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艰难的爬涉，他们感觉到了每一米都来之不易。他们过了一会儿就不说话了。他们低下头，继续前进。寒冷刺痛了他的肺。从他嘴里呼出的气在他的胡茬里变成了冰。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结果发现太阳在他们面前离地平线很近。现在比他们出发时冷了整整五度，风向也变了，它正试图撕裂他们的衣服。
瓦瑞克低着头。
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天气变化和徒步旅行艰难影响的着陆人员是奎因。老人的笼子一直在稳步地向前走。“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这几乎是一种耻辱，”瓦瑞克过了一会儿说。“但我不介意承认，我对我们追逐的这个信号和它可能意味着什么着迷。能够有机会找到一件可以永远改变人类命运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在他旁边，老人继续走着，他的身体靠近落水的边缘。
老人没有回答。
“小心点，老头子。”瓦瑞克警告道，但那家伙仍在继续往前走。
他注意到老人的头垂在一个奇怪的角度上，倾听者并没有听到他的警告。突然，他明白了。
他没有办法阻止倾听者从边上走过，在往下走的路上与瀑布融为一体。他已经死了。阿米莉亚尖叫着，向他追了很久。如果不是瓦瑞克抽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拖回安全的地面，她也会越过边缘。她并没有停止尖叫，尽管最后尖叫声变成了哽咽的哭泣声，当他仍紧紧抓住她时，她整个身体都在抽噎。

没有人说一句话，大家陷入了沉默。
他们每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正要建议他们把老人埋在山影里，把他建议的旗帜插在埋葬他的土堆上。但瓦特打消了他的想法，瓦特小心翼翼地接近边缘，悲伤而又遗憾地说：“什么都没有了。”
瓦瑞克不看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他在坠落，在笼子本身和瀑布无情的力量作用下，如果他们能找到一条下降的路，他们只能捡到残存的碎片。
倾听者是他们中第一个死于新世界的人。让他的身体将腐化成这个星球的组成部分，滋养这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土地，这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卡尔森·德沃尔说。 “这不是我们的新家。无论我们多么想要。”自第一次地震以来，他就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有责任去探索。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信号源。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我们承受不起失败。太多的人指望我们实现这一目标了。”
没有人和他争论。

好了第二部分结束了，明天开始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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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触的形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恩典的雷达发现了第二个短程信号。她确认信号是来自外星人的，或者至少是非人类的，因为在她庞大的数据库中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够将这段信号完整的翻译出来。但这段不断重复的信号似乎在说明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正在广播这个信号的船只遇险了。
“有两个选择，”丹妮卡·瓦特说。“调查或忽略，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德沃尔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想做那种决定的人。
“船上有任何可能的生命形式吗？”他问恩典。
“我不是灵媒，舰长，”恩典说。“我也不是算命的。在我们能够用这种或那种方式做出定论之前，我们必须假定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有人需要我们的帮助，或者已经迟了。”
“谢谢，恩典。这段信号离我们有多远？”
“离我们目前的位置有不到两天的航程，但它会使我们偏离目前的轨道。”
“我们会有什么损失？”德沃尔大声地说。
恩典似乎非常乐意去详细描述他们将要失去的一切，首先从他们生命开始，当然还有飞船本身，如果信号是引诱他们落入陷阱的诱饵，那么她可以将损失列一长串。
舰长在她还没念完一半的时候就打断了她，他觉得这就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清单。
“我其实不想你回答这个问题，恩典。有时候我喜欢把坏事留给我的想象。”

她似乎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想要读懂她的心思并不难：为什么你要问一个你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我很抱歉，舰长。我很自然地认为你是在要求一份全面的清单，能够列出我们在调查这艘船时可能会失去的一切。我现在注意到，你并不总是对真相感兴趣。”
“问题是，即使是陷阱，我们也得去看看。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寻找生命。证明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在这个巨大的，充斥着黑色虚无的空间里，我们并不孤单。为船设定好航向。我想在我们到达那里之前就能够确切地知道我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所以我们先发射一个探测器。”
“如你所愿。”恩典说。
当船开始旋转时，他感到航线略有改变。
“让瓦瑞克和卡瓦诺召集一个10人的调查团。”
“当然。”
“进行必要的航向调整。”
“根据我的模型，我们可以合理地计算出，在10个星际文明中，有7个在离开自己的星系后不到1000个周期就被征服或彻底消灭。单凭这一点，这场新的相遇就成了一个数学奇迹。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我不想考虑这些数字，恩典。”
他把恩典留在舰桥上，自己到图书馆去了。
在导师去世后，阿米莉亚就不再和其他船员混在一起，而是躲在他曾经深爱的书里。德沃尔悄悄地敲门，等待着她的准许。门悄悄地打开时，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房间里和阿米莉亚自己身上的霉味。她透过一本书的投影图的蓝光仰望着他。她把老人的死看得很重。她用手指拨弄着乱蓬蓬的头发，它们可怕的沾黏在了一起。她擦了擦脸。

“你多久没睡了”德沃尔问。
她考虑了一会儿，真的被这个问题弄糊涂了，然后耸耸肩。“正常吗？从导师的坠落开始就没有了。断断续续的，大概三十个小时前，一个小时前，我不知道。但在那之前的一天前可能睡过一会。”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又耸了耸肩。“我不知道的太多了。我们失去了奎因，也失去了他掌握的很多知识。我只是觉得…我很没用。”
“让自己精疲力尽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你的大脑现在连百分之五十的功能都没有。你可能在看这些东西，但你没有接受它们。你需要睡眠。”
“舰长，这是命令吗？”
“没错，孩子。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发挥最佳的水平。你现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替代品，而是一个真正的自己，阿米莉亚。是时候站起来向其他船员展示你的能力了。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恩典找到了一艘船。我们要和它会合。我要你参加调查团。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拥有关于文明的专业知识的人，也许它同我们的目的一样，但即使那样我们还是对它一无所知。”
“我不——”

“不要试着去猜测你自己。你是我们中最优秀的。这就是现实情况。当然，老人知道的比你多，他还没有完成对你的教育，但你现在就是他。我们在这里就指望你。我们一无所知。我们完全不知道在那里我们会发现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解读，除了“他们足够聪明，可以实现太空旅行”之外，其他一切，任何需要理解的东西，都由你来决定。”
“那就放心了。”阿米莉亚笑着说。
“的却如此。”他表示赞同。
“但我还没准备好。”
“我们都没有。我还没准备好当舰长，把所有的生命都掌握在我手中，但是你要站起来。这就是你该做的。”
“如果我弄错了呢？”
“我们会处理的，如果你没在我们出发之前就想搞砸你自己，孩子。我对你有信心。对自己有点信心。如果我们认为你不合适，你就不会在这里了。为了你自己做吧。如果这还不够，就当为了老人做吧。让他感到骄傲。”
她把自己从椅子上推了下来，把投影物关了。“一艘船？”
“被遗弃的。不知道它在这里漂了多久，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可以挽救的，但是是的。一艘船。”
“我们知道些什么？任何都可以。”她问。

“我们已经派出了短程探测器。除了我们接到的求救信号之外，任何具体的论断都为时过早？“德沃尔说着，打电话给恩典。“播放你发现的信号让阿米莉亚听听。也许她能发现什么我们错过的东西。”
“当然，舰长。”图书馆里回荡着那个奇怪的信号。阿米莉亚专心地听着，然后又拉出了一个投影，用手扭动着，好像是她的手指在玩弄图像，发出了声音。
“你在想什么？”
“我们有船的图像吗？可以看见它了吗？“我们已经能够根据电磁波阻力区分几何图形了。”恩典确认。
“让我看看，”德沃尔说，他的要求使他们之间产生了第二个投影。
它是巨大的，似乎还在不断向外生衍。它有明显的激光炮和武装炮塔，标志着它是一艘战舰或运输船，必须保护自己。它也有一个停靠舱在中央和彩色标记的船体上。
“你在想什么？”德沃尔又问。
“我不知道。有一些声音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熟悉。让我再听一遍。”
是的。不管她听到什么，他都没听到。对他来说这段音频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听，不要期望听到单词，或任何我们认为是语言的东西，甚至是模糊的可分辨的东西，而要在更动物主义的层面上听。听砰砰声，咔嚓声和嘶嘶声。听起来像什么？”
他摇摇头，仍然没听到。
“听着，”她又说。“这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生命的声音，一种是警报，但我们听到的是混杂着在一起的声音。恩典，你能用音调和频率调制把声音和警笛分开吗？然后放大声音？”
分开后，这个信号还是听不懂，但现在很明显，阿米莉亚是对的：他们听到的是两种混合的声音，几乎像是惊慌失措的船长在他的船沉没的尖锐警报声中喊叫。两个过滤后的声音中有一个有点奇怪的熟悉感。他又听了两个便才把它听出来。那是一声刺耳的喉咙嘶嘶声，偶尔有一声几乎空灵的叫声打断了嘶嘶声。。他意识到，当声音在他的骨头里震动时，他感觉到的比听到的还多。
“你能感觉到吗？振动？”她问，德沃尔点了点头。她说：“声音不是信息。振动是。这声音只是产生震动的媒介。我们能听到，但他们听不到。这不是他们交流的方式。”
“你知道我们在和谁打交道吗？”
“不是谁，而是什么，”她说。她改变了投影，调出了进化图谱。它显示了从单个细胞到从原始海洋中爬出来在岸边拍打的鱼的进化过程，这些鱼挣扎着呼吸和适应，长出了腿，慢慢地学会了走路。“我们总是假设，在生命成功占据主导地位的任何地方，进化都会沿着相似的路线前进，同样的物种会成为主导，但如果我们错了呢？如果从海里爬出来的鱼根本不是鱼，而是爬行动物，而不是进化成哺乳动物，它仍然是爬行动物呢？你能感受你骨头里召唤痛苦的振动，换个角度思考。什么物种主要通过振动和共振来交流？”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说：“蜥蜴。壁虎和鬣蜥发出的声音往往是它们真实舌头的副作用。几乎所有其他种类的蜥蜴都以振动、颜色或姿势交流。它是非语言的，因此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当你现在听到这个信息，知道它试图直接传达给你的骨头时，你有什么感觉？”（这应该初始的那个蜥蜴人族）
他专注于紧握身体的感觉，肋骨周围的紧绷感，以及朝内脏向下的波纹。他闭上眼睛。“害怕，”他说。
她点点头。“我也能感觉到。”
“但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说：“我们在上船之前不会知道，但如果这足以使他们感到害怕，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保持恐惧。”
考虑到她的话的含意，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但我们仍然要一探究竟。好好睡一觉。我们需要你有足够的精力参与调查。”
她摇摇头。“这里有太多的有用的知识需要我学习：不同的进化特征，和生理方面的特异性，我们将面临爬行动物社会，人类学数据，甚至古代天文学都可能会有用。”
“我是认真的，”德维洛说，他的语气逐渐转变的严肃。“你可以晚点再学习。在抵达之前我们还有时间。你现在是一个团队的一员了。不仅仅是你和那个老人在对抗这个世界。当你踏上那艘外星飞船时，其他九个人会相信你是敏锐的。你的睡眠不足对他们是危险的。你知道当大脑不能休息时会发生什么吗？我们说的不仅仅是行动迟缓，或者对危险反应不够迅速。大脑容易产生幻觉。谁能说，当压力和陌生环境都被考虑进来时，你可能会产生什么幻觉呢？我不知道，坦白说我不准备冒险。现在你该睡觉了。洗衣服。不是说得太过分，但你太臭了。”
“我做不到，”她说，他终于明白她是在和自己的心魔战斗，那种只有当她闭上眼睛才会出现的恶魔。
“那我就让迪肯给你打一针镇静剂。不管怎样，你都要休息。”
“求你了，”她说。
他不知道她是求他给她开药还是求他不要给她注射镇静剂。

二十四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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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尽管这艘巨大的濒死飞船已经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了，但它仍然能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敌意。
“没有生命的迹象。”恩典说。
“调整扫描方式，”德沃尔说。“也许我们要找的是冷血动物，而不是温血动物。”
“结果是一样的，舰长。”恩典说。
“好吧，很好，太好了。”他转向他的安全主管。“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卡瓦诺点点头。这名男子身穿全副战斗盔甲，手里攥着一把还未打开安全锁的、上了膛的小型卡宾枪脉冲枪。这种武器能够向射程范围内的任何目标在一分钟内倾泻近200发弹药。，它是令人震惊和敬畏的武器，或者是轰鸣和失误的武器。但在卡瓦诺这样这样的人手中，它就是死神。
卡瓦诺为这次探险挑选了六个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同他一样健壮，他们的英勇勋章多的佩戴起来可以作为防弹衣来使用。他们的面容都是露出刻有伤疤和残根的硬脸，眼睛可以快速适应人类所能见到的最糟糕的情况。这些人都是硬汉子，习惯了残暴。当他衡量他们时德沃尔想，他们是那种值得信赖的人。
“我要求阿米莉亚与你一同前往，”他看到卡瓦诺正要转身离开，便打断他的行动说。“在你们想抱怨之前，我有必要先说清楚。她很聪明。她是那个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的人。最重要的是，不管你把她安排在这次任务中的什么位置，她都不再是个孩子了。不再是了。她是我们中的一员。你要听从她意见，保护她的安全。”

“是的，舰长，”卡瓦诺说，显然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保姆的职责感到了不满，但他足够专业的职业素养，使他能够把自己的感情掩饰的很好。“保持您的通信链接时刻处于开启状态。一有麻烦就准备好离开。不要逞英雄。可以吗？”
“有什么不好的情况？”
德沃尔摇了摇头。“只是做最坏的打算。我们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小心前进，注意评估情况。一旦我们确定了将要处理的问题，我们就立刻下手。”
“你们听到那个人说的了。他让我们在那艘飞船上捡些宝贵的货物，看一看。”
卡瓦诺带领他的团队离开了，把德沃尔和恩典留在了舰桥上。“我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承认。
“考虑到一个无限的宇宙和40亿年的进化历程，遇到一艘被遗弃的飞船的概率确实是微乎其微的。”她同意说。
“但这正是我们所要做的。”
“统计学告诉我这可能是个奇迹。”
“或者一个陷阱。”
“总有这样的选择，”恩典高兴的表示同意，但她太过于吵闹了，他不喜欢这样。
他可能真的需要和工程部谈谈如何缓和一下恩典的唧唧喳喳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