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都没动。我根本不想靠近那匹野兽。
“影七!赶紧***过来!”威笞的声音里夹杂了愤怒与恐惧。看到狮鹫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样子,我有种直觉,他们在这儿做的事情是瞒过了红眼的。
我还是没有动。我不能动。我的蹄子紧紧地抓着地。害怕的我看到那个新来的奴隶贩子顺着威笞的目光看向了我,并向我走来。他离我只有两英尺远,我快被他身上的恶臭熏得吐出来了。他开始盯着我看,从上到下地打量我,这使我开始浑身发抖,呼吸加快。
“有意思……这年头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这么小的马。可惜啊。虽然她也是,但我抓不到。”
他似乎舔了舔嘴唇。我得把眼闭上,免得当场吐出来。只要想到这个可恶的奴隶贩子靠近那个完美的避难厩居民,我就感到十分恶心。只要想到他靠近我,就会感觉他仅是靠近便侵犯了我的心智。我感觉他把蹄子伸了出来,抬起了我的下巴,粗暴地左右晃了晃我的脑袋,从各个角度查看我。我身上的擦伤和扭伤的肌肉疼的叫了起来,就像我一样。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打量我的型体。我的鞍包被拉了下来,因为他要去把我临时做的背心扯下来……不!
当他在我身边看来看去时,我的右后蹄本能地踢了出去,这一蹄是奔着他的蛋蛋去的——可他的块头太大了,我没踢中!不……不!我又试了一次。
狂怒的喊声刺入了我那灵敏的耳朵,他一蹄子把我扇到了栅栏上。我把栅栏撞得嘎吱作响,整片栅栏都开始晃荡起来,我摔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那个奴隶贩子的眼中冒出杀意,我不自量力的举动惹恼了他。
“你这个……小……雑种……”
他跺着蹄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你是觉得……你只要踹了我……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害怕得尖叫起来,威笞没有介入,而狮鹫则消失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你的新主人!你觉得怎么样?你可能被拖到这,过了一段不好过的日子,但是我要告诉你,你还不知道吠城有多么可怕!我叫链铐,小鬼!但是,对于你,叫我只能用一种称呼,我就是你的主人,明白吗?!”
他狠狠地跺了下蹄子,由于他的体重,蹄子在硬地面上留下了深深地印记。我的每个直觉都在告诉我,他不是个普通的奴隶贩子。我生来就是个奴隶,得到了属于奴隶的名字,以及与身份相匹配的可爱标记。主人,很明显,生来就是个奴隶贩子。他与我完全相反,是生来就要命令我的。我不能违抗他。仅在几秒内,他就对我亮明了身份,超越了之前所有马对我潜意识的影响。
“是!”我尖叫,“是,主人!”
他并没有停止前进。他身上的每一点似乎都是我的对立面,他魁梧,我矮小;他强壮,我虚弱。六号已经吓到我了。主人还要令我害怕……就像我知道他生来就是要奴役我。
“现在***回去,我想知道我得到的是匹什么马,把背心脱了!”
不……我不能脱!但是我感觉每一块肌肉都急着要去服从……DJ-Pon3已经让我自由了,但是我感到主人那无尽的铁链又把我锁了回去。
“哈!我告诉你为什么他不愿意脱!”
我抬起头,看到混混中我不知道名字的那匹跑向了链铐。他一个急刹停在了主人面前,用一只蹄子指着我。而链铐微微低了低头,对他怒目而视。我被吓坏了,假如天马的身份被揭穿了,那我就完了。也许当着红眼的面被绞死或被挖心,以昭彰他们对天马的憎恨。我脑中的想象甚至比恐惧还要强烈,并且愈演愈烈,我还没缓过神来,链铐的蹄子已经落了下来。
他一蹄将那混混打倒在地。
“我——没——”
又是一蹄,那混混少了半副牙。
“问——”
他用嘴抽出一把匕首,大得活像一柄剑。
“——你!”
匕首毫不留情地捅下来,刺穿了那匹马的脖子,一直钉死在地上。他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带着血沫的喘息声,热血涌出来,洒在枯草上,沾了一层土灰。他死了。四肢仍然兀自抽搐着。血溅在我的蹄子上……但我被吓得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蹄子上还有血的余温。连威笞都吓得瞠目结舌。混混们立马逃回了厩舍里。
“够了!”
那只狮鹫降落在链铐旁边。链铐转过身来对着她,嘴上还带着被洒上的血。狮鹫当即拔了枪,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慎重地逼视着他。
“链拷,明晚之后才允许奴隶转蹄。”她喊道。“你知道的。到时候他会被带到你那里去,不会少了你的。我会让门徒今晚再找匹马,填补下空缺。”
她在让步,只为让链铐平静下来,为今晚没有小马再被捅死。她是隶属于红眼的狮鹫,我之前是见过的。他们只忠于红眼。如果他们觉得吠城的工业生产会受到威胁,他们不会放任那些疯狂的奴隶贩子屠杀奴隶,并非出于怜悯,而只为保障红眼的劳动力。“链拷”眯了眯眼睛,然后突然哈哈大笑,把脑袋转向了我。
“影七,你就是我想要的奴隶。”他喊道,声音在周围回荡,就像我尖叫时的声音一样。“我明天会再回来,让你成为我的……嗯……特别收藏。我们会玩的很开心,小影七……给你找些吠城奴隶真正的工作,而不是每天拉着一车一车的垃圾。”
他那恶心的咧嘴笑当场就让我崩溃了。我之前听说过传言……一些奴隶贩子会有一些“特别”奴隶,让他们在极端环境下工作,以此来博得红眼主人的青睐。有的传言还说,有点奴隶会被投进更可怕的死亡游戏,而奴隶贩子们赌谁会活下来……或者是谁活不下来。
跟他走无异于是对自己宣判死刑。这已经是两天内第二个死刑了。奴隶主是在吠城中更为强大的存在,这类马会让我的生活更加艰难。打心底里,我诅咒我的生活……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会加重我身上的奴役。 我的天赋真的就是这个吗?服从?仅仅是今天,我就已经为各种马跑了六次腿,他们有的是奴隶贩子,有的是奴隶。除了有那么几天,我为自己办了件事,然而直到我的疾病将我折磨致死前,或主人将我扔进些残酷的游戏前,我还没有为自己做过其他事。
甚至当奴隶主离开,威笞把我扔进他的储货柜时,我还是浑身麻木。
“你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如果你夜里被那些混混们毒打,链拷会很不开心。你明天仍要工作,所以赶紧睡觉。”
我当然会的。为什么不当个听话的小奴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