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九月,李元芳骑着混青儿,再一次踏上了西行之路,向着自己的家乡——凉州走去。
他不敢回头,不忍回忆,但是,大人的慈祥面容一直闪现在他眼前,大人的话语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大人,元芳如今不是大将军,不是朝臣,您就让我以平民的身份随侍您左右吧!”
“元芳,不要难过,去回家乡看看吧,你多年在外奔波,现在有机会安定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记得那时您将幽兰剑交与元芳,要我任何时候都以国事为重。您是国之重臣,护卫您的安全便是国事,元芳以国事为重,为先!”
“当初跟随我深入虎穴,以身犯险是国事,如今离开我,隐居山林,泛舟江湖,也是国事。”
“大人,您的话……元芳不明白。”
“以后你会明白的。去吧,元芳,别辜负了我的心意。这也是皇帝为救你而不得不采取的策略,武三思不会甘心,他还要兴风作浪。待我力劝皇帝确立太子之位,那时就是你我二人见面之时。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长久,你我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想到这里,李元芳的心中能好过一些。
离开神都有几百里了?现在快到哪里了?眼下正是金秋时节,农田中庄稼收割完毕,裸露出大块大块的黄色,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白杨树树叶枯黄,风吹过来便哗哗作响,不时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飞下来,它们在空中盘旋着,似乎在留恋着大树的枝干。
李元芳骑在马上,神思恍惚,手中的缰绳松松地垂着。混青儿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也不知此时自己该带着主人走向哪里,于是也只好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阵风吹过来,清凉沁人,空气中似乎飘散着淡淡的菊花之香。
菊花……凌儿……凌儿大概是不愿见我了!她多次救了我,差点把命搭上,而我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这天下对我最好的两个人,我却屡次伤害到他们!
李元芳的眼前出现了他去年离开菊园时,凌波折下柳枝相送的情景。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柳枝的绢袋他仍带在身上,可是折柳之人在哪里?
混青儿忽然停下了,它在警觉地嗅着什么,然后又突然开始疾跑。李元芳被闪了一下,忙拽紧缰绳。虽然大人在离别时曾再三叮嘱他不要违背圣谕,尽快赶路,可他总觉得,能慢一点就慢一点,这样,自己不是还可以和大人,和凌儿,能靠得近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