的,却没见过往南走的。他于是兴致大发,找到了一位资历丰富的船长,打算让他从港口出发,驶入大海,并一路向南驶去。向南走会有什么?元祈准也想了这个问题很久,他还给船上配了一些兵,来宣扬他的“威名”。
                    宣定二年末,茂业气喘吁吁地到了边界上,望着那头,他很憧憬他可以与父亲见面。广固城内,李泽卿早知道儿子不在了,她哭着求见蔡劭,问茂业去哪里了。而蔡劭总是回避,后来她知道儿子一个人出了广固。
                    自从两边开火,她的信也寄不到长安了,但愿儿子能够到长安,能见到他的父亲,这样她也就知足了。但是她仍然牵挂着茂业,也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方。
                    茂业知道,自己如果骑着马,自己的身份立刻就会被怀疑。他找到一家旅社,用从守卫上扒窃的铜板暂住一宿,并把马放在马厩里,往脸上涂了层灰。第二天,他便又踏上西行之路,到了关口,他趁着双方的守卫在争吵,跑到了父亲的地盘里,他终于可以正正常常的走下去了。
                    他心花怒放,搭上了一辆去长安的车子。他看了看茂梁送的礼物,又想了一下他的好朋友。
                    穆景慧也望着于氏的大腹便便,不由地希望蔡谳可以狠狠地打击一下这些势力大的世族。蔡劭也默许了蔡谳大开科举,好几次选上来不少人才让他钟意。看到怀里听话的蔡谦,穆景慧也打算让这个孩子的光芒盖过两个哥哥。


                    IP属地:黑龙江109楼2022-08-13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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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
                      长安城门经过一番重修,早就恢复了曾经名城的气派,茂业站在墙根下,看着高大的城墙也是叹为观止。他心里更想着,父亲就在那城里的宫中,自己离见到父皇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他跟随行人进了长安城内,看到他像那种身无分无的穷小孩,自然让他进了城。在城内一家较为高档的服装铺子中,他用搜刮攒来的铜板,买了一件还算像样的衣服。他又跟随着一个大官样式的人,走到宫城门前。天家森严,而那位大臣也察觉到有个孩子跟着自己,他猛然转过头,发现这孩子和陛下有些相像。
                      那位臣子便是当朝陛下的红人——麴逑麴伯施。他一声令下,守宫的士兵立刻把门打开,那男孩感激地看着麴逑,随他径直走进皇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都敢跟着我进皇宫。”麴逑笑嘻嘻地问茂业。
                      茂业也灵机一动,回答道:“不瞒先生所说,我姓元,名茂业,我知道我是陛下的儿子。我从蔡劭那里来到长安,只为找到我的父皇,并说服他接回我母亲。”
                      麴逑知道,茂业,的确是陛下长子的名字,陛下一直寻求着把妻儿接到长安。不管如何,先把孩子带到嘉惎面前,让他们父子见一次面——陛下对这孩子日思夜想。
                      “孩子,你也不要着急,陛下接二连三地请求蔡劭送还你母亲。如果这种办法不同,陛下将对蔡劭再次征讨。这些先不着急,孩子,先入宫见见你父皇吧。”麴逑盯着茂业看了好一会,他没有丝毫的紧张,手里还握着那个锁——陛下当年去长安给他的,看来的确是皇子。
                      绕过那些林荫道,简朴的寝殿就在那里。麴逑轻轻敲了一下门,宦者应声而来,嘉惎正在内伏案阅读地图。看到麴逑领着一个孩子,一开始还纳闷麴逑还有一个小孩,后来他定睛一看,那孩子有些像自己,而他手中的锁,更给了嘉惎一种感觉——是茂业回来了。
                      茂业一见到眼前这个而立上下的男子,就跑上前去,叫了一声“父皇”,并将那个锁呈在嘉惎面前。这真的是那个锁啊,那为什么泽卿没有回来。
                      没等嘉惎张口,茂业跪了下来,道:“恳请父皇赶快接回母亲,她还在广固城里。当时我急切地想找到您,背着她来了长安。”
                      “父皇当然会的,相比业儿回来遭了不少罪啊。你是怎么离开蔡劭的地界的?”嘉惎对这还有些好奇,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茂业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装疯卖傻的经历说给嘉惎,而嘉惎让内侍着手准备庆典。
                      “绍绪三年开年没多久,朕又有了一件喜事,今日为茂业接风洗尘。”
                      茂秉他们也能知道茂业回到了长安,现在的他已经略显成熟,能帮着闫瑞凤处理他们家的事务。嘉惎也看中了这个长兄家的大郎君,打算着力培养。
                      “他回来了,是不是就要立太子了。”茂榕猜测到。
                      “你想想四叔为什么在当初没有立茂玟?茂秉道,‘’就是要等这一天,完了还要立皇后。”
                      “还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冒牌货呢。”小小的茂褒笑道,而茂彰捂住了他的嘴。


                      IP属地:黑龙江110楼2022-08-14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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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
                        蔡劭发现广固皇宫中,茂业很久没有出现,思索着他不可能是死去,而是用某种手段逃出了广固。一旁的楼骜面色凶狠,对蔡劭说;“济阳王不妨以此为借口,讨伐西人。”
                        蔡劭立刻展现出不快的神色,道:“有了汾州的教训,孤怎敢再轻敌冒进?子芳的例子还在那里摆着。况且那个胖小子并没有多少本事,他的去留由他说了算,又不是缺他不可。如果这孩子不思改进,将来的西边自然会再次大乱,对我们吞并关中是个好机会。”
                        楼骜听明白了些,看来蔡劭是要“送”给他们这个玩世不恭的小孩子,并“寄希望”于他拖垮西边。
                        楼骜刚刚起身退出,一个内侍又向蔡劭呈上信件。蔡劭再次拆开,依旧是嘉惎带有威慑意味的信,勒令他把李泽卿送还长安。
                        李泽卿听说丈夫再次给蔡劭写信,觉得八成茂业是回到长安了,她的心里有一丝欣慰。她心中怀着极大的希望,希望蔡劭能够同意,好让她们母子团聚。如果她无法回到长安,她又会担心儿子是否要被那些庶子欺凌。自从得知儿子到了丈夫身边,她的心也飞到长安去了。
                        晌午过后,蔡劭举行了一次廷议。
                        会上,蔡劭道:“我们也没有供着她的必要,如果咱们一直把李泽卿扣在广固,元嘉旷会一直找咱们麻烦,甚至再次挑起战斗,而我们却无所准备。不如直接送还她,可以给我们腾出时间加紧训练。”
                        下面的幕僚本以为蔡劭会再次压下嘉惎的信件,而他们主公这次的反应,却让他们吃惊——不过一个女子,也没什么事情。
                        接着,蔡劭安排人员护送李泽卿到达长安,并好言好气地给了嘉惎一封回信。他再三挑选,选择了一位他看不上的文臣——邓翊之,此人少时是嘉惎的伴读,留在广固也得不到发展,蔡劭不重视他,他自然也乐意接受这个任务,而且他不再会回广固。蔡劭派他,既确保李泽卿在途中不会被暗害,又能打发走邓翊之。
                        蔡婼也在宣定三年初为萧慜生下一个儿子,满足了他们二人的心愿。穆景慧陪着赵氏去看小孩,小孩也不怎么哭闹。蔡劭也发现这外孙长得很像萧令诲,不由想起了当年和萧令诲登上恒山赋诗畅谈,指点江山的场景。他居然已经故去多年了啊,而他的预言也成真了——自己真的成为掌舵者,继承了他的志向。
                        蔡劭喃喃道:“萧王,你有孙儿了。我也没辜负你的厚望。”于是,他为外孙取名为萧笃,意为志向笃定。
                        赵氏思索了一下这名字,对蔡劭说:“现在我也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就可以了。只求蔡王能给我几炷香,给悫儿和阿翠、孝刚陛下,告诉他们一切都好。”赵氏曾经的骄傲,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后,她也变得平和稳重。
                        等到穆景慧告辞,蔡劭问赵氏六公子蔡诲的情况,回答说萧霏教得很好,蔡劭也放心了。
                        张氏和萧绒在萧虑死后,一直跟随者蔡劭,但张氏认为蔡劭背叛了萧虑,她将这怒火传给了幼小的萧绒。听到萧慜喜得贵子,张氏想去大闹一场,结果被蔡劭拒之门外。
                        “我会让夫君留下英名的。”张氏翻了个白眼,小声道。


                        IP属地:黑龙江111楼2022-08-15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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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
                          让茂业简单地熟悉了一下皇宫的布局后,嘉惎决定为茂业指派太傅,明显是为以后立储做准备。
                          茂业一听到读书就犯了愁,从前在广固,茂梁作为天子需要读书,而他读不读无所谓,成天和孩子们在一块玩是多么自由自在;而如今父皇要为他指派太傅,他越想越犯愁。
                          初入长安,满朝文武中他也没多少熟悉的人,除了那个把他引进皇宫的麴逑。他吃过午饭后,去麴逑的府中找到他,向他诉苦。
                          看到麴逑在孜孜不倦研究着那一本兵法,幼小的茂业自然不会理解,问:“先生,这书有意思吗?”
                          麴逑笑而不答,反问道:“殿下,你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呢?”
                          茂业抹了一下脑袋,曾经他也听到过这个词汇,但又不太清楚这个词的含义,支支吾吾地道:“嫡长子?”
                          麴逑正色道:“两者并不等同啊。嫡长子只是你的出身,而太子则是将来的皇上。所以,教你读书,就是教你当皇上,皇上可是能玩很多的啊。”麴逑用通俗的话讲给茂业。
                          其实麴逑心里也有小算盘,因为丞相王孜建议嘉惎不必等着茂业,直接立茂玟为太子;可不仅嘉惎不忘糟糠之妻,而麴逑心里也看不上刘碧涟这种性子。他打算亲自教茂业,从这里可以打压王孜。
                          “当皇上很幸福啊。那么我读书时候可以玩吗?”茂业笑了起来。
                          “当然,你只需要每天读一点点,而我会把它转化成游戏,让你得到更好的体验。”
                          “听起来不错。”
                          “如果你不读书,太子就是二皇子的了,恐怕你将来也有危险,就不能玩了。”麴逑也以此吓唬茂业,让他从此拜自己为师,以和王孜抗衡。茂业听了也有些害怕,他已经察觉到刘碧涟对他没什么好感。
                          翌日,嘉惎也订好了太傅的人选,王孜认为皇子初来乍到,应当再缓一缓,嘉惎道:“缓几天总够了吧,读书又怎么能落下,丞相此言差矣。”而紧接着,嘉惎当堂宣布,让麴逑兼任大皇子的太傅,闲暇时间辅导其功课。嘉惎体味到曾经麴逑练兵严格,他把爱子也比作士兵,希望严师出高徒——其实他此举,心里仍念着李泽卿,不久前蔡劭居然有了回信,说已派人护送李泽卿前往长安。
                          “但愿无诈。泽卿,朕对不起你。在朕登基的那一天,没能让你戴上凤冠。十年未见,我仍然惦记着你,希望你不要忌恨我,我的心里有着大夏,也有着你,有一次我来到北平,也没来得及接你回去,那是我们最近的一次。三年前的信,使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封,我说我当了陛下,你说你想陪朕看尽长安的花。你没忘记朕吧,泽卿,业儿回来了,马上朕又能见到你了吧。”退潮后,嘉惎径自走进花园,对着桃树喃喃道。
                          宣定三年五月,于氏顺利产下了一对龙凤胎,小女孩生在前面一些,不过不幸夭折了;另一个小男孩倒是很活泼,蔡劭把他抱在怀里,穆景慧虽然心里看不上于氏,但是碍于面子,也得祝贺那么两句。于氏倒是没什么心眼,也让下人把好礼物送了穆景慧一些。
                          蔡劭为八公子取名为蔡询,没过几日,在李荟光的授意下,封济阳王第八子为胶西公。蔡劭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尊崇,推辞不受。
                          “太后,臣上次战败,尚且五子一日同封,蔡氏一门五公,那已经是极大的尊崇了。八公子尚在襁褓,封赏之事,还是来日再定。”


                          IP属地:黑龙江112楼2022-08-16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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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
                            卢徽梵在广固的新府邸,仍是像北平那样简朴但不失大气。纯木构造,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前人的真迹,大堂上摆着的是昭宗孝刚皇帝的画像——卢徽梵经常会祭奠他的挚友。
                            相传在蔡谳幼时,卢徽梵的名声在平城都可以听到;长大后,他粗通文墨,在北平曾听到有人吟唱他的诗句,后来萧令诲在永定河前杀戮,蔡谳从他的诗中读出了对大夏的忧愁还有对背信弃义的痛斥……他一直对这位才子有一种神秘感,直到蔡谳读过卢徽梵写的平萧虑碑后,他们才首次正式见面。
                            那一次,这位才子留下了激动的热泪,说父王是平乱定鼎的英雄,他乐意再次出仕。
                            蔡谳佩服卢徽梵的满腹经纶,但自己内心却希望,他的心向着蔡氏的霸业。蔡谳觉得,大夏真的是到尽头了,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过渡。
                            这是蔡谳在儿子出生后,首次和望静去串门。卢府门口,瑶静不知在望着什么,看到蔡谳夫妇到来,将他们迎入室内。
                            瑶静握住望静的胳膊,笑道:“七姐姐上次这样挽你手臂,你还有些孩子气,没想到你也有孩子了。听说孩子很乖啊。”蔡谳对蔡愉不算太上心,他转而去和卢徽梵探讨文学问题。
                            没想到,蔡谳在卢府中看到了茂梁和卢家的两个男孩在一起玩耍,小皇帝惧怕他的严厉,悄悄地想避开他。蔡谳笑了一下,站直身板,叩门等待卢徽梵回应。
                            那个清瘦白皙的男子应声而起,向蔡谳行礼,蔡谳赶忙将卢徽梵扶起,道:“先生尽快免礼。”
                            起初,他们煮了一壶花茶,畅谈着诗歌的意象,后来,卢徽梵拿出了在汾州之战后写的诗,虽写背景,但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丝乐情。
                            蔡谳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大夏,难道他不认同东边的夏?父王给了他官爵,他为何还向着西边的夏?
                            明面上,蔡谳还是谦恭地请他解答。卢徽梵道:“依我拙见,世子不如劝说济阳王与西主沟通,最好能将双方合并,减少纷飞的战火。大夏需要一个有魄力的雄主,而西主又是近枝,他很适合,而济阳王继续做安邦定国的丞相。到时候,顺势讨伐元祈准,完成天下一统。”
                            蔡谳听到要“合并”,心里便很不乐意了,心想这就是文人,心思也太过幼稚。父王愿用尽一生勾勒宏图,而为何要屈膝与元嘉旷?这现实,远比这要复杂的多。
                            走出卢府时,瑶静招呼道:“将来把愉儿带上,兄弟们也见个面。”
                            而蔡谳一言不发,与这融洽显得格格不入。


                            IP属地:黑龙江113楼2022-08-17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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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4: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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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
                              当年蔡谳从科举选拔上来的人,除了刘宣惕,还有一个人叫周昌聿。一年来刘宣惕受到提拔,而周昌聿依旧是个七品小官。他倒是没说什么怨言,只是一个人闭门作画,据说还有些许造诣。
                              但周昌聿痴迷于高档的笔,总觉得自己的旧笔画不出水平,而这次他因为一支笔,被蔡劭嫌弃。
                              广固城中有一家著名的笔店,而周昌聿成天在窗户前望着店内的笔。他看中的是一直狼毫笔,很想将它据为己有。虽说周昌聿俸禄不多,但生活开销最起码是绰绰有余的,更不说买一支笔。但他的性格却是吝惜那些俸禄,他一直做着富可敌国的梦。如果可以盗笔成功,那为何要破费自己的财款?几个铜板也是钱呐。
                              老板忙于应付其他的墨客,而顾不上理会这个窗外瞭望的人。而有一天晚上,周昌聿特意去动了一下窗户,发现它没有关紧。
                              自己毕竟还在萧令诲的军营里历练过,还是有些武功的。他立刻翻进店中,找到了那一支笔,随后回到宅中。而他由于太过兴奋,忘记了官商窗户。第二日店主呼叫了守卫,最终根据线索,在宅中抓住了正在研墨的周昌聿。
                              蔡劭本来不太关心这些小事,后来知道这个人是儿子选的进士,不禁对周昌聿极为小看,立刻把蔡谳叫到府中。
                              “思理,周昌聿的事情已经满城风雨了,而这人是你选拔的进士,你说怎么办呢?依我看,把他赶出广固吧。”
                              “父王,人非圣贤又孰能无过?父王你还没听景健的劝告,放任徐子芳一意孤行,导致汾州惨败!”
                              蔡劭不想听汾州之战的残局,发怒道:“那你想怎么处置他?盗贼和战略根本不一样。”
                              “父王,天下的恶行都是一样的。你尚且可以宽容自己不再犯错,那你为什么不能给周正轩一个改过的机会。战略是那么大的失误,而他这一点算什么。过错需要惩罚,但贬他一级就是。”蔡谳还是想留住自己选拔上来的人,想要同父亲起家依靠的代北士族和山东士族制衡。
                              一个下午过去,周昌聿还是被蔡谳留了下来,他只是被贬了一级。夜里,他感激涕零地在世子府前跪了一夜,蔡谳听闻,立刻将他扶起。
                              “先生这是何必?是我选拔的先生,孤必定会出手相救的,先生一定会东山再起。”
                              而历经数月,李泽卿的眼帘中也出现了长安城的城楼。尽管她有些听不懂关中的方言,但想起城中的主人是自己数年未见却仍挂念自己的夫君,仍旧泪如雨下,而护送的邓翊之也是嘉惎的故人,也跟随她2留下了泪。
                              “邓君相比也要留在长安把。”李泽卿问道。
                              “当然是,在蔡劭那里我没有得到重用的机会,而且我看他们不像真的拥护大夏,和萧令诲萧虑他们是一路货,只不过理由不同罢了。”
                              皇宫内的侍卫夹道欢迎,站立在两边。而三十岁的天子牵着儿子胖嘟嘟的小手,站在台下望着妻子走出马车,而护送的人,天子也认了出来,这不是他少时的伴读吗?他是投奔了蔡劭,还是想借此机会找自己呢?


                              IP属地:黑龙江114楼2022-08-18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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