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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冢冢熊熊至上】 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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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他早发不出任何声音。然而不二读懂了这三个字,却只能凄凉一笑。 

我骗你,那又如何。 

手冢的身躯明显摇晃了一下。一瞬间不二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当下不及细想,只能猛地冲上前去,掐紧下颌,橇开唇齿,将他深深吻住。与此同时点遍他身上三十六处大穴,令他动弹不得。疯狂纠缠中谁的齿划伤了谁的舌,让那苦涩的味道一直弥漫心底。 

“想咬舌自尽么……攸王爷,劝你不要太小看我。”不二笑着直起身子,将已然完全不能动的手冢拖上白鲸的背,就在战场中信步穿梭,徐徐驾马而行。青军见统帅被俘,早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只能投降,束手待毙,没片刻便俘虏了近千人。只有青国许将军带着一股残兵向南冲出,由美子亦已下令三路追截。战场再次归于寂寥。见大局已定,由美子早是一笑,号令三军道:“都去了六角装束,换上冰帝旗幡,恭迎殿下凯旋!!”顷刻间兵士们都脱去六角袍饰,露出穿着在内的冰帝将兵服色,打出冰帝旗号幡帜来舞动呼喝,大笑着互庆胜利。由美子挥手示意安静,大声且骄傲地叫道:“诸位可知,我们能获今日之大胜,乃是我冰国北燕领主燕王殿下舍却性命、只身犯险,深入敌国探得情报,这才与我军里应外合,一举成功的!有燕王殿下如此人才,冰国何愁不能称霸天下、安平四海?大家说是不是啊?!”说到最后,竟是自己也难抑喜悦之情,振臂高呼起来。士兵都各个振奋,精神抖擞,极声呼和。由美子望着弟弟身影,发现以前那个软弱爱哭喜欢粘着父王的孩子早已长大成人,足以担起天下江山,暗道他终是不违誓言、不负期望,心头一甜,早是喜上眉梢,当即单膝跪礼,口中呼道:“恭送燕王殿下回朝!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围士兵也尽皆拜倒,山呼不止:“恭送燕王殿下回朝!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真个是一呼百应,渐传渐远,满山满谷都是“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呼喊。不二抱紧手冢,猛地一踢马肚,白鲸便如同离弦之箭,一窜数丈,仿若一道银光划过山谷,在大路上飞奔不止。然而所到之处,冰国兵将尽皆跪倒高呼千岁,余音绕谷,沿路不绝。 

 

人生都无百岁,为何独我千岁? 

须知我不愿千岁,只愿夜夜除非,与他此生同醉。 

 

第十一回 夜夜除非 完


107楼2007-03-12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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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 人何以堪 

     

    数日前。 

    龙崎丞相府中,大清早的便迎来了第一位访客。那人满脸风尘,粗布衣衫,若不是当值的护卫认出是许久不见的当朝御史大夫,恐怕他现在早被那些尽忠的门侍们推出老远了。 

    “乾大人……您这是?”当值护卫不解地问道。乾摇手示意他噤声,一面低声问道:“丞相起身了么?”护卫答道:“尚未。乾大人恐怕还得等上一阵。”乾紧皱眉头,迟疑片刻道:“重大事务,等不得了。还烦通报一声。”那护卫应了,便要里去。乾又紧随嘱咐道:“除了丞相外,不要对别人说出我的身份。”那护卫应道:“晓得了。”没得片刻,便出来回道:“丞相在正厅等您。”乾谢了护卫,急步入内,再难掩饰脸上焦虑神色。他一见龙崎,便俯首告罪道:“学生罪该万死!”龙崎奇道:“你出去半月,怎么一回来就说这个?还这副打扮,快起来罢。”乾道:“学生本计先去攸王府,与攸王一同来此,却发现王爷竟自领军去了北路,因此只得马不停蹄赶来丞相府。学生有一事相询:中路枢机军师不二周助现在何处?”龙崎道:“你怎么问起这个,他先是受伤了,从中路回来,然后却又跟王爷一同去了北路,听闻他大小战役屡立功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怎么?”发现乾的脸色唰地惨白,龙崎觉得奇怪,便打住话头问道。“也就是说,现在王爷与他同在北路战场、四国交界处?”乾颤声询问道。龙崎点头道:“的确如此。究竟怎么了?这人哪里不对么?”乾缓缓摇头道:“不是这个人哪里不对……是压根就没有这个人!”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续道,“这是云台起凤乡四千乡民的缴税名簿,里面只得七户姓不二的,却根本没有叫做‘不二周助’的人!”将那本册子狠摔在桌台上。龙崎闻言也吃了一惊,将那本名册拿过仔细翻看,不但没有叫如此名字的,连年龄相近的也一个没有。乾又取下腰间所携之剑,道:“这是学生在王爷内室中见到的挂剑。问时,王爷说是将原先的夏殇赠人,换得这把回来——王爷的夏殇送了不二军师,我等都见着他配在身上。当学生看见这柄剑时,起了疑心,因此要了来,仔细研摩,发现大有文章。”他抽出长剑道:“若学生猜得不错,这该是冰国名剑‘燕归’。”龙崎脸上微微变色道:“如何又与冰国有关了?!何以见得?”乾道:“学生本也是只听闻过该剑传奇,没有亲眼见过。但……”他抚摩剑身,寒气四射,果然好剑。他将剑插入厅前鱼池内,道:“丞相请看。”只见等不片刻,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渐渐以此剑为心,荡开层层涟漪,鱼儿都逃到数丈之外,不敢近前。乾又指着那剑柄上花刻道:“这是一个‘燕’字。这又是一个‘归’字。都是变体字,不是我中原写法。”他说着从水中抽出那柄剑,炎夏尚未尽去,天气仍是热得很,可那柄剑上竟不过这么片刻工夫便结了一层薄霜,又转眼挥发干净。龙崎惊叹道:“不信天下竟真有此剑!”乾道:“更可怕的乃是与记载完全一致。传说冰国铸剑,惟有极品才名之以‘归’。此等剑要在深山严冰中锻铸而成,向来以寒气慑人,最甚者能尽天下之水。若不是亲眼所见,是怎样也不会信的。”龙崎早明白了乾的意思,急问道:“那……‘燕归’的主人究竟是?”乾缓缓道:“学生得知,这天下名‘归’之剑,自古至今都只得冰国王室才有。而如今冰国皇族之中,配剑可能会叫做‘燕归’的,自然只得北燕封地之王‘燕王’了。于是学生竭力多方探得了燕王名氏……”听到此处,饶是老练风雨如龙崎也抑制不住猛地从主座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嘶哑喉咙大声问:“——是什么??!!”乾无奈地低下了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不二周助。”


    108楼2007-03-12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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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5: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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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石听到北路这一系列变故之时,正在白鹭城北门外的军寨中检发粮草。他愣了好一会才理清了头绪,惊出了一身冷汗,正欲动身回城与乾计议,却听见马蹄声响,人声躁动,赶紧探头看时,见一骑横冲直闯,从人群缝隙中险险插出,吓得路人四处躲闪,乱作一团。眼看快到城门,那吊桥还悬在护城河上,没放平稳,可那骑却半点勒马悬缰的意思都没有,竟就这么冲上吊桥,飞落过河,往北急奔。大石只觉得眼前一晃,却认出了马上骑手,惊叫道:“英二!你去哪里?!”英二哪听的见,早催促马鞭,尘埃大起,倏忽间便到了视线边缘。 

      大石隐隐觉得不对,当下也不及细想,拽过身边一匹战马,飞身跃上,对身旁士兵道:“我去追菊丸军师,你们去和公主殿下通报一声,教她不用担心!”一踢马腹,朝英二消失的方向追去。 

      英二满脑子里都被混乱占据,却又偏偏被一个想法强烈地支配着:找到不二,找到那个混蛋不二,让他来解释清楚!我绝不信他是叛徒,但也绝不信他死在那场山间大火之中!都是他惹下这些混帐事情,他来收拾这烂摊子呀!该死的!这声音在他脑中越叫越响,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事情,连大石远远追来也没有发觉。在骑术上英二本就较不二还为精良,现下又心无旁骛,那马儿被他催得飞快,以至大石好几次都被甩开,只能凭着地上模糊的蹄印辨识他所去的方向。而夜色,就在他们追逐奔驰途中渐渐降下。 

       

      扑面而来的山风让英二一瞬间清醒许多。——这里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英二慌张四望,山石嵯峨,羊肠小道,树木在深浅不一的黑暗中张牙舞爪。原来他一意北行,竟忘记绕道,径直冲上了这么一座土山。突然跨下战马哀号数声,猛地一个腾跳,竟将英二掀摔下来。看时,才知是山路碎石太多,英二又催的急,绊坏了马腿。眼下更无他法,只得原地停了,想寻些干柴生火,却没来由全身一栗,觉得自己正被什么盯着似的,浑身不自在起来。可四周却又无人影,只有隐约绿光在树丛中聚集。那匹伤了腿的马不停地挣着身子,想拖着腿逃走,看来也感觉到了危险。英二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捏紧手中长剑,摆出架势,苦笑骂道:“该死的,那总不会是绿色的萤火虫吧!” 

      头狼一声长嚎之后,那些窥伺的群狼都各个现身,长嚎为应,渐渐将英二围在垓心。英二勉强安定心神,不去管手心冒个不停的冷汗,只思索着逃走的方法。狼的数量很多,想要硬冲恐怕凶多吉少……唯一的出路是身后的陡崖,陡却不险,假如摔下去的话狼群该不会追来……只是现在太黑,不知那底下究竟多深,是潭是石,贸然跃下的话,找不到落脚点,纵使轻功卓越,也一样会落个摔死的厄运。英二紧皱眉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豆大汗珠从额头上掉落下来。而狼群却仍是不停地逼近着。 

      正在这毫发之间,突然听见马蹄声响,刹那远近,惊动深夜,一人驾马猝然冲上山来,将狼群阵势登即搅作一团。只见那人将马猛地抽了三鞭,同时返身纵跃下马,一把抱住英二,顺势滚下陡崖。那马仍一股劲地前冲,狼群尽皆追马而去,没注意到先前的猎物早从它们眼皮底下溜走。


      110楼2007-03-12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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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清醒过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欲裂。他摸摸身上,没什么大伤,只得背上被尖石划了几个口子。再看四周,天已经蒙蒙亮了,而自己也在意识模糊中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滚到了山脚。再看身边的人——他被唬了一跳——竟是大石,却伤得比自己重多了,全身衣裳都被划得破烂不堪,一双手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肉都翻了出来,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他心中一痛,知道这全是因为怕在滚落中途失散,紧护着他不愿放手才变成这样的,当下二话不说便从怀中取出伤药来,撕开自己衣襟下摆替他包扎。膏药碰上伤口,那火辣辣的触感登时刺醒了大石,他挣扎起身,见英二身上并无太大伤口,这才安心笑道:“还好你没事!我一路跟来,见有土狼,可吓坏了。从山下上来,见那坡不险,便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啊,请把药给我,这些小事我自己做便好了。”说着便忍痛去抢英二手中伤药。英二也不答话,只是左避右让,灵巧地偏开身子,让大石几次都抢了个空,他这才皱着眉头道:“老实一点,伤患便乖乖听话。”又道:“你那双手都成那样了,你要怎么‘自己做’?若再逞强,当心你这双手便从此废了!”大石笑笑,只得老实让他上药。英二瘪嘴半晌,终于低着头一边替他包扎一边道:“今次谢谢你,救我一命。”大石微微笑道:“我真羡慕英二,坦荡为人,没半分遮掩。若我也能做到这般,便也不会有那么多后悔。”英二瞪他一眼,将手中的结系成蝴蝶状,气道:“我可没原谅你!只是这世上的事,越来越读不懂罢了。”大石略一想,便道:“你指的可是不二是冰国细作的事情?”英二用手揪着地皮上的草根,慢慢地道:“我是不信的。可这年头,让我不信却又偏是真的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现在说‘不信’,却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了。”他顿了一顿,望了大石一眼,又道:“我不信会有人出卖哥哥,却有人的确出卖了;我不信会是你救我,然而却又偏偏是你;我不信我此生会与国政有任何瓜葛,可现在却身着战袍在指挥千军万马。我不过二十岁,以后还会有多少个我非得相信不可的事情?”大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英二却早倒进草丛中,懒懒地、仿佛事不关己地道:“——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不二这件事情了。当时一时冲动跑出来,然而现在想想却也不是不可能罢。那么,我岂不是一开始便被他骗了?真是十足的傻瓜。……”他边说边笑起来,那笑声如此勉强,单薄地在风中乱飘。大石安慰他道:“其实我也不信不二会是细作——哪有做到那个份上的细作?然而要证实这一切,还得等他回来才行。独孔山再怎么说也在六角境内,凭我们只手空拳前去是不行的。菜菜子公主已经下令让人再去搜索了,我们还是回到白鹭城是正经。目前陡然少去七万大军,比嘉六角若钻这个空子,恐怕再难挡住。”英二此刻历经变故,已然清醒冷静许多,知道大石所言不虚,只得苦笑道:“我便是这么一旦任性起来不顾后果,你怎么不早些拉住我!”大石想了一想,笑回道:“若你能保证以后见着我都不气坏了自己,那我便时刻盯紧你,不让你再做出这么冲动欠考虑的事情来。”英二闻言面上僵得一僵,半晌才撇过脸去,甩下一句道:“我不是记仇的料。——竟想记也记不住。然而你得答应我,关于那件事,总有一天我要听你解释。” 

        大石心中一宽。他笑着郑重承诺道:“我答应你。”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只感觉到周身的疼痛,脑中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饶着他清醒一般。耳边仿佛有人在说话,语气冰凉彻骨。那是谁呢……究竟是谁呢。想不起来了,不想想起来。 

         

        “……他出了好多血啊,我刚才看到伤口,要不是处理及时,真恐怕性命难保哩!……” 

        “庄主既交代了要好生照管他,我们还是先给他上些药罢。也该换上新的绷带了,啧,血都透了,定是痛得很,好在他昏过去了。” 

         

        “……萤儿,碧儿,你们在做什么?” 

        “啊,夫人来了!” 

        “夫人,我们给这位哥哥上药哩。” 

        “——啧,臊是不臊,人还没醒呢,你就哥哥哥哥地叫!看上了人家不是?” 

        “夫人面前,你瞎扯什么!夫人,这是庄主吩咐我俩照顾的哩。” 

        “……他回来了?……这又是什么人?” 

        “啊,庄主晌午回的,将这个人交给我们就去府中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庄主表情怪怪的,又吩咐我们好生照顾好他,萤儿觉得该是庄主很重要的人哩。” 

         

        谁在说话?


        111楼2007-03-12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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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篇吗?


          113楼2007-03-1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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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谈,如何?”不二一如往常那般淡淡笑问,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指了一指,然后自己歪身倚进碧纱橱里,“你想问什么。” 

            手冢锁紧眉头,沉默良久。窗外阳光耀眼夺目,在屋内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不二半边褐发被照得闪闪发亮,半边脸却又被影子遮盖,看不清表情。 

            “……你已娶妻了。” 

            不二笑起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发梢微微颤抖,连带着阳光和影子都一并抖个不停。他摊开双手,忍俊答道:“如你所见。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手冢脸上看不出半分可称做表情的东西。他慢慢地坐进椅子里,慢慢地道:“那前番你对我之情谊,便全是假的了。” 

            不二偏开脸去,微微阖起眼睛。阳光落在他的唇上,一字字敲出话语:“你既是知道,便也不用问了。” 

            “那从一开始,你便是为了达成今天这个结果而筹划好了一切?” 

            “如你所想。” 

            不二答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坐在他面前的是与他从无交集的陌生人。手冢勉强忍住心中那刀绞一般的痛楚仇恨,继续问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不二笑道:“刚才内子已经告诉你了。这里是冰国北燕境内,‘天下第一庄’不二庄。” 

            “胡说!”手冢拍案而起,“天下第一庄是武林第一名门,从中原销迹已久,无人知其去向。它身为武林正道,不可能参与挑起数国纷争,它的庄主生性闲散忌政,更不可能是冰国燕王!!” 

            “住口!!你什么都不懂还给我瞎扯什么!!”不二猛地跳起来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你以为我!!!……”他的声音近乎扯到了尖锐的地步,饶是手冢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骇了一大跳。但他终是渐渐冷静下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苦笑道,“……你说的是过去的事了。……过去好久的事情了,我都快忘记了。” 

            手冢定定地看着他,紧追不舍地问:“没有哪个国家会让自己的王爷去做如此冒险的事情。你真的是冰国燕王?我不信。” 

            不二笑得好看,他取过茶具,为手冢斟上一杯,也为自己斟满。他润了润干涸得快要裂开的喉咙,道了一声:“问得好。”


            114楼2007-03-12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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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话长。我父亲不二周平才是江湖流传称颂的那个‘不二庄主’,是个随性而为、如同闲云野鹤般令人羡慕的人物。他自创武功招数,浪迹江湖,竟在中原武林成就如此事业。时间长了,就连最熟悉他的人竟也都忘了他曾经身为冰国先王第十七子的身份,只记得他是天下第一庄的‘不二庄主’,鼎鼎有名的正人君子,大侠客。” 

              “他本拟就这么在江湖上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再不回皇宫去。然而……他偏偏碰见了母亲,当时身为太子妃的淑子。” 

              不二侧着脑袋,有些艰难地讲述着。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与手冢的眼神一撞,不经意透出的复杂情感刺得彼此一阵麻木痉挛。不二只得站起身子,背对着他,这才得以将话题继续。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莫名其妙,我也不能懂。但总之父亲对母亲有了情意,母亲也对父亲暗许了终身。可她是冰国太子妃啊!父亲做事最为随性,竟立即带着她从宫中逃走了,两人便一起戎马江湖,浪迹天涯,留下朝廷上上下下乱作一堆。” 

              “我五岁那年,母亲一个不慎被朝廷寻着了踪迹,抓了回去。当年的太子已经做了皇帝,就是冰国昭文帝。他好象对母亲也有情意,竟说不介意她这几年的所为,要迎她做冰国皇后,母仪天下。母亲自是不肯,但名分上她还是他的正室,明媒正娶,天下皆知,辩白不得。昭文帝又以她家族性命以为要挟,令她不得不从。父亲当时便冲入了已经数十年未回的皇宫,与自己的皇兄谈判,只为换回母亲。你猜猜他交换母亲的筹码是什么?”说到此处,不二微微侧脸,苦涩地笑望手冢。 

              手冢犹疑道:“莫非竟是……不二庄?!” 

              不二点一点头,道:“江湖第一庄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便是这个缘故。父亲将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不二庄,将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名誉信念,就这么拱手让与了冰国。” 

              手冢沉默片刻道:“他要换的那人对他而言是无价之宝,那便哪怕赌上性命也再所不辞。天下做到如此之人,除了你父亲,还有伦后。” 

              “可是不够。”不二摇头笑道,“伦后舍了性命才救回南公,父亲只用区区一个不二庄宣誓效忠冰国这种口头承诺作为代价,自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们还找父亲要了一样东西。” 

              手冢呷茶一口,漠然问道:“是什么?” 

              不二惨然一笑,以同样漠然的口气回答道:“‘以子为质’。”


              115楼2007-03-12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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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真,真语如幻。 

                糊涂醉,情长计短。 

                怎解得,痴仇恩怨? 

                终究是,人何以堪! 

                 

                破旧的庙门被狂风猛然撞开。眼前空荡荡一片白地中一人抚琴弄弦,衣袂飞举,高山流水指间倾泻。他见着手冢,微微一笑,弦声转促,曲调中登时杀机重重,偏又凄凄不似向前声,只令听者泪满青衫。 

                “等你好久了。” 

                不二停指笑道,“还怕你中途便走错了岔道,让我平白等上一夜。” 

                手冢冷声道:“可我并不想再见你。” 

                不二仰头凄然道:“你当我想再见你么?” 

                手冢问道:“你怎知我会走这条暗道,是你夫人对你说的么?” 

                不二笑道:“杏是个好姑娘,对吧?医者本性,最见不着人受苦,定会救你出去。她晓得这条通往庄外的暗道,可她却忘了这暗道还是我告诉她的。” 

                手冢默默无言,半晌终是暗叹一声,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119楼2007-03-1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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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5: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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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随手划弦拨音,淡淡地道:“六国之中,冰国地处西北,气候湿寒,谷物不丰,畜牧不兴,国贫民乏,与青国富裕丰足自是天壤之别,与其他四国也竟不能相提并论。然而其他各国皆在酝酿一统六国,冰国首当其冲,却也难以抵挡。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等他国鹤蚌相争,我好坐收渔翁之利。因此我调用了父亲留下的不二庄无双令——不二庄向来名满天下,号令江湖,有‘无双令一出天下耸动’之说。从中挑拨六国纷争,果然易如反掌。潜入青国,建言比嘉,联军六角,骚动山吹,全是我一人筹谋。三国分青,必有不和,之后再稍稍加以挑拨,定会自相残杀。等四国皆疲,冰国再出手各个击破,天下定矣。”他摇摇头,苦笑道:“可到了中途,因为某个缘故,这计划便一点点错位。现在局势,怕是我也不能掌控了。” 

                  “所以我问你究竟要怎样!!你现在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手冢将指节生生掐进庙门的廊柱内,他的声音撕破了清晨静谧的薄雾,使得一切都突然血淋淋地清晰起来。 

                  “那我问你,若你侥幸得活,你会把我怎样?”不二完全不为所动,连声音都仿佛没有感情一般鲜见起伏。 

                  手冢深吸一口气,妄图阻止胸腔中那仿佛千万锤斧砸在心头的疼痛。他坚决地一字字道:“我会杀了你。” 

                  不二笑起来。那笑容太单薄,仿佛立刻便会如同晨雾一般转瞬消散。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重新坐回古筝旁,双手按弦道:“我弹一曲古风,你便趁我弹时走。可这一曲完了,我便会动身去抓你回来。怎样?虽然你逃脱的机会渺小,可亦聊胜于无。要不要赌上一赌?”手冢虽不知他为何要如此戏弄自己,可也心道竟已走到这步,安有不续之理?身为青国攸王,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决不容许客死他乡,身为人笑。因此点头道:“手冢不过阶下囚徒,听凭燕王意思便了。”不二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低声苦笑道:“我便猜着。你是哪怕有一线生机,也决计不会留在我身边的。”因而扬声道:“那便开始罢。”随手拈起琴弦,奏成曲调。手冢也不及多想,从他身旁疾穿而过,半点不及停留。 

                  不二看他背影渐远,只觉眼前恍惚间一片朦胧。在青国与他共度的三月时光竟一一浮现眼前,仿佛魔魇,无论怎样也甩脱不开。 

                   

                  手冢强迫自己不要停步,以最快的步伐往前走着。可他突然听见不二的声音。不是那种身为燕王而不得不有的冰冷声线,而是如同平日一样清凉中略略跳跃的调子,只是不知为何隐隐凄伤。 

                  不由得就想听清他究竟在唱些什么。于是那声音最终织成了一首诗,伴着空中孤寂的筝音散落四方:


                  120楼2007-03-1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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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楼月圆徒空照, 

                    寂寞把酒问清高: 

                    落花人坠楼相似, 

                    垣墟诗残谷亦消。 

                    青天缀满嫦娥泪, 

                    铜台何处锁二乔? 

                    自古情深多怅惘, 

                    向来恨浅少离骚。 

                    焦首时时连刻刻, 

                    煎心暮暮又朝朝。 

                     

                    手冢本已走开很远。然而他仍在听到这里时顿了一顿脚步。他定是想回头,然而终究没有。曲并未完,他还是要走。 

                    筝音在此处转高转急,洋洋在耳,乱乱于心。 

                     

                     

                    我欲平静谁知晓? 

                    撒手归去便逍遥! 

                    争奈何、如画江山风雨潇潇! 

                    我愿平凡谁知晓? 

                    扑朔恩仇难自料。 

                    此生中、若尔真心堪负多少? 

                    今朝有酒醉今朝, 

                    僵卧沙场君莫笑: 

                    草木也知岁岁生, 

                    杭州早被潮催老。 

                     

                     

                    突然划拉一声,什么崩裂的声响。手冢终是再走不动半分,猛地转身奔回数步,远远望向不二。 

                    不二满手鲜血,原来刚刚操弦太急,一根弦竟被生生挣断,削破手指。他望着沾血断弦,突然低声笑道:“总算是知了为何伦娘娘那架筝会断去主弦。原来是情到深处,筝不堪言。”再抬头时,竟发现手冢停在远处定定看他,登时心头一阵猛痛,有什么几乎要从眼中挣扎而出。他想要强自镇定,却仍是止不住颤抖地用尽全身气力朝他大叫道: 

                    “傻子——!!!还不快走!!” 

                    手冢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全嵌进肉里。好久之后,他猛然转身,疯了似的朝着东边飞跑起来。


                    121楼2007-03-1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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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上次在这发广告都没人理
                      原来者的亲还没受过殇夏的熏陶吗
                      那嘛大家快来看吧,强力推荐
                      绝对得好看,至今为止看过的人还没有对这篇文说过一个不字的

                      还有还有,一共有两部,外加3篇番外,都很不错


                      122楼2007-03-1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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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看着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之外,这才仿佛虚脱一般倒在筝弦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将适才那首古风续完。念到心伤处,已是几近呜咽,声不似声,斑驳凌乱。 

                         

                        一曲已尽吟未绝, 

                        十指斑斑弦声悄。 

                        从此相思不能言, 

                        腹中肝肠尽已焦! 

                        呜呼!何人解我曲中意? 

                        四座无声应者渺; 

                        呜呼!何人笑我张狂貌? 

                        惟剩残月挂孤梢。 

                        无心赋得《蓦回首》, 

                        错把罪愆作良宵。 

                        天崖日落悲晚景, 

                        伊江梦碎转寂寥。 

                         

                        念到此处,不二终是不由得想起当日两人天崖比肩,伊江笑游之时,何等快意人生!然而你偏不是落魄江湖人,我也亦非十年寒窗客。命中种种,又与谁人去说。 

                        不由得长叹一声,却突然觉得脸上凭添数丝冰凉,以为落雨,却又不是,再细看时,原来是漫天飘雪,纷纷扬扬,竟不得停。虽说冰国乃苦寒之地,但九月飞霜,亦反天象。因而苦笑道:“道是‘九月飞雪,人间情绝’,今果应之,天可怜见!”又强打精神,勉强将那首词续完: 

                         

                        本无姻缘天难定, 

                        而今情断誓也销! 

                        推窗欲观夏时景, 

                        惊见漫天霜雪飘, 

                        九月飞花诉凄苦, 

                        万里山川尽琼瑶。 

                        心愿江水从此住, 

                        西风依旧送波涛。 

                         

                        雪很大,落在地上的都化了,可落在不二身上的却积做厚厚一层,仿佛要将他掩埋。手指上的伤口一直不停地流血,怎样也不见有停的迹象,不一会竟将地上一小滩雪水也染成腥红色。他用尽气力才站直身子,猛然一掌将那架古筝击成粉碎。他嘶哑地唤道:“来人,备马,我要即刻前往冰帝宫请罪。”


                        123楼2007-03-12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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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夏之祭》番外之一 绝代英华 

                           

                          “大石,我今个无论如何也要去演兵场,你瞅着办吧!” 

                          蓝发的家伙有些耍赖似的斜睨了大石一眼,将半边身子歪倒到碧纱橱里。 

                          “幸村……我都说了不行了……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大石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团团转着,好象欠了谁钱一般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他面前这个慢条斯理的家伙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他不过是个跟班的罢了。 

                          “我可不管那么多。你这家伙榆木脑袋就不晓得变通吗?怎么当上中尉的啊?”幸村训斥道,“你若对我不满意就直说嘛!别人都说大石中尉大人为官清廉正直的很,明个我就让他们改口说你是个呆板迂腐之徒,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石哭笑不得地继续跟这个不懂官场规矩的家伙继续坚持原则,直到幸村狠狠瞪他一眼拂袖而去,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好大一口气,从旁抓过两串葡萄塞进家丁手里,嘱咐道:“赶紧给幸村少爷送过去,就说是他落下的,知道吗?” 

                           

                          …… 

                           

                           

                          呷一口茶,大石疲惫地将处理完毕的卷宗推到一边,暗道怎会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了?想当年认识他时,还以为他是江湖骗子,跟他拉扯了两条街还大打出手,闹的一时鸡飞狗跳。但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就这样都尉府里隔三岔五地就多了个吃闲饭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大石笑起来,我难保不是羡慕他呢。谁叫那家伙总是来似风去也似风,一切随性而为,好不潇洒自在。三年前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走了,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那样很快活吧,总比天天批阅公文,空担个武官的名号要好的多。大石心道。 

                          真是的,没事想这些做什么。 

                          然而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扣门声。 

                           

                          “大石。呀呀,也算是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不期然地再见,令大石一时僵在原地。眼前的人魅蓝色的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苍白的脸上,颧骨突起,看起来憔悴万分,哪有当时那让人头疼的伶俐俏皮精力旺盛的模样。 

                          “……你……怎么了?” 

                          大石焦急地问,一把抓过幸村的手腕。他粗通医术,当下便想给他诊上一诊。可幸村却淡然抽回了手,道:“我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你多多在意。” 

                          大石没有接他的话。他盯着幸村的手腕,瘦骨嶙峋,哪里有剑术大家的风范。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你去看过大夫吗?” 

                          “我有两个朋友被关在禁军大牢。听说那牢房是你所辖的禁军看管。若你还有几分念及过往情谊,便替我卖个人情,放他们出来。”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大石怒了,声音猛地提了起来。 

                          “那你有听我说什么吗?”幸村也皱了眉头,冷冷地道。 

                          大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有个声音提醒着他说,三年了。


                          125楼2007-03-1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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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事,在我的立场上断不可能。”大石定了定心神,回答道。 

                            “是么。的确,我印象中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幸村轻轻笑道。大石觉得心口一阵痉挛。他知道幸村以前笑起来很好看,可现在…… 

                            “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愿意放他们出来吗?” 

                            “……我——我会考虑看看。” 

                            “算了吧!……你向来骗不了人。不过告诉你也没甚要紧。——只是中了‘飘零’罢了。” 

                            幸村的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讲不相干的故事一样。 

                            “‘飘零’??!!你是说,剧毒‘飘零’??” 

                            “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最有名的慢性毒药,那个可以让中毒者在七七四十九日内全身亏竭,受尽折磨而死的剧毒。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大石全身颤抖起来。他一把抓过幸村:“……第几日了?……现在是第几日了?” 

                            幸村看着他发白的嘴唇慌乱的眼神,突然笑道:“你这家伙还是那么爱替人担心。这样不得长寿的知不知道?若不是走投无路,我又怎会前来找你。所以你能不能看我们相交多年的面子上放了那两人。若你不能放了他们,那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把他们在牢里结果了吧。” 

                            大石猛地松开了手,不敢相信地望着幸村:“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幸村淡淡地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要以为我心狠手辣什么的。若你也成了将死之人,那时看生命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 

                            大石抢一步将木门关紧,反锁起来。他沉下声音道:“幸村,你今天最好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不会放你离开这间屋子。” 

                            幸村急道:“说清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然而他看见大石正死死地盯着他,暗叹都三年了他这死脑筋的毛病却半点没改,只得吁一口气,将事情始末道来。


                            126楼2007-03-1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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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5: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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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清剿匪党风云盟的事情,大石是知道的;然而他却想不到眼前三年没见的故友竟就是风云盟盟主、朝廷正悬赏重金缉拿的要犯“绝代英华”。他几乎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竟在这满城风雨之时只身拜访中尉府,这天下怕是没他不敢去的地方了。然而于公,应即刻拿他归案;于私,却怎样也不能在不施援手之余还趁人之危。大石一时混乱起来,煎得他好生烦躁,连幸村所说也大多没听进耳中。 

                              幸村见他一脸为难模样,知道他生性如此,官场多年也竟没给他磨合去一些。当下一笑,不愿与他徒增烦恼,便淡淡将话题转开道: 

                              “……我知道你为人好仁,你若杀不得那两人也放不得那两人,便再听我一句,若朝野调禁军去清剿,可否推辞不赴?我还不想与你刀戈相见。” 

                              大石犹疑问道:“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风云盟下的两个香主,新任的,嘴恐怕不紧。一旦他们供出来,盟里弟兄安危难保。然而本来这般事体都不用我亲自出手的,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若是没中这毒,这天牢也须拦我不住。可现在却也只有拜托你了,说来也惭愧得很!”他的笑刚浮上脸颊,却又被一阵急促的喘咳掖了下去。 

                              “你……你竟真的是风云盟主……”大石倒坐回椅中,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吃了一惊?”幸村撑着桌角,边喘边笑道,“我以为你早该猜到。我对你须没隐姓也没埋名!” 

                              大石苦笑道:“是啊,可谁想到呢……谁想到呢……” 

                              那声音久久的,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竟仿佛成了回音。 

                               

                              门外一阵喧闹吵杂声远而及近,隐约听见有人喝道:“那劫牢的贼盗是不是逃来了此处?”另一人接声道:“是!小的眼见着他进了此处院门!”又一人叱道:“胡说!!这里是中尉大石大人的府邸,怎有外人胆敢擅进?!你眼瞎了不是?!”再一人道:“逃不得朝廷钦犯,只得对中尉大人失礼了!请即刻报教中尉大人知道,有劫禁军大牢的犯子逃了,那人可能正是风云盟主绝代英华!” 

                              …… 

                              大石僵在原地,半晌吼道:“你中毒如此,还去劫牢?!” 

                              幸村笑道:“听大人的口气,好象若不是中毒,便可去劫牢一般。承蒙大人关照,下次一定养好身子再来!”大石急得一把扯过他道:“什么时候了,还顽!”幸村道:“好啦!不顽就不顽。反正也穿帮了不是?我压根儿就没指望走你这人情路子,是因为失手了才逃到这里来躲上一躲的。没想到你这里还和三年前一个样儿,让我好容易就找到了。”大石急道:“还罗罗嗦嗦什么?快躲起来!我去应付他们,让他们到别处去找!”幸村一楞,继而大笑着敲大石的额头道:“你说谎压根骗不了人!是我不好,没思量他们能找到这里,倒连累了你去。大石大人,你扪着良心问问你自己,等他们都冲了进来,你还能眼睁睁放走在逃钦犯吗?我须最看不得你为难。” 

                              话音未落,幸村早是迅疾无比地点了大石身上数处大穴,令他动弹不得。然后顺势踹倒了几把椅子,将桌上笔砚都拂在地上,造成打斗的情状。大石叫道:“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幸村笑道:“你呀老实呆好,别再添乱了!”一边挽起长袖,那里早被划了一道大口,鲜血浸透,靠点了穴道缠些布条才勉强止血。幸村解开那些应急缠上的绷带,鲜血登时涌了出来,溅在地上。他将鲜血一直滴到北面窗台,将窗户大开,又扎好伤口返身从正门离开。才走出两步,想起没有如同惯常一般对大石做个鬼脸,可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都不得而知,还怎么做得出鬼脸?追兵又迫在眉睫,他只得就这么背对着大石道:“……欠你一个鬼脸。若还有再见之时,记得找我讨要啊。——不然我就赖帐了。”踉跄脚步,一路走远。


                              127楼2007-03-12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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