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五小节
粗翻:小铍
润色+校对:暮溟
这是我一生中最后的日子了,而我却把它花在了拉车上。满载装甲板的大车,从车间一直拉到吠城另一端的铁蹄军工厂。佐以振奋马心的鞭笞,这最后一天过得***充实。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这天的晚些时候,终于有监工过来摘掉了我背上生了锈的铸铁挽具(我的骨头都要被那些铁疙瘩给压断了),然后把我带回了我在厩舍的“家”......我很想对他们说声谢谢.....尽管我清楚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沉重的辔头从我身上移开,我再也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四蹄顿时软成了一把面条。我干的活只有其他奴隶的一半不到,即便如此,我仍然要拼了命才能做成这样。我果然是个没用的**,想到我马上要在角斗场上真刀真枪地和其他小马搏斗.....塞拉斯蒂亚在上,这***的不公平。
不公平?呵,欢迎来到吠城,暗影七号。
我蹒跚着走出了巨大的工厂,在储运站的边上停着一排排废弃的,生满锈的天马驿车。在战前,这样的货运马车穿行在小马利亚各地的天空之间,把货物运到....额,任何有需要的地方。我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图景,矫健的天马在云朵间上下翻飞,自由地翱翔于天际,身后沉重的驿车对他们而言如同鸿毛般轻若无物。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只为把幸福的微笑投递到小马国的每个角落。
这样的画面,对我而言,是很难设想的。废土上的小马们,对天马一族的印象是清一色的厌恶。“下流的空中流氓”,这是对天马的通用称呼。我的上一个主人,每每喝得醉醺醺的,就要破口大骂那些“长着鸡翅膀的恶棍”,骂他们如何把一切据为已有,扬言要他们都滚到地面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是的......废土讨厌天马。我在我短暂的一生中还未见过在地面上生活的天马。这样也好,反正他们在下面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拉一拉身上的衣服,我打量了打量自己。歇工了,奴隶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沿着公路向厩舍的方向缓缓行进。歇一歇酸痛的蹄子,纾解一下浑身上下的疲乏,奴隶们的愿望就这么简单。这是吠城里寻常的一天......在监工再一次催促他们上工之前,他们也许可以躺下打个盹,喝一碗稀菜汤,或是掺了水的燕麦粥(准确地说,掺了很多水)。一天中唯一的休息时间,除此之外便是工作,劳动,以及在工厂和厩舍间两点一线的奔波。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哪个奴隶在这样的条件下能撑过几个月而不倒下的。
即便是以我的标准来看,这些奴隶的状态也很糟糕。
化脓了的烂疮,因得不到处理而严重发炎的疖疤,还有新添的,流着血的伤口,来自监工,机器,以及其他的奴隶。幸运的马能弄到一两块破布裹一裹伤口;连布条都没有的,索性就让伤口敞着。这样一支奇特的,灰色的大军,在漫天的辐射尘中,在吠城已成废墟的高楼间无声地穿行。
即便在生而为奴的我看来,这一景观仍然触目惊心。
我的视线望向更远的街区,在那里,荷枪实弹的戍卫在一个个瞭望哨间往来巡视,他们的营房就在城市的废墟当中,遍布整个城市。旁边的一个士兵把战斗鞍的枪口对准我:“继续走。”他示意我向前。我可不敢让他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