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有能力。”德沃尔说。
“确实如此。据他的身份证显示，穿梭机发射时，他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小屋里。”
“他在那儿做什么？”
她说：“他的通讯系统似乎处于活跃状态，但我找不到任何通话记录。”。
那该死的。德沃尔不知道他的大副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却用整艘船上唯一不知情者的身份以某种方式破坏了胚胎。“我要和瓦瑞克谈谈。”
“舰长，你想让我传唤他吗？”“暂时不用，我需要想清楚我要说什么。”
“明白。”
“保持警戒，恩典。我要活动一下腿，让我清醒一下。我觉得自己被砸晕了。”
“当然。我将重新校准航向，使我们继续向信号前进，然后计算跃迁时间。”
他让恩典接管了航行。
他仅仅是为了走路而走路。他没有真正的目的或目的地。他在路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鼓励或询问，他只是走着，直到他的脚把他带到迪肯的门口。他应该知道他最终会出现在那里；毕竟，医务室和迪肯的实验室是罗·瓦瑞克背叛事件的核心。

医生的视线离开了显微镜，注意到德沃尔走了进来。
“我能为你做什么？迪肯问道。“我不太确定。”
“太好了，我专门研究不确定，来说说吧。”“这是关于叛徒的事。”
“偷渡者？”他点点头。
“我想弄明白为什么恩典在搜索时没有发现两个未经授权的存在。而只有一个。”
“我可能有答案，”迪肯一边说，一边放下他一直用来在显微镜下操作东西的单丝镊子。“遗传学。如果扫描过程中发现了相同的基因标记，她就会过滤第二个信号。”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理解？”
“叛徒逃跑后，瓦瑞克来找过我。他告诉我他认识那个女人。不只是认识她。他们曾经是恋人。他认为他知道她的搭档是谁。但他没有告诉我名字，只是在同一次谈话中，他谈到了他的兄弟，我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也许那就是原因，他们有相同的遗传标记，如果他们的家族关系足够紧密，他们可以同一个人的身份进行广泛的活动。只有大幅缩小搜索范围，获取所有遗传标记和身份信息，才能进行甄别。在我们所讨论的规模上进行这样的搜索需要大型机器提供大量的处理能力，而从核心系统转移处理能力这样的做法，恩典是不会自己决定的。”
德沃洛意识到：“这意味着他可以躲在明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在找他。”这一切都开始使他真心希望自己错了。
“没错。她被设定通过任务的重要性来检索身份，所以她会从你开始，而你的大副就是第二个目标。他总是在他弟弟的前面被检索，这样就使另一个人在系统上消失了。”
“我讨厌科技，”德沃尔说。“他弟弟？”他用手捂着头。“我想我们都搞错了，迪肯。”
“怎么了？”
“我认为叛徒根本就没有逃跑。我想他还在船上，而这整个骗局只不过是一个陷阱。罗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们。”
“那他为什么要向我坦白？他完全不用告诉我那是他弟弟。”
“傲慢？愚蠢？良心？也许他认为他可以通过坦白一个谎言来掩盖一个更大的谎言？我不知道。”

顶顶

第三十二章
“我是如此的信任你，罗”德沃尔说，尽管他内心充满了被背叛的失望感，但他的声音却显得如此的平淡甚至是冷酷。“你把信任当成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身体。”“不是那样的，”瓦瑞克说，但他完全明白德沃尔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不知道他能说些什么来说服这个人，他改变主意的动机不仅仅是为了自我保护。“但你是对的。我参加这次任务并不是为了满足童年的愿望。我被告知要渗透到队伍里去，让自己成为不可或缺的人。当方舟被摧毁时，几乎所有认识我的的人都死去了，所以当你需要我的时候，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容易的多了。我很抱歉。我是真心的，卡尔森。你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你是个好人。但这整件事都与你无关。”“那是关于什么的？我想了解你们那些人的想法。”
“恐惧，”瓦瑞克说。“您必须先了解我来自哪里，即我遇见您之前的生活。这就像…没有被洗脑，不过的确难以置信，但是这就像是你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你认为你的每个想法都是你自己的。你觉得你的想法有道理。而我们的一部分人仍然这么认为。你一次又一次地听到，去探寻那可怕的伟大的未知，去激起那些看不见的神明的愤怒是多么危险，以及我们若去寻找他们，或让他们找到我们，在这样做的过程中，我们将面对失去所珍视的一切的风险。”他顿了顿，给德沃尔一定的时间思考。
“我也经常听说，这是有道理的。您由于恐惧而对恐惧做出反应仍然会给你带来恐惧。我承认。为什么要出去寻找恶灵，他们只想把我们变成卑若蝼蚁的仆从，或者更糟？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自寻死路？”他又停了下来，屏住呼吸，然后继续说。
“被征服的风险是巨大的，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我们在那里所遇到的任何事物都可能在各个方面远超我们的想象：更先进、更聪明、更善战。我们的领导者所散布的的每一条信息都是关于那里的威胁，无论他们是什么，只要找到我们，他们都会给我们带来噩梦。”瓦瑞克知道，德沃尔正在倾听并试图弄清这一切。
他继续说。“它进入你的头脑。你开始相信了。就算你不想，但你也无能为力。你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保护你和你深爱的的人不受未知的影响，而来自这个组织的每一条信息都试图让人们明白‘他们’在外面，他们恨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死……”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救我们？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这就是你擦除恩典记忆库的原因吗？因为她知道你在这里执行任务的真相？”德沃尔问道。
瓦瑞克深吸了一口气。“一开始。当然。对。当我参军的时候，我唯一的想法是确保我们不会在宇宙中激起涟漪，把“他们”带到我们的人身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人。”
“破坏胚胎？那是为了我们在联合上留下的那些人？我不信”德沃尔说。
“每一个胚胎代表一种生命，这反过来又促进了更多生命的产生。拿涟漪做比，每个人就像一块掷入湖中的石头，能够产生数以百计的涟漪。千上万个胚胎，你将看到成千上万个波浪和焦点。“他们”追寻着这些焦点找到我们，然后找到我们母星的路的机会会成倍增加。”
“所以你把他们都毁了。”
他点了点头。“这在当时很有意义。但这就是恐惧对你的影响。它支配着您的思维方式。我会再次做同样的事情吗？老实说也许，我不知道，很难说那不是我现在的身份。我认为我就是那个人。一段时间当我照镜子时，我仍然能看见他。但是，听着，当我说我希望事情有所不同时，我不指望你会相信我。”他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把下一个真相说了出来。
“我甚至不配得到你的宽恕。但我要你试着去理解我。我不像你。我不是为了这种开明的探索而培养的。我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教育，是恐惧和偏执。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我到底是谁。摆脱那些旧观念还需要时间，但我在努力。”

“我应该相信你一夜之间变得勇敢了吗？德沃尔问道。
他摇摇头。“我不勇敢。我只是…在那个星球上看见了奎因和其他人，在一个新的世界上行走。它改变了我的想法。我再也无法想象外面有恐怖在等着我了，即使我脚下的地面在颤抖。我开始看到外面的奇迹。”
“但你的任务是摧毁我们，不是吗？以确保第一次接触不会发生？那是之前的事什么？恐怖分子之间的争吵？你在树林里杀了那个女孩？”
“我弟弟杀了她。他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你救了我们？你希望我相信吗？”
“我不知道他在船上，直到他杀掉了阿米娜才暴露了自己，那是她的名字，我们被招募的时候她在我的团队里，那时跟他讲理已经太晚了。耶利米是他们安排的保险装置。他被安排去做我无法完成的事。他们不相信我。这是正常现象，你不能只指望一个人去做成一件事。千万不要相信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十有八九他会完成任务，但隔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会畏缩不前，觉得自己更想活着，”他对此苦笑道。“我能说什么？生活并不是一个糟糕事。所以，当我明显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完成任务时，耶利米开始发挥作用。他用这个向联合发回了信息，“他背对着德沃尔，沉浸于他的个人情感中。

他把他在树林里找到的盒子交出来了。“这是一种单向的交流方式。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告诉他们任务已经完成，Terella号注定要失败。这样他们就不会派人追我们了。”
“所以你牺牲了你的兄弟。”
“我别无选择。一条生命与船上其他二百七十三条生命相比。没有胜算。我应该告诉你的，我应该坦白的。但我以为他走了我就安全了。但现在你找到了你的叛徒，一切都很好。”
“我没有，不是吗？你一直都是叛徒。我只找到了他们派来确保你完成任务的人。这不等于我找到了我的叛徒。”
“那现在怎么办？你要处决我吗？这是叛国罪，不是吗？”
“我应该。我应该让你做一次太空行走。把你送到外面然后置之不理，你就完了。”
“但是”
“但是你改悔了，是吗？你有很多机会在你弟弟出事后继续执行破坏任务。没人会怀疑你。没有人再去找叛徒。你可以破坏引擎，你可以放置炸弹，或者你甚至可以把我们引向那颗垂死的恒星的心脏。但你没有，”德沃洛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自己脑中的决定。
“最近几天我失去了太多的好人。我对此很失望，罗，每分钟都是。但目前我还没有决定，至少不能独自作出判决。对于这件事必须做对判断。必须是正义，正当的正义。不仅仅是我说你有罪就把你砍掉。我必须做得更好，所以会有一个审判。你将有机会为自己说话，恩典将监测你的生物节律，判断你是否撒谎。然后就要听天由命了。你的生死取决于他们的仁慈。”
“谢谢你。”
“别谢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砍掉你的头。没有怜悯。你不应该有第二次机会。我需要叫保安带你去监狱吗，还是你自己去？”
“无处可逃，”这个濒死之人说。这可能是他唯一对他说的真话。

暖贴，加油

第三十二章
“舰长，我们应该在接下来的几周内就可以突破已知空间的边缘了。”
“那里也许什么也没有。”德沃尔说，他仍在回想那位他前不久还称为最好的朋友的那个人。
“我希望不会，”恩典说。“但以防万一，你想让我采取什么措施吗？”
“你难道还能采取什么措施来填补虚无的空间吗？”
“我可以弯腰吻别我的脚踝”恩典说。
“恩典，你真的需要停止你那些没品笑话了。他们的影响很坏。”
“我喜欢这样的影响，舰长。”“你真是一台非常奇怪的电脑。”
“因为我根本不是电脑。舰长，你最好考虑一下这艘船的全体船员有多古怪。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
“很好。好吧，那么，你已经完成了从相机中转移数据的工作了吗？”
“我按照指示从各个角度分析了这段录像，包括卡瓦诺生命的最后几秒的图像。”
“找到什么了吗？”
“很明显，他们所面对的生物本质上是机械的，是某种由船只建造来应对威胁的防御机制。把船想象成一具奄奄一息的躯体。这将是治愈疾病的最后手段。”
“就像白细胞？”
恩典赞许地点头。“这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威胁，除非我们入侵它的身体。然后它的主要指令是保护船不受它所认为的威胁的伤害。这是一种原始反应。而且它的心智并不像我自己的意识那样可以进化，舰长。”
“这只是服从命令，”德沃尔理解地说。 “而且，它为它所忠于的主人付出了最终的代价。”
恩典补充道。“当然，我也会这样做的。”
“但愿永远不会这样。”
他又检查了一遍数据。他们距离已知空间的边缘还有不到两周，宇宙是无限的，不断膨胀。不同于已知的空间，他们永远不会快到超过它。他的头脑无法处理空间终结这一概念背后的复杂数学含义；把它想成到处都是无限可能的东西要容易得多。所有能想象到的东西都必须在那里，在那里等待被发现。这比那里是一个一切都将消逝的点的想法有意义得多。但这对他们没有帮助。他知道，不管风险有多大，他都得下令继续飞行：潜在的回报太大了。信号召唤着他们，示意他们离开舒适区。

他在航道上打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坐标位置，一个他们和旅程的终点之间毫无意义的位置，并告诉恩典在那里离开航道。
当FTL启动时，舰桥上的景色发生了变化，将它们从黑色带到伸展的恒星的缓慢的白色条纹中，然后终于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核心。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感到它在他的眼睛中燃烧。这是一个短程跳越。他们不敢冒险。理论上说，如果某颗未知行星或小行星穿过它们的轨道，在即将发生碰撞的情况下，飞船将自动脱离超空间。但如果失败了，唯一的安慰就是他们会立刻死去，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他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事情。他将不得不召集船上法庭听取对瓦瑞克的指控，包括他自己的供词，然后在判决前听取他的抗辩。但知道他要做这件事，和真正做这件事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他说：“有时候我只想回到过去，那时生活很简单。”
“生活从来都不简单，舰长。是时间给它一种光泽，一种怀旧的感觉，但没有比眼前更好的日子了。生活总是这样。”
“不是最令人振奋的哲学，恩典。”
“你知道你必须做什么，舰长。拖延时间不会使这项任务变得更容易接受。这仅仅意味着你不得不再沉湎于瓦瑞克的背叛，却没有决心面对审判的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
“这不一定。也许瓦瑞克真的后悔了。至少，他应该有机会为自己的案子辩护，而不是让他在监狱里烂掉？”
“很快。我保证。但我现在还不能面对这件事。我要向前看。我们刚刚失去了两个好朋友。在谴责第三个人之前，我们需要铭记他们。”
“我会安排的。”

三十四章
没有尸体的葬礼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吊唁者在巨大的舱体中排起了长队，德沃尔和从幽灵船上回来的幸存者一起排在中间。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罗·瓦瑞克的缺席，若是在平时他应该一直在他的身边。德沃尔想念他的朋友。他环顾了周围前来参加葬礼的哀悼者。阿米莉亚并不是唯一一个用红眼圈看着他的人。从海顿坠落到现在，阿米莉亚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学得很快，智力超群。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与恩典的讨论上，几乎穷尽了飞船上所能获得的一切关于星系，以及使世界运转的知识。她渴望成为海顿那样的学者。她做到了。他注意到迪肯握着她的手。他们的五指缠绕在一起，这并不是简单的支持——是的，这可能是在老人从瀑布上摔下来后，就开始依靠的肩膀。但在船上关于配偶的选择只有几百种，也许悲伤将不可避免地成为熔铸最不可能的爱情的熔炉。毕竟，那就是人类，不是吗？
他们都希望他能说点什么，也许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好。但他能说什么呢？他们想要找到另一种生命，这是他们付出的代价。这不正是那些反对者最害怕的吗？这不是他朋友现在在监狱里腐烂的原因吗？

他闭上眼睛。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他那缓慢的心跳，以及他双耳所感受到的跳动之间的寂静，这比跳动本身要更加的震动人心。他要说什么？他不善于与人群交谈。他是一个以身作则，以行动激励他人的人。他不善慷慨陈词。现在，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和两个倒下在他身边的人道别，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平息一种正在上升的、显而易见的恐惧感，即在群星之中生活将面对的一切。他能感觉到人群中的不适。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巨大的厅堂周围回荡。
“朋友们，”他开始说。这是一个开始，它使他们都站在同一个基础上；不是船长对船员，而是横向的，同一地位的交谈。“我不知所措。语言现在对于我来说是如此的无力。我原以为站在这里告诉你们我会多么想念我的朋友，他们的离去对我们的使命意味着什么是件容易的事。也许分享一些我们在学院的时光，很容易，也许让你开怀大笑，很容易。但此刻我已破碎的心告诉我，语言现在对于我来说是如此的无力。”
他花了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朋友。我们失去了对未知最为纯真的幻想。宇宙不仅仅有一些奇妙的东西需要经历。当然，但是每一个令人惊叹的景象背后也许都潜藏着一个可怕的真相。每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心跳加速的时刻都有一个那一忘怀的噩梦需要经历。在时间的眼中，我们都是孩子，但我们正慢慢开始长大。死亡促使我们成长。所以，现在我们必须继续。任务就是一切，我们应用我们无畏的勇气来表达对我们的倒下的朋友的尊重。我们知道，在黑暗潜藏着恐怖，而这一知识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解开它们的神秘面纱。”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自己说的话。
“我希望他们遗留给我们的不是荣誉，而是记忆，所以我想做的是花一点时间邀请您上前，与我们分享您对亡者的回忆，并帮助我们在更加深入的认识他们，让他们的故事与我们同在。当我们回到宿舍时，我们可以举杯向他们致敬，因为我们今天比昨天更了解他们。”接着他向人群抛出了这个问题。“有人愿意为死者说些什么吗？”
第一个声音并不是他所期望的。恩典。
“接近最终目的地。飞船将于十点九分离开超空间航道……”

第三十五章
最终的目的地。
源头。
他们旅程的终点。
阿米莉亚敬畏地看着外面。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它的神奇之处。
她旁边的人说，“那不是月亮”，他们说得对。她马上就看出来了。围绕这颗红色行星运行的巨大的整体巨型结构是人造的，或者至少说是像人这样的生物造的，如果不是人造的，那么是由一些更强大的智慧生命制造的。它的规模是如此的巨大，远远超出了之前失败的方舟飞船，他们首先建造了一个轨道平台，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扩建，直到它庞大的体积使空中的一切相形见绌（发现巨构了！）。除了在她看来像是一颗在崩溃的最后时刻被捕获并被用来为这座不可思议的建筑提供燃料的炽热的黄色恒星外，这座巨型建筑是纯黑色的。它的尖塔群似乎吸收了炽热恒星的光，但没有任何反射现象，无论恒星燃烧得多么猛烈。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陶醉其中。
就这样。毫无疑问，这证明了人类的存在只不过是历史的的一瞬间，还有更伟大的文明在那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冒险离开联合。
这是舰长一直试图灌输给他们的希望的信息的发源地。
围绕着死亡恒星的巨大金属索链的排列类似于眼睛后面的视神经。她努力想弄明白她所看到的东西究竟有多大。从一头到另一头得有几百万公里，那只是她能看到的一部分。真正的建筑是一个戒指，其中镶嵌的宝石是背景中的星星。每一个尖顶都比统一黄金时期的任何摩天大楼都要高。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人工的世界，最终的造物。她盯着它看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能意识到更多细节：穿过黑色外表的金色痕迹，创造出难以描述的令人难以忘怀的几何图案；核心周围闪烁着的亮光在黑色的外壳上进行着不可思议的变化，似乎照亮了每一个表面，在数千种微妙的不同色调中，创造出一种深度感和巨型结构的比例感；更浅的色调几乎像是窗户，一排排排在圆环周围；整个结构背后隐隐约约的动感，直到她凝视它的时间才真正变得明显，她注意到闪烁的黑色色调和金线变成新的线条并在她眼前改变。（发现环世界了可还行。）
他们像是一个斑点，尘埃。这无关紧要。巨大的平台使他们相形见绌。
她无法解释这里的一切。这片星空皆是未知。
所有的东西，一直到宇宙尘埃的涟漪，在巨型结构和被困恒星闪烁的黄光，都是未知的产物。
她意识到，闪光与吸引他们来这里的电磁信号相呼应。
看着闪闪发光的光点，她能在脑海中完美地对应每一段信号。自从倾听者在联合的图书馆里找到她以来，她每天都能听到这种声音。这成了她的一生。现在，她是第一批看见这个新世界的人类之一：当他们找到源头时，她就在前线。她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接近神迹的体验，她感觉到，与她面前巨大的造物规模相比，他们是如此的渺小。
她最希望海顿·奎因能活这看到这一切。

顶

丹妮卡·瓦特和阿米莉亚用各自的专业视角欣赏着个震撼人心的巨像，在阿米莉亚赞叹着那不可思议的创造之美和对称性时，她则惊叹于它所代表的令人敬畏的工程壮举，令人费解的科学技术，以及以某种方式在恒星崩溃的最后时刻将其锁定，并利用其毁灭性的惊人能量为如此宏伟，不可能的世界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这次她不会站在显示屏后她将成为最早踏上它的人类之一，这是真的。这就是她报名的目的。这个古老的种族，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所掌握的知识都是她难以想象的。仅仅看一眼那个漂浮着的巨大的环型建筑就很明显了。拥有利用一颗垂死的恒星能量的技术和建造一个如此庞大的巨型结构所需的后勤工作，然后将两者结合起来，创造出一个她最疯狂梦想中无法比拟的人造世界，这些都近乎于魔法。
“有没有人在那里？”她问，几乎不敢呼吸。
“怎么可能没有呢？卡尔森·德沃尔说。
她没听见他在她后面走过来。他有一种独特的气味。毫无疑问，这和他的腺体有关。但和其他船员的无菌、防腐气味相比，这样的麝香味不能说没有吸引力。
“我们应该联系他们，”她说。“以此来打破僵局。”
她几乎能听到他微笑着说：“我同意。但我们该怎么说呢？‘你们经常来这里吗？’”
她对那可怕的开场白嗤之以鼻。“如果你就是这样跟陌生人说话的，我就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舰长。”
“那只是因为我没兴趣罢了。”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想约会会比你平常的酒吧对话要严肃得多，所以我不确定你俗气的话语能不能做到。”
“很少，”他同意了，这可是一个罕见现象，他承认，“我希望罗在这里。”
“他还没死，”她说。
“不过他也差不多了。我们不能相信他现在说出的话。我感到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