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粗翻:Andy
润色:小铍
“嘿!你在那里干什么!”
离大门二十英尺远的地方,一匹公马的声音在我接近黑市时传来,奴隶市场占据了整个航站楼的侧翼,由废弃金属堆积而成的街垒式的高墙与外界隔离。我只能猜测猜那个奴隶市场就在墙的另一边,在红眼的默许和监视下运行。
我步伐软弱地向着那里前进,那个声音让我停在了原地。迅速摆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马,难道是我的幻觉?
“嘿你!对!就是你!…在你上面!”
我后退了一步,猛的抬头,看到高墙上面的一个奴隶不怀好意的盯着我。高瘦的身子,四蹄上的镣铐都已经断掉了,可他还仍然戴着。他用恼火地蹄子跺了跺地面,显得不那么友善。
“我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奴隶!没错!”他吼叫着,我猜他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吓马而已。不管怎么说,我也见过了以一当十大杀四方的六号,加上想要把我的蹄子钉在桌子上的疯小马,就凭你这两句话还排不上号。
“所以…你既然不是这里的,那你是来做交易的,对吧?”
这次总算没小马和我打哑谜了。
我脸上木讷不解的表情激怒了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那公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命还在别的小马的蹄里攥着,我可没心思和这个傻帽耗下去。和惯常一样,他想看我就让他看去吧…他能站在那个地方想必也是有点职权的,大概是负责日常的警戒。
他更加使劲的跺了跺蹄子,希望我对他的又吼又叫做出一个最起码的回答。终于伴随着金属的吱嘎声…那街垒上的一层废铁在他蹄下滚落下来,他自己也跟着翻倒了。尖锐锋利的金属碎片向我倾泻而下,我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一个闪身躲过了撞击,但随之那匹公马的身子就砸到了我的身上。沉重的冲击让我痛得叫出声来,肋骨的淤青和浑身的青肿此时又刷了一波存在感。我们两个滚到一边,翻滚间,我感到自己的短外套被扯坏了。
视野在剧痛中变得模糊,我试图站起来,随之而来的虚脱,病痛以及营养不良和两天来缺乏睡眠带来的无力感让我再一次瘫倒在原地。在哪里摔倒,就在哪儿躺一会吧…至少先等疼痛减轻些,等一会儿再去捡回我掉在一边的收音机…
等等!这可不行!
我拼劲全力叫出声来,虽然还没到一半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所代替。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寸一寸爬向我的收音机。我得把它拿回来!当看到那匹公马从另一边爬起来开始晃着脑袋时,我顿时有些慌张了。我…爬…不动了…
我的蹄子在那个装置前几寸无力的摔了下去,而此时他已经把它捡起来了。瘫倒在地上的我彻底泄了气,力量从我身体中一丝丝地溜走。我不知道我就这样还能活多久…也许一个月。在痛苦消失前,我决计站不起来…
“这是什么?”那匹公马用嘴叼起那个装置低下头问我。他是一匹陆马,看起来我和一样脏,橘黄色的鬓毛和脏兮兮的毛色(那颜色就好像有小马吐在他身上一样)。身上遍布着污点和肿块——吠城标准的扮相。
“没…没什么!”我拼劲全力喊道,举起了一只蹄子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没什么!只是些废铁…我…我只想换点别的东西而已!”
那匹公马一口把那东西吐到地上,漫不经心的用蹄子踩着。
“所以你想进交易市场?对吗?”他不怀好意的说道,并把头朝我侧了过来。
“嗯……所以拜托了?”
他向我翻了个白眼,用蹄子把我推了起来。尽管我四肢不稳,依旧在干咳,但终于还是站了起来。他瞥见地上溅落的血迹,迅速后退了两步。
“哦…你真该看医生了…我懂了”,他下流地笑着,一蹄将他脚下的装置踢到了一边。“那么,你出入这里总要上交点东西吧?”
“哦,当然了…”他补充道:“入场费,这可不是你自己家,想进就能随便进的。”
我用蹄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痕(先忘了在下水道里发生的一切吧),我摇摇头。
“我没什么可给你的…”
那匹公马用后蹄轻轻踏了踏那个收音机。
“不需要了。”
哦不…不可能!那个收音机是我坚持到这里的唯一动力了!病痛和伤口正一寸寸蚕食着我的生命力,额头上威笞留下的鞭痕仍然刺痛,前蹄的淤青肿得老高。我的肺好像随时要在剧烈的咳嗽中被咳出来…没有了收音机里的广播…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希望能支撑我活下去。
那一丝渴望…在倒下前,至少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