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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冢冢熊熊至上】 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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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倒转长枪,这才发现枪尾原来有个暗槽,里面藏有倒钩,上面还沾有血迹,知道英二刚才定是遭此暗算。不由得冷笑道:“原来枪里带刺,撕肉带血!佐佐部,你好有心啊!”那边英二也撑起身子,不顾左手鲜血直流,笑道:“我国国学比兵器时武器向来都是铁制,怎么只有你那枪头是纯钢所打?也不怕违制一说的吗?”原来为了公平起见,比兵器时只用铁制武器,但青国制剑技术向来一流,好的刀剑全是精钢所打,英二刚才用自己配剑与他枪头一杠,其声铮然清亮,行内人一听便知是双钢相碰。这下场内场外台上台下,全然一片质疑之声。佐佐部早是已失了心神,只楞在原地;好在他那太尉老爹反应奇快,赶紧宣布暂且休赛,并保证会妥善解决该问题,这才算压下了民众的议论之声。 

 

“你这笨蛋!” 

不二拎起英二领口,就把他狠摔在一边的椅子上。 

“我都打算认输了,你横搅一杠子有什么好处?!” 

“哎哎,有你这么对付伤患的吗?痛死我了……对了别会错意,我可不是为了你!我生平最恨这些仗着权力胡作非为的家伙了,正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你看那茄子脸吓傻了的样子,笑死我了!”英二满不在乎地说。 

“你以为他们得了教训了?只怕会变本加厉!……算了,不跟你说这个。只是你手伤成这个样子,下回比剑该怎么办?”不二苦笑起来,问,“有药吗?” 

英二道:“我还不急,你急个啥。好在没伤到右手。药……对了对了,上次那个叫手冢的不是还送来叫什么‘冰火相融’的药么?不知道效果怎样,正好试试。”说罢自去怀中摸了出来,不二一把抢过,替他抹上。 

这时一名官员走到了比武场前,看来是来宣布解决办法的。众人都屏息凝神,听他摇头晃脑道:“当朝太尉、三公佐佐部大人令:云台起凤考生不二周助、辖省青春考生佐佐部龙史所用兵器问题,乃锻造师张阿三不遵上令、私自铸造所致,现本人已然伏法,供认不讳,本太尉及诸监考官员会严加处置,决不姑息。而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未经许可私闯比武场,扰乱考制,按律当斩,念其初犯,且动机并无不纯,故改判为剥夺参加剑试之资格,若有再犯,逐出考场!” 

此言一出,舆论哗然。英二更是惊得动弹不得,喃喃念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二苦笑着按住英二肩膀,轻道:“我早说他们会变本加厉,容不得你。切莫动气,人说胳膊拗不过大腿。你好生待在这里,我去寻个办法。” 

英二急道:“你都说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了,还去作甚?我不想你也不能参加剑试!” 

不二笑道:“我有办法……虽然不是很想用。但以权制权,以暴制暴,向来天经地义。虽然这办法也没有十成把握,不过事到如今只得赌上一赌。”说罢也不顾英二反对,直接走至主考官所在席前,早有士兵护卫拦了过来。不二淡然一笑,道:“学生不二,前来谢过太尉大人之恩。谢大人还学生一个公正。” 

太尉见如此说,也不好再叫阻拦,只得挥开了卫兵,道:“不妨事,这是我分内工作。还得着你好好劝慰你那位朋友,对他说如此判决非我本意,但为公平公正与制度严明只得如此,还望体谅。” 

不二心道好狡猾的老狐狸,找了个替罪羊就轻轻松松化去了自己儿子的嫌疑不说,这下还要叫英二担他人情。但面色仍不动分毫,只道:“太尉大人为我们这些学生呕心沥血,我们怎能不体谅?只是大人也请体谅我们十年寒窗、四年只盼这一度,不容易。大家不过都为国报效,也算志同道合。学生不才,让太尉大人费心了。”说罢长揖打算告辞,没料到腰间剑栓松脱,长剑铿锵落地。士兵们听见声音,都以为不二要图谋不轨,哪还管三七二十一,一股涌上去按住不二,将那落地的长剑奉到太尉面前。一时间忙忙碌碌,谁也没留心不二嘴角滑出的那一缕微笑。


28楼2007-03-12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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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的剑?” 

    果不其然,不二听到了预想中的言语。而且那询问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略微颤抖,之前游刃有余的老奸巨滑的官场老手仿佛一瞬间不存在了一样。 

    “是……是的。大人!学生决没有加害之心,只是剑拴不小心松脱了……” 

    “你胡说!!老实交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太尉猛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人眼力高明……的确是学生的一名挚友送给学生的。”不二知道自己赌中了,慢慢站直了身杆,甩开按住他的士兵的手,好整以暇地道。 

    “那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籍贯哪里?……”太尉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这个嘛,大人,你认为方便说出来吗?学生认为你知我知便足够了。不敬之罪,大人还是一个人去担罢!”不二坦然笑道,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动。虽然他也并不知道手冢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籍贯哪里。 

    只见太尉颓然倒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只盯着那把“夏殇”剑柄上镶嵌的图纹。好久,他长叹一声,道:“下官知道怎么做了。你也快去准备吧,比剑就要开始了。” 

     

    不一会儿,刚才那宣令官又走了出来,宣布经过再三考量,撤消对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的处分,改为扣除骑射中所获分数的一半。英二长长喘了一口气,知道这样便应还有机会参加复试。他笑着抱住不二,道:“谢了。可你用什么法子做到的?” 

    不二神秘地晃了晃手中长剑,有三分狡黠三分聪慧和着另外四分英二看不懂的情感,一起拧成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这时台上协考官员叫道:“剑术比试开始!东场,不二周助、九鬼贵一!”于是英二只听见他转身前去时衣衫猎猎,风声中夹杂着些许笑意: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作者: 会飞の铃铛 2007-3-8 22:3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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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回复:【授权转文】 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此时谁都不知,这武试中这柄名为夏殇的剑一出,注定了之后多少爱恨纠葛。后人有诗,单写此事: 

     

    谢君赠干将,叹我非莫邪。 

    感君昭昭意,携配在身边。 

    知君用心如日月,难关度尽生死劫。 

    暂请端坐无多时,吟啸一声至君前: 

    长叹此生能几誓,殇酒一杯夏时约! 

    第四回 挑灯看剑 完


    29楼2007-03-12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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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6:4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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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舌战群儒 

      武试就在有惊无险中度过了,之后的剑术比试甚至还可以说有一点无聊。不二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名次,凭他文试头筹的身份和武试中的表现,甚至就只看那把明为“夏殇”的剑的面子,他也是稳升复试的了。比较令人担心的倒是英二,他文试中的排名并不算高,武试又捅出这么大的漏儿,两边一摊,竟刚好在复试的边缘徘徊。 

      复试只录取初考中的前二十名。徘徊在这二十名左右的可不止英二一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破了头皮,托尽了关系送干了钱财,去巴结贿赂那些掌有“生杀大权”的官员们,想通融通融、包庇包庇,蒙混过关去。能像现在这般大约得知了自己名次却仍然完全无动于衷只靠着墙根舒服地打盹的家伙,恐怕这世间除了英二外再无旁人了。 

      “英二你不急的吗?” 

      河村中途也来问过英二,想看他愿不愿意托托关系,河村家做贩马生意,认识的达官贵人还不算少。可英二当即就回绝了。 

      “考上考不上,我并不在意。若凭这见不得人的工夫上考上了,那官我做着也不塌实,那名分顶在头上也晃晃悠悠的,只觉得处处矮人三分。还是不要管他,随便那些黑心贼们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不二知道英二还在为武试里那不公正的判罚而生闷气,只得先支走了河村,让他不要费心。回头想劝英二,还没张口,那鬼灵精早瞪着他,一双大眼睛水亮亮的,还孩子似的嘟着嘴巴,冲不二道:“你也要劝我‘回头是岸’?原来你也是一丘之貉么?” 

      不二失笑,只得举起双手道:“不敢不敢。” 

      两人相对无言,干坐了好久。终于不二开口道:“英二,当我是朋友,便听我一言。”英二一楞,笑道:“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不二道:“若这次不幸没有被选上,那便听我一言,不要再考。” 

      好久没听到回声。不二扬起头,看见英二正在床边,抱着木枕若有所思。只听他颓然一声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说我不适合参加这样的考试,说我不适合从政,不适合为官!老实说,你又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之前的海了去了。可凭什么你们这样说我便得这样做?‘不适合’便做不得吗?每个人……每个人都说我做不得!可我偏要去做!我要证明给你们看,你们说的都是错的!!” 

      英二说到后来,竟渐渐无法控制语气,明显激动起来。他的手脚挥舞着,狠狠摇着头,舞乱了的发丝蒙在脸上。不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英二。他只凭自己主观推测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家伙应该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和很幸福的人生,否则怎能养成那么直率的性格、侠义的思想和坦荡的襟怀?可眼前的英二明显不是这样,现在的他倒像是蒙了美丽桌布的古旧桌子,掀开了华丽的外表,里面仍是厚厚的尘埃;一旦给它施加一点额外的力量,年久的红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二以为接下来他多少会说一点曾经的事情,谁知道英二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擦了擦有些略微湿润的眼角,就立刻回复到平时的模样。他笑着问不二有没有给他神乎其技的变脸吓到,可当不二追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在心里的时候,他却和平常一样做了个鬼脸道: 

      “什么事情都没有,总之你别担心我啦!吉人自有天相么!”


      30楼2007-03-12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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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崎看着他微拧眉头,突然笑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在想,我虽然命令得了你,却不能轻易改变你的心意?”不二但笑不答,只道:“学生肺腑之言,还望丞相三思。”龙崎略一沉吟道:“也罢。今天就到这吧,你且回去。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这战争终不是文人书本上的游戏。” 

         

        等官员们都散了个干净,不二这才站起身来,默默走出郡衙厅堂,净白色的阳光立即劈头盖脸地洒了他一身。他扬起头,用手遮着脸,从指缝中窥伺蓝得发青的天。记忆登时像奔腾的伊人江,从源头雪山上咆哮而下,一直冲进他心中的那片大海,激起浪涛阵阵。他脸上出现了一种也许可以称之为痛苦的表情。他喃喃了几句,没人听见。 

        我一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然而更糟的是,现在我记起来了。 

         

        第五回 舌战群儒 完 
         


        37楼2007-03-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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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落英缤纷 

          英二被监官领着,从衙堂里转了好几个弯,竟上了街市。英二大奇,问那监官道:“我们不是要去第十场复试考场吗?怎么转来了街上?”那监官道:“您只管跟好下官,别走丢了才是正理。至于去哪里……到了您便知。”英二再三敲问,都是一样结果,只得认了命,跟着那人一路穿过大半个青春城,快晌午时分才走到目的地——只见尘沙漫天,旌旗猎猎,犬吠马嘶声不绝于耳,原来是好大一个演兵场! 

          “这里便是第十考场。下官领路已毕,这就告退了。”那监官将英二领进考场,便转身离去,剩他一人在那呆呆地四下观望。 

          “好阔气的演兵场!……果然王都就是气派啊,在崎光哪有这么大的……”英二眼睛都不够使了,看着操演的士兵、鲜亮的衣甲还有那一匹匹高头大马,耳边是一声声操演的号子,猛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几乎是撕扯着要将他拖进回忆里。好在这时候耳边突然插进来来一个明朗的声音:“喂,那边的考生——菊丸英二!你发什么呆呢?” 

          猛地转头,看见一张略微有些熟悉的脸,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那发话的人一身整肃官服,笑吟吟地走过来问:“怎么,不记得资助过你的人了?” 

          英二张大了嘴巴豁然开朗,用手指着那人面颊仿佛要当场叫出他的名字,可惜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努力了半天这声音却还是没发出来。 

          那人有些气馁地塌了肩膀,苦笑道:“忘记了也没什么关系啦,我不会责怪你的。我叫大石秀一郎,想起来了吗?” 

          英二立即点头如小鸡捣米,连连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大石啊!上次真谢谢你了,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大石失笑道:“我不是来找你还钱的……当时那钱是你应得的啊,不用还的。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恩,你不认得这身官服吗?” 

          英二一愣,便听得旁边辅考官员叫道:“大石少府大人,可以开始了吗?”当即瞪大了眼睛道:“你是当朝少府?……那这场的主考官——”大石没待他说完便笑着接道:“——不错,正是下官。” 

          英二立即退开三步,不可思议似的打量了他半天,然后又颇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大石奇怪他的举动,问道:“你怎么了?”英二苦着脸答道:“给不二猜中了!才见到你时,他当时就说‘遇到贵人了’什么的。当时你却不说你是什么少府,害我失礼的紧,现在你却又告诉我原来你竟是这场考试主考!我糊里糊涂,闹不清该不该向你行礼,所以……”大石闻言失笑,暗道头一次碰着这么坦诚的人,只得笑道:“不必多礼了。来,我先跟你说说这场考试的规制罢。” 

           

          大石领着英二一同登上教弩台,台下校场里早有两队人马静静侍立,一队着蓝衣,一队着红衣。大石道:“如你所见,这里是京都禁军校场。这两队人马,都是从禁军中选出的以一当十的好军士。两队每队九十人,你可以随意选一队调遣。我则领另一队,就在这校场上,斗一斗行军阵法。若你困得住我,则算你合格。——好了,你先选一队吧。” 

          可是良久都听不见英二的回声。大石疑惑地向他望去,发现他正目光呆滞地盯着校场上的黄土,还有那些衣甲鲜明的士兵们。大石诧异起来,不由得叫道:“……菊丸?……喂,菊丸?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菊丸?”他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肩膀,却被粗鲁地打开了:“不要叫我菊丸!!” 

          “诶?……你,没事吧?”大石一个没防备被他打飞了手,手背火辣辣得疼。他不解地望过去,正好对上英二蒙了薄薄水气的双眼。 

          和他目光一触,英二这才猛省过来,慌张地连连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刚才,有些走神……对不起!!”大石甩了甩被他打痛的手,不在意地笑道:“没事,你手劲真好。……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英二低头道:“刚才的话是无心的,你千万不要介意,我绝对不是……叫我英二就好了。” 

          “哦,英二。”大石笑笑,没有再问,只道:“刚才我说的你有听吗?” 

          “恩,选一队人马,然后斗阵是吧。” 

          “是的。” 

          “呼……太好了。”英二长长出了一口气。 

          “什么太好了?”


          38楼2007-03-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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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考那些诗词文章啊。”英二扁了扁嘴道,“我最不擅长那个。” 

            大石笑道:“怎么会,你那篇《柳梢青》写的非常好啊。” 

            英二一听,一双忽闪的大眼立即朝大石瞪过来:“等等,你看过了?” 

            大石给那双大眼睛看的十分不适应,只得道:“是啊,怎……怎么了?” 

            “立即忘掉它!!” 

            “为什么?非常好啊……” 

            “好?……我还早呢。”英二小声地嘀咕一句,把手一指,“不说这个,不是要选队吗?” 

            大石笑道:“是,看我都忘了。你要什么颜色?” 

            英二怔怔地望了一会,道:“我要蓝色的。” 

             

            “那么,给你半个时辰整队。然后我们便在这校场上较量。我先设阵,你来破解;然后互换。如何?”大石递过战甲披挂给他,并牵来一匹好马。 

            “依你。”英二换上短打披挂,翻身上马,给大石一个俏皮的微笑,然后向校场另一侧驰去。大石一愣,总觉得这笑容这背影,似曾相识。 

             

            英二飞驰到蓝队九十人面前,看那军士,果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虎背熊腰,精神百倍。他翻身下马,见那些士卒均笔直站立,面色恭敬,不由得笑道:“大家不必如此,我又不是什么将领。来来,都坐下,坐下才好谈话么!我叫菊丸英二,叫我英二就好。你们这里……恩,谁是队长?” 

            那些兵士们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长官”,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一名士兵出列道:“那个,菊丸大人,您应该先行整队——”英二眯细了眼睛,突然笑道:“这么说来,你是队长咯?”那士兵道:“属下是第三分队队长。这九十人分别来自三个分队。”说话间,另两名队长也站到了前面。 

            英二拍手笑道:“原来你们三个就是队长。你们叫什么?” 

            三名队长互看了一眼,其中年纪最长——约莫有三十余岁——的一名队长先道:“属下第一分队队长,张泽。”另一名也上前一步道:“属下第二分队队长,于萧。”刚才那名首先站出来的队长也随后道:“属下第三分队队长,杜一笑。” 

            英二眨了眨眼睛,道:“‘一笑’?好名字!一点都不像禁军中的人呢,听着倒像江洋大盗……呵呵,玩笑玩笑。你们也别拿什么敬称来称呼我,我不也就一考生么,你们随便应付就好啦。”三名分队长不敢相信地互看了一眼,想天下竟还有这样人物,杜一笑皱着眉头道:“大人,您不考虑先整队吗?跟我们在这里说闲话,你怎么赢得了少府大人?” 

            英二翻身斜靠在校场旁的台子上,见他这么说,问道:“照你这么说,大石很厉害哦?可‘少府’不是管赋税的文官吗?” 

            张泽道:“大人有所不知,大石少府在做少府之前都是担任中尉一职的,我们也曾是他的直属手下。可不知怎么回事一年前他主动请职去做了少府,官是升了没错……”那边于萧一个眼神,张泽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当下噤声。 

            英二见他不想再说,也亦没追问,反倒问起禁军平时服役里的杂事,三人都勾起了谈兴,连最不愿说话的杜一笑都加入了说话的圈子,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杜一笑猛然记起,有些恼怒地对英二道:“你还在这和我们闲扯!看过会输了考试你怎么办!”英二笑道:“可和你们说话我很高兴啊,而且我并不会领兵布阵的事情,还不如聊天来的爽快呢。”三名分队长眼睛都差点没瞪出来,不敢相信地问他:“你说你不会?!”英二无辜地笑着望他们:“又并非出生在官宦家庭,怎么会这个?整队之类的事情,我压根不会做啦。” 

            杜一笑几乎要当场晕去,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那你怎么不干脆弃权算了?” 

            英二奇怪地望望他,道:“我有说过我打算认输吗?” 

            “可你刚才不说——” 

            “我说我不会,可不会并不一定就会输啊。”英二笑起来。那边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战鼓擂得轰天响。英二翻身上马,对那三名分队长笑道:“怎么领兵,只要你们懂就好了嘛!”


            39楼2007-03-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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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府大人,这个叫菊丸的考生不怎么样嘛,属下不明白少府大人为何恁般看重。”副官紧紧跟在大石身旁,看了英二这半个时辰的行动后如此结论道。 

              大石笑着摇头:“你没看明白,他着实厉害。——如果换做是你,如何在半个时辰之内收服这九十人的军心?” 

              那副官一愣,道:“如果是属下,那么定将先明定军法,如有违令,严惩不贷……”大石摇手道:“这是最基本的做法。可他不同。他那么简单就让那三名军官在半个时辰之内对他放心,并对每个人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另外,他让所有士兵都席地休息了半个时辰,结果就是,现在至少那九十人中的大半,已经很喜欢这个新头领了。” 

              “那……” 

              “走吧!”大石一跃上马,走到已经摆好的阵前,眼睛里闪出有些欣喜的神色来。 

              “我期待与他交手。” 

               

              “好啦,你到底是说该怎么办吧。” 

              杜一笑疲惫地站在英二的马旁,低声埋怨道。九十名蓝衣士兵已整队完毕,等待调遣。 

              “看得出来大石摆的什么阵吗?”英二问。杜一笑几乎要原地蹦起三丈高,直叫道:“究竟是你考试还是我考试?你连他摆什么阵型都不知道,还斗阵法?” 

              英二笑着摆手道:“我不需要知道,你知道就好了啊!阵法是人创出来的,破解之法自然也无定式,何必强求嘛。” 

              杜一笑无法,只得瘪着嘴道:“那阵名为盘龙阵。势若盘龙,首领位于正中,余皆听号旗。有二十八种变阵之法,一旦冲入其中,阵法变换,任你天大本事,也冲不出来。” 

              “盘龙阵?”英二笑嗤一声,“名字叫的倒大!可曾有人教过我,名字叫得越大,越是没几分胆量的。阵法是人所创,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况且能盘龙之阵,恐怕耐不住小蛇搅和!” 

              杜一笑怎样也曾是大石下属,听他如此不将该阵放在眼里,心下忿气,道:“且看你怎么斗这阵法!待赢了,才来说话。”英二闻言,松爽一笑,也不打话,只把马腹一夹,直冲出去。 

              这一冲不得了,直把杜张于三人吓得瞠目结舌,急忙拍马赶上,吼道:“有你这么打阵的吗?!”英二这才稍稍勒马道:“急甚么!一笑,你跟着我!张泽,绕到后面去!于萧,拜托殿后!待阵势一乱,就冲进去乱打一阵!” 

              张于二人得了这没头脑的令,也不及细想,急把马头拨转,领命而去。杜一笑及手下三十人跟着英二,就这么径直冲进盘龙阵里。那阵果然是一等一的好阵!但见: 

              浮云惨惨,薄雾蒙蒙。 

              前路刀戈并举,背后魔障数重。 

              才举步,剑闪寒星秋风起;欲突围,戟画方天冬月胧。 

              好似蝴蝶粘蛛网,仿佛麋鹿坠阱中。


              40楼2007-03-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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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等人刚闯入阵中,只见那正中红旗便向左上一指,登时阵型变换,红衣兵士里里外外层层叠叠,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英二等人困死在阵中。英二双眉一纵,叫道:“一笑,往里冲!”自己一个倒钩身子翻下马背,拈得一枚石子在手,再一个倒转翻上来,双脚将那马肚一踢,那马吃痛,飞也似地跑起来,反倒踢开一条路。英二脚一勾,竟在飞驰的马背上立起身子,看准那正中红旗方向,暗暗扣紧石子,叫声:“着!!”弹将出去,正中旗杆。那红旗指示着全阵动向,这一倒,士兵们自然略一犹疑,阵型暗乱。张泽于萧虽然年轻,却也久经战场,一见此状,知道机不可失,立即攻进阵去。此时张泽迂绕在阵后,英二与杜一笑在阵中,于萧停在阵前,三处夹攻,反倒对红衣兵士成包围之势。大石在高处看得分明,当下抚掌大笑,下令鸣金收兵。 

                “大石,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英二停了兵刃,笑嘻嘻地望着他。 

                “一着既错,满盘皆输。不必再打了,徒增损伤。”大石望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回道,“先发制人,身先士卒,百步穿杨,果然英雄出少年,好个奋不顾身的打法!” 

                英二那一双秋潭般的大眼睛轻轻一弯,薄唇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来,好象很满意大石的夸奖。口中却道:“过奖。其实若不是你贪用这两军对阵才用的大阵法,也不这么易破。有人曾对我说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若用法不当,则蝼蚁亦能屡胜巨象。九十人怎能变出需要上千人才排得出的大阵的奥妙来?输了你也没甚话说。”说罢把眼偷看大石的脸,想看这总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家伙会不会稍许难堪,却发现他竟然仿佛听到什么惨事一样脸色便得煞白。他摇晃了一下身子,猛然抓住英二的肩膀道:“谁告诉你这些话来?!” 

                英二从没见他这样表情,肩膀吃痛,却一时做声不得。他狠摔开大石的手,身子自然滑开数步,怒道:“你做什么?!”大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一时……”“算了算了啦!”英二见他一张面皮火烧火燎,烫到耳根子,心想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地薄,大男人一个,还是朝廷命官呢,却这么容易脸红,当下只觉好笑,早把刚才的事情忘到一边,打断他道歉的话,“反正我刚才也冲你发脾气了,这就算扯平。我们还比不比了?还没考完吧?”大石苦笑道:“你比我还像主考官。就依你好了。” 

                 

                当下士兵再整衣甲,稍作休整,以待再战。杜一笑磨磨蹭蹭到英二身边,不甘心地问:“你刚才怎么就能赢了呢,那阵怎么就能破了呢?”英二嬉笑一声,刚准备答,那边张泽早一拳把杜一笑打翻在地,道:“你还看不通透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第一。英二大人一出马便赢了先机;然后分兵合围,以身诱敌,又抢了主动;最后‘射人先射马’,射落红旗,另对手自乱。有此三样,怎能不赢?”英二笑道:“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有人教过我,人们总说‘敌不动我不动’,可不见得都是好的。静能制动,动亦能制静。动中才能寻出、闯出机会来,静等着也可能一切都完蛋。”三名分队长都听得一楞一楞,杜一笑道:“原来竟还有这样道理。说出这番道理的,必定不是凡角。”英二呆了一呆,喃喃道:“自然不是凡角。……他怎能是凡角?”杜张于三人闻言,不明所指,待要问时,却见这一向开朗的家伙眉间隐隐皱起,脸上透出几分忧郁神色来,一时讶然,只得呐呐缄口。 

                 

                这比试虽说斗阵法,摆何种阵法并无具体限制,但大石走到阵前还是吃了一惊。原来英二摆出的乃是最普通的锥形阵,这阵型在两军对阵时随处可见。那三名队长亦不能理解英二怎么能只摆这样一个阵应付差事,他却听都不听,只道:“待会他们攻进来,你们便只要围着他们兜圈子就好。哪怕圈子转大些都无所谓!只要尽量把他们隔开,迷乱他们的眼。”“要扰乱他们的话还是摆个复杂的阵比较好……”张泽建议。英二摆摆手道:“复杂的阵才好破,越简单反而越麻烦。要知道,这不是千军万马的阵地战。九十人的话,不管是斗什么,讲白了都是斗将罢了。具体怎么打我不懂,全交给你们,总之拖住他们别被包围。然后——”他斜了斜嘴,挑出一个张扬的笑,“——就看我和他的了。” 

                说罢,英二拍马至阵前,笑吟吟只望着大石,看他怎生应变。可大石身旁的副官没那么好兴致和修养,抢过身劈头打话道:“你这考生也恁不识轻重!少府大人是没限定阵法,可也不能胡乱应付,直恁看轻了人!若不是少府大人好说话去,现在便批你落第哩!”英二只得赔笑,随口诌道:“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小生这阵看似平平,其中大有玄机,非等闲可识。此阵名为叽里咕噜阵,有九九八十一种变法,暗含玄老之学,巧合星座之位,是小生费尽平生精力创设而出,多亏少府大人,这阵才有面见天日之时。”那副官恼怒道:“信口胡言!少府大人也是你诓得的吗?”大石只得拦道:“无妨无妨,现在两军对阵,当是兵刃上见输赢,少费口舌之争。”单手一指,战鼓登时擂起,那副官尚且忿不过,道:“待下官去探阵!”大石一向谨慎,嘱咐道:“英二立于阵前诱敌,惟恐有诈。你且从旁试探,看看如何。”副官领命,便当即点起四十人,从右翼攻入。可英二这边那三人也久经沙场,见这阵势,也依着英二吩咐,以退为进,想将他圈起。那副官却亦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发觉不对,立即缓步推进,稳扎稳打,双方登时陷入胶着。那边又一路攻打左翼,也同样是难解难分。原来这红衣蓝衣原本都是禁军精锐,一样吃饭受训,操演战术,对方就仿佛自己肚里蛔虫一般,什么想法还能不通透?自然占不得分毫便宜。英二暗暗发笑,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抬眼看见大石亦被那流沙般的红衣蓝衣缠住,身边守卫都在奋勇向前,心下一喜,点起随身十名兵士,朝大石所在直捣过去。红衣士兵刚想拦阻,却只见眼前一花,马背上人竟凭空消失了,剩一匹空马领着十名士兵横冲直闯,扰乱阵势。红衣士兵当即一阵骚动,大石才按定马头,想要重整队型,却觉得马腿软得一软,身子一重,刚想看时,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搭,一个清脆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 

                “老兄,到此为止啦。”


                41楼2007-03-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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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6:4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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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一栗,扭头看去,正是英二。原来他刚刚凭空消失是把身子藏在马腹下面,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过来,现在正抱着胳膊坐在马后。大石笑道:“那可不见得。”反手扣脉,竟是上乘的擒拿功夫,只听得指间生风,招招罩住英二全身七十二处大穴。马上方寸之地,不易躲闪,眼看就要给大石扣住脉门,英二情急之下单手一拍马臀,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后腿立起,英二就势一滑,正好脱开大石指风。可双脚刚一落地,旁边就有红衣卫兵的刀戟招呼过来,英二只得在这刀戟上就势一滚,借力一蹬,身子纵出数丈,在空中仿若鸿雁展翅,堪堪跃过大石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已落在大石面前,在他错愕之时长剑已然横过脖项。大石看见英二从他头顶越过,心中有什么相仿的情景突然一股脑涌现出来震得心痛,竟不去格开英二的剑,任剑锋划来,收势不住,在他脖颈上擦出几缕血丝。 

                   

                  “大人!!” 

                  “大石大人!!” 

                  “少府大人!!” 

                  一时间也别斗什么阵法了,周围噼里啪啦一阵兵器摔落在地的声音,一群士兵涌了过去,倒把英二挤到了外边。英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大石还真是个得人心的好官。好半天才发觉什么不对,赶紧拨开人群冲着那家伙吼道:“你这笨蛋!怎么突然收剑?!不要命了吗??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大石苦笑道:“不过擦破了皮,值什么大惊小怪。”英二望着大石,半晌道:“你有古怪。不说明白,我便赢了也不快活。”大石错开英二视线,侧过脸道:“那今晚未时,伊人江畔回梦亭,薄酒数杯,任君发问。方便来吗?”英二稍一寻思,便应道:“不见不散。” 

                   

                  待大石赶到回梦亭时,英二已在那坐了很久了。江边的风打在他有些怔忡的面庞上,显得他与平时那洒脱公子模样判若两人。他望着伊人江那宽广的水面发呆,偶尔看见江上渔翁撒网,拖上一船白花花的鱼虾;或者画舫穿梭,从窗格里透出红袖胭脂时候,便不经意地笑起来,拿指节敲打着亭上的栏杆,任发梢擦着眼睫,长衫的下摆随着风的节奏轻拍着红漆抹过的石凳。大石竟看得呆了一呆,不忍心打搅他兴致,刚想踱去旁边待上一会,就听到英二有些不耐烦却带着笑意的声音:“既然到了就打个招呼啊,你当我喜欢等人吗?” 

                  大石给他说的脸上一窘,只得快步走出道:“实在抱歉,被些公事绊住了。刚刚看你兴致颇好的样子,怕打搅到你,所以……”英二笑道:“什么兴致,只是看看江水。若换了别人,哪个敢叫我英二少爷等?也只你有这特殊待遇。” 

                  大石坐到英二对面,道:“本来时间充裕得很,所以想回趟衙内,看有没有什么公文未批。结果却发现一处府库竟忘记把免除赋税的钱财退还百姓,害得衙堂口那喧闹震天,脱身不得。”说罢早拿出酒菜来,对英二道:“因此迟了数刻,自罚一杯。”英二也举杯回敬,淡淡道:“这官原也不好当,人们都道做官好,却不知那背后故事。本来天下三百六十行就各有各的苦处。”大石闻言,手一抖,杯中酒晃得一晃,竟泼出几滴。英二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吗?”大石苦笑一声,道:“其实今日约你,只因为我心里有个疙瘩,坏在那里,解结不开。本来已几乎忘怀,却因为见到你,勾起我心中一个人来,那疙瘩竟再度疼痛起来。因此我只问你一句,千万回答。”英二笑道:“本是应该我问你今日怎么那么窝囊,还给我划上一刀,结果却变成你问我。罢了,反正我大人大量,你尽管问来就是。”大石一气将杯中酒饮尽,空杯捏在手中,嘴唇翕动数下,这才艰难道:“‘绝代英华’……是你什么人?” 

                   

                  英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僵在那里。他以为再不会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却在这国都青春,从一个朝廷命官口中吐出来了。他心底虽然知道大石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简直要瑟瑟发抖起来。他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震的那桌上酒盏跳了一跳。他几乎是用压抑的嗓音吼着,苍白的指节咯咯作响:“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大石被这个样子的英二吓到了。他赶紧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只是……觉得你有些像他。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他刚想转身离去,胳膊被英二一把抓住了。他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你说我……像他?”大石一愣,道:“你果然认识他!”却见英二已回复了他平日里的模样,往亭子边的长椅上一躺,凄凉笑道:“你可猜错了,我便是他!” 

                  大石一怔,笃定道:“休拿我顽笑。你怎么可能是他?你们丝毫不同……你不可能是他。”英二闻言一跃而起,一把攥过大石领口,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不如他吗?……我便是不管做什么也不如他吗?!”大石还不及答话,英二早松了手,提起桌上半壶酒灌进自己喉咙里。 

                  “英二!!”大石一把抢过酒壶,“有你这么喝酒的吗?”英二苦笑道:“我怎么喝,关你底事。反正我又不是他。”颓然倒在亭中石桌前,又自取过一壶倒满一盅,看大石还在一边担忧地望着自己,当下笑道:“你这人真怪,那么爱替别人担心,不怕愁白了头发。你不是想问吗?好吧,就当我酒后失言,全部告诉你。你要敢给我听到一半就跑人,我就把你扔到这伊人江里喂鱼!”


                  42楼2007-03-12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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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身子晃了几晃,强自冷笑道。他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杀兄的仇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我哥哥敢舍下身份跟你这个朝廷命官称朋道友,你却连替他隐瞒一个地点都做不到吗?!他把五百人的性命都交托了你,你却给他这样一个结局??!!你这混帐,走狗!!” 

                    “英二……你怎么说都没关系。我很后悔,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我从小学的就是入仕之道,忠君之道。我从来没有学过如何忠于朋友。因此我辞了中尉的职务,改做文官。……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如果时光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 

                    “绝不会?……笑话!要你这条皇帝养的狗去反咬主人?做梦吧你!再来一次?一千次你也会老实地供出来!”英二狠狠地说,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操,我竟然跟你这样的人一起喝酒,还曾经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我他X的瞎眼了!” 

                    “英二……” 

                    “不要叫我名字!!我不许你叫!!” 

                    “……英二,你若想杀了我就请动手,我绝无怨言。” 

                    英二望过去,大石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因为痛苦而苍白扭曲得骇人。英二突然觉得于心不忍。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为其主,又能责怪谁呢? 

                    “我对幸村的事情后悔一辈子……我没想让你这么难受的……” 

                    大石抓过英二的手,将他的长剑横过自己的脖子,“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轻松些……” 

                    英二的手颤抖起来,他记起蔚青官道上那天灿烂的阳光,一个看上去很好的人给了他一锭银子。那个人说话文绉绉的,还夹着官腔,可让人讨厌不起来。 

                    长剑铿锵落地。 

                    “你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英二……” 

                    “滚啊!!!!!!!!!!!!!!” 

                    那声音到最后,已经几近哀号。 

                    大石勉强撑起身子,深深看英二一眼,长叹一声踉跄着离开了。英二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颓然跪倒在地,所有记忆都在眼前交织,交织成好大一场雨。 

                     

                    我讨厌别人叫我菊丸,不仅仅是因为我讨厌父亲的关系。 

                    还因为哥哥总是叫我英二。他叫我的时候音调轻微地上扬,仿佛在说着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如果大家都叫我英二,那中间或许有类似哥哥的声音罢。


                    44楼2007-03-12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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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来和我斗一斗阵法!” 

                      循着声音望过去,理所当然地看见那张绝美的脸。头发上湿漉漉的,在太阳的强光下映出暗暗的魅蓝色。 

                      “哥,拜托你也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啊!有你这么洗澡的吗……” 

                      幸村笑起来。他嘴角轻勾,露出雪白的牙齿。 

                      “怎么,你怕了?” 

                      “才没有!!” 

                      风云盟里的练兵场,建得大而气派。盟下弟子就在这里进行操演,是了,每天早晨都会被这整齐的号子声给吵醒,一直吵了三年。 

                      “好气派的练兵场!你竟然要拿它来玩家家似的斗阵法?有你这么当盟主的吗?” 

                      “有什么,这哪算气派。等你去了青春,那的禁军校场才是一等一的气派哩。” 

                      “我无事端端地去那牢什子地方做什么。” 

                      “诶?英二你不考国学吗?我听说今年也推荐了你哪。” 

                      又笑。他又那样笑了。唉,这人怎么能那么好看的?我们真是一父所出吗?怎么就差那么多呢。看吧,就连这最不起眼的小兵都知道,他们堂堂风云盟主一笑就是仙人临世,这不成器的盟主弟弟一笑就是鬼点子多! 

                      “哈,我才不去那什么破烂国学。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浪迹江湖很好啊!”一扬马鞭,气派的紧。 

                      “算了,你这家伙脑子也属于不开窍那型的。对了,我说要和你斗阵法啊!我是蓝队你是红队别弄错了,好了,准备了哟!” 

                      “哼,得意什么,我非杀你个落花流水不可!” 

                      ……


                      45楼2007-03-12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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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英二……你醒了吗?” 

                        微微睁开眼睛,迎上不二有些放心了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 

                        英二撑起身子,脑袋沉沉的,仿佛灌了铅。梦啊。刚才原来是梦。那再之前的是不是也一样是梦呢? 

                        “干吗叫醒我。”英二嘟哝一句,还是接过不二递来的水,一气喝干了。 

                        不二望着他,苦笑道:“因为你好象在做噩梦啊。” 

                        英二楞得一楞,手中杯子一松,直朝地上砸过去。不二眼快,伸手捞住,在英二脑袋上敲了个栗子,道:“这是别人家的东西,不要随便弄坏。” 

                        英二闷闷地应了一声是。他望着不二,突然记起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爱笑的人。他和哥哥一样——不,也许比哥哥还爱笑呢。而且也长的不错——当然若和哥哥比还要差上些许。于是他讷讷地开口: 

                        “喂,不二。” 

                        “恩?” 

                        “我对你说哦,千万不要对别人推心置腹。” 

                        “哎?你突然说些什么啊?” 

                        “重要的事情,就算是对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也不能说出来。知道吗??” 

                        “那我有事情瞒着英二也无所谓?” 

                        英二的脑袋瓜耷拉下来。不二以为他反悔了,好整以暇地笑着。可下一瞬那家伙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头猛地昂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牢牢盯着不二,一字一字地说: 

                        “无所谓。总比之后被背叛来得要好些罢。”


                        46楼2007-03-12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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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云盟主?”手冢微微皱起眉头。 

                          “啊,就是有‘绝代英华,缤纷神剑’之称的幸村精市罢。可他不是死在去年的朝野清剿之中了吗?怎又会葬在这里?”不二定定地看了那墓碑许久,这碑上字迹大开大阖,刚正不阿,倒仿佛和回梦亭匾书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认识他?” 

                          “不,只是听闻过许多他的传奇罢了。风云盟全灭,他亦投伊人江而死,真个是生是江湖人,死是江湖鬼,令人赞叹。同是学剑之人,此生不得与他交手,实乃憾事。此处相逢,也该祭他一祭。”不二略想一想,抽出腰间长剑,就在河滩的软泥上划地而书道: 

                          昔有佳人, 

                          剑动四方。 

                          名彻寰宇, 

                          才傲八荒。 

                          风云乍起, 

                          江湖秋凉。 

                          不堪回首, 

                          伊水茫茫。 

                          奋身一跃, 

                          两两相忘。 

                          落英缤纷, 

                          枝残暗香。 

                          吾等俗辈, 

                          至此沾裳! 

                          呜呼哀哉, 

                          伏维尚飨! 

                           

                          竟写成一首悼文。手冢行行看过,点头道:“文是好文,可你写在这河滩之上,片刻之后江水涨来,这字迹岂不全冲没了?白费你许多心思。”不二笑道:“我又不是写给他人看的,只是聊表寸心罢了。况且这世间万物,沧海桑田之际,又哪一个不会被淹没的?‘落英缤纷,枝残暗香’,已然人生极致,更欲何求?” 

                           

                          江涛阵阵,不一会就吞噬了那篇悼文。手冢望着不二,问:“冷么?”不二一笑摇头:“走罢。” 

                          手冢先行数步,回头看见不二还望着那墓碑,心下一急,紧几步抓过他的手,将他扯上了山道。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了好久,透过彼此冰凉的掌心感觉到炙热的心跳。直到听见市镇的喧嚣,手冢才放开他,沉声道:“记住,我们还活着。就算要落英缤纷,也须得千枝尽放。” 

                          不二笑了。 

                          这世间,有人懂他。 

                          此生何憾。 

                           

                          “你文才果真很好。若我亡故,可要着你写悼文。” 

                          “傻瓜。若我将来成了那江畔孤碑,而你仍愿为我四时祭奠,那便成交。” 

                           

                           

                          第六回 落英缤纷 完 

                           


                          48楼2007-03-12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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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鲁比!” 

                            声音和脚步声都越来越近了,桃城看着怀里的猫笑道:“原来你叫做加鲁比,是你主人来接你了吗?”那猫仿佛听懂人话一般,立即跳出桃城怀抱,向着那人所来之处奔过去。 

                            “总算找到你了,你这只笨猫!可费了我好大工夫啊——” 

                            转过树丛,先映入桃城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的脸。清秀细致的五官衬着稚气尚未尽脱的脸庞,一双如同猫一般的瞳眸在阳光映射下隐隐泛出金色的光华,令人过目难忘。他抱住加鲁比,点点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他随手擦去,脸上露出大功告成而安心得意的微笑。那表情是那么生动而完美,让桃城一瞬间做声不得。 

                            然而少年很快就发现了桃城一行的存在,那脸上原本那么欢欣的表情立即凌厉起来。他那泛着金色的双瞳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透着桀骜冷彻的情绪。 

                            “谁?” 

                            桃城听到他这么问话心里着实不满了一下。什么嘛,这小家伙。他强压下心头火气,问道:“这是你的猫吗?” 

                            龙马仿佛悲悯似的望了他一眼,冷声道:“是我先问你话。” 

                            桃城被他顶得火起,刚想与他计较,却被不二一把摁了下来。只见不二急步趋至龙马面前,跪拜行礼:“殿试考生不二周助,参见三皇子。还望皇子恕我等不知不敬之罪。” 

                            龙马愣了一下。他今日并未穿朝服,只着了寻常锦缎,看来不过普通贵族弟子。他后退一步,皱眉问道:“你怎的得知我便是?”不二笑道:“在这宫宥之中,年岁仿佛您这般的,只有三皇子殿下了;况且您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别的人又怎配有?” 

                            这话绕着圈子尽是颂褒之词,偏偏又相当于什么也没说,正是官场里最常见的龙套。龙马刚才听了半晌拥护皇姊皇兄的两派人马明枪暗箭,正对这类言语厌恶的紧,见不二也比自己大不几岁,不过是个来参加殿试的考生,这类话语竟也说得如此顺口,不由得心中不喜,冷笑道:“那还真该赞你聪慧无双喽?”转身拂袖便走。不二也并不挽留,只是不卑不亢地道:“学生不敢。”他晓得三皇子龙马在朝野上下并无实权,年岁又轻,因而虽听出他言语间讥讽之情,却也并不在意。 

                            “等等……那个,且慢……不对,请留步啦!” 

                            叫出声的却是桃城,他粗枝大叶的性子,应付官员还过的去,真见了皇亲国戚,一边思量着要用敬语一边又想把人留住,情急之下便说出了这样话来,一只手没理会便上得前去,扯住了龙马的襟袍。 

                            龙马贵胄子弟,就算不能权倾朝野,却也是皇族血脉,平日里就连一个眼色也能吓得人俯首叩罪,哪曾有人胆敢扯他衣裳?当下祭起脸色来怒道:“你做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啊……这个,……我不是……只是……”桃城见龙马那双金瞳就这么不留情面地狠狠瞪过来,一时间口齿都不伶俐了,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不二狠掐了他一下,他才猛省过来,赶紧叩首道:“学生一时卤莽,死罪,死罪!……学生只是想向殿下问过,今日的殿试为何到现在仍然没个说法?” 

                            “殿试?”龙马想起适才父皇与皇兄的对话,一时明了,冷哼一声道,“那些大臣们正在拙政殿上为立储之事吵个不休呢,殿试的事情恐怕他们早抛了九霄云外去。你们今天还是别指望考了!” 

                            此话一出,桃城英二不二都一时哑然。桃城赶紧道:“我等已经在宣德殿外从卯时等到现在……且不说这个,国学殿试乃国之重事,年年此时、祭天大典之后紧着便要发表三甲,这样事体怎能推延?若是迟误,真是青国开国数百年间从未有过之事!还望殿下从中帮掣则个!” 

                            “帮掣?我不过十六岁,什么政事都一窍不通,能帮掣什么?!如此大事,我哪敢帮掣!!”龙马本先还强自抑制语气,到句末却已隐隐有不平之音。不二心中通透,知道他也是皇室正统继承人,又已是十六岁,多少名帝在此年岁已然是大权在握,而眼下立储之事他却分毫无份不说,恐怕朝野上下轻他之人也为数不少,想他也定是有些抱负,自然心头愤愤不已。 

                            “殿下何出此言……”桃城与英二自然还没绕过这个弯儿来,这时脸上还露出困惑之色。不二正在心中暗笑,却突然听得正东方向不知为何隐隐嘈杂,其中还夹杂着兵刃交加之声。刚想叫“不好”就见一名卫兵背后中了一刀,踉跄着奔来,见到龙马和不二等人,急道:“三殿下和几位大人,这里不是处了,快些望里面安全处走罢!”龙马还未及开口,桃城便急急地抢过话头:“怎么了?东边打起来了?”那卫兵忍着伤痛道:“大人赶紧报教二殿下、大公主他们知道!有伙蒙面人,身份不明,武功恁是高强,从东西南北各方同时闯入内苑,卫兵们正在奋力擒拿,可是仍是不能全数拦住……”龙马急道:“那父皇那里呢?赶紧多派人手去,我们这边不打紧!”那卫兵道:“殿下不用忧心,陛下那里的有最好的大内高手守着,倒是您和二殿下、大公主这边比较——”话音未落,只见天空中一胖一瘦两个黑影一窜而过,看那身家就知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在空中移步轻身,竟仿佛如履平地。英二是个直性子的人,当下没打二话,叫声“哪里走!”腾地翻起身子,步掠飞檐,直追那个胖子过去。不二也飞身而起,在桃城肩上按得一按,道:“保护好三殿下!”身子已如飞燕展翅,轻盈纵出数丈,就朝另一个瘦子追去。众位看官,你道是桃城火暴性子,如何不先行追去?原来他本与不二同时起身腾空,谁料不二先一步看窥了他心思,于是在他肩头借力一按这才腾越而出,那一按里暗含巧劲,竟将桃城压回了原地。那桃城失得这一手,只得骂骂咧咧,看了龙马一眼,一把拉过他道:“没办法,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跟我走!”龙马大为不满,叫道:“才不要你多事,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还不放手!”桃城吼道:“你可知你这宫中恐怕要出大事?莫再胡闹,乖乖跟我走!”说罢将龙马反手剪起,也不管他挣扎如何,就朝林木深处拖将过去。


                            52楼2007-03-12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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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6:3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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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一路追寻而去,他轻功本已是远高过人,此时又心无杂念,只是要追上那黑衣人,哪里还有追不上的道理?没多久便越过那人头顶,就在不知哪一座宫殿的琉璃瓦上堪堪阻住去路。那黑衣人显然没想过竟有人能在轻功上如此轻易地胜过他,不由得噫了一声,摸过腰间弯月短刀,摆开架势。 

                              不二心中正暗暗盘算。来参加殿试会审,这兵器什么的自是一概被收走了,连衣襟里也怕你夹带暗器,一发都换了朝服,这才进得内苑。如今手无寸铁,与敌对阵自是得处处小心。当下掣开双掌,紧守门户,不露一丝破绽,心道就算与你在此处耗死,也亦不妨事,各路官员定在紧急调军,不消一刻便教你插翅也飞不出去。哪晓得对方不过轻哼一声,刀尖外撇,直冲过来,竟是只攻不守的路数。不二心里紧得一紧,暗道失策,对方竟有胆量前来皇宫行刺,怎又能按常理来判断考较。当下单掌相错,一招“千里孤鸿”生生撇开了那直指胸口的刀尖,那边单腿蹬他下盘。谁料那人竟也不是省油的灯,刀尖虽被撇开,手腕一抖,挽个花儿又再夹上来,刀尖走势斜曲,难以预测;见不二单腿攻他下盘,竟也不躲,双膝一送,反守为攻,步法精湛,逼得不二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屋檐边沿。不二心中一急,暗道决不能在这里输了去,功亏一篑,当下更不细想,脚踏北斗方位,身子一斜一倾,竟仿佛游鱼也似从对手刀光中闪了开去,一双手似虚还实只那么一抹,那黑衣人觉得握着兵刃的双手一阵彻骨冰寒,仿佛坠入三九冰天一般,寒气顺着手臂上劳宫、大陵、曲泽、天泉诸穴直涌心脉,不禁大骇,赶紧运起真气抵御,却觉得对方真气源源不绝,连自己的内力都仿佛要被冻成冰柱,赶紧往后便跃,想摆脱这寒气钳制,却没料到正趁了不二心意。只见他淡淡一笑,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在刀柄上一磕,同时猛地收了内力。那黑衣人体内正全力阻挡不二阴寒内力,哪料到他竟能收发自如到如此地步?当下自身内力无处宣泄,激荡开来,化作好大一股力道,反噬其身。这种状况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抵得住不二在刀柄上那四两拨千斤的一磕?登即如同受了重掌,猛地被掀开老远。好在那黑衣人本身武功底子也是一流,在这种状态下强自稳住身形,可饶是如此,也仍被弹出十丈开外,哇地一声,黑色面纱上透出了暗红的印记。 

                              不二抱着胳膊站在屋檐飞角上,看那黑衣人眼中流露出疑惑不定的神情。时间拖得差不多了,若是能捉得活口回去……不二苦笑一声,下定决心后向那黑衣人欺近,却没防备他突然扯下脸上面罩与头套,任一头金黄色的长发飘荡在风中,其间隐约俊美而玩世不恭的容颜。 

                              “好一招‘蜉蝣笼罩’!逃无可逃,挡无法挡,因此输得不亏。”那黑衣人单膝点地,笑着轻声道,“参见不二庄主。请恕凛适才无礼了,实在是没想到您会在这里。若不是刚才那样一招别人决无法摹仿的绝技,在下还真以为只是容貌相近的人。” 

                              不二脸色唰地惨白,他低声问:“你是……凛?平古场凛?!那四面攻入皇城的原来是你们比嘉……!!” 

                              平古场低笑道:“庄主您都能在这里,我们来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了。” 

                              此时两人相距仍有七八丈之遥,又是低声说话,只有内力极其精湛才能听的分明。但不二仍不放心,用眼角余光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之后,仍是微微甩了甩袍袖,低声道:“免礼了,快起来罢。若给别人发现,便谁也走不脱。” 

                              平古场一听,赶紧站起,暗喜道:“庄主有心通融我么?” 

                              不二冷冷回道:“我能不通融么?难道任你把我身份张扬出去?我放你可以,可也要你配合作戏才成。” 

                              平古场道:“庄主放心,我理会得。”说罢竟一刀搠过来,不二也与他见招拆招,直拆了二三十招,堪堪平手。不二瞅个空儿贴近他道:“时机差不多了。”左肩一撤,让了好大一个破绽出来。平古场会意,低声道:“得罪!日后庄主也砍回凛一条胳膊就是了。”手起刀落,竟丝毫不含糊地朝不二左肩剁来,刀刃贴骨而下,直痛得不二从牙缝中冷嘶一声,倒滚下屋檐。这时追兵却也赶到了,各个手持弓箭,见这番情景,一齐朝平古场射来。那平古场怎会被这些雕虫小技难过,嗤笑一声,纵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不二强自稳定心神,咬碎牙关,这才勉强施展轻功落下地面,没遭个被摔死的厄运。士兵们见他穿着朝服,当下不敢怠慢,立即送去太医府着人救治。不二只觉得左肩痛彻心扉,额头上豆大汗珠如瀑淋下,神志几乎在崩溃边缘,心里不知为何这时候却腾地冒出个人来。不二想,对了,当初见他时,就是我的缘故,害他左臂被砍了一刀,如今也真是因果还报,这一刀到底招呼到自己身上来了。呵,原来竟是这般痛楚的吗?转念又想,既是一刀的恩怨都会还报,那若他知晓了我的身份、我的作为,这一切最后是否又都会也如同这一刀一般全招呼到自己身上?那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而我又会遭受怎样的苦楚?…… 

                              这样想着,竟忘却了肩上的疼痛,只觉得肠中如置冰炭,说不出的痛苦煎熬。一股酸楚的情感直在胸腔中搅和,然后猛地冲向喉头,只觉得口中一腥,“哇”地一声,竟吐出好大一口血来。眼前早不能视物,只听得旁边有个苍老的声音道:“怎地吐血了?……那可能不止这肩头创伤,大概心脉也被震伤了,待我再开一剂……”心道你这庸医胡扯些什么,我分明没被震伤经脉,就凭凛的本领怎可能震伤我的经脉?……可是,若没有伤到经脉的话,这五脏六腑肝肠寸断的感觉,又到底……?


                              53楼2007-03-12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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