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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恋慕的她们与反发的他——拾忆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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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倒在滚烫的灰烬中,意识在剧痛与脱力带来的黑暗中沉浮。耳边火焰余烬的哔啵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以及自己沉重而不规律的心跳。与妹红那场短暂却极致暴烈的战斗,几乎榨干了他这具身体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潜能,无论是那奇异的本能反应,还是最后时刻被死亡威胁激发的、混杂着记忆碎片的爆发。伤口火烧火燎地疼,骨头仿佛散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深渊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竹林焦灼气息格格不入的脚步声,踏着灰烬,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停在了他不远处。然后,是衣料摩擦的悉索声,以及一声极低、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惊呼。
“啊……” 是个柔软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担忧。
紧接着,OO感觉到有人靠近,一阵清淡的、混合着药草与某种独特甜香的气息驱散了部分焦糊味。一双微凉而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他颈侧的脉搏,又快速缩回,仿佛被那滚烫的体温吓到。
“伤得好重……好多烧伤,还有内伤……”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自言自语般低语,“得马上处理,不然会……”
随后,OO感觉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靠在一个柔软却单薄的肩头上。那支撑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有些吃力,但动作却异常坚定。他勉强撑开一丝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映入了一抹晃动的、柔和的淡紫色,以及……一对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的兔耳。
是永远亭的月兔。他混沌的意识勉强做出了判断。但具体是谁……记忆的迷雾依旧浓厚。
“请、请坚持一下……我、我这就带您回永远亭。” 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因为用力搀扶而有些气喘,但其中的关切却清晰可闻。她开始艰难地移动,试图将他带离这片战斗后的焦土。
OO想说什么,但干裂的嘴唇只发出一点气音。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昏沉过去,最后的感知,是那双手臂努力支撑他的温暖,以及那对兔耳在费力前行时,无意识蹭到他脸颊的、毛茸茸的触感。
铃仙此刻心乱如麻。她原本只是循着师父八意永琳的吩咐,前来竹林外围采集一些夜间才会活跃的药材,却没想到会撞见如此惨烈的战斗余波,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倒地重伤的、那个让她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的人。
她认得他。即使他此刻满面尘灰,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通过烙印在心底、即便跨越了漫长时光与记忆的阻隔,也未曾真正淡去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OO大人……”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这个称呼,眼眶一阵发热。搀扶着他的手臂更用力了些,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看到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灼伤、撕裂伤,她的心就揪紧般地疼。是谁把他伤成这样?是刚才那股狂暴的火焰气息的主人吗?无数的疑问和担忧在她心中翻腾,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尽快将他带回永远亭,让师匠救治。
她咬着牙,调动起作为月兔的、虽然不算顶尖但足够支撑的力量,努力将OO大半的重量承担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朝着永远亭的方向挪动。每一次迈步,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和滚烫体温,这让她更加焦急。
“请一定……一定要没事啊……” 她低声祈祷着,长长的兔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紧紧贴在脑后。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极其久远、早已蒙尘的画面碎片:月之都冰冷宫殿角落里偶然的相遇、对方递过来的一颗缓解紧张用的奇怪糖丸、地上世界初次面对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身影……那些画面遥远而模糊,伴随着当时自己慌乱的心跳和莫名的安心感。
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师父和公主说过,这一次,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她,铃仙,这个曾经受过他诸多照拂、却总是笨拙得不知如何回报、最终只能将那份日益增长的仰慕与依赖深埋心底的月兔逃兵。
如今,他伤痕累累地倒在她面前,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那份被时光和轮回掩埋的情感,如同被春雨浸透的种子,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化为此刻汹涌的心疼与焦急。她甚至无暇去思考这份感情的“正当性”,也无暇去顾及师父和公主可能会有的看法,她只想救他,让他好起来。
迷途竹林的路径在夜晚显得格外诡异,但铃仙早已熟悉。她避开那些容易迷失的岔路,专走永琳设置的安全小径。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她没有丝毫停歇。
终于,永远亭温暖的灯火在竹影间浮现。铃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庭院,带着哭腔喊道:“师匠!师匠!快来人啊!OO大人他……他受了很重的伤!”
她的呼喊打破了永远亭夜晚的宁静,也预示着,OO这段充满伤痕的旅程,即将迎来一个短暂而温柔的休憩之所。而铃仙那深藏已久的恋慕,也将在接下来照料的时光里,不可避免地、细细密密地流露出来。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2楼2026-02-1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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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O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灼痛中浮沉,仿佛溺水之人,时而坠入冰冷深海,时而被抛上炙热焦岩。破碎的画面与尖锐的痛楚交织,最终都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抚平、拉回。那是一股清冽如月下泉水的药力,带着安抚神经的凉意,细致地游走于他千疮百孔的躯体,修补着灼伤的皮肤,梳理着紊乱的内息。
    当他终于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透着柔和光线的天花板——并非简陋的竹木,而是经过精心打磨、带着淡雅纹路的木质结构,空气中弥漫着浓而不呛的药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清甜气息。
    他试图移动,但全身如同被碾过般酸软无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起一片闷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轻暖的薄被,破损染血的衣物已被换下,代之以干净柔软的白色里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与妹红战斗留下的可怕灼伤和撕裂口,此刻都被敷上了清凉的药膏,仔细地包扎好。
    “您……您醒了?”
    一个带着怯意、却又充满惊喜的柔软女声在近处响起。OO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跪坐在他铺位旁的身影。
    那是一位有着柔顺淡紫色长发的少女,长发在脑后系成利落的单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一对长长的、淡粉色的兔耳,此刻正因为紧张和关切而微微抖动着。她穿着一身简洁的、带有永远亭标志的衣裙,围着一件沾了些许药渍的围裙,手中还捧着一个盛有温水的小碗和一块干净的纱布。她的眼睛是温暖的红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OO,眼中盈满了如释重负的安心,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小心翼翼的喜悦。
    是那个将他从焦土中搀扶回来的月兔。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见OO目光转来,铃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连声音都更低了几分:“那、那个……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师匠说您的伤势很重,内脏有震荡,体力和精神力都严重透支,还有多处烧伤和割伤……但、但幸好没有伤及根本,师匠已经为您处理过了,按时换药休养,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她语速很快,像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关心,只好将永琳的诊断一股脑儿倒出来,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捧着碗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OO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啊!请、请先别说话!”铃仙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放下碗,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温水,凑到OO唇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您昏迷的时候,师匠喂您服了药,也补充了一些水分,但您现在一定还很渴……请慢一点喝。”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舒适。OO就着铃仙的手,慢慢喝了几勺。他的目光落在铃仙低垂的、泛红的侧脸和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混合着药草与独特甜香的气息更加清晰,那是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他,那份专注与细心,远超寻常医者对患者的关照。
    “谢谢。”OO终于能发出声音,虽然依旧沙哑。
    仅仅两个字,却让铃仙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碗勺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兔耳不安地扇动了一下。“不、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是师匠救了您,我只是……只是打打下手……”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飘忽,不敢与OO对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3楼2026-02-1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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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5: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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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而安静。只有房间一角的香炉,袅袅升起安神的青烟。
      “他醒了?”一个平和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寂静。八意永琳端着一个小巧的药盅,缓步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副沉静睿智的模样,眼眸扫过OO,微微颔首,“气色比刚送来时好多了。铃仙照料得很用心。”
      “师、师匠!”铃仙像是被抓到做错事的孩子,一下子挺直了背,脸颊绯红未退。
      永琳没有多言,走到OO身边,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伤口敷料的情况。“伤势稳定了。但透支严重,至少需要静养三日,不可妄动灵力,更不可与人动手。”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医者权威,“那火焰的伤痕附着了不寻常的力量,需要时间慢慢化解。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
      OO点了点头。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调动一丝精神都困难。与妹红那一战,几乎触及了他此刻状态的极限。
      “是……妹红?”铃仙低声问。
      永琳目光微凝,点了点头:“除了她,幻想乡也没有谁能留下如此纯粹暴烈、又纠缠着不死怨念的火伤了。”她顿了顿,看着OO,“你与她之间的因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重。她找上你,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激烈。”
      OO沉默。脑海中闪过那双燃烧着狂气与更深沉痛楚的赤红眼眸。那不是简单的战斗,更像是一场歇斯底里的、试图烧穿遗忘的质问与发泄。
      “公主那边……”永琳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面露忧色的铃仙,“她知道了。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治好他’。” 她的语气平淡,但OO能听出其中未尽之意。辉夜公主那看似淡漠的“没说什么”,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多谢。”OO再次道谢,这次是对永琳。
      永琳摆摆手,将药盅递给依旧红着脸、手足无措的铃仙:“按时服药,伤口每日清洗换药两次。铃仙,你负责照顾他。我再去配些调理内息的方子。”
      “是!师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OO大人的!”铃仙立刻接过药盅,像是接到重要使命般,用力点头,兔耳也跟着一点一点。
      永琳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OO和铃仙。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妙了。铃仙努力平复心情,开始小心翼翼地给OO喂药。那药汁显然极为苦涩,OO眉头微蹙。
      “很、很苦吗?”铃仙立刻察觉,脸上露出愧疚和心疼,“对不起,师匠的药效果最好,但味道总是……我、我去拿点蜜饯来!”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OO叫住她,摇摇头,将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在口中化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铃仙看着他忍耐苦涩的样子,目光闪烁,似乎更柔软了几分。她细心地用纱布替他擦拭嘴角,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您……您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她低声说着,将药碗收拾好,却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跪坐在铺位旁不远的地方,像一尊忠诚又忐忑的守护雕像。
      接下来的两日,OO便在永远亭这间静谧的客房中休养。铃仙几乎寸步不离,尽心尽力地履行着看护的职责。她喂药、换药的动作日渐熟练,但每次靠近OO时,那份羞涩与紧张却从未减少,反而随着接触增多,似乎更加明显。她的目光常常不自觉地追随着OO,当OO偶然看过去时,她又会像受惊的小兔般飞快移开视线,脸颊泛红。
      她的话并不多,除非必要,很少主动挑起话题。但她的关怀却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总是保持适宜温度的茶水;特意向帝打听来、据说有助于恢复的清淡粥食;夜里OO因伤痛而微有动静时,她总会第一时间惊醒,柔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甚至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做着简单的针线活,让房间里保持一种令人安心的、有人陪伴的宁静。
      安静而细腻的照料,不带有强烈的目的性,不试图唤醒或确认什么,只是单纯地、全心全意地希望他好起来,希望他舒适。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面前,OO那因战斗和过往而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稍稍放松。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26-02-1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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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铃仙会鼓起勇气,小声地说一些永远亭的琐事,比如因幡帝又恶作剧了,比如今天竹林里开了哪种罕见的花,又或者她自己在练习新药方时闹出的笑话。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节奏。OO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便能让她开心许久,兔耳欢快地轻轻晃动。
        第三日傍晚,OO已经可以靠着垫子坐起身,自行活动手臂。伤口愈合得很快,永琳的医术神乎其技,只是内里的虚乏和那火焰留下的隐痛,还需时日。
        铃仙端着晚饭进来,看到他自己坐起,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由衷欣喜的笑容:“您能自己坐起来了!太好了!”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里面是精心搭配的、利于恢复的膳食。
        “这几天,辛苦你了。”OO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忙前忙后、眼中总有化不开担忧与柔情的月兔少女,认真地说道。
        铃仙怔了怔,随即脸又红了,连忙摆手:“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能照顾您,我、我很高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红色的眼眸望向OO,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感: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看到他重伤的心疼,有对他现状的忧虑,还有更深处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恋慕与卑微。
        “OO大人……”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月之都,不记得永远亭,也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从在竹林中发现他的那一刻起,就想问,却一直不敢。此刻,或许是氛围使然,或许是看到他逐渐好转而升起的勇气,终于问出了口。
        OO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期盼与害怕受伤的忐忑,缓缓地、诚实地点了点头。
        铃仙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嗯……没、没关系的。师匠和公主都说了,这不是您的错。只要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仿佛自言自语,“其实……就算您记得,大概也……不会对我有太多印象吧。我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月兔逃兵,以前就总是笨手笨脚,需要您帮忙解围……这次,能稍微照顾到您,我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甘之如饴的酸楚和满足。这份感情,清澈见底,不求回应,只是静静付出,默默守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以及因幡帝那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笑意的声音:“铃仙~师匠让你去前厅帮忙分拣新到的药材哦!这边就交给我来看看吧?”
        铃仙像被吓了一跳,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对OO说:“那、那我先去帮忙!您好好吃饭!”便红着脸快步离开了。
        因幡帝探头进来,一双灵动的红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看看OO,又看看铃仙慌忙离去的背影,捂嘴笑了笑,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呀,病号先生~”,也蹦蹦跳跳地走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OO慢慢吃着铃仙准备的饭菜,味道清淡却可口。窗外,永远亭的夜色静谧,竹影婆娑。身体的伤痛在愈合,而心灵深处,似乎又有一块名为“铃仙”的拼图,带着温柔的药香与安静的守护,悄然归位。这短暂的庇护所固然温暖,但他知道,休憩只是暂时的。体内的星芒依然沉寂,但前路未明,那些等待的、追寻的、以及如妹红般可能再次袭来的“果”,依然高悬。
        三日之期将尽,他的旅程,也即将再次启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楼2026-02-1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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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楼2026-02-19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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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正悄然褪去。永远亭客房里,那盏彻夜未明的纸灯笼,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铃仙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她本就坐得很直,此刻肩线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的目光落在榻榻米上光影移动的轨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围裙一角,捻得很轻,却一直没停下。
            门被拉开时几乎没有声音。八意永琳站在门外,手里没拿药箱,只端着一个素色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微弱的清粥和几样极清淡的小菜。她走进来,步伐稳定无声,目光先落在OO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用眼睛把脉,然后才看向铃仙。
            “师匠。”铃仙立刻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头。
            “嗯。”永琳应了一声,将托盘放在小几上。她在OO身侧跪坐下来,手指隔着里衣,极轻地按在他手腕内侧。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稳定。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
            “经脉中的火毒已清得七七八八。”她说,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剩下的,靠你自己静养便可。外伤无碍,灵力亏空需要时间。”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OO,并没有看那碗粥。铃仙却已默默上前,熟练地将粥碗端起,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习惯性地想喂。勺子递到一半,她手顿住了,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OO的脸色,又看向永琳。
            永琳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OO自己伸出手,接过了碗和勺子。手指与铃仙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铃仙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背到身后,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多谢。”OO说,声音比前几日清朗了些。他开始自己喝粥,动作还有些慢,但很稳。
            铃仙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抿住了。她退后一小步,重新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目光却低垂着,落在自己微微交握的手指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渐起的、细微的鸟鸣。
            永琳的视线落在OO身上,看他将一碗粥慢慢喝完。等他放下碗,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你执意要走?”
            OO点了点头。
            永琳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看不清。“幻想乡很大,也很小。”她说,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有些路,一个人走,或许更快。但有些‘结果’,并非一人之力可以承担,或……回避。”
            说完,她便站起身,不再看OO,而是转向铃仙:“去将我昨日配好的那几副调理的药材包好。”
            “是,师匠。”铃仙立刻应道,站起身时,裙摆微微拂过榻榻米。她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在拉开门即将出去时,她停住了,扶着门框,侧过半边身子,却没完全转过来。
            “OO大人……”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紧,“……请务必,多保重。”
            说完,她很快地走了出去,拉门的动作却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永琳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锦囊,放在OO枕边。“里面是应急的伤药和安神的香料。公主给的。”她说完,也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略微侧头,“竹林的路,此刻还算好走。”
            门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OO一人,和枕边那个深蓝色、没有任何纹饰的小小锦囊。他拿起锦囊,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清冷的甜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月面尘埃的气息。他默默将锦囊收入怀中。
            晨光完全透进纸窗时,OO换回了自己那身洗净修补好的衣服。破损处被细密地缝好了,带着皂角的干净气味。他系好衣带,将无名长刀重新佩在腰间。刀很沉,带着熟悉的、仿佛身体延伸般的触感。
            他拉开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湿气。庭院里很静,一个人也没有。石灯笼里的火早已熄灭,露水在石阶上闪着微光。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8楼2026-02-23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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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踏出房门,沿着回廊,走向永远亭的外门。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空旷的回响。
              快到门口时,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庭院的药圃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一株植物松土。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因幡帝。她长长的兔耳朵耷拉着,没像往常那样活泼地晃动。
              OO走过她身边时,她也没回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要走了啊。”
              OO停下脚步。
              帝仍然蹲着,用小铲子戳着泥土,声音不大:“铃仙那傻瓜,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呆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弄什么。”
              OO没说话。
              帝忽然扔下小铲子,站起来,转过身。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狡黠的笑容,眼睛有点红,瞪着他:“喂!你以后……还会迷路到这里来的吧?”
              她的问题带着孩子气的执拗,眼眶却有点湿。没等OO回答,她又飞快地转过头,重新蹲下去,捡起小铲子,用力地挖着土,土星子溅起来。“算了!随便你!永远亭才不稀罕老是引来麻烦的家伙呢!快走快走!别打扰我种胡萝卜!”
              OO看着她用力掘土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永远亭的大门,迷途竹林特有的、带着清冷湿意的晨风迎面吹来。小径蜿蜒,消失在苍翠的竹影深处。
              他正要迈步,旁边的竹丛忽然发出细微的声响。
              铃仙从一丛茂密的紫竹后走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指节有些发白。她似乎一直等在这里,头发和肩头都沾着晶莹的晨露。
              “OO大人……”她走上前,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布包塞进OO手里,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布包不大,有点沉,摸起来里面是几个硬硬的、形状不太规则的东西。
              “是……是烤过的饭团。”铃仙语速很快,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试着做的……加了点草药,应该对恢复体力有好处……味道可能不太好……请、请带着路上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塞完布包,她立刻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指尖掐进了掌心。
              “我……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像是蓄满了清晨的露水,却又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也知道您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但是,但是……”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永远亭……这里……永远欢迎您回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您记不记得路……只要您来,我……我们都在。”
              说完这些,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猛地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却没有跑开,只是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扎根在竹林边的、沉默的植物。
              OO握着手心里温热的布包,隔着粗糙的棉布,能感觉到饭团扎实的触感。他看着铃仙微微颤抖的背影,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谢谢。”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饭团,我会吃的。”
              铃仙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OO不再停留,转身踏入了竹林掩映的小径。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去。永远亭的飞檐在竹叶缝隙间露出一角,铃仙依然站在原地的晨光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对长长的兔耳,在微风中,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颤动着。
              他转回头,继续向前。手里的布包很温暖,怀里的锦囊散发着冷香。竹叶沙沙响,露水从叶尖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
              小径在竹林间盘旋,光线幽暗。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几块青石随意散落,其中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来的方向,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在朦胧的晨光里反射着一点金属的冷光。听到脚步声,那人也没回头,只是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慵懒的、刚睡醒般的沙哑,开了口:
              “哟,这就要走了?连声正式的告别都没有,真是薄情啊。”
              是蓬莱山辉夜。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华服,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看不出具体款式的浅色外衣,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着,几乎垂到腰间。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之前那个便携游戏机,屏幕是暗的。
              OO停下脚步。
              辉夜依然没回头,只是将游戏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懒洋洋的。“伤好了?永琳的药还是那么可靠。不过……”她终于慢悠悠地侧过半边脸,晨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的伤,也好得这么快吗?被那只火鸡烧得那么惨,就没留下点……心理阴影?”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调侃,语调也漫不经心,但OO能感觉到,她那看似散漫的目光,正透过垂落的发丝缝隙,仔细地打量着他。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楼2026-02-23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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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OO回答。
                “还好?”辉夜轻轻笑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空濛的竹林,“你啊,还是这么嘴硬。”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游戏机的按键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不过也是,要是动不动就喊疼,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惹不了那么多……”她的话在这里微妙地顿住,换了个说法,“……麻烦。”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很轻。转过身,面对着OO。游戏机被她随手塞进了宽大的衣兜里。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只是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有点熟悉、但又隔了层雾气的旧物。
                “这个,拿着。”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东西,随手抛给OO。
                OO接住。那是一个比手掌略小的、类似护身符的东西,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刻着一个极其简约的、类似竹叶的图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永琳做的。带在身上,能稍微干扰一下某些‘烦人的追踪’。”辉夜解释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如,让那些特别执着的兔子,或者脑子里只有打架的火鸡,没那么容易精确地‘闻’到你在哪儿。当然,效果有限,聊胜于无。”
                她没说是为了让他旅途清净,还是为了让永远亭清净。
                OO将护符握在手里,那温凉的触感似乎能稍稍安抚体内残留的那丝火焰带来的隐痛。“多谢。”
                “谢就不用了。”辉夜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他腰间那柄无名长刀上,停留了比看她自己给的护符更长的时间。“下次再被打得半死,未必有好心的兔子把你捡回来了。”她说着,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幻想乡喜欢找你‘叙旧’的家伙,可不止一两个。”
                她说完,似乎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转身准备离开,宽大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辉夜。”OO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辉夜的脚步顿住了,没回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嗯?”她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OO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晨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那个杯子,”他说,“碎片,我会留着。”
                竹林里忽然很静,连风声都停了片刻。
                辉夜的背影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回身。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怠和疏离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随你。”她最终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竹叶的沙沙声盖过,“本来就是块没用的碎片。你爱留着当纪念,还是随手扔了,都行。”
                她说完,这次真的转身走了。步调不紧不慢,像个晨起散步后回去睡回笼觉的人,很快,那袭浅色的身影就融入了竹林深深浅浅的绿意里,消失不见。
                OO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符,又摸了摸怀里的锦囊和温热的饭团布包,然后,将它们仔细收好。
                竹林的路径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竹林之外,那个更广阔、也更未知的世界,迈开了脚步。
                怀里的碎片贴着心口,随着步伐传来稳定的微温。长刀在腰间轻叩,发出沉静的回响。
                他的路,还在前方。带着永远亭的伤药、饭团、护符,和几句未曾明言的道别,继续延伸。
                兽道的黄昏来得似乎格外早些。参天的古木枝叶在头顶交织,将最后一抹天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积年累月的厚厚落叶上。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妖怪之道的淡淡气息。脚步声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发出轻微的、持续的沙沙声,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
                OO走得不快。怀里铃仙给的饭团已经吃掉了一个,剩下两个用布仔细包好,和永远亭的锦囊、辉夜给的护符放在一起。腰间长刀的重量成了某种习惯的陪伴,随着步伐规律地轻叩腿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0楼2026-02-23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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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5: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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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转过一株格外粗壮、树皮皲裂如鳞片的老松时——
                  “喵呜——!!!”
                  一声带着雀跃欢欣的、拖长了调子的呼唤,伴随着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橘色影子,从斜上方的树杈间猛扑下来!
                  OO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动作——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形成身体记忆的东西,让他僵在了原地。那团影子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力道不小,带着温暖柔软的触感和一股阳光晒过皮毛般的好闻味道。
                  “OO!OO!真的是你!蓝大人说的没错!你真的在这里!”
                  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欢叫,毛茸茸的东西蹭着他的下巴和颈窝,痒痒的。两条纤细却意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OO低下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他胸口,头顶一对三角形的、同样毛茸茸的猫耳因为兴奋而抖个不停,耳尖敏感的细毛扫过他的皮肤。长长的、蓬松的橘色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几乎要缠上他的小腿,尾巴尖愉快地、高频地晃动着。
                  是橙。八云蓝的式神,那只总是活力满满、又带着点孩童般天真的猫又。
                  “橙?”OO有些意外地叫出她的名字,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不该落下。
                  “是我呀是我呀!”橙猛地抬起头,一张稚气未脱、却已初现明媚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圆溜溜的、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感觉到啦!蓝大人说你的‘味道’变淡了,好难找,但是我还是感觉到啦!是OO的味道!和别人都不一样!”她像宣告重大发现一样,语速又快又急,气息喷在OO的下巴上。“你看你看,我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她说着,又把脸埋回去蹭了蹭,环在OO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只真正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你怎么会在这里?”OO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被抱得很牢。
                  “来找你呀!”橙答得理所当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蓝大人说你受伤了,一个人在走很危险的路。蓝大人自己有事,不能立刻过来,我就说我来!我很厉害的!我能保护OO!”她挺了挺其实没什么曲线的胸膛,一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但随即又垮下脸,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OO之前受伤的肩膀附近——那里隔着衣服,其实看不出什么。“还……还疼吗?蓝大人说,是好厉害好厉害的火烧的……肯定很疼吧?”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真切的心疼,碰触的指尖轻得像羽毛,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灼痛。
                  “已经好了。”OO回答,终于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橙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对抖动的猫耳根部。
                  “唔……”橙立刻发出舒服的呜咽,眼睛眯起来,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将脑袋更往他掌心送,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OO身上。“OO摸头……好舒服……好久、好久没有了……”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尾巴绕上来,轻轻圈住了OO的手腕,温暖的绒毛贴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兽道前方不远处的空气,忽然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开来。一道缝隙无声裂开,隙间里无数只诡异的眼睛一眨,又迅速合拢。穿着蓝白相间道袍、身姿优雅的八云蓝,从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妖气中款步走出。她手里持着符咒,脸上是惯常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温和神情。
                  “橙,不是告诉你,见到OO先生要先打招呼,不要这么冒冒失失地扑上去吗?”蓝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训导意味。她的目光先落在像树袋熊一样挂在OO身上的橙,然后又移到OO脸上,仔细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从眉宇到唇角,再到颈侧可能露出的一点皮肤,仿佛在确认什么。
                  “蓝大人!”橙听到声音,耳朵一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扭过头对蓝喊道,“我找到OO了!是我先找到的哦!”
                  “是,是,你找到了。”蓝走近几步,在离两人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有立刻让橙下来,只是看着OO,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温和的弧度。“OO先生,看来恢复得不错。能在这里遇见,真是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OO腰间的长刀和略显风尘的衣襟,“一个人走兽道,还是有些风险。最近这里……并不算太平静。”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1楼2026-02-23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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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OO听出了弦外之音。幻想乡的“不太平静”,往往意味着许多事情。
                    “还好。”OO说,手指无意识地又揉了揉橙的耳朵。橙立刻发出更响的咕噜声,几乎要把整个脑袋塞进他掌心。
                    蓝的视线在OO抚摸橙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温和地看向橙:“橙,下来吧。OO先生身上还有伤,需要休息,你这样挂着,他会累。”
                    “诶?可是……”橙有些不愿,尾巴尖不满地甩了甩,但看着蓝平静的眼神,还是慢慢松开了手臂,滑落到地上。脚刚沾地,她又立刻抓住了OO的袖子,紧紧攥在手里,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跑掉。
                    蓝这才上前两步,走到OO面前。她比OO稍矮一些,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她没有靠得太近,维持着一个礼貌又不会显得疏离的距离,伸出手,指尖似乎想碰触OO的手腕,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轻轻拂了拂自己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永琳小姐的药,效果一如既往地可靠。”蓝轻声说,像是陈述,又像是松了口气的叹息,“但灵力亏空,不是短时间内能补回的。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先走走。”OO回答得简单。
                    “走走吗……”蓝重复了一遍,目光垂落,看着地面斑驳的树影,“幻想乡说大不大,说小……对某些存在而言,也不小。您走过的路,总会留下痕迹。”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紫大人……很关心您的状况。”
                    她没有说“担心”,而是用了“关心”。但OO听得出那平静语调下潜藏的东西。八云紫的“关心”,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问候。
                    “我没事。”OO说。
                    “您总是这么说。”蓝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但有没有事,有时并非由自己判定。”她忽然抬起手,这次指尖轻轻落在了OO的手腕上,只是虚虚搭着,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气息还是有些浮。兽道阴气重,入夜后对恢复无益。前方不远,有座废弃的神社,虽然破败,但结界残留尚可遮蔽一二。若不嫌弃,今晚可在那里暂歇。”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一触即分,像是一片雪花落下,又迅速融化。提议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提供一个便利的信息。
                    “蓝大人!我们和OO一起休息吗?”橙立刻兴奋起来,拽着OO袖子的手摇了摇。
                    蓝看了橙一眼,轻轻摇头:“我们还有事要回一趟太阳花田附近,确认一些东西。只是给OO先生指个路。”她顿了顿,看向OO,“当然,如果您需要……陪同前往神社,也可以。”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慢,目光落在OO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不必。”OO摇了摇头,“告诉我位置就好。”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从蓝眼底极快地掠过,快得像是错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可靠的模样。“也好。您终究是要自己走的。”她抬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淡淡的灵力勾勒出一个简易的指向印记,荧光闪烁了几下,印入OO的手背,微微发热后消失。“跟着感觉走即可。印记在天亮后会消散。”
                    做完这些,她退后半步,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那么,请多保重,OO先生。”她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若遇到实在棘手的情况……可以呼唤我的名字。虽然未必能立刻赶到,但总会知道的。”
                    “蓝大人!”橙急了,用力扯了扯蓝的袖子,“我们这么快就要走吗?我才刚找到OO!我还有好多话想说!我想告诉OO我最近学会了新的法术!还有,还有我抓到了好大一条鱼!我想给OO看看!”
                    蓝轻轻拍了拍橙的手背,示意她安静。“橙,OO先生需要休息,我们也有该做的事。”她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橙小声嘟囔着,显然对这个词不太满意。她抬起头,看着OO,眼眶忽然有点红。“OO……你还会消失很久吗?像以前那样,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抓着OO袖子的手更紧了,指节都微微发白。
                    OO看着她蓄满水汽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不会很久。”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真的?”橙吸了吸鼻子。
                    “真的。”
                    “拉钩!”橙立刻伸出小拇指,举到OO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是期待和不容拒绝的执拗。
                    OO看着那根小小的、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的小拇指,顿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橙大声念着,用力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后飞快地松开,破涕为笑。“说好了哦!一百年!不对,更久更久!反正OO要记得!下次,下次我要带你去我发现的秘密基地!只有我知道!”
                    “好。”OO点了点头。
                    橙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一直攥着的袖子,但手指松开时,还是依依不舍地捻了一下布料。她退到蓝身边,一步三回头。
                    蓝对OO最后颔首致意,然后拉起橙的手。“走了,橙。”
                    “OO再见!一定要记得啊!”橙被蓝拉着,一边走一边用力回头挥手。
                    蓝没有回头。她牵着橙,步态优雅而稳定,缓缓走向兽道深处。两人的身影渐渐被茂密的林木和渐浓的暮色吞没。只是在彻底消失前,OO似乎看到,蓝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似乎越过肩膀,最后朝他所在的方向,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楼2026-02-23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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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道上又恢复了寂静。OO手背上,那个微热的印记隐隐指明着一个方向。他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听不到橙那雀跃中带着不舍的脚步声,也看不到那抹橘色的影子。
                      暮色四合,林间光线更暗。远处似乎传来几声悠长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OO按了按手背上已经看不见的印记,那微热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叮咛。他抬起头,望向古木枝叶缝隙间露出的、越来越深邃的夜空,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
                      风穿过林间,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怀里的饭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而手腕上,仿佛还萦绕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圈上来时的、痒痒的触感。
                      兽道在接近人类村落的地方逐渐变得平缓,泥土小径被碎石和刻意铺设的石板取代。空气里那股属于妖怪之道的、混杂着野性与不祥的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炊烟、泥土和人类生活特有的温吞味道。黄昏最后的余晖给村落边缘的茅草屋顶和篱笆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OO踏上村落的边缘。有正在收晾晒衣物的农妇瞥见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目光在他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刀上多停留了一瞬。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尖叫着从巷口跑过,其中一个差点撞到他身上,被同伴猛地拉住,孩子们好奇又带着点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又哄笑着跑远了。
                      这里的变化不大,又似乎处处透着不同。记忆里某些房屋的位置有些微的偏移,路旁多了几棵他不记得的树。他凭着一种模糊的方向感,穿过几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朝着村落靠里、相对安静的一角走去。
                      寺子屋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座比周围民居稍大、结构也更为规整的木造建筑,门前干净的石阶,檐下悬挂着一串小小的铜铃,晚风拂过,发出细碎清脆的叮铃声。屋前的空地上,几个孩子正蹲在那里,用树枝在沙土地上划拉着什么,不时发出争论声。
                      OO走到门前时,屋门正好从里面被拉开。
                      上白泽慧音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线装书。她似乎正要出门,或是刚刚送走最后的学生。看到站在石阶下的OO时,她整个人明显地顿住了,捧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脸上惯常的、带着师长威严的平静表情,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几圈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波澜。
                      “……OO?”她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慧音。”OO点了点头。
                      慧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轻微。她走下石阶,来到OO面前,没有靠得太近,维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对方,又不会显得过于亲密的距离。她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OO全身,从略显风尘的肩头,到腰间长刀,最后落回他的脸上,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停留。
                      “你来了。”她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持重,只是尾音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轻颤。她将怀里那叠书抱得更紧了些,像是需要一个支撑。“是……路过,还是?”
                      “路过。”OO回答,目光看向寺子屋敞开的门内,隐约可见整齐的桌椅和一块擦拭干净的木制黑板。
                      “是吗……”慧音顺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的弧度。“刚好,孩子们都回去了。屋里还算整洁。”她侧过身,让开进门的路,“要进来坐坐吗?走了很远的路吧?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的邀请很自然,带着师长式的关怀,但那双看着OO的眼睛里,却藏着更深的东西。
                      OO没有拒绝,迈步走上石阶。经过慧音身边时,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墨香、纸张和某种清淡皂角的味道,很干净,让人安心。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楼2026-02-23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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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音跟在他身后进门,反手轻轻将门掩上,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透进天光和人声。她将怀里那叠书小心地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随便坐。”她说,走向屋子一侧用屏风简单隔开的小小里间,那里似乎是她的起居和备课之所。OO在靠近门边的一张给孩子用的、略显低矮的木椅上坐下,长刀解下,靠在腿边。
                        里间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的声响,还有水流注入容器的声音。不一会儿,慧音端着一个素色的陶制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是一壶刚沏好的茶,两只干净的陶杯,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像是自家腌制的梅干。
                        她跪坐在OO对面的蒲团上——那是她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将托盘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她提起茶壶,手腕稳定地倾斜,澄澈微黄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苦的香气。
                        “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山里常见的粗叶,但解渴尚可。”慧音将一杯茶推到OO面前,自己捧起另一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双手拢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她的目光落在杯中打着旋的茶叶上,声音轻轻的:“上次你喝这个,好像还是……很久以前了。那时你说,味道很特别,像……‘晒过太阳的草’。”
                        她说着,抬起眼,看向OO,似乎在观察他是否还记得。
                        OO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苦,回甘很淡,确实有种独特的、类似干燥植物的气息。“嗯。”他应了一声。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慧音的眼底却似乎亮了一下,像是星子划过寂静的夜空。她低下头,也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听说……你前些日子,遇到些麻烦。”她开口,语气尽量平稳,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朋友的近况,“在竹林那边。”
                        消息传得很快,或者说,某些存在总是格外关注他的动向。OO并不意外。“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慧音点点头,手指从杯沿移开,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永远亭的医术,总是值得信赖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那之后,你又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兽道并不太平,最近村落附近,夜里也偶尔能听到不寻常的声响。”
                        “我走得小心。”OO说。
                        “你总是这样。”慧音的声音里带上了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责备,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担忧,“‘小心’二字,有时敌不过真正的恶意。”她忽然伸出手,指尖似乎想碰触OO放在矮几上的手背,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转而拿起茶壶,为他续上有些凉了的茶。“至少……在村里歇一晚吧。寺子屋后面有间空置的杂物房,虽然简陋,但遮风避雨总比露宿野外强。”
                        她的提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坚持。续茶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从未发生。
                        “不必麻烦。”OO说。
                        “不麻烦。”慧音立刻接道,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那屋子本就空着,收拾一下就好。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OO沾了些尘土和草叶的衣摆,“你也需要清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我这里……还有你以前留下的一些旧衣物,我每年都会拿出来晾晒,还算干净。”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身为师长对昔日学生的寻常照料。但“每年晾晒”几个字,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空气中荡开无声的涟漪。
                        OO沉默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冒着微弱的热气。
                        慧音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手指在膝上轻轻握了握,又松开。“就算不为了休息,”她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劝一个固执的孩子,“也留下来吃顿饭吧。我正准备做晚饭,只是些简单的菜蔬和米饭……总比你啃干粮要好。而且……”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4楼2026-02-23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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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被门外忽然传来的、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打断。
                          “老、老师……呜呜……”
                          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脸上挂着泪珠,怯生生地从虚掩的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沾满泥巴的、破旧的布娃娃。
                          慧音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属于“慧音老师”的温和与关切。她快步走到门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小女孩脏兮兮的手。“怎么了,小梅?不哭,告诉老师。”
                          “呜……娃娃、娃娃掉进水沟里了……脏了……阿光他们笑我……”小女孩抽噎着,把脏兮兮的布娃娃举到慧音面前。
                          “没关系,脏了洗洗就好。”慧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接过那个泥娃娃,用手帕仔细擦掉小女孩脸上的泪痕,“老师帮你把它洗干净,保证像新的一样。阿光他们不对,老师明天会跟他们说的。先回家好不好?妈妈该担心了。”
                          小女孩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慧音手里的泥娃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慧音拿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走回矮几边。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娃娃,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的OO,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复杂的、混合了歉意和别的东西的笑容。
                          “你看,总是这样……琐碎的小事。”她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某种她早已习惯的生活,“孩子们的烦恼,大人间的口角,田里的收成,屋檐的修补……日复一日。”
                          她走到里间,很快传来细微的水声,大概是在清洗那个泥娃娃。过了一会儿,她拿着拧干的、干净了许多的娃娃走出来,将其小心地搭在窗边通风的地方,然后才重新在OO对面坐下。
                          “抱歉,打断了刚才的话。”她说,目光落在OO脸上,刚才处理孩子哭闹时的温柔还未完全褪去,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柔软。“我刚才想说……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OO的眼睛,而是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整理着托盘上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杯碟。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些,屋内没有点灯,她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朦胧。
                          “孩子们很依赖你。”OO说。
                          “嗯。”慧音轻轻应了一声,“他们是村落的未来,也是……‘历史’得以延续的基石。教导他们,是我的职责,也是……”她的话在这里停住,没有说完那个“也是”后面是什么。她抬起手,似乎想拂开额前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放下。“有时候,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脸,会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有些遥远的微笑。“不说这些了。你坐一下,我去准备晚饭。很快就好。”
                          她站起身,动作比刚才略显匆促,仿佛要逃离某种突然涌上心头的情绪。她走向里间旁边更小的一个隔间,那里大概是简单的灶间。很快,里面传来淘米、洗菜、切东西的细微声响,有条不紊,带着生活特有的安宁节奏。
                          OO坐在逐渐昏暗的室内,听着灶间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声音。鼻尖萦绕着茶叶的清苦,和渐渐弥散开的、米饭将熟时温暖的蒸汽味道。他看向窗边那个被细心洗净的布娃娃,水滴正顺着娃娃的衣角,一滴,一滴,缓慢地落在窗台上。
                          时间在这小小的寺子屋里,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也格外厚重。
                          当慧音再次端着托盘出来时,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她没有点油灯,而是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支细长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蜡烛,点燃后放在矮几角落。烛光摇曳,将她温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在地上投下两人被拉长的、偶尔交叠的影子。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5楼2026-02-23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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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盘上是两碗晶莹的白米饭,一碟清炒的野菜,一碟切得整齐的酱菜,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的味噌汤。很简单,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粗茶淡饭,别介意。”慧音将筷子递给他,自己在他对面重新坐下。
                            两人安静地开始吃饭。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在烛光摇曳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慧音吃得很慢,不时抬眼看看OO,看他夹菜,吃饭,喝汤。她的目光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共处的时光。
                            “味道……还行吗?”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融在烛火的噼啪声里。
                            “很好。”OO回答。
                            慧音的唇角弯了弯,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只是动作似乎更慢了些。
                            吃完饭,慧音收拾了碗筷。OO提出帮忙,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你是客人,坐着就好。”她说,指尖在他手腕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略长了一瞬,才收回。
                            清洗碗筷的声音从灶间传来。OO看着跳动的烛火,火光在他平静的眸子里映出两个小小的、摇曳的光点。
                            慧音再次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走到OO面前,将布包放在矮几上,解开。里面是几件折叠整齐的、布料已经有些发旧但洗得非常干净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深色的、式样简单的单衣。
                            “这些……是你的。”慧音的手指抚过最上面那件单衣的领口,那里有一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细小的缝补痕迹。“我一直收着。想着……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取。或者,只是回来看看。”
                            她的手指停在那处缝补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时间久了,布料有些脆了,但我每年都会拿出来透透气。穿着或许不如新的舒适,但……总比没有好。”
                            她拿起那件单衣,抖开,转身,很自然地靠近OO,似乎想比划一下大小,或是帮他换上。她的气息很近,带着皂角和烛火的温暖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但就在衣服即将触碰到OO肩膀时,她的动作停住了。她保持着那个微微倾身的姿势,看着OO近在咫尺的侧脸和脖颈,烛光在他皮肤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直起身,将单衣轻轻放在OO身边的椅子上,退后两步。
                            “杂物房就在后面,从那个小门出去就是。”她指向屋子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窄门,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里面有干净的铺盖,我也提前简单打扫过。你……自便就好。”
                            她说完,转身开始吹熄蜡烛,只留下离OO最近的一支。“这支留着,你待会过去时照亮用。”她的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中显得有些朦胧,“我……我还有些课业需要准备,就在里间。你若有任何需要,敲敲门就好。”
                            她不再看OO,快步走向里间,轻轻拉上了那扇薄薄的纸门。纸门合拢,将她的身影和里面隐约的、收拾纸张的细微声响隔绝开来,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OO坐在原地,看着身边椅子上那件叠放整齐的旧单衣,又看了看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纸门。怀里的护符微微发着温,手背上蓝留下的印记早已消散,但此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茶水苦涩的余味,米饭温暖的蒸汽,和那声被孩童啼哭打断的、未完的“而且”。
                            他拿起那支蜡烛,微弱的火光在他手中摇曳,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他拿起椅上的单衣和布包,走向那扇通向杂物房的窄门。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涌来,带着院落里草木的清凉气息。他回头看了一眼。
                            里间纸门上的光影里,那个温婉的身影似乎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静静地,像是被时光凝固的剪影。
                            晨光熹微,穿过纸窗上细密的格栅,在杂物房粗糙的木板地面上投下浅金色的、一格一格的光斑。空气里有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动,带着夜间草木呼吸后残留的湿润。OO睁开眼,陌生的屋顶横梁在昏暗中渐渐清晰。他睡得不沉,但身体里积攒的疲惫似乎被这简陋却安稳的一夜驱散了些许。
                            身上盖着的薄被浆洗得很干净,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混合气息,与慧音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他坐起身,发现昨晚慧音给的旧单衣整齐地叠放在枕边,旁边还多了一套叠好的、同样是旧物但洁净的深蓝色外衫和袴。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6楼2026-02-23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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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4:5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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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好衣服。布料确实有些年头了,触感柔软,甚至带着被反复晾晒后特有的、蓬松的暖意,尺寸意外地合身,仿佛这些年从未改变。他系好衣带,拿起靠在墙边的长刀,推开了杂物房单薄的木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露水味道涌来。寺子屋小小的后院很安静,角落的水井旁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是清水,旁边搭着一块干净的布巾。井沿湿漉漉的,像是刚有人使用过。
                              主屋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OO走过去,拉开门。慧音已经在了。
                              她背对着门,站在屋子中央,正将几张矮桌搬到惯常的位置。她动作不慢,但很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听到开门声,她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最后一张桌子摆正,这才转过身。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她看起来和昨晚没什么不同,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衣着整洁,脸上是惯常的、温和而略带着师长威严的神情。只是眼底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青色,显示出或许并未安眠。
                              “醒了?”她问,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走到屋子一侧的矮柜旁,拿起一个陶制的水壶和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OO。“先喝点水。灶上热着粥,还有些酱菜。早饭简单,将就一下。”
                              OO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他喝了一口,清水带着陶土淡淡的涩味。
                              慧音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与灶间相连的小门。“桌边坐吧,我去端来。”
                              她很快端着托盘回来。依旧是简单的白粥,一碟酱菜,一碟切得细细的凉拌笋丝,还有一小碗不知何时煮好的、颜色清透的蛋羹,表面平滑如镜,点缀着几点碧绿的葱花。
                              “蛋羹是昨晚多做的,早上热了一下,还算嫩。”慧音将托盘放在OO面前的矮几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面前只摆着一碗粥和一点点酱菜。“吃吧。”
                              两人再次在晨光中安静地进食。慧音吃得很少,几乎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更多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OO身上,看着他喝粥,夹菜,动作不疾不徐。她的视线很轻,像是怕打扰他,却又无法完全移开。
                              直到OO吃完,放下筷子。慧音也立刻放下了几乎没怎么动的碗。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她问,一边自然地收拾起碗筷,动作流畅地将OO用过的碗碟叠在自己那份上面,“被子会不会太薄?杂物房有些潮,夜里凉。”
                              “还好。”OO回答。
                              慧音点了点头,端起托盘走向灶间。水流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碗碟轻轻碰撞的脆响。过了一会儿,她擦着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靛蓝色的小布包。
                              “这个,”她将布包放在OO面前的矮几上,解开系带,里面露出几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看起来像是米糕一类的东西,还有几个洗干净的、红彤彤的野果。“带着路上吃。米糕是昨天蒸的,果子是孩子们从后山摘了送我的,很甜。”她顿了顿,手指抚过油纸光滑的表面,“总比干粮好些。”
                              OO看着那个布包,没说话。
                              慧音似乎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无措,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她转身从矮柜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针线、顶针,还有一小卷靛蓝色的棉线。
                              “你身上这件外衫,”她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OO穿着的那件旧外衫的袖口附近,“袖口这里,线有些松了。穿久了,难免的。”她拿起针线,很自然地跪坐到OO身侧,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脱下来吧,我很快缝两针就好。不然赶路时勾到树枝,扯开了更麻烦。”
                              她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仿佛这只是师长对学生再寻常不过的照顾。但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和捏着针线、指节有些泛白的手指,泄露了别的东西。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7楼2026-02-23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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