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近时,那个独角兽药师表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的视线透过小巧的眼镜片锁在我身上,看着我走到他面前…他的可爱标志让我有点发憷…一把骨锯。
“我…呃…我听说你能治病。”我不知该说什么,“可以把我治好吗?”
很直,我还能怎么说?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有什么病——假如我一项项地罗列病状,那恐怕能讲到天荒地老。那个医生哼了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医生就这素质?),围着我转了一圈,头顶的角发出光芒。
“小不点,检查是免费的。”他嘟囔着,角上的光束如丝线一般环绕在我的周围,“但是治病就要收费了,你拿什么交换?”
我叹了口气,低下了头。的确…对于奴隶来说,药品总是相当珍贵的,但一个治疗魔法对于独角兽来说算不上什么。连这他都要收费吗?拜托!这也太不公平了。在他昂着头绕着我转等着我的费用时,我也只能默默的摇了摇头。
“所以你又是一个把我这儿当慈善机构的家伙。就因为我是个医生。你想从我这儿弄到什么?我之所以没被拉去红眼的部队当军医,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耐力。我一天最多只能用魔法去治疗一匹小马,我还得留出足够的力气去上工呢。
他盯着我,皱起了眉头,。
“你觉得我该把这个机会浪费在你身上吗?”
“求求你…还有其他方法吗?”在事实面前,我无法掩盖我语气上的恐惧,“我…我想我活不了多久了…先生…拜托...”
“你当然快死了。”
见鬼,尽管我自己也清楚,听他就这样判了我的死刑还是让我毛骨悚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小马这样评价我了。泪水逐渐模糊了目光中他冷冰冰的身影,他一甩他的鬓毛,轻叹了一声,转身打开他的医药包。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了橘黄色的药包和荡漾着液体的小瓶子,还有注射器。奴隶主真的允许一个奴隶持有这些药品?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有救了。
然而他什么都没拿出来,把包裹又合上了。他交叉双蹄,目光透过眼镜直直的盯着我。
“孩子,你的肺叶的炎症很严重,加上重度的辐射病。还有一点制剂污染…这解释了你的耳朵的畸变…最麻烦的是你肺部沉积的毒质,吠城可爱的雾霾正在一点点要你的命。在这里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过去一个星期里,至少有一打小马找到我想免费治好他们。至于你,污染导致的畸形已经不可逆了,那是天生的。但辐射和其他病变还可以治愈…五剂消辐宁,几支治疗药剂和一点魔法辅助就能救了你的小命。你也明白,我不可能把药品白送给你。给你指一条路,你可以和之前的小马一样,走开四处转转,找个地方睡上一觉,然后安静地死掉。
我的蹄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我只得趔趄着伏在地上。
“普遍来讲,病成这样一般还能撑上个把星期。对于你来说这个时间会短得多。看你身上新新旧旧的伤口,青肿和淤血,辐射灼伤的痕迹,尤其是那个脱臼的前蹄。我看不出你衣服下面断了几根肋骨。总之,你最多还有几天时间,祂媽的,让我把话说开了,你可能睡一觉就醒不过来了。
我浑身颤抖着,地面被圆形的泪点润湿。惊惶的喘息引来了我又一阵死去活来的咳嗽。我快要死了…就现在…在这里…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不愿接受这事实…就在昨天早上,我还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但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才刚刚明白了生活的滋味,这世界才向我展现无穷无尽的可能…我不能放弃这一切!死亡正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吞噬着我,比在营地里可糟糕多了。至少面对暴力我还可以逃掉,哪怕躲起来也好,我至少能做点什么。
但病魔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我只能坐以待毙。
“求求你!”我哭喊着,“你想要什么都行!我…我什么都可以干!”
我举起前蹄艰难的伸向了他,但他只是厌恶地皱着眉头挡开了我。
“滚开!带辐射的小雑种!”他咆哮着,一挥蹄拉上了背包,躲开了我。但这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他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我。
“你是说…任何事?”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语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打算把你的药钱挣出来吗?”
再一次点点头,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