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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让素还真一个人待在郊外,一页书觉得风险甚于带他进村子。
“你遮住眉眼,别抬头,跟着我走。”一页书向他伸出左手。
素还真深深地看他一眼,慎重地牵住了那只宽厚的手掌。
幸好这座村庄不大,村民也很淳朴,稍稍转一圈就收到整袋干粮和果蔬,还有几人留他们过夜。
走到背人处时,素还真低声调侃道:“你比佛像还庄严好看,难怪谁见了都想亲近。”
一页书皱皱眉,“休得妄言。”
“怎么是妄言呢?我和你在一起,精神都好多了。”素还真煞有介事地说。
走半天歇半天,亏他说得出口。一页书颇有些愤懑地想。
事实上他们照这种速度,两个多月后才能抵达最近的雪山。而若要走遍素还真的地图,估计得耗上三年五载。
“如果——”一页书刚要说什么,蓦然被一声“哎呦”打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矍铄的老爷子疾步走近,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页书看。
“我是见了活佛么!”老爷子作势就要跪下,一页书连忙制止,“老丈你这是何意?”
老爷子拉住一页书的手使劲握了握,才说:“原先这左近有间庙,里头的佛像跟你一个模子刻的似的!虽然那庙荒废了,但佛像还在,要么你去瞅瞅!”
傍晚,紫霞漫西天,暗林人迹罕,破庙立残垣。
两人发现了那座蒙尘的佛像,五官委实与一页书一模一样。
然而一页书对于巧合不以为意,“我去捡柴生火。”
素还真惊奇地望着结了蜘蛛网的佛像,一眨不眨地与佛像对视,仿佛后者随时会眨眼。
一页书拎着枯枝回来,就见素还真抱膝睡熟了。
这也是常事,素还真极易困倦,有一次甚至话说一半就睡着了。
但这次不寻常的是,第二天怎么也叫不醒他了,连日来的疲累终于压垮了他。
“素还真!”一页书抱起他上身,在他耳边高喊。
他的呼吸微弱绵长,像是深陷梦境难以脱身。
空虚猛然在一页书心底膨胀,尽管矛盾,却是最真实的感受。
其实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假使素还真真的就要死了,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又能如何呢?
他顶多替他超度罢了。
空虚无限延伸,席卷整间破庙,再往外蔓延,他也无所谓了。
这便是生命的本质吗。
……不是。一页书头皮发麻,全身发颤。
“你不该这么脆弱,你……”一页书忽然低下头,与素还真嘴贴嘴,渡给他温暖有力的气息。
过了多久?素还真睁开眼时,浑然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只见一页书怔愣地面对佛像,仿佛和他自己面对面,仿佛素还真睡着之前那样。
素还真摸摸嘴唇,喉咙干涩,好容易说出一句话。
——“我的嘴怎么破了。”
——“它可能是你的前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