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白水终究早到了一步,他一手托着黄帛圣旨,一手将镶金嵌宝在阳光下闪耀夺目的天子之剑高高举起,快步穿行于军营之中,对着站立在帐外的诸将领,冷笑一声,高声说:“请怀化将军出帐领旨。”众将均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四周静谧无声,弥漫着僵持和对抗的气氛。迟将军和魏老将军抱拳为礼,荀白水对他们眼中的焦灼和恳求视而不见,再一次大声喝令接旨。
终于,帐幕掀动处,平旌缓步出帐,躬身向荀白水行礼。荀白水对他怒目而视,放下天子之剑,取出盒子里的圣旨,朗声说:“萧平旌接旨。”

萧平旌并不回应,快步走到他面前,带着一丝求恳的意味,垂首敛眉,肃手相迎:“能否请到账中商议?”

荀白水面如寒霜:“这是朝廷的旨意,加盖天子的宝印,将军身为臣下,理应恭领,有什么可商议的?”
正想展开手中的圣旨,“首辅大人既然亲临于此,应该知道二十万皇属主力就屯兵在前,军情紧急,还望大人体谅,请延后一日再行宣旨。”平旌再次行礼,言词恳切。

荀白水语气严峻咄咄逼人:“为什么要延后一日?就是为了让你贪军功,大兴刀兵,放任着边境血光冲撞先帝的英灵吗?”

鲁昭听了按捺不住,正想分辨,平旌不想他被牵连,抬手制止他说话。众将士们心中不平,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躁动。平旌深吸一口气,按住心中翻腾的怒气,尝试着晓之以理:“我边境将士护卫江山,不畏沙场浴血,不畏马革裹尸,难道在大人眼中,就只有军功二字?”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并不爱好杀戮,也不是想获得身前身后名,只希望边境安宁,百姓安居。


荀白水毫不退缩:“朝廷的旨意已颁发四境,如若你不是为了贪功,为什么只有你北境不领圣旨?”
此时风势突然转急,吹得军旗猎猎作响,阴云浮动,渐渐聚集。平旌观看天色,知道天时逐渐逼近,心中焦灼,尽力放软了声音再次恳求:“荀大人,长林王府深受皇恩,先帝之国丧我父子岂会不愿意安守?可大渝已经挥兵南下,天道之机,百年难遇,大人就不能退让一步吗?”


荀大人觉察出来今天的日光有点不对劲,他稍一思索,惊疑地看着平旌,肝火大盛:“日食?难道你指的就是这个?天道夺日,日食就是大凶的预兆,你触犯了天怒,而且还执迷不悟!”他恶狠狠地瞪着平旌,“唰”的一声展开圣旨,高声叫道:“萧平旌接旨!”
平旌急叫:“荀大人!”却没来得及阻止他。他瞧着已经展开的圣旨,眼神渐渐冰冷。


元启看着进退维谷的平旌,心中暗自得意,目前这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萧平旌再如何天纵聪颖又如何?还不是要堕入他的算计?想想不禁又有些忐忑和不确定,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平旌会如何选择?会明哲保身、偃旗息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