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急道:“凌儿,你说到哪里去了?来来,你也坐下,为师正要与你说说此事。”凌波应道;“师父莫急,弟子失言了。请师父教诲。”她搬过一张小凳,坐在狄仁杰对面。
狄仁杰看着凌波——这个表面看似柔弱的姑娘,其实内心非常坚强,她应该能承担得起这份重任。只是,她能理解吗?狄仁杰吸了一口气:“凌儿,我要给你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元芳的。你可能听元芳讲过一些,今天,你从我的角度来听听,或许你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太阳收起了最后一抹余晖,天色暗了下来。狄春进来点燃了蜡烛,送上茶水点心,仍旧细心关好门,守在门口。夜风吹起,带来了凉意,天边挂起一弯残月,伴着几颗冰冷的星星。露水下来,更增添了寒气。狄春不敢离开去添衣裳,只是缩了缩身子。
狄仁杰讲了很多,从绛帐到湖州,从崇州到江州,从凉州到扬州,全是李元芳如何忠心耿耿,战功卓著,多次受伤的事情。在菊园听李元芳讲述两人的故事时,她听到的是狄仁杰的仁慈睿智,是李元芳对狄仁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崇敬,而听狄仁杰讲来,则是一个充满温馨和伤痛的故事,是狄仁杰对李元芳超出上下级的情同父子的感情。她在感动之时,不由脱口道:“师父,既然如此,您让李将军离开您,您能接受吗?”狄仁杰叹息道:“凌儿,仕途艰难,伴君如虎。你刚才说名同凌烟重臣,没错;可是,便是赵公长孙无忌这样的人,最后也落得个抄家灭门的下场。卫公李靖因军事能力过高遭人疑忌,屡次被诬告谋反。为师也进过例竟门,下过天牢,被诬反叛。扬州一案,我差点失去元芳,实在不想看到元芳再出什么事了。天意从来高难测,如果是我的自己的儿子,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为国尽忠,直到最后时刻。可是对元芳,我不能那么做了。元芳跟我了十几年,哪里危险我就让他去哪里,想起来我实在是对不起他……”狄仁杰伤感起来,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