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白水自从进入北境以来,举步维艰:车轴断裂、马匹生病、驿站又没有足够的马匹替换,状况频出。他自然明白,是有人动了手脚,心下越发恼恨:这萧平旌连宣旨使臣都敢恣意阻拦,跋扈到何种地步?何曾把皇上放在眼中?越发肯定了要尽快赶到的决心。
等他好不容易来到府衙,在门口等待他的不是在他心目中行事飞扬无状的怀化将军,而是笑容可掬礼数周全的莱阳小侯爷。萧元启有意不随平旌前往宁关堡西,理由是留下来想办法拖住京城来人。平旌想着原定留下的人选鲁昭势单力薄职位低,不如元启本是宗室中人,善于和朝臣打交道,确实更合适,就把他留下来了。
当着鲁昭和长林士兵们的面,萧元启不卑不亢地面对荀白水的逼问,只说将军出去巡城,未知归期,缓言请他们在驿站等待。请首辅入内奉茶后,只余彼此,萧元启立刻换了副嘴脸,告知荀白水,平旌的去向,说大动作估摸就在这几日,明日一早赶去应该来得及,并派亲信何成带路。
萧元启为免平旌怀疑,收到荀白水一行清早出城的消息后,立刻扬鞭上马,赶往宁关堡西报信,实则一出城外就放慢脚程,刻意拖延。
在何成的带领下,荀白水走了一条近路,可省半日路程,可车辕在途中陷入烂泥之中,动弹不得,他看看天色,焦急不已,决定全员弃马步行前往长林军主营。
元启到达大营,暮色已沉。见到平旌,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这次是明旨出京,颁发四境,总之就是要约束你,不得发动大战。”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平旌依然有些意外,京中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足见荀首辅此行之处心积虑。尽心尽力保国卫国,却遭人如此猜忌,他费力按下胸中的怒意,语气中有一丝讥讽:“内阁首辅大人亲自前来北境,看来我长林王府倒还真是受人看重。”


元启装出一脸恳切地开导:“归根到底,朝廷最忌讳的就是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如今毕竟不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了,局势不由人,荀首辅此次既然亲自前来,不达目的他必不罢休。就算你这次又躲出去,又能躲他多久啊?”他还真有点担心平旌采用避而不见的法子,故意如此说。

平旌眸色冷冽如铁:“皇属军已经圈在我的包围之中了,明日便是大战之期,我哪都不会去!“他已准备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各营将士努力了这么久,万事俱备,不可能现在放弃。

看着平旌坚定的侧脸,元启倒抽一口凉气:“明天?”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唯有各营主将才知晓的机密日期。

他从甘州过来,一路精心计算行程,既要保证比荀白水早一步,凸显报信的意义,又不能早太多,以免平旌想出应对之法。他没想到,决战之日已近在眼前,荀白水等人能否及时赶到宣旨,全凭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