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元启回来的消息,平旌微笑着快步出门相迎:“元启,你可算是回来了。”接过他递过来的信,下意识地一扫封口处的火漆,眼神一滞,眉心微皱,心存疑窦,缓缓抬头盯了元启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此处又是营门入口处,耳目众多,不宜多说,只能勉强一笑:“辛苦了!”


一边走回营房,一边暗自思忖:这封口明明是被人动过了,会是谁呢?是趁元启疏忽的时候吗?突然回身:“元启,你先去歇息吧。”元启强自抑制住心中的忐忑,答应而去。


转过身的平旌收敛了笑容,一脸凝重。父王的信何等重要,其中回复了对他兵力安排、战术战法的意见,如果是大渝人动的手脚,尚未开战而军情尽泄,后果不堪设想。他垂眸凝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谁看过这封信?

若是换作以前,他早已直言相询元启,看路上有何异状。但,他想想大哥,大哥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不动声色地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贸然张扬,打草惊蛇。他得先自己理理思路。
平旌哪里知道,他信任的这位信使小侯爷,担心此战之后他创下不世之功,名望、地位会一飞冲天,达到自己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那么自己就要继续做他的小跟班,如何能甘心。遂和担心长林王父子倚仗军功架空君王的荀白水一起看了他们父子的信,决定阻挠这场战事,以内阁的名义起草了一道禁罢四方刀兵的圣旨,又说服了小皇帝瞒着老王爷下诏。荀白水担心所派大臣无法抗衡怀化将军,决定亲自来北境宣旨。
平旌独自回房,看着封面上父王依旧苍劲有力的字迹,略感宽心。看来他老人家精力尚可,笔力仍力透纸背。他不知道,老王爷其实已日渐衰弱,为免千里之外的他挂心,煞费苦心,但凡一张信纸中有一字笔力稍弱的皆弃之不用,重新再写,就怕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心细的小儿子看出破绽。大战在即,他不想他这把老骨头乱了本已殚精竭虑的儿子的心神。父子情重,相互挂怀,让人动容。

平旌又翻转信封看背面,再确认一遍。火漆看似完好,但确实被人拆开过,他和父王约定的暗记没了,这是无论多巧妙的手法也掩饰不了的。平旌满腹疑云,不禁回身往屋外看了一眼,元启有可疑吗?


事关重大,还是得找当事人问清楚。晚上,烛影摇摇,元启看似镇定,心内不免慌乱:“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接到大伯父手书之后,我片刻未敢离身。就算是晚上睡觉,我都是带在身边的。实在想不出,它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打开过。”
平旌双眸亮如晨星,静静凝望着他,他心怀鬼胎,越发惶急:“会不会是大渝的谍探使了什么手段?”他是信使,出了这种事,紧张是正常的反应,谁也没有怀疑。

平旌缓缓摇头:“你离开京城的日子,自己都是头一天才知道。一路上脚程又紧,丝毫没有耽搁过,大渝的谍探就是再厉害,到底是从异国混进来的,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这种推断有理有据,元启无从推诿,暗地里汗透重衣。不过他在营中近两年,一直追随平旌左右,想知晓信的内容完全可以等回来后大大方方一起看,没有偷拆的理由,成功地避过了大家的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