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书念及素还真的腿伤,连忙起身,揽住他安抚道:“别冲动。”
素还真的表情像在忍耐极大痛苦,张张嘴却没发出任何音节,蓦然昏了过去。
一页书心生讶异,夹杂怜惜,来不及细想便接住他。
由于素还真昏迷不醒,一页书只好带他折回小镇,下榻先前那家客栈。
窗户半敞,流进皎白月光,将端坐的人影临摹在墙上,那人泰然安详,至少影子是这样。
素还真意识清醒了,但没立即睁开眼,气息与睡着时一样,轻浅绵长。过了许久,他弄出点动静,先让一页书察觉他醒了,再启唇哑声道:“我想去大师的墓前祭奠一番。”
“理当如此。”一页书顿了顿,补充道:“我陪你去。”
“对不起,又耽搁了行程。”
闻言,一页书蓦地抽痛一下,待痛劲儿缓过,才醒觉是心痛。他艰难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素还真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是笑,是哭,是喘息,还是叹气?一页书无暇辨别,“我去要碗粥,你多少吃点。”他撇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走出屋子,反手关门。
犹如醍醐灌顶,他毫无防备地解开了这两天缠绕心头的谜题。
像失明的人初见光明,只觉过去浑浑噩噩,再想不起当初如何过活、怎能过活。
答案明摆在自己心里,却一味地将目光锁紧素还真,从他身上寻找蛛丝马迹,实在……一页书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牵不动嘴角。
虽然此时以开窍的状态,回想前天晚上素还真的表现,可发觉不少端倪,但终究停留于猜测,况且素还真他……根本没了谈情的心情。
翌日傍晚,两人抵达普生大师生前的住所,坐落于幽静山麓的简朴小楼,坟墓立在后院。直到星河高悬,两人才算祭奠完毕。
进了屋,素还真安顿好一页书,不由来到普生的书房,扫视每一个承载回忆的角落,视线落到桌上时,发现镇尺下压了一张纸。
素还真慢慢地走过去,抽出纸细看。
……心坦然,不怨尤……
他摩挲着最后一行字,终于淌下泪水。
两人一早就要启程,然而临行前,素还真冷不丁拉住一页书,“前辈,我有话要对你说。”
一页书望进他清澈的瞳仁,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少顷抬起手——
——抚摸他的头,“我也是。”
——捂住他的嘴,“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