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你说什么？”
“嗯我们能不能缩小一下探索范围？我觉得这么一块块的找下去一年也完不成啊。”
“我可以试着通过侦察机器人引导你”恩典说。
当他们跟随蜘蛛机器进入一个似乎有一英里多高的巨大穹顶，发现有无数险峻的楼层向下衍生，深入到环形轨道内的黑暗当中。唯一的亮光是金色灯丝在墙上发出的低辐射。下面的墙壁上排列着更多的瘟疫标记，这些标记和他们在上面看到的别无二致；尽管阿米莉亚没有指出它们，他还是开始注意到那些漩涡和形状。他无法理解，不是逻辑上的，而是它们真的对一些遥远的外星物种具有相同的意义；但她向他保证，在本质上，它们不过是死亡和腐烂的简单渲染，这是所有物种都会理解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不朽的。星环上的居民们已经明白了疾病和死亡的概念，那是一个被剥去的头骨，它有着低矮空洞的眼睛。但他不太确定。这似乎……太容易了，以至于他拒绝相信他们会像这个古老的文明一样思考问题。
但他还是隐藏了自己的疑惑，他不想反驳阿米莉亚：因为她是所有人中最有能力抓住这些抓痕中任何可以解释的东西的人。如果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还要带她一起去呢？她赢得了他的信任。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任何类型的计算机终端或通信手段。没有屏幕，没有键盘，也没有任何类似的东西。当然，他们自己的飞船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指令输入。他可以很容易地指挥Terella，而不用做任何比口述指令更复杂的事情，所以为什么这里不一样呢？
当然，这完全有道理，但对探索活动并没有帮助。拱顶是个洞穴。
这里的空气变冷了十度，实际上这个储藏区拥有自己的生态系统。机器人蹑手蹑脚地走着，从黑暗的前方传来图像。
很难相信这个穹顶是人造的。它身上带着一种经久不衰的气息。他慢慢地走向会议室的中心。机器人自信而快速地移动，迅速地追踪信号。他的显示器上的倒计时钟已经倒数44:31了。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七十五分钟就要掉头，不管他们离发现源头有多近。75分钟不算什么。

显示器的图像发生了变化。有一段时间，它完全是黑色的，然后图像摇晃一会，好像机器人掉了下来。机器人花了一点时间调整自己，然后又蹒跚向前。德沃尔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它正在经过一系列的台阶。当镜头再次对准时，他看到台阶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倒金字塔的一部分，越来越深，超出了机器人的视线范围。那是一段很长的路。他们每走下一步都在深入黑暗。
75分钟不算什么。
这地方他从没见过。
他决定直到最后一秒才回头。他们有一个使命，恩典自己说过，使命就是一切。好像想起了她，不知怎的他呼唤了恩典，恩典的声音在他耳边噼啪作响，但他只在干扰中听到了几个词。“错误的生活。”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拼凑起来的。
每一步都使他的无线电信号更加模糊。侦察机器人仍在下降。
他没有去计算那些颤抖、笨拙的脚步。
也许三十，四十。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下降。
“我们在什么时候说我们没有办法去那里？”有人在他耳边问。
“74分钟就到了，”他说
“我们不能只关注数字，舰长。我们筋疲力尽的爬上斜坡，卸下全副的装备，花了七十四分钟才下来的，也许会花两百分钟才能反回。”
他是对的。他当然是。德沃尔需要考虑到这一点。大概一百分钟吧？
机器人没有停止下降的迹象。“我们去追它吗？”
“我们去追它，”德沃尔下了命令。
尽管他很自信，但他们在台阶上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让显示在显示器上的图像尽量的摆脱干扰，通讯的连接延伸到极限。
“一会儿还是一直，舰长。”
他点点头，迈出了第一步。
前十步走起来很容易，但他很快注意到，台阶的宽度和深度与他自己的步态截然不同。到了第三十步，他的大腿肌肉开始拉伸，伸展到非自然的程度。但他还是下来了。
当机器人到达下降的底部时，他数了数527步，那耸人听闻的图像变得平整。它是在一个比拱顶小得多的房间里。他在头盔上的半透明显示屏上看到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个大箱子。不，当机器人迫近时他意识到那不是箱子：一个石棺。这不是穹顶，是个墓室。上面只有一个巨大的前厅，这是房间的焦点。他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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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顶

“阿米莉亚，你看到了吗？”
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要，她当然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他真正想要问她的是，“这就是我想的吗？”
“一座坟墓，”她说，证实了他的怀疑。“地上是什么？”另一个声音问道。
他浏览了一遍眼前的景象，他意识到，他面前是一对手铐，这些手铐通过石棺边缘的圆环固定，他又检查了另外六对手铐，也就是说总共有七个祭品？他感到一阵恶寒。他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这里现在没有骨头。只有灰尘，很多，很多。
他再次放大镜头，他发现了一些碎片，是骨头的碎片，但没有完整的骨头。
骨骼从腐化到解体需要多长时间？
答案当然是各不相同的——一具尸体可以在泥炭沼泽中相对完整地生存5000年或更长时间，也可以在300年内被酸性土壤剥离而化为乌有。巨大的墓室里的气氛很恶劣，显然把尸体快速腐蚀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想象他们是最近被铐在坟墓上。他们看到的离事情的发生应该有很长的时间间隔，因为星环已经有人居住了，五百年？一千年？或是更长？信号达到统一需要多长时间？
他问了阿米莉亚同样的问题，但答案并令人满意。
“是的，”阿米莉亚表示同意。“五百，一千年，甚至更久。至于信号？是的，我们可能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或者至少有人听到了。”
“所以这就是源头？”
“这就是我们寻找的。”
“你也很好奇，不是吗？我是说它看起来太大了。”
它的确很大，是人类石棺的两倍多大，可以容纳即使是目前人类最大的石棺。（目前已知sol3土著最大的石棺长约2.65米，高约1.85米，宽约1.5米）

他们继续走下最后几步，小心翼翼地走近坟墓。
显示器上的倒计时显示德沃尔又失去了19分钟。他想用两倍的时间爬上去。但显然还远远不够。
这里一片漆黑。
唯一的亮光来自现在仍在侦察的机器人的闪光灯和他们的宇航服的内置灯，当他们巡视房间时，这些灯在他们前面的黑暗中纵横交错。
德沃洛跪在墓前。
侧板上装饰着精致的花纹，似乎是在崇敬埋葬在里面的尸体。他们似乎比语言更具代表性，但他不是专家。他确实有理由确信，被埋在里面的人显然是一个重要人物，在死后会受到如此的尊敬。
他研究了很久，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显示器上的图像开始闪烁，失去焦点，然后在边缘发出嘶嘶声，一些奇怪的干扰扭曲了从侦察机器人传来的图像。这次不可能是尘埃云，因为这是直联号的，没有经过任何中转。
他把阿米莉亚叫上前去，想让她拍下照片。
她跪下时，他站在那里，第一次看到石棺的顶部，他发现石棺是透明的。
里面有一具尸体。
腐烂似乎被控制住了，不管它在那里呆了多久。这个生物的骨骼结构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巨大的眼窝和无毛的头骨也是如此。死者全身皮包骨，棱角分明，阴影很深，皮肤松弛地垂在骨架上。
他把手放在玻璃表面上。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穿过墓穴，然后四周墙上织物上的金线开始发光。起初，这种效果很小，但能提供更多的光线，不过随着他的手在坟墓上放的时间越长，光线就越强，强度越来越大，直到丝线足够明亮，照亮了整个墓室。
当他向下看的时候，德沃洛看到他脚下的地面和坟墓的盖子一样是透明的，他可以透过厚厚的一层黑玻璃看到星星。
坟墓停止了震动。
他听到一声嘶嘶声，就像真空密封被打破了一样，然后看到玻璃盖上出现了裂缝。
“这不是棺材，”其中一个说。
他们是对的。这不是棺材。这是某种停滞室，他刚刚启动了唤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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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恩典再次尝试与德沃尔舰长联络，但他们之间的宇宙尘埃阻止了任何有效的沟通。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指挥链被打破了。
她运行了一些计算和子程序来估计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故，但在她的编程中，没有什么能应付无中生有的东西的指令。 而那正是他们面对的。 屏幕上凭空出现的那艘船，它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每一次检测结果都显示它就在那里，而且它正在迅速接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被分开了。 她不能逃跑，因为这样船员会在星环上失去联系，她不能战斗，因为登机队已经带走了卡瓦诺的安全小组和几乎全部的武器库存，使剩下的船员无法抵御任何即将到来的威胁。
她再次试图联络正在向它们靠近的船只，通过在每一个频率循环播放，要求接近的船只发送识别信号。
他们没有回应。
她只能假设他们是敌对的。
但是，如果这只是她自己未能确定他们可能同时试图颠覆Terella的情况呢？ 失败的负担落在她肩上。 他们可以是一个和平的代表团。 但这是一个结论，需要很大的信心去相信他们的沉默是善意的。
她意识到，独立思考是一种诅咒。
她又试着联络舰长，但只能听到电波的声音。
瓦瑞克在被关在禁闭室里，被剥夺了执行任务的权利，但尽管他供认不讳，他仍未被同行判定有罪。 严格来说，虽然他现在不是Terella的高级军官，不过一但他离开了禁闭室，他就会是的。
但她不能释放他，不是吗？
这艘较小的船与之前那艘被遗弃的船有相似的标记，骷髅，尽管标记是小型化的，前面有两个不同的激光炮塔。 它逐渐靠近，锁定Terella。

顶顶

罗·瓦瑞克的牢房里充满了连续的警报声。
灯光不断地闪烁。先是一段黑暗，然后紧急光带被点亮，他沐浴在一个可怕的深红色色调之中。 他没有离开他的床铺。 他蜷着腿，下巴靠在膝盖上，手臂缠着他的小腿，听着。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很难不去在意外面的事。 现在，他的生命完全可以被计算出来，大多数已经用完了。 少几个小时又有什么区别？如果这艘船现在坠毁了，他们都失去了生命，那它真的和一两周后通过气闸抛出的有太大的不同吗？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
然后他听到恩典的声音，告诉船员不要与入侵者。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恩典？ 外面怎么了？”他问，但她没有给出答案。 他没想到，他在机器眼中是一个非实体。 他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他丧失了访问她数据库或向她提出请求的所有权利。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坐在那里等待发生的一切。 这并没有阻止他去了解外面发生的一切，穿过狭窄的牢房到门口，他把脸贴在钢化玻璃上。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空椅子，在上次观察时他的警卫还一直在监视他。 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恩典？拜托。告诉我到底发生了干了什么”

牢房现在比机器的心脏还要冰冷，他想着，把胳膊抱在肚子上。 他还没意识到船舱现在有多冷。 考虑到他无法参与命令，有理由假设船上出现了敌人。 恩典降低温度是为了阻碍他们的前进吗？ 这绝不是巧合，现在的气温已经快比联合两极还要寒冷。
极端寒冷导致许多物种开始昏睡。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当然，它可能会让机组人员遭受同样严重的低温影响，所以也许是入侵者在做，而不是恩典呢？ 如果他们是在寒冷中成长的呢？ 那怎么办？
他记得那艘幽灵船上的爬行动物遗骸。 爬行动物天生冷血。
“我不能命令你和我说话，恩典，但我想我能帮上忙。”但现在唯一的答案是循环的警报。
“让我来帮忙，拜托。让我来赔罪。让我向你证明我自己。你可以检测我的生物特征。我没有撒谎。我想帮忙。不管怎样，这是我现在活着的唯一的意义。 别把我关在这里。 那是对我的宣判。让我为我们的舰船而战。拜托，恩典”
牢房的门打开了。
“谢谢”
直到他走出牢房，恩典才恢复了和他的通话。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这是一个笼统的问题，答案几乎是一定的。 “救救我们。”
不过，这是个起点。
“发生了什么？”他问。
“我们的飞船被侵略者登陆了了。六名敌方人员分两队三人进行巡逻”
“六对二百七十三？ 德沃尔在干什么？ 把它们碾碎就行了”
“舰长不在船上。 我们的军事力量也完全丧失了。 舰长他们正在探索一个轨道平台。 这是我们一直在跟踪的信号的来源”
“那就让他们回来。”
“三十分钟前我和登陆队失去了联系。”
“你给了我一个巨大的难题，恩典。 武器呢？”
“弹药库是空的。 整个军火库都被登陆队拿去了”
“外面看起来怎么样？”
“这是一场屠杀，瓦瑞克先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无法思考...“
“好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你，恩典。 我们会熬过去的。
我们对入侵者了解多少？”
一幅图像在通道的屏幕上闪现。屏幕上的东西直接把他带入了那个噩梦。 这与他们在幽灵船上遇到的蜥蜴尾骨的残骸完全匹配，但它全身覆盖着鳞片，看上去凶猛且野蛮但智慧在它的眼睛反射中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
“你必须徒手杀死的六个入侵者中的一个，”恩典说，这一次他绝对肯定她在和他开玩笑。 她在漫长的飞行中学会了幽默，她的性格加强了她对讽刺的运用。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说。
“我保证不开玩笑，”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恩典，你知道吗？”
“他们杀死了83名船员。没有。八十四，“她修改了，因为另一个身份芯片信号消失了。
“他们在哪儿？”
“一个杀戮小组正在接近医学实验室，另一个正在向舰桥移动。”
“首先要做的是：离开那里，恩典。我不在乎你藏在哪里——如果必要的话，就藏在亚麻布的衣橱里——但要低下头。 我不能失去你。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如果我要徒手杀死他们六个人，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医学实验室比舰桥更靠近禁闭室。 “迪肯去了吗？”
“没有。 他在医学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