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粗翻:龙灵
润色:小铍
我躺在航站楼的营地里,被两个睡着了的奴隶夹在中间。即使是在睡梦当中也不得宁静——梦魇侵袭着他们的梦境,让他们原本疲惫的身体在无意识的抽搐中丧失仅剩的活力。很显然,他们在不久前刚从工作岗位上回来,背上因鞭笞留下的伤痕都格外新鲜。两匹小马都不住的咳嗽着,因为吠城的煤烟,或是因为矿坑里的矽尘——我是这么猜的。经历了一天的苦役,他们来了倒头就睡,甚至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另外一匹身染重病、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小马。
至于我,我当时正在专心思考。
坐在摊开的厚纸前,我叼着一块木炭,在那张临时清单上划来划去。
我的笔记本排在清单最顶上。不论如何,我必须要把它拿回来,这比什么都重要。想到它还在黑沼的屁股下面,我就一阵阵地感到厌恶。不,就现在来说我还有一段长路要走,还需要继续谋划。
接着我把“劣隙的刀”从清单上划去。我已经和她说上话,并且把消息传达了过去。作为替代,我在旁边画了一块魔法水晶,代表我要给她弄到的物资。没有这个,我的下场就是一具被吊在墙上示众的、血淋淋的尸体了。
我把一支注射器也画了上去——这是要给墨黑沼地的。这样他就会替我从那个独角兽医师那里拿到需要的药品了。说实话,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何不自己把这件事给办了,起码那些守卫不会去阻止他——因为他们特喵的正忙着把这匹陆马给严实的保护起来呢!红眼想必给那些经商的奴隶定了些不成文的规矩,以防止这市场变成他的一桩烦心事。
再往下,是一个小小的魔药瓶——替那只独角兽偷取黑沼那份储量小得多的医疗补给,让他垄断整个市场的医疗供给。但是说实话,对于这种干扰行为是否能把墨黑沼地踢出市场,我抱怀疑态度。但不管怎么说,这肯定能够提升他在奴隶当中的地位,自然也会招揽到更多的顾客。
在下面,我画了那三个恶棍的头像。不管发是什么,我今晚仍然得避免被他们发现。或许我可以给一个新的奴隶主打工,或者干脆转到航站楼这边的营地?
最后,我加上了一个(我认为)表示魔法辐射的标记。这东西正在慢慢的杀死我,无论如何,我得活下去。
我看着这一串越来越长的清单,无力感阵阵袭来。这是一张自相矛盾的清单。没有黑沼,我就会被劣隙捅死。但若是心脉不医好我,我早晚还是死路一条。
我想要逃跑,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我知道那不再管用了。没有马会帮我,而我除了一个一文不值的破收音机以外也没有任何能够用来交换的东西。
我……我不知该怎么办。紧紧地抱着那台收音机,将它贴在我的胸前,回应我的是蓝宝石秀儿的歌声,低回而婉转。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就快要哭出来了。我把它关上,把自己蜷成一团,试着逃避这一切。或许……或许我可以找到一种痛快点的方法,没那么多痛苦的,安静的解脱。
“哈哈!谁刚才还觉得他们会因为我们被调走而遗憾的?啊?蠢驴?”
“他们才不会想念我们呢,柠檬,你个傻瓜。”我听见那只母马回答道,“我们明天要调到一个新的监工蹄下干活,但他现在可不需要我们。你想想,在吠城,他们有给我们任何一个喘气的机会吗?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要工作到死为止。”
“没啥两样。”他打了个响鼻,“这只不过意味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再看几场竞拍罢了。”
我抬起头,他们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三个**骂骂咧咧地朝着营地走了过来。我看见看门的派克和考施知趣地退到了一旁。
很好,很好。只要劣隙现在再从哪个鬼地方冒出来,小影七的灾星们就算是凑了个齐了。这鬼地方的奴隶们甚至连给他们的同志一个好脸都不肯,更不用提又小、又孤单、又可怜的……等等!
就当我把脑中的碎片拼接起来时,一道希望的光芒突然冲破了脑中的阴霾,在我心里绽放开来。不是个完美的计划,但……但这也许行得通!
我重新站了起来,把那张清单小心塞进身上这件布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