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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十二国记》 作者:小野不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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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之翼


IP属地:福建599楼2009-10-16 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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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出息到能看门了吗?”
        顽丘一边揶揄着,以便把缰绳交给孩子。
        “那么就把它交给看大门的大将了——要照看好,绝对不要让人靠近哦!”
        “知道啦!”
        孩子调皮地笑着,从顽丘手里接过缰绳,然后捎带畏惧的抬头看着长相凶猛的骑兽。
        “上次是这只骑兽吗?”
        “以前的死了,被妖魔吃掉了。”
        孩子转头仰望顽丘。
        “被妖魔袭击了?那叔叔不要紧吧?”
        “你这不是看到了吗?好歹还算没事——乾怎么样,没出妖魔吗?”
        “出的,偶尔会出。”
        孩子的语气里缺少感情的色彩。也许只是因为对这样的事态已经无可奈何。先王已经驾崩二十七年,国家的衰败日渐加剧。乾对妖魔的防御工作原本做的很扎实,既然在这里已经有了妖魔出没,别处必然更加严重。
        孩子吐了口气,像是想要借此忘掉一切,抬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牵着的缰绳的骑兽。
        “这个是什么骑兽?”
        虽然是像马,但长在头顶的锐利的独角以及与马蹄截然不同的粗壮兽爪还是让人觉得可怕。顽丘在少年手里塞进一点小钱,然后卸下了跨放在骑兽背上的行李。
        “是驳。”
        顽丘轻轻拍了拍骑兽的身体,接着拍了拍少年的头,穿过院子走进了建筑物。正好看到打算往房门里走的男人。
        “能住宿吗?”
        男人抬起头,转过头朝顽丘笑了笑。这样一转身,露出了男人身前站着的一个衣着脏污的少女。男人看起来似乎正在为了和眼前的孩子的交涉一筹莫展,这时把那孩子撇在背后,大步朝顽丘走来。
        “这不是顽丘吗?怎么样,好久不见了呢。”
        “也不算很久吧——有房间吗?”
        “哦,有,当然有。”
        掌柜像是很高兴似的露出笑容,从顽丘手里接过了行李。
        “喂喂,事先说好,用不着那么好的房间,能睡就成了。”
        “知道知道。正好还有最后一间空房。”
        “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明日就是春分,这时的乾城里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情况了。
        “我的骑兽在厩舍,拜托了。”
        掌柜点头答应,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嗓音插了进来。
        “我说,等一下!”
        是掌柜刚才在打交道的孩子。那个穿着脏污的孩子用不服输的眼光瞪着掌柜。
        “我可是先来要房间的,为什么不租给我?这个人怎么就行了!?”
        顽丘有些吃惊地看了看那个少女,掌柜则抱头作头痛状。
        “大小姐啊,你就别开玩笑了,赶快回妈妈那里去吧。告诉我你住哪个客栈,我送你回去总可以了吧?”
        “我都说了没有开什么玩笑,我要住宿,这里难道不是舍馆吗?”
        看来是生气了,少女的脸上泛起了红潮。
    


    IP属地:福建601楼2009-10-16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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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4:5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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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趣的事了。
          这样想着,顽丘抓过掌柜的手往里面塞了点小钱。他不想失去这最后的房间。
          “行李能帮我放进去么?我去吃饭。”
          “——给我等一下!!”
          那孩子狠狠地瞪着顽丘。不只是瞪,紧接着就径直走到顽丘身边上下打量着他。
          “从旁边冒出来的插队,不觉的羞耻吗?”
          看她的模样和看门的孩子差不多大,顽丘轻轻地笑了。
          “这哪里算什么插队,小孩子家居然想一个人住什么舍馆,我看大小姐你才应该觉得羞耻吧?”
          “开什么玩笑。不管小孩大人,客人就是客人!”
          “那你就找会把你当客人的舍馆去好了。”
          “有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
          顽丘笑了。临近春分的乾,本已经因为旅行者众多而到处人满为患了。到了春分前日客人多到客栈收容不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顽丘没有让出睡觉的地方的打算。
          “那就往回走一个城市。那里适合做旅行中途歇脚的地方。”
          “现在往回走根本赶不上关城门的时间!你难道想要我在这样的冷天气里露宿街头吗?”少女顿了顿,接着道,“当然,我的确是孩子,眼下这个孩子就正在为无宿可投而烦恼呢!大叔,你的话在过道边找个地方也能睡不是吗?你看我这么弱小,要是露宿在外非得冻死不可。你难道就没有可怜可怜小孩子,把房间让出来的良心吗?”
          “很不巧,我没那种东西。”
          “明白了——看来你是既无慈悲之心,也无插队可耻的常识是吧?”
          “好像是这样没错。”
          少女狠狠地瞪着顽丘,然后一手插腰,另一手就象要训斥不听话的小孩子死地指着顽丘。
          “你这个人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啊?”
          乾是接近黄海的最后一座城市,远离交通要道,位于乾县的最深部。从乾在往下走就只有黄海,既不是游山玩水的去处,也不是什么必经之路。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来这里游玩的怪人,但会在春分前来到乾的,就只有要去黄海的人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像你这样的小孩子来这里做什么?迷路了还是走错了地方?你父母在哪儿?”
          “我既没有迷路,也没有搞错地方,这里不是乾吗?”顿了顿,少女接着道,“问我父母的话,他们在连墙。”
          顽丘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是好。站在旁边观望的掌柜也瞪圆了眼睛。
          “连墙!?你家在哪里?”
          “是啊!我可是从连墙千里迢迢来的。这么多天吃了无数苦头才来到乾,可是却连个泊宿的地方都没有,你们不觉得我很悲惨吗?”
          “怎么可能,你不会是一直一个人来的吧,同伴呢?”
          “没有,我是一个人。”孩子干脆地作了回答。
          顽丘呆住了。说起连墙,是这个恭国的首都。从那里到乾,沿着大路步行加上乘船要花费两的月——小孩的话,两个月都不够。
          “就大小姐你?连同伴都没有,只一个人从连墙直到这里?”
      


      IP属地:福建602楼2009-10-16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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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感到佩服,有心把房间让给我了吗?”
            顽丘惊愕的说不出话来。难道说,这个小孩没有大人带领庇护着,就这么一个人完成了即使顽丘自己也会感到厌烦透顶的长途跋涉?
            “……你来到这种地方究竟想干什么?”
            少女扬起眉梢,抬眼望着顽丘的目光里带着轻蔑的神情。
            “这还用说吗?只因为旅行经过的话,我会选择里大路近的城市的。”
            “……‘这还用说吗’……”
            “就是升山啊,因为恭麟在蓬山嘛。”
            “你等一下,我说……”
            升山?
            “……就凭你?”
            “哎呀,有法律规定不允许小孩升山吗?”
            没有。至少顽丘没听说过,的确是这样没错,但……
            “可再怎么说这也太乱来了……”
            “为什么?这个国家的大人如果有作王的气量,玉座早就该被人坐上了,所以我要去。”说着,少女用更加露骨的轻蔑表情看着顽丘。
            “像你虽然这么问,但你自己在这里还不是要进黄海?不过给你个忠告,像你这种从可怜小孩子手里横夺房间的人,就算去了蓬山也没用。”
            “……黄海是什么样的地方你知道吗?”
            想是对顽丘的问话感到很可笑一般,少女露出一副“当然知道”的表情。
            “没有村落人里,也没有舍馆道路对吧?”
            “不只是这样。”
            “有妖魔出没对吧,我知道。不过妖魔的话反正在哪里都会出现的。”
            “那和黄海根本没法比。你要怎么渡过去,你小孩子家一个人,遇到妖魔袭击你怎么办?”
            “那你怎么对付?面对妖魔时一定能打胜吗?”
            “我——”
            “就算如你说的那样,你就是去也没有用——所以把房间让给我吧。”
            顽丘抱住了头,有些头痛地在少女面前蹲了下来。
            “大小姐,我说你呀……”
            “在你面前的可是说不定马上就要成为主人的人,你有这个觉悟还想说什么的话,听你说说也无妨。”
            “黄海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地方。”
            少女露出“那又如何”的神情,毫不动摇地看着继续开口的顽丘。
            “我不是去蓬山。虽然会进入黄海,不过我是为了捕猎妖兽训练成骑兽。你知道人们怎么称呼我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
            “叫猎尸师。即使是熟悉黄海的人,成群结队地进去也总是捕不到想要的妖兽,而只抬回同伴的尸体,就是这样的营生。”
            前年的秋分,顽丘的上一匹骑兽何在他身边的同伴一起死在了黄海。那只妖魔吃掉了绑在岩石上的六匹骑兽和待在旁边的两个同伴共八条血肉之躯。要不是因为它饱了,恐怕顽丘也无法活着回来。他一直在黄海里待到冬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捕到了给自己坐骑用的驳,之后忙于驯服它,所以去年的春分没有余力来乾。
            “……因为这样我的积蓄也消耗殆尽了。来乾的路上,连住宿舍馆或乘船的副余都没有。骑着这匹驳,整整三天两夜,半睡半醒地好不容易挨到这里,就算我身体再强壮也会累。而且连钱也不剩了。实际上,因为这里的掌柜是熟人,所以本打算求他先赊我一些钱的。”
            “是这样……”少女象是在考虑什么一样喃喃自语着。
            顽丘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胳膊。
            “黄海就是这样的地方。不是要打击你,但你还是回家去吧。今晚的住宿……”
            顽丘说了一半就停下是因为看到少女突然脱去了脏兮兮的薄外套,接着她脱去了外套下面的短裘,在短裘内侧下摆上,呈十字状地排列着一枚枚银币,被用针线牢牢缝在上面。
            看到这个顽裘惊讶的长大了嘴。一枚银币价值五两,这与以名小官吏一个月的收入相匹敌。而且,这样子连成一串当然不只一两枚。
            少女把短裘伸到顽丘面前。
            “这里有十三枚,相当于六十五两——请你把我送到蓬山。”
            顽丘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少女。
            “用这些雇你。不过,途中的费用要从这里面出。”
            “我说……”
            少女展颜一笑。
            “我叫珠晶。首先今晚床要让给我,你睡地板。明白了?”


        IP属地:福建603楼2009-10-16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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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仿若虚无般的黑暗之海吹来。
              从秋天开始,冷空气便悄悄开始沉积,在虚海之北形成寒冷的气团。于是海水开始降温,温暖的中层水减少,整个大海逐渐变冷。暖水遇到寒冷的空气后变得冰冷,这样形成的缓慢对流再深暗的海面上泛起白色的斑纹。空气因为也和海水一样冰冻而变成刺骨的寒风。风吹动着海面的碎冰泛起白浪,逐渐增强为逆转海流的暴风向大陆吹来——这就是条风。
              从虚海东北吹来的条风刮向北方沿岸。冷风吹过柳国东北部,因为遇到山脉阻挡而在那里形成了大量的降雪,在给柳带来冰冻后继续前进,与国境山脉处降下终成雪后,成为干燥的风进入恭国北部。
              名副其实的如帆柱般高耸的凌云山就屹立在恭国的首都。林立的尖峰像捆成一束的毛笔,描画着崎岖的弧线把山麓的城市抱在怀里。山峦向上逐渐收敛,数座山峰穿过云海,在云海上看来之显出几个小岛。干燥的寒风从山峰间吹过,穿过断崖的缝隙时发出轻微的响声。众多微响交织在一起,为冬季的连墙配上海鸣一样的声响。
              平行风与向下吹击着山峰的风交错着,在阳光开始倾斜的通路上形成了小小的旋风。风轻轻扬起了少女本来落在脚下的裙摆。
              “讨厌的风。”
              少女把行李夹在腋下,伸出一只手理顺裙摆。
              “……好冷。”
              正这样自言自语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珠晶,不回去吗?”
              珠晶回过头,一个少年正从庠学萧条的院子里走出来。
              “当然要回去。”
              珠晶靠着门柱,爱理不理地说道。
              “还说回去,那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那就是说你一直都在盯着这边看咯?”
              少年脸变得通红,瞪着珠晶。
              “我怎么会盯着你看,只是偶尔看到了而已,就算被珠晶求我也不会盯着你看的。”
              “哦,是吗。正好我也不会求你看我,这样就没问题了。”
              少年皱起眉头,瞪了瞪珠晶满不在乎的侧脸,转身往回走,然而一只脚跨在门前的石槛时又转过头。
              “不回去吗?”
              “回去啦。你不是也要回去吗,那就赶快走好啦?”
              “珠晶既然这么说到是回去啊。”
              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我的人没有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卖油,但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自己回去啊,所以等着而已。”
              少年呵呵地笑了。
              “原来你害怕一个人回去啊。”
              “怎么回害怕,只要直接往回走就行了。”
              “你就老实承认,珠晶可是大小姐,身边没人陪就怕的不敢走了,对吧?”
              珠晶狠狠瞪了揶揄她的少年一眼。
              “是啊,我是大小姐,走路必须要有人护送。我要是自己回去了,被骂的可不是我,是陪我的人。”
              “明明害怕还嘴硬,我来送你也行哦。”
              “你这个人,根本不打算好好听别人讲话是不是?”
          


          IP属地:福建604楼2009-10-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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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晶正说着,有人从远处向这里赶了过来。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小姐。”
                赶到大门前的是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是珠晶的父亲雇来给家里作护卫的杖身门。直起因等得不耐烦而靠在门柱上的上身,珠晶看到杖身们的样子禁不住轻呼了出声。
                “——怎么了?这……是血?”
                杖身们相互望了望,他们穿的皮甲上的确沾有相血迹一样的痕迹。
                “对不起。刚才来的路上听到了那边有悲鸣声,所以……”
                一名杖身一手指着大门前笔直朝南延伸的马路,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正有人朝那里赶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出现了虫而已,我们已经解决掉了。让您久等实在抱歉。”
                珠晶皱起眉头,先帝驾崩后果了二十七年,甚至在首都连墙的这里近来也常常出现妖魔的身影。比较无害的弱小妖魔就被总称为“虫”。但虫也常常被说成是先找,虫群出现后,往往紧跟着就会出现大家伙。
                “我们赶快走吧!”
                听到杖身催促,珠晶点了点头跑下石阶准备离开。这时少年从后面跟了上来。
                “喂,珠晶,不要紧吗?”
                “什么?”
                “要不然我还是送你一起走吧?”
                珠晶无可奈何地回过头。
                “你跟我来有什么用啊?你如果跟来,杖身们好不容易回到家后,岂不是又得为了送你再出门吗?”
                “但是……”
                少年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笑了一笑。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关头帮帮你也没什么。”
                “用不着,”珠晶道,“……你也回去不好吗?再见了。”
                珠晶说完便下了石阶朝大路走去。少年目送着她的身影冤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这叹息立刻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Ⅱ
                珠晶的家在离庠学不远的连墙北面。连墙是位于凌云山向北延伸的山麓脚下的城市。走上坡道沿着城墙向上走,越过一片道观和寺院林立的清静之地,北面的城墙到此中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建有阁楼的壮观大门。
                门有两层,左右的阁楼有三层,后面露处主楼纵横交错的房檐。瓦是鲜明碧绿的琉璃,轩檐楼饰也透着华丽富贵,大门乾的环途比大路略为宽阔,正面竖立着祈愿天神加佑的照壁,左右侧环绕着雕有精巧漏窗的拥壁,两边的树木修剪的整齐端正。据说连墙再没有比这里更气派的府邸。家公姓相,由于这个斜坡上的广大园林过于著名,因此被人称为相园馆或相园。
                珠晶就出生于这里,姓蔡。父亲相如升,也被人称为万贾,意思是说世上没有相如升没经过手的买卖。相如升靠恭国传统的林业起家,现在则作为连墙屈指可数的豪商扬名天下。
                在连墙有句话,“不要奢望拥有万贾之上的富贵”,就是说根本不存在那之上的富贵。这个富贵不仅指金钱——其妻玻娘被人誉为贤夫人,又有商才人品皆优秀过人的三儿三女,另有一个和兄弟姐妹年龄相差悬殊的幺女,整个家族和睦团结,数量庞大的佣人对如升都无比崇敬。说没有在这之上的富贵可以向往,原因就是如此。
            


            IP属地:福建605楼2009-10-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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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气,明明就差一点点就是上士了。”
                  “没关系的嘛,家公大人当然也是,您的兄长姐姐们不也是忍耐着只上到序学吗?”
                  “我可不想忍耐,都说了那只是因为推荐我去庠学的学头没有了”
                  惠花无可奈何地看着珠晶。
                  “您又说这种话。这样不是很好吗?守着这样富贵的家,干吗非要去当什么官吏呢?”
                  珠晶把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望向窗外。
                  “成了官吏以后就不会变老了。”
                  “您真是的,说这样小孩子气的话……”
                  “那样不是很好吗?不会死,一直活着,用不着像惠花妈妈那样变得又胖又一脸皱纹。”
                  “好难听,那是我的妈妈,不想听您那么说。”
                  惠花责怪完,看着珠晶的表情。
                  “您不吃吗?”
                  “……不想吃,心情不好。”
                  “您在说什么啊!”惠花拿起筷子塞到珠晶手里。
                  “说这种任性的话可是要遭报应的。最近吃的东西那么贵,像这种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的晚饭还能有这样的菜色,普通的家里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珠晶看了一眼一大排摆在前面的饭菜,把筷子放到了桌子上。
                  “……真蠢。”
                  “小姐。”
                  “我们家很富有,而普通家里做不到这样,这个我很清楚。但我吃不吃到底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您要剩下来吗?这样好的饭菜,就是想吃也吃不到的人多着呢,甚至有人连今天的饭都吃不上啊!”
                  珠晶用一副“那又怎么样”的表情抬头看着惠话。
                  “这种事情我知道。如果听父亲的话只呆在家里不出门,的确没法知道别人家的事。但我去了学校见到别人后,当然会看到别人家做不到像我们家这样,这种事就算不想知道也会知道。”
                  “既然这样……
                  “所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吃了这些饭菜,为了伙食犯愁的人家就会有同样的饭菜从天上掉下来?你觉得吃不上饭的人可怜的话,把这些直接拿给他们不就行了?”
                  听到珠晶这样的话,惠花感到一股血气冲上脸颊。
                  “……实话跟您说,这些可比我吃的饭菜好上许多倍。”
                  近一段时间厨房苦于维持,惠花等家生的饮食也被减少了一品。对正处于成长期的惠花来说,原本的伙食已不算多,近来更是会因为空腹在半夜醒来。
                  惠花眼中含着怒气盯着珠晶,珠晶满不在乎地看着惠花。
                  “这样的话,就给惠花了。我不想吃,正好呢。”
                  “小姐!”惠花尖声喊了出来。
                  珠晶用带着责备的眼神望着惠花。
                  “老师因为家里窗上没装铁栏杆受马腹袭击死了。那个孩子家用死去的父亲嘴里拿出的卖桶钱,隔了三天才好不容易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而你住在安全的家里,姑且有饭吃用不着忍饥挨饿。你也是幸运的人,知道吗?”
                  “您怎么可以这么说……!”
              


              IP属地:福建608楼2009-10-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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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做梦一样……”
                    珠晶说到很合身,然后拿起惠花的襦裙。
                    “这个我会好好洗干净的……对不起了,惠花。”
                    “不用的,怎么可以让小姐做这种事。”
                    不敢真让小姐亲自洗涤,惠花慌张地伸手去抓衣服,却被珠晶伸手挡住。
                    “汤如果还烫,就让惠花受伤了,这点事再不做我就没法安心了。不要紧的,我不只会学习,家务事也会做的……大概吧。”
                    笑着说完,珠晶放下襦裙,做回椅子上。
                    “对不起。那我好好收下了。”
                    送惠花回到居远,像她父母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在父亲那里受了些责备后,珠晶回到自己的起居室。
                    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阵。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珠晶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惠花的襦裙铺展开来,上下看了看轻皱起眉头。
                    “……也许用茶就好了。”
                    珠晶望向装着铁栏杆的窗户。
                    “有股菜汤味……”
                    Ⅳ
                    馆第的后面有一处成为凉院的场所。正面是厨房,接着是水井和洗涤场,又储存谷物的禾仓,有菜院畜舍鱼池,以及收获加工这些东西的禾坪和作坊,而这些房舍间夹着的土地就是菜园。
                    在早上的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身着褥子缊袍的珠晶出现在凉院里。
                    “小姐,您早。”
                    看到珠晶,名叫马子的老汉低下头问候。
                    “你早,马子。”
                    “我也听说了,庠学停了是吧?”
                    “你要是想说‘老爷又说了这说了那’我可不想听——对了,我给白兔喂食可以吧?”
                    “您请。”
                    马子裂开嘴笑着点头。这个老汉也是家生。在先王死后的混乱动荡中失去家财,只身带着孩子受雇进入相家。他的三个孩子有的在别宅,有的在店铺打下手。虽然分散各处,但也都是家生。
                    “……说是因为学头去世了?”
                    马子一边给珠晶带路一边说着。在珠晶的记忆里,照顾厩舍的一直是这个老汉。
                    “真是可怜啊。连墙近来总是听到这种消息。”
                    “是啊。”
                    “我们这些人托了家公大人的富还算过得安泰。”
                    “这说不定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您就别说不吉利的话了。”
                    马子说着,低身进了厩舍的入口。
                    珠晶一直喜欢厩舍的味道,尤其喜欢冬季时这里的藁草香,还有被众多马和骡子的体温烘暖的空气。在珠晶看来,母亲说不喜欢自己把草屑带进家里或是讨厌厩舍的味道,完全是因为她不喜欢马的缘故。
                    “大家早,都好吗?”
                    像打招呼似的挨个看过每一匹马,珠晶向厩舍里面走去。他中意的白兔就拴在藁草堆的另一边。
                    “你早啊,白兔。”
                    听到珠晶的声音,侧身斜躺在栅栏里的白色动物抬起了头。这就是像白豹子一样的骑兽——猛极。聪明且善解人意,,温顺而且容易驯服。这头骑兽就像认识珠晶一样,如猫一般伸出脑袋,亲昵地发出低低的喉音。
                


                IP属地:福建610楼2009-10-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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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4: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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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子眯着眼睛看着和白兔打招呼的珠晶。他常年来照顾马匹,对厩舍的工作有自己的荣誉感,跟厩舍里的动物们也都有些感情。所以看到珠晶喜爱它们,马子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珠晶把手放在栅栏上做出要打开栅栏门的样子,一边转过头朝向马子,说道,“我跟它玩一会儿可以吧?”孟极性情温顺,而且珠晶也跟它很熟。珠晶已经来过厩舍很多次,还时而自己动手帮忙,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非常清楚。所以马子点了点头,他还有厩舍以外的工作要忙。
                      珠晶目送马子出去,便把栅栏门抬起到胸高处打开,一矮身钻了进去。坐到干燥蓬松的藁草上,她靠近还躺在那里的白兔,把脸埋在它脖子上。抱着白兔的大脑袋,手轻抚着它耳后柔软光滑的毛皮。白兔的毛皮上带着好闻的藁草味。马子照看得很精致,兽类的臭味很淡。
                      耳边传来马子对着牲口们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静了下来,听到马子走出厩舍的足音,再侧耳倾听时,踩着地面的脚步声已经越走越远了。
                      “……嗯。”
                      珠晶沉吟了一下,朝白兔笑了笑,站了起来。栅栏门还抬起着,出了白兔的骑房,珠晶朝左右环视了一圈后走进藁草堆。一只脚踩上前面的藁草,另一只脚踏着固定用的草垛爬上了藁草堆,从草堆和墙壁的夹缝间拽出了一个布包。这是昨晚她偷潜进来放好的行李。
                      珠晶高高兴兴地把布包拿到手下了草堆,动作迅速地回到白兔的骑房前。那骑兽奇怪地抬起头,而珠晶微微一笑,从墙上取下了鞍具。
                      她很快就给白兔整理好了装备。披挂上马鞍的骑兽明白是要出门,马上站了起来。
                      “稍等一下哦。”
                      珠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白兔好奇地把头伸过来看,珠晶把手放在白兔脖子上。
                      “我在上面写了‘不要责怪马子’。”
                      珠晶把纸放进了饲料箱。
                      “要是责骂了他,我就一辈子不再回来。”
                      白兔睁大眼睛抬头望着珠晶。
                      “我稍微出一点远门,你陪我吧。以你的脚程应该能来得及。”
                      这样跟白兔说着,对方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好奇地眨了眨它金茶色的眼睛。珠晶轻轻地摸着它的脑袋。
                      “……二十七年了,二十七年了。距离先王过世已经过了这么久。到了最近,就是连墙也开始有妖魔在出没,不停有人死去……”
                      珠晶抬起头,透过厩舍的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没有了王了,国家就会被灾祸蹂躏,就会有妖魔肆虐。
                      “但是大人们为家里安沙锅内了铁栏杆就安心了,真是愚蠢透了。只要王不在世道就会恶化,真不知道人们都在想什么。”
                      不知道白兔有没有听懂,珠晶乾过缰绳,朝看自己的白兔笑了笑。
                      马子等几个佣人正围坐在房檐下有阳光的空地上做手工活,看见突然横穿过凉院的孟极,顿时个个大惊失色。
                      “小姐!”
                      马子等人站了起来,冲过来想拦住骑兽的去路,但孟极轻轻一抬足便从众人头顶跳国跃入了阳光中。
                      “小姐——珠晶小姐!”
                      马子高声喊着,然而孟极朝房檐一跃,就跳上了碧绿色房檐的楼顶。从手足无措的马子的头顶上传来了珠晶明朗的声音。
                      “我稍微出门一下!”
                      “不可以呀——小姐!”
                      “不用人陪我了!”
                      不再理会狼狈不堪的马子等人,孟极跃上主楼的房顶。坐在上面的珠晶微微侧转过身朝下面挥了挥手。主楼上的琉璃闪着鲜艳的光泽,孟极摆舞着雪白的尾巴腾空飞起。在楼阁上层负责看守的杖身目瞪口呆地指着飞起的骑兽,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珠晶对他也挥了挥手,继续催促孟极前进。
                      越过主楼的房顶,迎面是一片春天的晴空。
                      在薄青中微透着淡紫的天空中,白云像被风吹拂的绢丝一样笔直地延伸着。触目所及是一排排沿着连墙倾斜的地势参差排列的房舍,蜿蜒曲折的城墙背靠着凌云山,在阳光照耀下反射着微黄的白光,这之外是黑色的土地和绿色的山野,所有东西上都笼罩着柔和的光线,让人体会到春天正在到来。
                      白色的骑兽踏着房舍的波浪,飞降在近处的城墙上,把大呼小叫的卫兵甩在后面继续在城墙上奔驰着。孟极一边奔跑,一边询问似的回头望着坐在自己背上的珠晶。
                      “不要紧,连墙的孟极只有白兔……再说他们不可能会对万贾的骑兽射箭的。”
                      珠晶对白兔一笑,望向沐浴在阳光中的山野。
                      “真是忍无可忍。大人既然不去,那就我去好了。”
                      白兔像是想问去哪里一样再次回过头,珠晶催促着它朝连墙外飞跃而去。
                      “去蓬山——我去升山。”


                  IP属地:福建611楼2009-10-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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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死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被装进棺材,埋进坑,盖上土,这样就完了。
                        死者会在虚海之东的蓬莱降生,成为仙人;魂魄会飞到蓬山中的蒿里山,接受上天对其善恶的裁决,根据善恶性的程度,可以在神仙世界里得到相应的官位。虽然有这样的传说,但对珠晶这样普通的人来说,这种说法大都不足为信。真是这样的话,随着死者不断增加,蓬山也好,神仙居住的玉京也好,人不早就多到没有立锥之地了吗?
                        也有人会相信轮回转生的说法,但遗憾的是,珠晶至今从未见过转生后的祖母。如果说是改变身体相貌,而且连珠晶的事也全忘记了,那么这个人就只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而已。
                        不管怎样,作为人生的终点,这实在是个凄凉的景象。珠晶望着墓地,心里这样想着。
                        为了避免祸灾殃及居民,墓地所在的空地既不能建筑房屋也不能耕种。坟冢就做在这种开垦废弃后的荒凉草地,或者做在仅仅撒有瓦砾的荒地上,裸露出那里的土色。插在坟冢上的梓木在冬季的冷风中歪斜欲倒。已经倒下的也有,但并没有人来把它们扶起来重新插上。
                        死者的遗骸一般由家族成员负责收取。子孙、兄弟或是双亲,即使离的很远,听到通知后都会赶来,收到死者遗骸后带回去,然后埋在自己居住的土地上祭祀,做坟冢种梓亩。富裕人家会做祠台,放上贡品,或在季节更换使用纸做成衣物祭供。即使魂魄早已远离,人们也往往不忘与死者的交流。或许思念珍惜故人的心情,至少可以成为亡灵们依傍的容所。
                        这种建筑在空地的目的本来是为了等待家族的人迎接死者前暂时埋葬的场所。所以只要家族的住所不十分遥远,那么即使延长殡礼也要等待埋葬。现在是冬季,更是如此。
                        结果,埋在空地的只有没有家人前来迎接的死者。好听的说是客死,其实并不仅仅是死在旅途中的人,没有家人来领取的情况也只有成为客死。可能是因为没有家人,或是家人没有余力出来接回死者,或死者没有受到家人愿意来迎接程度的尊重,也可能是一家人都已经死去——又或者,死者是浮民,就算有家族也没有可以埋葬的土地,于是只有成为客死,被埋藏于空地。
                        埋在空地一直无人来迎接的死者,七年后棺材会被挖起,在冢堂内连同棺木和尸骨一起被墓土捣碎。碎骨会收于官府的宗庙,这就是结束。
                        结果,人所占有的土地也只是从国家借来的一样东西,所有者死后则转给新的主人。
                        里村境界上的梓树一般不会有人去动,但因为什么理由倒下露出棺材的话,还是会被挖掘出来交给墓土做同样处理——所谓的人就只有这样结束而已。
                        “在这之前,必须把想做的事做完才行。”
                        珠晶呢喃着,一边抚摸着白兔的脖子,朝着它金茶色的眼睛笑了笑,脱掉了穿在外面的襦袍,下面露出的就是惠花的那件薄缊袍。
                        “……好冷。”
                        太阳开始落山后,气温下降的很快。从连墙出来后,已经向南走就会变暖一些。
                        珠晶恋恋不舍的把手里暖暖的襦子缊袍叠起来,放进搭在白兔背上的行李中。接下来,今晚的住宿该怎么办呢。
                        穿着惠花的缊袍——当然这就是为什么之前要从惠花那里弄到袍的原因——因为考虑到衣着如果显得太富裕,很可能会成为草寇抢劫的目标,可是,珠晶骑着孟极,这就需要宿泊时的舍馆有能收容孟极的厩舍才行,的不管怎么看,珠晶的样子也配不上那种舍馆的档次。而且看起来也根本不像能持有骑兽程度的富有,所以怎样都避免不了舍馆的人的怀疑。已经有一次差点被人送交官府,让珠晶不得不慌里慌张地逃了出去。
                    


                    IP属地:福建613楼2009-10-16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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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手段用尽了啊……”
                          一路上,珠晶一般装作自己是受到家公之命运送骑兽的佣人而撑到了这里,可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带着被委托的骑兽独自走在路上仍旧引人怀疑。而且越往南行治安越糟糕,舍馆对客人的选择也越严格。在上一个地方,最后到底是没能租到房间,结果只好蜷缩在冢堂的地面上睡了一夜。珠晶不想连续两个晚上在寒冷的冢堂睡觉,而且更重要的是今晚必须让白兔好好休息了。
                          治安变坏,是因为越往南荒废的程度就越严重。灾害不会选择场所,但妖魔是从南方来的,尤其是太阳渐渐西沉后,白兔便开始变得不安,可能就是因为感觉到了妖魔的存在。昨晚白兔低吼了一整晚,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今天奔跑中让人觉得腿脚无力。哪怕只能找到野木也好——不知道为什么,在野木下面是安全的——但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露宿,再怎么说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再像以前那样,招家面善的人家装哭恳求住宿怎么样;或者找个粗枝大叶的旅客,把他骗倒,然后想办法让他带自己进舍馆——可是这些方法在上一个里以徒劳告终了。
                          “麻烦了……”
                          象是听懂了珠晶的自言自语一样,白兔低声呜咽了起来。珠晶连忙把手伸到白兔的下颚,轻搔它的喉咙安慰起来。
                          “对不起啊。别担心,今晚哪怕只让你睡成厩舍也行,我一定想办法。”
                          这样对它说着话,但白兔的呜咽依然不止。不仅如此,白兔的眼睛不看珠晶,而是望着冢堂的方向。
                          “……怎么了?”
                          抱住白兔脖子的时候,珠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珠晶下意识地抱紧了白兔。因为那声音像极了白兔低声吼叫的喉音——是类似老虎的动物的声音。恭国没有老虎栖居,但经常有类似老虎的妖魔出现。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冢堂的阴影处传来。该逃走还是该去看个究竟,珠晶感到迷茫。心里明白逃走比较保险,但说不清为什么,如果不去确认那是什么就逃走她做不到,或许是害怕让自己处于不明现状的情况下吧。
                          想逃走又想知道究竟,而哪一边都无法做到。就在这种心情摇摆不定、身体僵硬在原地的时候,珠晶再次听到了那个喉音。与此同时,那个待在冢堂旁阴影中的东西冷不丁地露出了一下脸。
                          珠晶大叫一声,望了自己还抱着白兔就跳起来想逃走,结果当然是滚落倒在地上,慌乱中回头朝冢堂望了一眼,然后马上松了一大口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走出来的家伙,脑袋比白兔要大上一大圈,样子像老虎,但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不是。老虎的眼睛和白兔一样是金茶色,她在朱旌的节目中看到过,而且眼前的动物脖子上挂着缰绳,很明显是骑兽。
                          “不要吓唬人嘛,真是的。”
                          珠晶瞪了一眼这只骑兽,然后站了起来朝冢堂后面走去。骑兽没有想逃的样子,只是盯着珠晶在看。
                          “果然是驺虞。”
                          待在冢堂后面的骑兽身上架着鞍,身体卧在地上,和身体一样长的尾巴圈着,只有脑袋抬起看着珠晶。珠晶注视着骑兽的双眼。
                          “厉害,眼睛真漂亮……”
                          像黑珍珠一样的颜色,但黑瞳中隐藏着的光芒比珍珠更有力、更闪亮。
                          就算是万贾之家也没有驺虞。驺虞不但勇猛果敢,奔驰的速度更是号称骑兽中的最强,当然决不是可以轻易弄到手的角色。珠晶也只是曾在什么典礼的行列中看到禁军的将军带着这种骑兽而已。
                      


                      IP属地:福建614楼2009-10-16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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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广瞪大了眼睛。
                            “真是乱来。你不知道现在到处有妖魔出没吗?”
                            “可是没有其它可以睡觉的地方了啊。”
                            “真是大胆的小姐呢。万一被妖魔袭击,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碰到那种事,我品行一直都很端正的。”
                            “问题不在这个吧。”
                            “也不用那么担心——不过,要是晚上总在冢堂住,就是我运气再好恐怕也会用光。”
                            “恐怕是这样——你打算去哪里?”
                            “嗯,……到乾。”
                            利广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说的乾,就是令乾门所在的那个乾城?”
                            “就是那里。”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到此为止都只有你一个人?”
                            “因为是工作,没有办法啊——大哥也要找住宿的房子吧?大哥带着驺虞,得选择一个像样的舍棺才行是吧?能不能就说我是跟你一起的。当然,我的那份房租一定会付清的。”
                            “啊?”
                            “唉,就是说啊……我临走前,家公大人给我了封书信,上面证明我是他家的家生,受命运送孟极,请各方不必疑心、给予关照等等。可我把这封信弄丢了。”
                            “哎呀哎呀。”
                            “可是我如果现在再返回去,一定会被家公大人狠狠训斥的。家公大人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人,我一定会受到很可怕的惩罚的。不过话说回来,没有那封保证信要住宿舍馆又会被怀疑,所以我现在很为难。拜托你,救救我吧。”
                            “哦。”广利呢喃道,脸上带着愉快的表情注视着珠晶。
                            “不可以吗?嗯,如果是在不行,只帮我带上白兔也好……如果大哥那么不愿意,就当我是马夫,我在厩舍和白兔一起睡也行。嗯……这样还不行的话,那我不管什么事情都……”
                            利广突然大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这种小请求很容易办到。只要说你跟我是一起的就行了吧?”
                            “真的?谢谢你,我一定不忘你的这份大恩的。”
                            利广笑着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那么,趁还没关门,我们走吧。”
                            “好的。”
                            珠晶回答完,正想赶回白兔身边,被利广叫住了。
                            “小姐,教给你一个经验,要听吗?”
                            “——什么?”
                            利广面朝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的珠晶大咧咧地露出笑容。
                            “说谎的时候,少讲一点比较像真的。”
                            珠晶睁大了双眼,然后仰起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Ⅵ
                            “看来小孩子的这点智慧根本微不足道是吧……”
                            依靠利广的帮助轻松住进了舍馆的珠晶,坐在饭厅里叹着气。双手捧着成满热茶的茶杯,给冻僵的手取暖。
                            “也不至于那么差劲。”
                            利广坐在桌子的对面,一边喝酒驱赶积在身上的寒气,一边笑着说道。
                        


                        IP属地:福建616楼2009-10-16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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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着安慰,我只是满以为自己扮的很成功,对自己生气而已。”
                              “有孟极在,所以那种谎话讲不通的。”
                              “没有白兔的话,根本去不了乾。可是如果衣着华贵,看起来即使带着孟极也不会让人怀疑,又马上会被草寇抓住。”
                              利广停下手中的酒杯。
                              “真的要去乾吗?”
                              “是啊。”
                              “家在哪里?”
                              “连墙,从连墙到乾,实在不是靠步行可以完成的距离,而且我必须尽快赶路才行。”
                              “父母在吧?你是告诉过他们再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要去前者重视,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同意。”
                              刚说完,珠晶抬头看了看利广。
                              “……啊,不是的,我瞎说的,忘记我刚才说的。”利广呵呵地笑道。
                              “可惜我已经听到了——当然,我并没有向连墙的官府联络的打算。如果小姐你只是迷了路,我到是会联络。”
                              珠晶松了一口气。
                              “真是不敢大意。因为大哥你看起来面善,让人不知不觉就会说漏嘴。”
                              利广大声笑了出来。
                              “看来我该把这话当作赞扬……那你是瞒着家人出来的咯?”
                              “对,我在离家出走。”
                              “哎呀,这可真是大事件——那去乾为了什么?乾有什么你要做的事吗?”
                              “那里有令乾门,我要去蓬山。不过这可不是说我有朋友在蓬山。”
                              利广收起了笑容,眨了眨眼睛。
                              “你要升山?小姐你?”
                              “不可以吗?”
                              利广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认真地注视起珠晶。珠晶被那视线注视的感到一些害怕,自然地躲开目光把眼睛朝上望去。
                              “……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着,利广点了点头。
                              “是的,没什么不可以——可是从这里到乾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我从南边过来,从这里往南治安更加不好,想住宿就十分不容易了。”
                              “是吗……”
                              珠晶咬住了嘴唇。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以为只要有孟极在,旅途就不会艰难。
                              “是啊,要是有封可以作担保的文书就好了。骑兽交给了这个孩子运送,请给与关照。当然,如果有官府的印证就更好了。嘴上不管怎么说,小姐一个人带着骑兽旅行,到底还是显得奇怪。”
                              珠晶睁大双眼,抬头看这利广。
                              “你能帮我吗?”
                              “小姐知道到蓬山的路途是怎样的吗?”
                              “当然知道。你想说很危险是吧?”
                              “嗯”,利广点了点头,又笑道。
                              “既然知道,那好吧,我帮你。”
                              第二天一早,利广去了官府,办好了一张秋官做保证人的证书。这张证书到底经过怎样的手续发行的,珠晶不知道。官府不是像珠晶这样的孩子可以随便进去的地方,所以只能看着白兔和利广的驺虞在外面等着。
                          


                          IP属地:福建617楼2009-10-16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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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利广办的证书的福,珠晶之后没有再为找寻住宿犯愁。按照预定的路线,顺利地穿过大陆到达了黑海。
                                珠晶至今为止没有见过大海,因为她几乎没有也不可能走出连墙。震惊于海面如此广阔,她也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单薄弱小。连墙是匍匐在凌云山脚下的城市。对于出生在那里的珠晶来说,眼前的广阔景观让她不能不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世界上真是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啊……走吧,白兔。”
                                好像终于抹去了不安似的,珠晶拍了拍同样显露不安的白兔,乘上骑兽加鞭疾驰。
                                这数日,珠晶就这样顺着眼黑海分布的城市,向临乾城一路南下。临乾位于恭国国土凸起的尖端。隔着乾海门的对岸是乾县,有令乾门的乾城就在那里。
                                “到春分为止还有六天。多亏了白兔啊。”
                                也多亏了利广。
                                被骑在身上的珠晶慰劳一样轻拍着,白兔更加快了步伐。白兔急于前进,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只要迎着南风的吹拂就可以让自己忘记旅途的疲劳,如果没有珠晶把着缰绳,它简直就想这样一下子飞过眼前这片蔚蓝广阔的空间,朝更前方飞驰。
                                “不要那样急,不然又会像昨天那样弄伤脚的。”
                                即使珠晶拉住缰绳,白兔也不放慢步伐,沿着大陆飞快地穿越着山野,遇到森林则一飞越过。每经过一个里,珠晶就屈指计算,现在到临乾还差几个里的距离。
                                太阳渐渐倾斜,朝着西面山峦的轮廓缓缓下落。天空离染上夕阳的朱红色还有一段时间,白兔留在地面上的身影却已经变得很长。太阳西沉后,不仅山色会变深,大海的颜色也会变深。珠晶在这次旅途中知道了这一点。
                                白兔为了跨越卢村做着短短的飞翔,远方已经可以看见临乾,同一瞬间看到了那个。
                                “白兔……”
                                珠晶拉住缰绳,想让白兔停在空中。可是白兔已经开始下降,怎样拉也没有效果。珠晶的目光被那个景象吸引住了,但视线只能无奈地一划而过。
                                “……白兔,飞起来。”
                                察觉到语言的意思,白兔着地的瞬间又以全身的力量腾空而起。白兔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得开阔,乘坐在它背上的珠晶更是视野骤然变得广阔。
                                视野下方是淡淡透露着春意的山野,远处的村落带着深黑的颜色,这可能是因为遇到了火灾,但珠晶的视线并没有因这道荒废的爪痕停留。落入眼帘的,是被白色的浪花描画出轮廓的海岸线,是向大海突出的山岬,是山脚附近的港口城市,还有水面起伏着灰色的广阔大海——在那对面的、淡淡的。边缘融入天空的蓝色中,勉强隐约可见的轮廓也只是和天空的色调略微不同的蓝,只带着一点点淡紫的蓝色背景上,墙壁一样的蓝色影子若隐若现。
                                ——大海的对面,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浮在那里。
                                就是在夕阳中带着淡淡阴影、在海面上呈带状延伸着的那个。正前方是略显清晰的一角,边缘的楞线像浮雕一样凸现着,其身形向左右无止境地延长,然后融入海天之际的蓝色中。
                                “……金刚山。”
                                竟然,这样巨大。
                                珠晶感到身上起了战栗。无意中放开了缰绳,手触到白兔的身体,它身上的毛也根根直立着。
                                黄海的城墙,那巨大的山壁之后就是世外的土地,其中央是五山。
                            


                            IP属地:福建619楼2009-10-16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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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4:3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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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是嘛。”男人点着头站了起来。
                                  “是位好家公,对骑兽好的人对下人也好。”
                                  “这个吗也不好说。”珠晶说完,抬头看了看男人。
                                  “我可以走了吗?我要去找舍馆。”
                                  “哦,你现在是在旅行途中?”
                                  “是啊。大叔是这里的人?是的话,知不知道这里哪家舍馆有好一点的厩舍?”
                                  “好不好不知道,不过带骑兽的人常去的舍馆我到是知道。我给你带路吧。”
                                  “你太客气了,只要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
                                  “没什么,我很想牵牵这只孟极的缰绳。我给你带路,路上就让我拉缰怎么样?”
                                  “不行,这是家公大人的东西,万一我把它交给过别人的事被家公大人知道了,我会被狠狠责骂的。”
                                  “是这样啊”,男人遗憾地说着,然后笑了笑。
                                  “真是个小心谨慎的姑娘。也对,照顾骑兽的人不小心些可不行。”
                                  男人笑着,然后抓住了珠晶的手腕。
                                  “喂,你要干什么?”
                                  没等珠晶问完,男人发出了怒吼。
                                  “你这个小贼!”
                                  “——啊?”
                                  珠晶惊呆地望向男人,同时路上的行人也都好奇地停住脚步朝男人望去。
                                  “还我骑兽,你这个丑丫头!”
                                  珠晶一瞬间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只有呆呆地抬头望着男人愤怒的表情。
                                  “怎么了?”,人群中传来询问的声音。男人高声回应道。
                                  “这个臭丫头偷了我的骑兽!这是什么鬼世道,对小孩也大意不得。”
                                  恨恨地说完,男人把抓住珠晶的手用力一牛。耐不住疼痛,珠晶叫出了声。拼命喊出了“不对”,但几乎没能成为明确的声音。
                                  “请等一下。”
                                  从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是这个孩子的骑兽。我和她乘同艘船来的。”
                                  “你这样想也不奇怪,我在临乾的对岸是被这家伙偷的。这家伙在骑兽的周围鬼鬼祟祟地转来转去,早觉得可疑了。”
                                  “是这样……”
                                  “不对!”
                                  珠晶大声喊了出来,但耐不住胳膊上的疼痛难以再说下去。
                                  “哪里不对啦?大家看,我可是有证书的。”
                                  男人从怀里取出了一张书状,展了开来。
                                  “这是孟极属于我的证书,这张是被盗的证书,两张上都盖着官印。”
                                  现在珠晶和男人四周围骑了人墙,每个人都对男人投以同情的目光,而不是珠晶。
                                  “我真是倒霉透了!”,男人恨恨地说着,扭住珠晶的手上又加了把力气。
                                  “肯定是背后有个大人在支使你吧?让你这种小孩子偷骑兽,真实蠢透了。像你这种小孩子带着骑兽,怎么看都明摆着可疑。”
                                  男人说着,用力一推,把珠晶甩了出去。
                                  “你胡说八道!这是我的骑兽!”
                              


                              IP属地:福建621楼2009-10-16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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