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粗翻:小酒
润色:龙灵 小铍
这无疑是我生命中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程。我如履薄冰地走着,生怕被别的小马盯上了。而那个鞍包还在不停的拽我的衣服,以至于我不得不停时常下来,把上衣重新拉紧。头脑中盘旋着恐惧的念头——假如……假如我还没拿回日记就被病痛拖垮了……现在才治疗我的身体会不会太晚了?辐特宁就能把我身体里根深蒂固的魔法辐射彻底祛除吗?
终于,我蹒跚着挪到黑沼面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背上的鞍包好像有千钧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他柜台后面,跪在地上,努力把空气挤进肺腔。心脉没看见我,他正与那几个警卫吵得不可开交,而那几个警卫大概都收过黑沼的好处了。
“所以,小伙计,”他慢吞吞地说。“你很守信用。而我可是个老狐狸……但放心,做我们这一行的要想保住生意那就肯定得守信。而我在这一点上可是佼佼者。”
我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同时小心地拉紧自己褴褛的外套。
“求你了…我现在需要这药,”我的嗓子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火辣辣的疼着,以至于只能够发出些细不可闻的声音,“我……我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当然了,透支自己的体力是不会对你的病情有好处的,”他一边说,一边数着材料,“透支得还不轻,不是吗?现在……”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努力。他笃笃地敲着柜台。
“我们来谈谈你接下来的工作,如何?”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往他的脸上砸上百来枚野火飞弹——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嘴角那个恶心的笑容。他就站在这里,冷冷的看着一匹垂死的小马,而脑子里还想着怎么利用他来为自己捞取更多的好处!我曾经和那些恶毒的小马打过交道,也曾经见过某些暴君的杰作——就像是我们主马的这座工厂。但是黑沼?他算是刷新了我见过的卑鄙程度的下限。
“我……如果我同意,我可以现在就吃点药吗?求你了,我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是的,我只能这么求他。因为我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一个保养状况堪忧,可以戴在蹄子上的小装置可入不了黑沼的法眼,对吧?
“冷静点,影七,别那么着急。在我把药给你之前,咱们先好好谈谈你的工作。毕竟你得凭着自己的本事从我这里挣到足够的药,而不是拿了东西就跑,明白了吗?”
他把我给算死了。
我接受。
按他的说法,他要我做的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但重要。我要做的是替他去贿赂某些奴隶,好让他们从货物里分出一部分交给我的雇主。而另外一部分好处自然得分给某些警卫,好让他们对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了,这些货物还得由我运回给黑沼。
每当我干成一票,他都会给我一些药物。当然,这只够让我能够活下去而不是将我彻底医好。而我也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别的东西。
现在,我的小命完全被黑沼抓在了蹄子里。而我则成了一个奴隶的奴隶。
“现在按照我们的协议……小子,既然你把我的商业竞争对手搞破产了,所以我自然要付给你说好的报酬。这是你挣得的。”
说完他走了出去,和警卫们开始交谈,而我就乖乖的坐在他的柜台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们三个的争吵一时半会儿是完不了的,我不关心。我坐在原地,等着黑沼命令我去干活或者某位奴隶主把我赶回农场去,就像个听话的小奴隶应该做的那样。我想知道黑沼是否能争取让我和他呆在一起,而不是和那三个**一起回农场去……
等等,他说我挣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我抬起头的时候,他把那个魔法零件和我的日记本一起扔了过来。我立刻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笔记本,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黑沼把我扔在一边,接着回去应付心脉了——很显然,在他注意到黑沼的店铺里突然多了一批新物资的时候他会很乐意和黑沼稍微聊聊的。过了一会,他回来告诉我说他明天会派我运些东西给某位在大门附近执勤的守卫,作为他替黑沼从奴隶厨房里顺些甜苹炸弹出来的报酬。
在那之前,我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呆在商店后面的一个已经废弃的厨房里(战前的小马在机场还有现食吃,战前的小马国真是个好地方……),只要黑沼不来打扰我……我乐得清静。
至少现在,我不介意安静的呆一会……因为我有东西要看。
我把劣隙需要的那个魔法零件放在一边,同时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忽视那些被心脉治疗的奴隶所发出的惨叫——要知道他可从来没学过麻醉用的咒语。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我的日记放在面前,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翻到那一页。
“……你好,妈妈。”
过了一会儿,我划掉了清单中日记这一项。
我从没有过一个真正的家。但现在,她就在我的面前。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和记忆中,那感觉就像是回家了。眼泪在纸页上滴落,凝视着她温柔的眼神,我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我停了下来。
她只是一幅画……但是看到这个,我记起来了什么。
我记得那种感觉。当我顶着主人的意志,无视红眼的命令,在他们勒令我出来时仍旧缩在里面完成这幅画作时的感觉。
我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
低头看着画中的美丽的母亲,抬头看一眼黑沼的背影……我知道,我不会就这样任他摆布。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真正的活下去。
“谢谢……妈妈。很高兴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