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几个人注定无眠。
天亮了。一早,狄仁杰和李元芳上朝去了。凌波早已起来,吩咐小葭去给秋伯帮忙干活。秋伯发现凌波神情不对,她的笑容显得勉强而苍白,脸色憔悴疲惫,无人注意时便有些发呆。她自己说是中了暑气,但秋伯知道,凌波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不过他早已了解凌波的脾气,如果凌波不先开口,他绝不多问一句,问也白问,何况初进狄府时凌波便已嘱咐过他们要谨言慎行,因而秋伯虽然担忧心疼,但也只能叫上小葭,默默地到花园去了。
凌波收拾完书房,来到院中,坐在石桌旁愣神。盛夏时分,便是上午也开始热起来,而凌波却觉得心中发冷。石桌上摆放着一束荷花,是那个老渔夫送来的。凌波拿起荷花,喃喃低语:“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而不得,忧伤以终老。”这本是一首汉乐府诗,“同心而离居”一句被她改成了“同心而不得”,恰好反映了她眼下的处境和心情。想到那天在街上和李元芳的对话,凌波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清风本无心,何必惹尘埃?既然是意外之得,那么,失去也就不算失去了。萍水相逢,有缘再见,已是福分;如今缘分已尽,便当另作打算。
凌儿,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别再迟疑了。梁园虽好,不可久居,你还留恋什么?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路途虽远,总有尽头。但愿,我还能像以前在菊园那样,简单而快乐。走吧!走吧!否则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
心中冒出“出事”这个词,凌波一个激灵便站了起来,心口咚咚直跳。要快啊!想办法进宫面圣,就说师父已经知晓我与梁王的关系,且李将军已恢复健康,我留在狄府不妥,请皇帝准我返乡。就这样!可是我怎样才能进宫呢?得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