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资讯视频图片知道文库贴吧地图采购
进入贴吧全吧搜索

 
 
 
日一二三四五六
       
       
       
       
       
       

签到排名:今日本吧第个签到,

本吧因你更精彩,明天继续来努力!

本吧签到人数:0

一键签到
成为超级会员,使用一键签到
一键签到
本月漏签0次!
0
成为超级会员,赠送8张补签卡
如何使用?
点击日历上漏签日期,即可进行补签。
连续签到:天  累计签到:天
0
超级会员单次开通12个月以上,赠送连续签到卡3张
使用连续签到卡
01月19日漏签0天
天下第一吧 关注:52,567贴子:1,302,827
  • 看贴

  • 图片

  • 吧主推荐

  • 视频

  • 游戏

  •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 338回复贴,共22页
  • ,跳到 页  
<<返回天下第一吧
>0< 加载中...

回复:【转载】天下若微尘

  • 只看楼主
  • 收藏

  • 回复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十一章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晃州城三里外。
  风云已是惊变。
  并不是短兵交接,只是风作虎狼而啸,势若破竹而发!
  一身玄色劲装的独臂男人用仅剩的左手扣住腰间宝刀刀柄,却始终没有出鞘。他的刀未出鞘,只因他的对手还未有所动作。
  这个刀客,已不再是一年前的狂生。他懂分寸,明进退,虽然下手依旧从不留情,却也不会再滥杀无辜。眼前这些人不过与他一样落入他人圈套,在真相未能水落石出之前,他并不愿意主动伤人。
  所以在收到印有八派门人手印的战帖之后,他遣走了左右暗卫,只身一人赴会!
  而显然对方也并非不讲道理之辈,所以两方即便对峙于此,却尚未达剑拔弩张之况。
  归海一刀扫视了一圈,这里有武当前辈,号称「天星剑客」的天行子、尽得少林住持了凡大师真传的首座弟子元智大师、以先天罗汉十八手闻名江湖的崆峒派掌派人猛天元、峨眉掌门夜雨师太、昆仑派掌门人天阙子、衡山派掌门曲临风、华山派掌门路不平、明教大护法鬼雀等,悉皆厉害人物,其中不乏些老熟人。但不论是老是新,是威慑武林还是初出茅庐,来此的目的却都只有一个!
  杀,还是不杀?!
  归海一刀的目光落在靠边站着的一个小道士身上,那小道士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横在那处的手忽然就是一抖,差点连拂尘都没能拿住。
  然后,他不经意一抬头,居然看到这个大魔头在笑!
  他以为那笑容轻蔑,却不知那不过是归海一刀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觉得好笑罢了。
  归海一刀将目光从那瞬间变得更加戒备的小道士身上收回,又放在了少林方丈的身上。他也不礼不让,张口便道:“你不是了凡大师,但我们却见过。”
  元智大师打了句佛号,答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是了凡大师首座弟子元智,曾于施主在少林除魔之时有过一面之缘。”
  归海一刀冷声道:“是了。至于夜雨师太和边上这几位,也都是久违了。”
  夜雨师太依旧不依不饶,她从来就不认为这个拿刀的大邪魔会有改邪归正的一天。见他如此淡然,仿佛事不关己,她便更加沉了沉那张长马脸:“孽障!你犯下滔天大罪,还死不悔改,不出一年便又再涉江湖,兴风作浪。你可知罪!”
  归海一刀面对着这样臭的一张脸,自然没什么好话。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冷,分辨道:“一刀自除魔之后,再不曾枉杀一条人命。”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夜雨师太忿然道:“说得好听,那城中几百死伤的人命,便都不是人命了?”
  归海一刀冷哼一声,傲然道:“人,不是我杀的。”
  夜雨师太抬了抬下巴,质问道:“你说不是便不是,无凭无据,何以服众!”立马便有几人挑衅,叫着“难以服众”,兵器都已高举在手。
  归海一刀斥道:“无凭无据,又何以服我!”
  此时元智大师上前半步,问道:“阿弥陀佛,不知归海施主可还练有除雄霸天下与阿鼻道三刀之外的其他邪门刀法?”
  归海一刀听罢冷笑道:“还有什么邪门刀法,一刀不曾听闻!”
  元智大师皱了皱眉,又道:“敢问施主这左手刀——”
  归海一刀诚实地回道:“那是郡马爷身上的左手刀法,练成之后集双手力于一臂之上,威力更胜从前。”
  ——莫不是这左手刀的刀谱有问题?
  可他如今已摈弃了刀谱,腕下走的也已是无招的刀法,刀谱不刀谱的,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特别意义。
  何况心魔也早已不在,归海一刀真的不知道除了自己有刀以外还有什么能够充作证据。
  现在,他拿那双冷定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一副坚定自己无罪的模样。上回那几百名复仇者也不知是谁派来的,他虽未受什么皮肉伤,却也到了力尽以至昏厥的地步,真不知如今和这些武力高强的人缠斗起来,能坚持多久。
  可他却相信这些人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人群中就有人嚷嚷开来:“那些人的刀伤我们都检查过了,全部都是一刀毙命,刀锋斜偏,细如鞭痕却狠辣至极,死者虽只受一刀,却有如千刀凌迟在身一般,死相亦是苦不堪言!除了「阿鼻道三刀」和「雄霸天下」之外,试问还有哪一种刀法如此冷酷无情!”
  归海一刀的眼一扫,只见说话的居然是刚刚那个小道士,目光不由更冷了一分。
  他边上一人也跟着叫道:“刀锋入体一寸三,不正是你的魔刀吗!你有何抵赖?”
  归海一刀一愣,这些人居然知道自己刀锋的宽度——想来那时,神侯恐怕是想自己代罪而死想入疯魔了!
  旁人见他如此只当他默然招认了,便一个个将武器挡在身前或扣于腕间,只待他有异动便可出手擒凶!
  一人道:“归海一刀,你可还有话说?”
  又一人道:“归海一刀,你铸下此等大错,可曾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可曾对得起了空大师、麒麟子和剑惊风,可曾对得起你的兄弟和你那死去的爱人!”
  归海一刀此时已寒了声,可见是真的动了怒气,喝道:“够了!”
  众人只觉一团怒风扑面而来,如龙吟虎啸势不可挡!
  归海一刀见事已至此,自己又当真怒不可止,只得恨恨道:“人不是我杀的。”
  夜雨师太冷斥道:“按你的意思,你杀的便不是人了!”说罢便挥手发出了五根峨眉刺!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有了动作。
  一旦有了动作,那便是话已至此,话亦说尽,唯有拼个鱼死网破方能罢手了!
  归海一刀的刀也已出鞘!
  他抬臂看似随意一挥,便将分作不同方向飞来的那五根玉女簪一次性集于一处,再打向了竹林深处!


2026-01-19 14:39:4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那真的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么?
  其间汇集了多少灵气,多么精妙的力道,以及多么巧妙的角度,他不过看似随心一挥,便可挥就!众人看在眼里,此人武功究竟有多可怕,只怕是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若说归海一刀武功已至登峰造极之境,那么以八派前辈合力抵抗,怕就是已臻化境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缠钩长鞭便直冲他面门劈将下来,其形如蜈蚣,又如西域天蚕,却不知那泛着银光的铁钩子里淬着多少毒素。另一边,「武当两仪掌」、「昆仑烈焰掌」连同「崆峒猴莲七英功」从三方夹逼而来。岂料那归海一刀一个闪身,先避开了那条带刺的长鞭,又借势巧妙地引两掌相击而化其功力,左手一甩便是一股刀气直破了崆峒派的猴莲七英功!
  夜雨师太与天阙子受了彼此一掌,各自退了两步,眼神却在瞬间雪亮!
  一个人功夫如何往往暴露于这些细枝末节。众人个个都是好眼力,待得这一式出了才知道,这个天下第一刀不仅仅是刀法出神入化,就连轻功也实属了得,否则就不会有那么灵敏而轻捷的一个闪身。
  但却不过人前如此罢了。只有归海一刀自己心里才最清楚:这一身超妙的轻身功夫,不过是曾经的痴情郎为了能够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下一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女子而练就的罢了。
  旁的人更不知道,他这身好轻功在他心心念念要护着的女子面前并算不得什么——那人的轻功,除却其师父之外,才是真真正正的高不可攀!
  归海一刀正愣神之际,孰料那使鞭之人居然将鞭子使得出神入化,见一击不成立马弯臂接下又是一舞,待一刀收回刀势,那鞭子发出的破空之声已近在耳目。
  心分神散,最是可以乘虚而入之时!
  耳廓一动,正听得一声轻响,却是什么轻盈物体与那毒龙鞭擦身而过,却也化解了方才的攻势。只听得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怎可以鞭淬毒,用下三滥的手段迫人害己呢?”
  一片枯叶萧瑟凋零,落叶背后立着的那人,原来竟是元智大师。
  那使鞭的人忿然道:“兵不厌诈,对着这等吃人**,何须非得光明正大!”不过碍于元智大师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好闷闷收鞭,换了几样银针在手,同样也是泛着银光。
  ——针上淬毒乃属暗器常见门道,这回元智大师可是无可非议了。
  归海一刀冷笑道:“归海一刀却也不过是光明正大的一把刀!”
  那夜雨师太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喝道:“何必与狂魔多言!”便捏起「峨眉飞凤穿心掌」一掌劈去。边上人听了亦纷纷出力,只元智大师在一旁静观,不时叹气。
  但归海一刀的刀也不是可以小觑的,他一招一式皆由心得,即便是如此窘迫境地,也可变化万千刀光清影,取人性命!只是这刀使得招招锋利无比,杀气却淡极。倘若是熟悉归海一刀的人就该明白,他这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归海一刀虽然不愿枉杀好人,在这种境地下,却并不介意多杀几人。他手上所沾染的鲜血早够染红整个牂牁江。
  他的刀已是又一次拦腰斩下。
  这一刀,对准的正是那名初入江湖的小道士!
  小道士师出武当,是个用剑之人,手上拂尘早就抛到了一边,见刀势劈来得极快,心下便是一惊,手上的剑哪还敢拖泥带水,早就斜斜挥下与刀锋形成一个十字,如柔丝不断,春云绵绵,正是「柔云剑法」的第一式。
  可他的剑法一经发动,却不能再多划出一分了!
  他的内力虽不及归海一刀甚远,却也尚能勉抗,毕竟那厢一刀也已分神躲避夜雨师太的一招「越女追魂」。归海一刀虽无招式,却居然能从小道士手底下撤回了他的汗血宝刀,顺势朝着师太的方向就是一劈!
  待师太收了功,归海一刀才冷冷盯着那小道士,道:“盛气凌人,不学无术,还敢拜入武当门下,今日就当给你买个教训!”说罢又是毫不容情的一挥刀面,激起劲气直拍他面门,那小道士也再来不及举剑,就被他打出了林子。
  好深厚的内力!
  归海一刀也已见识了这么多家独门绝技,心内早不想多作无妄缠斗,便侧过了刀锋顺着包围圈一一横扫,只见其气也同穴场一般藏风聚气,势势相冲,赫然是一套绝佳的「太极定穴法」!
  一时间,风云静息。
  只留得一众人或重或轻的呼吸声。
  天阙子眯了眯眼,怪声道:“你不杀人?”
  归海一刀冷眼睨他,道:“我不杀你们,只因为你们不是我该杀之人!”
  夜雨师太啐了一口道:“呸,别再想着洗白自己的罪行!”
  归海一刀冷笑道:“上一回一刀虽然入魔,除却冒犯了护龙山庄之外,没有再滥杀无辜,一切都是铁胆神侯联合东瀛忍术高手柳生但马守嫁祸。这次我依旧没有杀人,夜雨师太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原来他的心里不是不怀疑的。
  ——这些人是怎么被聚集过来的?他们又为何不相信自己,反而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杀人凶手呢?
  归海一刀是大内密探,如今又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能失去的也都已失去,倘若这一切都已经终结,他又怎会停滞不前,还心甘情愿做回一年前那个天真的只执着于报仇的刀魔呢?
  想到这里,他的脸不由得更冷上了一分。
  “看来是我等把你想得太简单了些。”
  他的身后霍然走出一人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一张普通的脸孔上,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
  归海一刀几乎一眼就认定此人一定经过了精妙的易容,而且此人应该是长得十分漂亮。
  她是谁?
  不过首先不论她是谁,他们确实把他归海一刀想得过于简单了一点。
  不知为何,归海一刀却不愿与她为敌。于是他冷声道:“你又是何人?”
  女子轻笑道:“自然是来捉你归案的人。”
  归海一刀听罢眉宇一沉,道了两个字:“理由。”
  女子挑眉,仿佛听了什么笑话般,就连那双眼睛里也有了一点讥笑的意味。她张口便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淡定的人,明明自己就是杀人狂魔,一夜之间杀伤晃州城几百条人命,居然还有脸在这里问我要理由,嗯?”
  归海一刀低喝道:“我没有杀人!”
  女子的眼一瞟丛林深处,笑了笑,道:“哦?你是没杀人,只怕方才被你丢进林子里的那个小道士,差点就要在你刀下送了命罢?”
  归海一刀怒道:“可我没有杀他。”
  女子咯咯笑道:“是呀,这么说来我们屠刀大联盟还得感谢你归海一刀手下留情了?”
  归海一刀已不想再理他,抬起手便要点她穴道。
  孰料那女子眼尖得很,抢在他尚未发力之前扭头就跑,归海一刀见她不很对劲,便也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只留得竹里馆外元智大师低低叹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入了竹林近千步,女子身影早已消失,唯有青葱绿竹,以及零碎日光。
  世上哪有什么女子还怀有这么高深的轻功?
  心内一个答案未免呼之欲出!
  归海一刀的脸色经由方才的冷与怒气的熏染,和现下的百般猜测、心神不安,如今已可谓是相当精彩。
  他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变幻莫测的丛林,说出口的话却莫名地放轻放柔了许多。他的眼里忽然就有了一点光亮,低声试探着道:“海棠……海棠,是你么?是你来了么?”
  ——告诉我,是你引我来此的,对么?
  ——你很想我,很想见我,是这样么?
  ——海棠,你在哪里,你在我身边么?
  ……
  耳畔居然响起了那女子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细,也很妖媚,根本不像是海棠的声音,而且一字一句悉皆刻薄入骨,仿佛恨透了他一般,要将他剖骨挖心,投尸荒野。
  女子借着林内回音掩饰自己所在,娇笑道:“归海一刀,此处乃是苗疆鬼刹玉面修罗的枯荣险境,境内险象环生,幻象迭出,就请你尽情享受吧!呵呵……”末了便是一连串阴森鬼魅的笑声。
  归海一刀方才可以勉强算得上温柔与松融的表情已全然不见,他左手紧扣着刀,眉间杀气腾腾,却隐着几缕不安。
  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与上官海棠相关之物,可以让他归海一刀如此不安了罢?
  可那女人,还有那个什么玉面修罗,居然利用海棠来给他设局!
  归海一刀暗骂一声:“该死!”却见林中雾气突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足以遮天蔽日,很快连苍翠的竹叶竹竿也不得见,目所穷处,唯有满室苍白。
  他在那里?
  他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是谁?
  ……
  归海一刀大喝一声,已是急怒攻心,只管挥刀乱砍!
  可是这雾气却比晴湖上的那些障眼用的浓雾更加烦人,就算他再怎么劈再怎么砍,眼前却也依旧是一片空白!
  长天一色,满世皆白;
  人生一场,大梦如是!
  终于他感觉自己的刀气好像砍到了什么东西,抬眸一看,却惊讶地看到破空之处自己的爹被自己迎面一刀斩成了两段!
  归海一刀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长声叫道:“爹——!!!”
  画面又是一闪,眼前的男人随雾气消失不见,却换做了一个尼姑,静坐蒲团之上。
  ——不是路华浓却又是谁?
  归海一刀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唤她:“娘……?”
  很快,水月庵前冲出来一伙人,他们对自己狂笑,自报了身份后便开始一顿狂斩,原来竟是九十七家中剩下那两家的复仇联盟!
  所以,他的娘亲便就这样倒了下去,曾经名动武林的「七十二路玉女剑法」甚至还没来得及使出。
  归海一刀看着眼前走马灯似的一幕幕惨案与悲剧,简直要气得发疯,却又无能为力。
  画面又是一闪,雷雨夜,天涯居处。
  此刻看过那么多回忆的归海一刀已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于是他想都不想便跑上前去想要拥住那个倒在地上安静无声的女子。
  那是他一生中的挚爱,是他唯一愿意牺牲惜命去保护的女人!
  却也是他即使一时大意,便永久失去了的女人。
  他自己为执念与仇恨所缠,被心魔所魇,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护她周全。
  他看着那女子惨白的面庞,依旧美得如同地字阁后庭那树绝美的西府海棠,忽然漾开无声的苦笑。
  ——这便是上天对他毕生的惩罚。
  归海一刀缓缓伸出唯一的一只手,想要将她如那夜一般背在自己的肩头。
  “海棠,别怕,一刀来了,你放心,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那张脸已被雨水浸湿,仿佛流泪一般。
  “海棠……我们回家吧。”
  他转过身去,低了身,要用这样温柔的方式将她带去人世间最后的净土。
  ……
  却听得身后一声呼唤:“一刀,不要!”
  一个温软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与隐藏得极好的恋慕。
  这一回不是在他的眼前,而是在他的背后。
  他将自己的背后空门无怨无悔地卖给了她。
  只因她永远是最关心自己的人,所以她永远会对自己好。
  归海一刀痴痴地笑了笑,便直接转过身去。
  曾以为永世再难相见的人,就这么温柔地看着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不知何时,夜已深了,天已放晴。月也已在柳梢头,人可约在黄昏后?
  ……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十二章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世上总有一种东西最能迷惑于人,令人即便是身处于最危险的境地,也很容易放下全身的戒备,哪怕其后果是粉身碎骨,也依旧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这东西,被命名为一个「情」字。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而眼下归海一刀之于上官海棠,早已是情根深种。
  试问这天下有谁人不知,他归海一刀最大的软肋全系于一人身上?一旦一个人有了致命的弱点,就算他再怎么攻无不克,最终也一定会失败。
  所以在这枯荣险境当中,他已势必万劫不复、百死难回!
  ……
此刻月光皎皎,星辉浅淡,正是良辰美景。而这一片竹林,又何尝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更何况,是一对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亡命鸳鸯呢?
  归海一刀那双向来冷情的眸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一些极为复杂的情愫,在对面的可人儿眼里,竟是三分迷茫,三分怅惘,余下全部都是不加掩饰的爱意。
  全心全意爱着一个早已故去的人,究竟有多难?
  就像现在,她上官海棠明明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里却依旧流露出了一丝不确定,好像是在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中。
  这是多少次在梦境中才有过的画面,他的海棠终于微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刹那间云开雾散,天地间已是无处不动人。
  可是每当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袂,或者是抚摸一下那张熟悉的面庞之时,她便如雾气般消散了去,唯余下那双缱绻澄澈的目光,深深的残留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曾远去。
  归海一刀是真的有些怕了。虽有晚风拂过拍打在他的脸上,月光也映出她此刻动人的模样,他依旧迟迟不肯伸出手,将那朝思暮想的女子拥入怀中。
  而海棠却依旧是微笑着看他,好像在等待他走近,从此再不分离。
  归海一刀愣神了半天,终于觉得这样杵着也不是办法,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有些怯意地不确定道:“海棠……?”
  海棠则是听着他有些胆怯的话语,有些惊讶地张大了那双水灵的眼睛,末了又含笑点了点头——他的一刀,是因为太过思念自己,才会头一次心生出这样胆怯的念头,那痴痴傻傻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归海一刀依旧讷讷道:“海棠,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肯回到我身边来了?”
  海棠依旧不说话,只是轻移莲步,朝他又走近了一点。
  归海一刀看着这样的海棠,一时竟然觉得有些怪异:为什么她不说话?是因为一刀时隔一年多才到这里来找她,所以海棠生气了么?
  一想到海棠有可能生自己的气,一刀即刻乱了阵脚,慌忙道:“海棠,你不要生一刀的气,是一刀不好,一年前一刀没有保护好你,这一回又隔了一年多才来这里找你——可是一刀却从未有一天停止思念你。”
  这还是前几日那个杀伐果断、冷静从容的大内密探归海一刀么?
  这还是白日里那个与八大门派领头的屠刀大联盟周旋缠斗的天下第一刀么?
  也许只有在上官海棠的面前,他才会展露这样温柔的一面。
  当归海一刀遇见上官海棠,便是命中注定让他沦为这样一名为情所困的痴情之人了。
  可难道海棠就不痴情了么?
  即便是再冷酷无情的人,面对这样一个傻傻爱着自己的男人,又如何不能为之感动呢?
  海棠动了动嘴角,仿佛是在斟酌言语一般,手也不自觉绞紧了披帛。半晌,她才缓缓说道:“一刀,海棠回来了,你不开心么?”
  归海一刀闻得这么一句,简直有如天籁。原来他的海棠真的没死,她还好好地活着,而且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心里已是喜极,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居然也浮现出了激动的神情,伸出唯一的手臂霍然将眼前的人儿圈入怀中,力道大得让海棠都觉得有些吃痛,声音却是满溢着温柔:“海棠……告诉我,我这不是在做梦,你是真的回来了……”
  海棠一面静下心来感受着他久违的气息与怀中的温暖,一面轻轻安慰道:“是我,我真的回来了,这不是梦。”
  她的手也渐渐环住他,听着那人如同梦呓般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左手仿佛安抚一只流浪的小猫儿一样顺着他的背,安慰着这个一年以来饱受相思煎熬的男人。
  右手的袖子里,却忽然滑落出一物,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十三章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竹林里,微风轻晃,日头已落入七分。
  真真是夕阳西下了。
  这里虽然没有人家和瘦马,更没有小桥流水,可枯藤老树并形影相吊的断肠之人,却还是有的。归海一刀勉强借着自己的宝刀撑起身来,乍然看到眼前这一番凄凉的景象,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记得方才追至此处时,这满林的竹叶仍旧青葱,流线型的叶子煞然迎风,却轻易不为所动,倒是真正的君子气节;如今却一片枯黄,更有甚者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竹竿,连半片残叶也无,就连那竹子本身也是色泽暗淡,了无生气,只依旧自顾自地笔直挺立着。
  归海一刀倒是不觉身子受了什么大的伤害,只是后背肋下偏左一点的位置恐怕受了点皮肉伤,隐隐作痛,而自己躺倒在这里这许久,小腿有一点酸麻而已。
  他左手扶住刀缓缓站起,然后把刀别回腰间,又用那只手往左后背上摸去,想要探一探自己的伤势如何了。未想却触到一层薄薄的轻纱布,这触感不同于平日里常用的绷带,料子轻盈,透气性很好,不过上头隐隐带了一丝檀香的味道。
  是谁替他包扎的?
  对了……海棠呢,海棠到哪里去了?
  归海一刀费力眨了眨眼,他实在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追一女子至此,被引入了枯荣险境,随即看到了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幻象。正当自己即将崩溃之际,是海棠唤醒了他。海棠说她没有生他的气,还说她回来了,于是他想都没想便把她抱在了怀里。
  可是,然后呢?
  ……
  他只听到一声“小心”,那确是海棠的声音——随后便觉肋下一痛,之后便陷入了新的幻境里,就连外头正在发生什么事都不太清楚。
  ……
  归海一刀皱了皱眉头,他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没有头绪的感觉。虽然身为大内密探,他们经常会面临眼下的状况,对于要查探的任务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可是他向来沉着冷静,懂得克制,却不像今次这般的不耐。
  事关海棠,叫他如何耐得下心来?
  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伤一定是海棠帮忙包扎的,可是那声“小心”分明是从离自己至少十步开外的地方传来的,不可能是当时在自己怀里的人啊。
  ——莫非,自己怀中那人根本就不是上官海棠?
  归海一刀深吸一口气,只觉心肺处隐隐有些痛意。
  原来自己竟然给人骗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怀中的人果然就不是海棠,他的海棠是不会一边拥住他,一边从后用右手将什么利器刺入自己左肋的!
  ——是海棠救了自己。
  归海一刀得出这样一个结果,此时心智已定,便慌忙往四下里看去。
  然而目所及处,哪还有什么人?有的不过是枯黄的竹林,和一具死尸罢了。
  归海一刀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枯荣险境,他已认定那具尸体便是这境内之主玉面修罗,擅长以幻象术攻人心防,一旦得手,便将那人带入自己的玉面修罗洞中生吞活剥。
  好一个冷血无情的吃人怪物!
  如今既然死的是他,那么相对来说海棠就安全许多。然而外头还有那么多武林前辈在等着收拾他,倘若被海棠撞到……
  归海一刀心下一急,连忙往来时方向走去,却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他的步靴前落着一根极其简约的桃木簪子,簪尾处刻了一朵小巧玲珑的白海棠花。簪子不远处是一把银钩,钩子上居然有着一个咬尾蛇的图案,想来定是那玉面修罗的趁手武器了。
  果然是她。
  只是归海一刀将东西捡起,待细看后又一愣道:“这咬尾蛇究竟何意,莫非此事与天衣会有关?天衣会不是不收男人么?”
  他心下已明白了个大概,于是收起发簪,再缓缓蹲下身去亲自把那尸体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其他发现。当他将目光投射在玉面修罗的脸上,即便他也是个男人,却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多么丑陋的人!他的五官早已深陷,眉毛浓得简直要与发际融为一体,眼睛也长得惊人,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却很不明晰,简直像是要与面部的皮肤融为一体一般。归海一刀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再过些年头,这人的下半张脸便要失去五官特征,而上半张脸是否都要与头发化为一体?
  而海棠居然是与这样一个人搏斗的?
  归海一刀看着他身上残余的粉末,心下了然,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化出了一个微笑的神色。还好,海棠是用毒结果了他,若真与这人有什么接触,她岂不是得回去洗上三天三夜的澡才罢休?


2026-01-19 14:33:4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玉面修罗一死,那引归海一刀入境的女子居然也是元气大伤,踉踉跄跄就跑了出去,也不理众人,直接施展起她那手绝好地轻功离开了此地。武林众人亦不敢轻举妄动,而那穴道恐怕还须三刻钟才能得解,已有人为了冲破它而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竭。
  眼看着归海一刀从竹林深处走出,他们的眼中悉皆闪过一抹戒备的神色。
  此时两方对峙,居然无一人言语。
  归海一刀亦是不言不语,只走上前亮出他的断臂和刀锋,冷声道:“归海一刀与天衣会有仇,诸位又是由天衣会请来,本可以一刀杀了你们。只是我曾答应一人,再不枉杀无辜。”
  元智大师上前一步道:“阿弥陀佛,施主如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呢?”
  归海一刀在看见他动作之时,眸子微微放大,沉声道:“你居然没有被点住?”
  元智大师摇头,似是有了三分笑意,才道:“贫僧方才便没有出手,又怎么会被施主点住穴道呢?”
  原来元智大师方才是一直在边上旁观,并没有出手拿他,归海一刀心里忽然就有了几分感激。
  归海一刀疑惑道:“大师不出手,是因为相信一刀?”
  元智大师叹道:“贫僧以为,以归海施主的灵性与造化,必不肯重蹈覆辙。”
  归海一刀又扫了一眼其他人,将他们或怔愣或恼怒的神色尽收眼底,才朗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大师又为何前来?”
  元智大师也笑了,回道:“贫僧若不来,施主如何自救?”
  归海一刀听罢瞥了一眼他手上锋锐无匹的宝刀,没有说话。
  如果有人非要杀他,他定不会傻傻就犯!
  元智大师笑道:“阿弥陀佛,施主性子还是太过急躁了些,须知,放下才是大自在。”
  ——路华浓曾让他记住四字箴言:“放下,自在。”并嘱他听这四字便如见娘亲。
  归海一刀一怔,这话委实好熟悉。只是原来时隔一年,他依旧没有参透这四个字。
  联想起他在枯荣险境中所经历的一切,他咬了咬牙,用细到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娘……”
  元智大师点点头道:“归海施主若是信得过贫僧,可否请施主将左手伸来,让贫僧号号脉?”
  归海一刀只微一蹙眉,却是很快便放开了刀柄,把他仅剩的那只手伸了过去!
  元智大师眼中闪过一抹慈悲之色,将手指搭在他的腕上,半晌才道:“看来果真是一场误会。”
  夜雨师太不可置信道:“何以见得?”
  元智大师肯定道:“归海施主并未走火入魔。以其神志,一来不喜杀人,二来又不必杀人,师太如何就一口咬定这不是误会?”
  夜雨师太没有说话,事已至此,她也不必再说。
  元智大师又道:“只是施主方才虽未经动武,心神却有些波荡,想来是入了这林中的枯荣险境,才有这般情况,不知贫僧所言可对?”
  归海一刀诚然叹道:“不错,我方才被一女子引入此境,险些丢了性命。”
  元智大师奇道:“是何人救的你?”
  归海一刀却回道:“此事不便相告。”
  元智大师见此也不多问,只是无奈叹道:“枯荣险境乃是苗疆鬼刹玉面修罗以毕生修为所创,其间幻象诡谲直逼人心,看来引你前去的那位姑娘才是真正下得狠心。不知归海施主可知那姑娘的来路?”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归海一刀一愣,道:“你们受她蛊惑而来,竟不知她是何来路?”
  元智大师笑道:“贫僧素来不喜江湖之事,不过受夜雨师太相邀,哪来那么多考究?”
  归海一刀道:“那人是天衣会中人。”
  夜雨师太一惊道:“莫非就是那二十年前便忽然销声匿迹的苗疆大帮天衣会?”
  归海一刀不屑地扫她一眼,没有说话。
  夜雨师太受了他这一眼,只当赔罪,又道:“那女子方才一个人离去了,好像是受了重伤。”
  归海一刀道:“眼下你们可信了?”
  他指的不单单是自己并非杀人凶手一事,更是指天衣会栽赃嫁祸一事。
  果然人群之中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却没人敢说出一个“信”字。
  归海一刀冷哼一声,显然已看明白这群正人君子悉皆何等货色。
  半晌过后,那昆仑派掌门天阙子才道:“我等暂且信你不是杀人狂魔一事,但就凭你一句话便将矛头指向不问武林二十载的天衣会,是否言重?”
  元智大师听罢叹道:“不论此事是否天衣会所为,至少我们该为归海施主洗脱罪名。”
  归海一刀冷笑道:“我不需要你们道歉,只是日后若经证得天衣会与此事有关,还望诸位像今日一样‘齐心协力’。”他将后四字咬得很重,话语中满是讥讽。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银钩,并一把匕首,交与元智,道:“大师,这把银钩乃是玉面修罗伤人所用,而这把匕首,是天衣会分舵攀云楼的舵主洛水,也就是将你们引来之人所用,其上皆有一咬尾蛇的标记,大师可认得?”
  元智大师一看,果然两个标记一模一样,道:“看来是确有此事?”
  夜雨师太道:“可贫尼从未听过攀云楼这个分舵,也不曾听闻什么洛水姑娘,此事恐怕还有待商榷。”
  归海一刀沉声道:“师太为何处处为天衣会庇护?”
  夜雨师太道:“无凭无据,这匕首你又是从何而得?”
  归海一刀觉得,这夜雨师太一定是与自己有仇。他心下有些恼,没好气道:“是我护民山庄的暗卫在攀云楼附近拾得,师太以为不妥?”
  夜雨师太冷笑道:“自然不妥,这拾来之物如何便可说是洛水舵主的东西,归海庄主受人陷害是我们的不是,却也体会过遭人陷害之苦,如今莫非也可陷害他人不成?”
  归海一刀怒道:“归海一刀根本不是这种人,我护民山庄一心忠于朝廷,忧国忧民,又岂会干出这等事来。”
  ——这一回的矛头不仅仅指向一刀,更是指向护民山庄了,他如何不心头窝火?恐怕即便是性格沉稳如段天涯,也会因此言而愤怒吧。
  眼见得又要吵起,元智大师忙圆场道:“事情真相未明,师太又何必咄咄逼人?”
  夜雨师太见是他发了话,便只好压下势头道:“贫尼一时失言,还望归海庄主早日找到证据,再来发话。”
  归海一刀冷哼道:“只要师太不派人插手此事,归海一刀一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忽有一阵掌声响起,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只有元智大师和一刀不为所动。
  来人是从他们的身后来的,那些人自然应该转过头去,这一转才发现自己的穴道早已悄无声息地解开了。
  来人面庞清朗,声音也是朗然,中气十足道:“归海庄主好气魄!在下交趾国国舅叶征南,久仰庄主与几位前辈大名。不知几位可否赏脸往寒舍一聚,叶某早已设宴相待。”
  ……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十四章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以归海一刀的脾性,最不喜这般逢迎做场,本也不至于趟这浑水。
  但他最终还是赴了这大张旗鼓摆下的鸿门宴。
  倘若明知这其中有诈,却还要任其肆意胡为,这绝不是大内密探的作风。
  但倘若明知这其中有诈,却依旧坦然赴会,这也绝不是大内密探之所为。
  所以他一定有他不一样的想法。
  此刻他只是默默地将腰间的宝刀握紧了又松开,一双冷定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首座上着一袭交趾朝服的中年男人,仔细观察着他的言行举止,试图看破他究竟有何密谋。
  而首座上那人居然也毫不在意他这不避讳的目光,反而冲他平和地笑了笑。
  只这一笑,却让归海一刀觉得此人似乎是自以为胜券在握,那么他非但后台很硬,且一定是个很有魄力的男人。
  否者,他也配不起这座别舍「归来阁」的名号。
  这个有魄力的男人朝他微一颔首,朗声道:“诸位都是我叶征南请来的贵客,也都踏在我交趾国与大明滇南边境的土地上。”他说完这句便是故意一顿,善意的环视一圈,见众人都是神色紧张,神情严肃的模样,不由豪气一笑,道:“叶某并非想要强人所难,凭我交趾国的气度,本也不可能如此。今日我以交趾国国舅身份宴请诸位,为的是表示叶某对于中原武林的诚意与敬意;现在我则以叶征南的身份恳请诸位往交趾国小住几日,一来交趾风情与中原大相径庭,虽不及你们丰饶广博,却更有一番风味,二来么……”
  曲临风听他话里有话,一捋胡须,笑问道:“二来却是如何?”语调居然不显凝重,反而是优哉游哉,仿佛眼下自己并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客一般。
  叶征南大笑一声道:“这位必是衡山派掌门人曲临风前辈了。不怕前辈笑话,叶某听闻以你们八大派联手足以横扫中原武林。叶某并无它意,只不过想向各位前辈请教武林秘法罢了。”
  若得横扫中原武林,何愁大明半壁江山?
  曲临风脸色一变,在座八大派门人也是面面相顾,却面面相觑。
  “这……”
  叶征南见他们如此反应也不为怪,作赔笑态,眼睛里却丝毫笑意也无,只道:“叶某不过想讨教一二,并非有什么别的意图,在座都是武林前辈或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这一小小要求,想必不会不满足叶某罢?”
  元智大师平静道:“叶施主可知少林「易筋经」?”
  叶征南见似乎有戏,忙恭然道:“叶某有幸听闻,却不曾领教。”
  元智大师道:“这「易筋经」乃是达摩祖师所传,当年达摩祖师为传真经只身东来,一路扬经颂法,后于少林达摩洞内面壁禅坐九年,以致石壁上都留下了他的身影。这「易筋经」讲究的乃是「变通」、「改换」与「脱换」之意,以真气聚于丹田,从而打破全身经络,以使内功倍增。叶施主也是个大造化之人,可惜我派「易筋经」的功夫不可轻传外人,倘或不知这「变通」之意,便是达摩在世也无法可解。”
  叶征南眉心一皱,顺着他说道:“那倘若叶某懂得「变通」之意,不知元智大师可否将这门「易筋经」传授于我?”
  曲临风忽讥诮道:“阁下可是未通这「变通」之道?”他不称对方为「国舅爷」,却称之为「阁下」,如此本也是顺了他先前的意,也似乎可以与之平起平坐了。
  叶征南道:“曲掌门此言何意?”
  曲临风笑道:“大师的意思是,阁下不懂得变通,自然习不得这门少林「易筋经」!”
  叶征南一噎,道:“叶某哪里不懂得「变通」,还请曲掌门赐教。”
  曲临风道:“这里。”
  他抬手一指,指尖正对着叶征南的眉心,这处此时正微微皱起,好似遇上什么难题而苦思不解。
  叶征南忽然明了,只是这眉头却无论如何也舒展不开了。
  只因他终究明白得晚了一步,便白白地错失了一个机会。
  他于是不甘道:“看来这易筋经叶某暂时习不得,不知曲掌门处又有何可赠?”
  曲临风笑道:“阁下说的是「镇岳诀」,还是我派独创的「衡山心法」?”
  叶征南也笑道:“只要是贵派的内功心法,叶某都很有兴趣领教。”
  曲临风正色道:“可惜、可惜。”
  叶征南道:“可惜什么?”
  曲临风道:“可惜我这两门内功绝学,却是只能用来支持我派掌法、拳法与剑法,别的武功,却实在无能为力。”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叶征南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耐心已快要被消磨殆尽。
  至少,一直仔细观察着他的归海一刀此刻已感到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再看他袖中微动,恐怕已然握指为拳,青筋突起了。
  叶征南忽然又道:“不知昆仑派掌门人天阙子老前辈有何见教?”
  昆仑派原本同少林一样的与世不争,今次天阙子忽然前来,还在之前的大战中那么显风头,在他看来显然有什么不一般之处。
  天阙子捻须一笑,道:“我派的「昆仑烈焰掌」早已流入贼人之手,算不得什么独门功夫,我看阁下还是另寻高明吧。”
  归海一刀听罢不禁有些好笑:当年为了拿到冰窟中的尚方宝剑与丹书铁券,未来的小黄牌成是非使的也正是这一招。
  叶征南道:“不知武当天星剑客意下如何?”
  天行子淡然道:“武当与少林虽然道佛两异,却亦有些共通之处。”
  一个说所谓「变通」,一个说「两异」之下存着的所谓「共通」,叶征南眼下也已没得什么好脸色了。
  “华山派路掌门?”
  “我派紫霞功虽说是修炼内丹的快速功法,但所求长生不老自开山以来无人练成,且其间入魔者居多,又有散功丧命之险,实在不敢外传以祸苍生。”路不平说的却是言辞恳切。
  “峨眉派夜雨师太?”
  “峨眉亦僧亦道,因此内功心法皆是从阴一路,比不得武当派「两仪」掌一脉功夫来得经脉通畅。”夜雨师太难得的不温不火。
  “崆峒派猛掌派?”
  “崆峒本是八派中之小派,既然几位大家不愿出手,我又怎敢造次?”猛天元那一双赫赫威风的「先天罗汉十八手」已然稳收袖中。
  “明教大护法鬼雀前辈?”
  叶征南的脸色已十分得沉了,只等这最后一问。
  “呵呵……”
  回应他的却不过这一串雌雄莫辨的笑声。
  叶征南忽然瞪大了眼。
  眼前这个生得玲珑剔透的人,他究竟是男是女?
  若说是男人,由喉间看来却不太似;若说是女人,可他那健硕的手臂又委实不太相符。
  ……
  叶征南朝着一直盯着他不动的归海一刀冷睨了一眼,从鼻子中狠狠地哼出一声来,阴笑道:“诸位就这么不肯卖叶某一个情面?”
  谁料那鬼雀却阴笑着道:“没人这么说。”
  叶征南一怔,忍着心中腾起的厌恶之情道:“不知鬼雀大护法的意思——?”
  鬼雀媚声媚气道:“阁下真是一心只在我们这些前辈身上,殊不知啊有些事情是不能由小子们的师父、师尊费力去插手的。”
  除了前辈,还会有谁呢?
  归海一刀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那个被他打怕了的武当后生。
  小道士感受到他霎时间射来的目光,不禁又是一个颤栗,好不丢了武当的脸面。
  在这种场面,这种时刻,他哪还有胆子吱声?
  可是像这样投过来的目光,其来源却不止归海一刀一人。
  小道士只好硬着头皮道:“国、国舅爷……若是想要修习……修习各门派心法,必、必定需要一定的功夫底子,才能……加以运用……”
  叶征南的面色微微缓和了些,似乎觉得他讲得在理,便道:“是叶某一时疏忽,忘了自己的功夫究竟有几斤几两,只是今日叶某既然宴请诸位,便不宜动武,倒是可以请叶某一手调养大的大将军来与诸位会上一会。”
  他转过身朝着一边大声道:“传大将军。”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只见不出多时便有一人掀帘而入,不就是当日与王后偷情的交趾国大将军程遇么?
  只是大多数不知这一段风流事罢了。
  眼前的大将军,眉宇间沉着几分英毅,面容又生得十分俊朗,不知若是到战场上披坚执锐,又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而眼下却也是另一种战场,不是两军对阵,而是近身交兵。
  程遇与众人一一拜会,眼角余光已将他们个个打量了一遍。原来在座之人虽然态度都是不卑不亢,有的甚至装出一副淡然模样,实际却早已有了投靠之心,更多的则是已有了开弓之态。不过碍于面子,在座又都是八大派里一些熟人,总不好失了方寸。
  要怎样才能藉以国舅爷方才请教秘法的理由,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程遇眯了眯眼,看着对面瑟瑟而立的小道士,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也不知谁出的馊主意。
  程遇又抬眼望了望,只见鬼雀大护法媚眼如丝,只管阴阳怪气地低声笑着,生怕来人没有听见。
  程遇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又把目光落定在归海一刀的身上。
  他感觉这个人才是真不简单。
  程遇思虑片刻,对着众人一礼道:“久仰诸位大名,不知今日有谁愿与程某比试一番,点到即止。”
  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
  只是他今日总算是没有这个试探的机会。
  因为此时帘外又来一人,守候在外的侍从甚至还没来得及通报,只听到了一点点的骚乱。
  这叶征南究竟在外头布下了多少侍从?
  归海一刀皱着眉头睇一眼那跟来的人,只见来人面如冠玉,温润和煦,一把绘着竹叶的玉骨扇显出其不小的来头。
  哪家的富贵公子,居然敢只身前来?
  他与交趾国究竟有何关系?
  来人潇洒地一挥收扇,捧手一礼,弯眸道:“国舅爷别来无恙吧?”
  叶征南却不怎么欢迎,只勉强摆摆手道:“世子也别来无恙。”
  原来这人便是那镇南王府的温润世子了。
  世子笑道:“这是怎的,连程将军也被请了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多不好,不如喝茶实在。”他又问一边侍女要了一碗茶,正好解了跋涉之渴,末了又看了看杯中茶叶的色泽,摇头叹道,“这新茶如何煎了许多次,饶是君山银针这样的好茶,反复几次之后也不免失了兴味。”
  他放下茶碗打开了他珍爱的玉骨扇,眼珠子一转,又微微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坐了多久了,连这样好的茶叶都已等不及了?”
  程遇无奈,只好替叶征南解围道:“世子说笑了,国舅不过是想要留几位前辈多住几日,一时竟忘了时辰。”
  朱之焕听罢摆摆扇子,笑道:“程将军不必多言,国舅爷向来痴迷武学,这也是难怪。”
  他转身又朝着众人施了一礼,道:“既然诸位坐了这么久,练武之人想必骨头也瘫乏了,不如跟着在下回去晃州——毕竟这里还在镇南王府所管辖的土地上,总要让我和父王也尽一点地主之谊。”
  这是一记绝妙的点醒。
  而在程遇和叶征南看来,这小世子分明是来解围的罢。
  只是,谁解了谁的围?
水有牂柯系舟,陆有木寨系马。
  眼前这一处牂柯客栈,临牂牁江而建,可谓是傍水;又有深林翠竹,依清流而茂,周灵气而荣,恍惚间只见得落日点点斑斑,微尘若飞蓬而舞,可谓清幽。
  却不过短暂停泊之所罢了。
  殊不知:最是万籁俱寂,红尘翻滚,才是天下最好去处。
  可这大争之世,峥嵘江山,又如何化为尘土,凭人随意来去的呢?怕也只如这牂牁江中的舟舸,或飘摇一世,或缧绁终生,不过草草作罢了。
  ……


2026-01-19 14:27:4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随风靡倾
  • 小玄子牌
    12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十五章


登录百度账号

扫二维码下载贴吧客户端

下载贴吧APP
看高清直播、视频!
  • 贴吧页面意见反馈
  • 违规贴吧举报反馈通道
  • 贴吧违规信息处理公示
  •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 338回复贴,共22页
  • ,跳到 页  
<<返回天下第一吧
分享到:
©2026 Baidu贴吧协议|隐私政策|吧主制度|意见反馈|网络谣言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