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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恋慕的她们与反发的他——拾忆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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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感觉短了些。OO在林中穿行,恋恋安静地飞在他身侧,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或许她也感受到了OO周身气息的变化——一种目标明确后,反而愈发沉重的平静。
越是接近山脚,人类村落的气息便越浓。但OO没有转向村落,而是沿着兽道,走向幻想乡更深处,那个灵力的中心,也是最孤寂的所在。
博丽神社的鸟居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日头已近中天。参道依旧冷清,石阶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神社本殿在阳光下显得安静而陈旧,廊下空无一人。
OO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神社前的空地上。一切都与记忆碎片中那个被软禁的午后别无二致,却又仿佛隔了无尽的时光。他心脏的跳动不自觉地加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悲伤、愧疚与沉重责任的悸动。
他走向本殿。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
“我回来了。”
OO站在门口,对着殿内的阴影说道。
没有回应。
片刻的寂静后,殿内深处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走到门廊的光影分界处停下。
博丽灵梦。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红白巫女服,只着一件素白的单衣,赤足。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几缕垂在苍白的脸颊边。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疯狂、偏执、在漫长的等待的等待中,都被压缩、沉淀在这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她看着OO,就像在看一个昨天才告别、今日便如期归来的……物件。
“哦。”灵梦应了一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的视线扫过OO全身,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仿佛确认了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比预期晚了七天。”
她转身走回殿内,声音飘来:“进来。把门关上。”
OO依言走进,关上殿门。内部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高窗投下几束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熏香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陈旧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密封太久的气味。
灵梦在神案前坐下,面前摆着一个空的茶杯。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OO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由时光垒砌的高墙。
“喝茶吗?”灵梦问,却没等OO回答,便自顾自拎起小火炉上的铁壶,向两个空杯里注入热水。没有茶叶,只是白水。“我这里只有这个。”
OO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没有动。
灵梦也不介意,双手捧着自己那杯,小口啜饮。她的姿态有一种诡异的“正常”,就像任何一个午后在自家廊下喝茶的闲散之人,如果忽略她过于平静的双眼和这满室压抑的寂静。
“记忆,”她忽然开口,眼睛看着杯中的水面,“找回来多少?”
“一些碎片。”OO如实回答,“不多。”
“记得我把你关起来的事吗?”
“……记得。”
“恨我吗?”
OO沉默了一下,摇头:“不恨。只是……很难过。”
灵梦捧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发白。但她的表情依旧没变。
“难过。”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难过是对的。但光是难过,没用。”
她放下杯子,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注视”着OO。那目光穿透了记忆的迷雾,仿佛直接钉在了他的灵魂上。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底下开始有暗流涌动,“头一百年,我在等。每一天都以为明天你会回来。第一百零一年,我开始找。翻遍幻想乡,问遍所有可能知道的存在,甚至去求了那个隙间的妖怪。第两百年,我明白了,你不是‘离开’,是‘消失’。从因果里,从时间里,彻底抹去痕迹的那种消失。”
她的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第三百到第五百年,我试了所有办法。禁术、邪法、向莫名其妙的神明许愿、甚至想过逆转整个幻想乡的结界来搅动时空……没用。你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但这座神社记得,我的身体记得,那些该死的记录记得。”
她指了指神殿后方——那里应该是她卧室的方向。
“第五百零一年,我放弃了‘寻找’。我开始‘记录’。记录每一天,每一刻,我对你的记忆,我的猜测,我的幻想,我的……恨。”她扯了扯嘴角,那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我怕。怕时间太久,连我自己都会忘记你的样子,忘记为什么等待。所以我写下来,画下来,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固定下来。记录成了新的牢笼,把我自己关了进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26-02-1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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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不知从哪一天起,‘等待’本身变成了目的。打扫你会打扫的地方,泡你会喝的茶,调整你会喜欢的结界强度……把这些事情做好,就成了我活着的意义。很可笑,对吧?”她看着OO,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自嘲,“博丽神社的巫女,不退治妖怪,不维护平衡,整天像个疯子一样经营着一个空壳神社,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OO感到喉咙发紧,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灵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时间的帷幕,让他窥见那背后令人窒息的荒芜与绝望。
    “但我还是等到了。”灵梦的语气忽然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你回来了。以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回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OO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笼罩下来。
    “OO,我不在乎你失去了多少记忆。我不在乎你现在是谁,想做什么,有什么使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把一切都熬干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OO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冰冷而执拗。
    “你,必须留在这里。用你剩下的所有时间,来填满我空掉的内心。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唯一能做的。”
    她的眼中,那深潭般的平静终于彻底破碎,露出了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两人一同吞噬的执妄与疯狂。
    “这一次,你哪儿也去不了。”
    晨光被厚重的木板与结界隔绝在外,殿内只剩下香炉余烬的微光和窗外投进的几束凝固的光柱。灵梦的气息近在咫尺,冰冷而灼人,话语中的执妄如同最坚韧的蛛丝,将她与OO紧紧缠绕,也试图将他彻底钉死在这片她用数百年时光编织的寂静牢笼里。
    OO没有动,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她撑在扶手上的双臂构成的囚笼。他抬起头,迎上她眼中那片破碎后又重新凝聚、更显幽深的疯狂。那里面没有早苗泪水中的脆弱与祈求,没有幽香浩瀚的包容,没有蕾米莉亚骄傲下的裂痕,也没有魔理沙用热闹掩盖的空洞。这里有的,是被时光熬煮、浓缩到极致,只剩下纯粹占有与填补空洞欲望的、冰冷灼人的执念。
    心脏在沉重地跳动,不是为了恐惧,而是为了那漫长时光记录下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孤独与绝望。他感到窒息,不仅因为灵梦的压迫,更因为那份沉甸甸的、几乎将他灵魂也一并拖入深渊的“债务”。
    “灵梦,”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干涩,但出乎意料的平稳,“我看过那些记录。”
    灵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全部,”OO继续说,目光没有避开她,“是碎片。在……别的地方看到的。看到你是如何记下每一天,如何计算我离开的时间,如何……”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如何将‘等待’变成一种比任何妖怪都更庞大的存在,盘踞在这座神社里。”
    “所以呢?”灵梦的声音更冷,撑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陷入木料,“同情?愧疚?还是想来告诉我,这一切没有意义,我应该放下,像其他人那样,笑着等你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的‘归来’?”
    她的嘲讽像淬毒的针。
    “不。”OO摇头,他感到腕间那已黯淡的青石似乎微微发热,那是来自山巅的、63.8%的暖意,给了他一丝站稳的力量。“我不是来同情你,也不是来请求你原谅或放下的。那些,”他深吸一口气,“都太轻了,对你经历的时光而言,是一种侮辱。”
    灵梦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审视他话语里是否有虚伪的成分。
    “我是来面对的。”OO说,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面对因为我当年的离开——无论那是什么原因——而造成的这个结果。面对你,博丽灵梦,以及你用这漫长等待换来的一切:这座空荡的神社,这些详尽的记录,还有……你想让我填补的,你内心的空洞。”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推开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撑在扶手上的、一只冰凉的手腕。这个触碰让灵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26-02-1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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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5: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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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填不满,灵梦。”OO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坦诚的悲哀与决绝,“没有任何人能填满另一个人内心的空洞。尤其当那个洞,是因为另一个人的‘不在’而存在的时候。我留下,扮演你记忆里的那个OO,陪你喝茶,打扫神社,修补结界……然后呢?我会变成你记录里的一个活体注解,你会得到一段‘圆满’的虚假时光。可当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看到的真的是我吗?还是那个被你反复描绘、早已偏离原貌的幻影?”
      “那不重要!”灵梦猛地抽回手,向后退了半步,素白的衣袖因激动而颤动,“是你就够了!真的假的,完整的碎片的,我不管!只要你在这里,在这个神社里,在我的视线里!这就够了!”
      她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殿宇中引起轻微的回响,那份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嘶吼的、伤痕累累的内核。“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能明白那种……那种整个世界都随着一个人消失,只剩下无尽重复的、毫无意义的昼夜交替的感觉?!你怎么能明白抱着逐渐褪色的记忆,害怕连这点念想都要被时间夺走的恐怖?!”
      OO也站了起来。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峙。
      “我是不明白。”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我不明白你那十万个日夜的具体重量。但我正在明白,我的‘离开’在多少人心里挖出了怎样的伤口。阿求的悔恨,蕾米的骄傲,魔理沙的空洞,爱丽丝的执着,早苗的计算……还有你的,灵梦,你的绝望和执妄。”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些许距离:“我正在一片一片地捡起被我遗落的过去,也正在一尺一尺地丈量我留下的伤痕。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但不是终点。”
      “你的终点在哪里?”灵梦嗤笑,眼中却漫上更深的水光,被她死死逼住,“那个你必须去找的‘为什么’?找到了又如何?你会留下来吗?你会变回我认识的那个OO吗?你会让这一切……”她猛地挥手指向四周,指向那些无形的记录与时光,“让这一切都变得‘值得’吗?”
      “我不知道。”OO回答得干脆利落,近乎残忍,“我不知道找到答案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我是否会‘回来’,甚至不知道‘回来’对你、对早苗、对所有人意味着什么。也许答案本身,就是最残酷的东西。”
      他看着灵梦眼中那摇摇欲坠的疯狂和深藏的恐惧,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核心的坚定丝毫未变:“但我必须去。这不是选择,是必须完成的‘事’。就像你当年,必须日复一日记录下那些没有我的日子一样。那是你的‘必须’。这是我的。”
      灵梦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香炉里最后一点红光彻底熄灭,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
      良久,她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认命般的、冰冷的弧度。
      “……所以,你还是要走。”她陈述,声音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只剩下疲惫的余烬,“即使我用结界把你关起来,即使我动用博丽巫女所有的力量把你留在这座神社里,锁在我身边,你的心,你的眼睛,也永远看着那道门外的、该死的、你必须去的‘路’,是吗?”
      OO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身体可以被留下,但‘我’不会在这里。那对你而言,会是比空等更残忍的结局。你等了几百年,等的不是一个躯壳,灵梦。”
      “我等的是什么,轮不到你来告诉我!”灵梦突然爆发,声音尖锐,但随即又迅速低了下去,化作一种喃喃自语般的绝望,“……是啊,我等的是什么……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她转过身,背对OO,单薄的肩膀在素白衣衫下显得脆弱。她望着昏暗的神龛,望着那些沉默的神明牌位,望着这间承载了她所有疯狂与寂静的殿堂。
      “你走吧。”
      三个字,很轻,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OO怔住。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灵梦没有回头,声音空洞,“趁我还能用最后一点理智告诉自己,强留一个心不在此的幻影,是对我自己最大的嘲讽……你走吧。”
      她抬起手,似乎想挥一下,却又无力地垂下:“去你的‘必须之路’。去找你的‘为什么’。去面对你那些……‘63.8%’的归港约定和其他所有你欠下的债。”
      OO看着她僵直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复杂的情绪。有松一口气,有沉重的负疚,也有一种深切的悲哀。他知道,这绝不是和解,也不是原谅。这只是精疲力竭后的暂时休战,是绝望深渊前最后的、脆弱的理性堤坝。
      “灵梦,”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答应你的事,和答应早苗、答应其他人的,本质上一样。”
      灵梦的背影似乎动了一下。
      “当我找到答案,无论那答案是什么,”OO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回来。回到这座博丽神社,站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一切。告诉你我为什么离开,告诉你我找到了什么,告诉你……我是否还是你等待的那个人。”
      “到了那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承诺,“是把我关起来,是打我一顿,还是把我从这个世界上退治掉……都由你决定。但在那之前,请让我去完成我‘必须完成的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26-02-1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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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梦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像,融在神社昏暗的光影里,仿佛与这积累了数百年寂寞的殿堂化为了一体。
        OO知道,话说至此,已无需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孤独的背影,转身,轻轻拉开本殿的门。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入,刺得他微微眯眼。门外,参道寂静,鸟居耸立,远方是幻想乡绵延的、充满未知的风景。
        他踏出一步,走入阳光之下。
        身后,殿门在他离开后,无声地、缓缓地合拢,将那片沉重的黑暗与那个孤独的身影,重新关在了里面。
        只有门合拢前那一瞬,OO似乎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梦呓般的低语,消散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骗子。”
        OO站在神社前的空地上,山风吹过,带走了殿内陈旧的熏香气息。腕间的青石印记安静如常。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早苗给的、温热的符纸,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博丽神社的线头,并未解开,只是被暂时放置在了一个更尖锐、也更危险的位置,等待着他用最终的答案回来面对。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过往,更多的伤痕,更多的“必须”,在等待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下石阶。恋恋从某个角落飘了出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闭的神社,没有说话。
        下一个方向,该去哪里?畜生界?三途川?还是那些记忆碎片中闪烁的、尚未明晰的地点?
        OO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朝着那浸满过往、未知与承诺的,黎明与黄昏交织的旅程深处,走下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6-02-1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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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加拿大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26-02-11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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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灵梦能在轮回中不失去记忆还不老不死活一千年啊?文章不解释一下吗?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26-02-11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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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大纲还有不少,主线大纲已经用完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26-02-12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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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熟悉的森林,光影斑驳。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碎片上——他人的建议、零散的画面、模糊的承诺。长久以来,自己似乎总是有明确的目的地,被过去的承诺、未竟之事、他人的期待推着后背,身不由己地向前奔去。
                而现在,那推动的力量消失了。于是脚步停下,心也悬在半空,陷入一片白雾般的迷茫。
                OO不自觉地牵起嘴角,那是一个自嘲似的苦笑。
                或许,是时候好好想想了。我究竟为何还在行走?为何还留在这里?
                是责任吗?不,不是。她们爱着我,这份爱并无条件。即便我抛下一切过往,只要轻轻说一句“我爱你”,便能被温柔接纳。哪怕是灵梦那样漫长的等待,也只需陪伴她比她等待的时间更久一些,便能偿还。
                时间啊……对那个不断轮回、挣扎于宿命中的“过去的我”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重如千钧。但对如今这个跳出了循环、拥有了近乎无限时间的“现在之我”来说,时间成了最廉价、最充裕的东西。只需等待,答案会来,变化会发生。是啊,只需等待,就像她们曾经等待我那样。不,甚至比那更轻松,因为如今的我,内心并无炽热的期盼,而她们所求的,也不过是温暖与相伴。
                是良知在鞭策我吗?不,若真是良知,当初我就不会刻意绕过人里,不敢去面对稗田阿求那沉重的爱意。
                那究竟是……
                “OO哥哥,大家都等着你呢。”
                恋恋的声音轻轻传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沉静的思湖,涟漪荡开了层层迷雾。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边,仰着头,第三只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谢谢你,恋恋,我知道了。”
                OO点了点头。随着这句话,某种淤塞的东西仿佛忽然通畅了。过往的碎片并未拼凑完整,但一缕坚定的信念,却如同破晓之光,穿透了所有混沌。
                他想明白了。
                我这么做,没有深奥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想”。
                想看见她们脸上绽放的笑容,想不让任何一人因我而垂下泪滴。我想要平凡日常里的欢愉,想要彼此给予的、纯粹的爱。那并非失而复得时带着痛楚的喜悦——那只是名为“珍惜”的情绪。我要的,是更明亮的东西。是扫尽所有阴霾后,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毫无阴影的欢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恋恋柔软的头发,以及她头上那顶略显宽大的帽子。
                “无需苦苦选定前路,”他像是告诉她,也像是告诉自己,“因我已然知晓——我依然,行于我的道路之上。”
                “OO,你回来了!大家突然变得好可怕,一定是发生异变了,毫无疑问,事实定然如此!”
                活泼到有些吵闹的声音骤然炸开,瞬间冲散了原本略显沉重的氛围。妮娜像一阵小旋风般从路边的树丛后窜出,不由分说地扑过来抱住了OO的胳膊。
                “你是……?”OO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激动与熟悉感的脸庞,记忆的抽屉里却拉不出对应的档案。心底泛起一丝歉然,他试探着问,“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OO你忘了我了吗?”妮娜立刻抬起头,暗黄色的眼瞳直直地锁定他,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被辜负的委屈,“往日种种,那些一起经历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但,”OO望进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会尽力,把它们找回来的。”
                这坦诚的遗忘和郑重的承诺,与其他人的体谅或哀伤都不同。妮娜这种直接、鲜活、甚至带着点问责的态度,反而让习惯了应对愧疚与沉重的OO,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呜哇——!!!”
                紧接着,妮娜发出了更夸张的悲鸣,她松开手,夸张地抱着头蹲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世界崩塌了”的绝望。
                “谁!是谁动了我GalGame的存档了?!我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刷上去的好感度,攒起来的信赖,还有好不容易突破10的亲密等级!我连告白都还没做,还没来得及和你成为恋人呢!怎么一转眼贡献度就被清零了啊?!这游戏机制不对!Eratw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绝对不接受啊啊啊!”
                OO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从深沉哲思瞬间跳脱到游戏崩溃现场的少女,那份刚刚凝聚起来的坚定信念,似乎也被这过于有活力的现实撞得摇晃了一下。无奈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26-02-12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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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5: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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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还在延伸,而陪伴在侧的,就是这样的“日常”。他想,或许,这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妮娜的悲鸣在森林里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她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捶着地面,卷发随着动作一抖一抖,仿佛真的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挫折。
                  OO愣了愣,从“道路”“信念”的思绪里被硬生生拽回这个啼笑皆非的场面。他下意识地看向恋恋,恋恋依旧挂着那副笑容,似乎对妮娜的“游戏崩溃”宣言毫不意外。
                  “那个……妮娜?” OO尝试着开口,语气带着安抚,“你先别急。GalGame……存档?你是不是,和我的记忆……有些混淆了?” 他推测,或许是自己遗忘的某段共同经历,在她心中被以某种方式“游戏化”了。
                  “混淆?!这根本是恶性BUG!是回档事故!” 妮娜猛地抬起头,眼眶居然真有点发红,不知是演技还是真情实感,“我们一起在魔法森林采过蘑菇,在雾之湖旁边喂过妖精,我还帮你从帕秋莉那里‘借’过书!每次选项我都精心计算,送礼也投其所好,眼看就要解锁个人线了!现在全没了!连初始对话都要重新触发吗?!”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站起来,双手抓住OO的胳膊摇晃:“OO你看着我!好好想想!好感度起码该有‘1500’了吧?信赖值怎么也该过‘250’了!还有那次在博丽神社一起打扫,好意明明加了那么多点数!这些数据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OO被她晃得有些头晕,但也从她连珠炮似的话语里捕捉到一些真实的碎片。魔法森林的潮湿气息,雾之湖冰冷的雾气,红魔馆图书馆陈旧的纸香……模糊的感觉似乎被唤起,但具体的画面依然空白。更关键的是,她话语里那种将人际相处精确量化为“点数”“选项”的奇异逻辑,与幻想乡的日常格格不入,却又有种微妙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我……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有过很重要的回忆。” OO稳住身体,用尽量温和而肯定的语气说,“虽然我暂时想不起细节,但它们存在过,这一点不会因为‘数据’是否显示而改变。你不是也还记得吗?你可以……说给我听。”
                  妮娜的动作停了下来,暗黄色的眼眸紧紧盯着OO,半晌,她才稍微松了力气,但嘴巴依然撅着。
                  “说给你听……那不就成单方面的信息灌输了吗?没有互动,没有选项分支,没有心跳事件伴随的好感加成,这算什么啊!” 她抱怨着,但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而且……有些感觉,光是‘说’,是没办法传递的。就像好不容易打到隐藏CG时的激动,看到特殊对话时的雀跃……这些‘玩家体验’的部份,清零了就是清零了。”
                  妮娜的话让空气安静了一瞬。林间的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夸张的悲鸣与捶地表演带来的些许滑稽感悄然褪去,露出了底下更为真实、却也难以名状的失落。她松开了抓着OO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卷发的发梢,目光飘向别处。
                  OO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份因“存档清零”而生的懊恼,似乎并非完全源自游戏的比喻,更像是一种对“共同经历”被单方面遗忘的无力抗议。她所珍视的、那些积累起来的点点滴滴,在另一方的世界里却成了需要重新加载的空白数据。这种不对等,或许才是她“不接受”的根源。
                  “你说得对。” OO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有些体验,确实无法通过转述来还原。”
                  妮娜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但是,” OO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略微低着头的妮娜持平,他尝试着扬起一个笑容,温暖而笃定,“既然旧存档的‘玩家体验’无法读取,那我们就……来创造新的‘共同存档’,怎么样?”
                  “诶?” 妮娜眨了眨眼,暗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被怀疑覆盖,“新的……存档?可、可是之前的进度……”
                  “进度是零,选项是全新的,地图也刚刚打开。” OO接过她的话,语气无比认真,“这一次,我们一起玩。你来当向导,告诉我哪里有好玩的‘事件’,而我……会努力成为一个不再丢失存档的‘玩家’。不,不止是玩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静静微笑的恋恋,又回到妮娜脸上。
                  “是‘共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26-02-12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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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妮娜脸上的委屈和失落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狡黠和重新燃起斗志的光芒。她“唰”地一下站直,刚才那副世界崩塌的模样消失无踪,速度堪比切换游戏场景。
                    “共犯!说得好!事实就要这样!” 她用力一拍OO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没错!旧档坏了就坏了,我们开新档!这次有我在旁边实时指导,保证不走任何弯路,用最短的路线解锁最高效的剧情,好感度刷得比谁都快!对了,初始礼物我都想好了,我们先去……”
                    她瞬间就沉浸在了“新游戏规划”中,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举幻想乡各处可能触发“事件”的地点,以及她构思中的“高效刷点路线图”。
                    OO直起身,听着耳边活力四射的规划,那无奈的笑容终于彻底化开,变成了真正的、轻松的浅笑。沉重的话题被一个奇特的游戏比喻接住,然后轻巧地转向了充满可能性的未来。这或许就是与妮娜相处的方式,也是与这个幻想乡的“日常”和解的方式之一。
                    “啊!对哦!差点把正事忘了!” 妮娜猛地一拍脑袋,瞬间从“游戏策划”模式切换回“紧急报告”模式,再次一把抓住OO的胳膊,“都是OO你害的,让我把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快走快走!大家现在真的很不对劲,绝对是超——大异变的征兆!我们的新冒险……啊不,是解决异变的第一站,就从现在开始!”
                    她不由分说,拉着OO就朝着未知的地方走去,脚步又快又急。恋恋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第三只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道路依然在脚下延伸,穿过斑驳的森林,通往未知却又注不会无聊的前方。左手边是活力满满、正在规划“刷好感路线”的“向导”,右手边是静静相伴、偶尔点睛的“同行者”。
                    这道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独自一人的苦行。
                    而新的存档,此刻,已然开始记录。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26-02-12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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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娜的脚步声急促而坚定,拉着OO的手腕穿过林间小径。她的手心温热,带着些许汗意,却握得极紧,像是怕他一不留神又从这“新存档”里凭空消失。
                      “慢一点,妮娜。”OO被她拽得有些踉跄,“你说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明白!”妮娜头也不回,暗黄色的卷发在身后跳跃,“反正就是不对劲!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前几天我睡醒的时候,所有人都像中了什么术式一样——不是那种激烈的变化,是更可怕的,像是……”
                      她难得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像是GalGame里所有角色的好感度条同时闪红,但系统却说‘一切正常’的那种毛骨悚然。”她给出了结论。
                      OO没完全听懂,但他听出了妮娜语气中真实存在的不安。那种不安与她刚才为了“存档清零”而夸张表演的悲鸣截然不同——那是在玩笑与撒娇,而这,是真的在害怕。
                      恋恋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侧着头,第三只眼微微张开望向某个方向——不是妮娜拉着OO前进的方向,而是斜后方,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密林深处。
                      “OO哥哥。”她轻声说,“有人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OO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树林静默,除了风声与归巢的鸟鸣,一无所有。但他相信恋恋的判断。
                      “谁?”
                      恋恋没有立刻回答。她歪着头,像在倾听某种旁人听不见的低语,良久,才说:
                      “她不让我说。但她在等。”
                      “等什么?”
                      恋恋转过脸,瞳孔对上OO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怜悯。
                      “等你决定。”
                      妮娜不耐烦地扯了扯OO的袖子:“别管那边啦!这边才是要紧事!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去哪里?”OO终于问。
                      妮娜张了嘴,却忽然顿住。她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地名。
                      “……奇怪。”她喃喃,“我刚才明明……”
                      风穿过林间,带来一丝不属于夏日的凉意。
                      OO的手腕上,早苗的青石印记忽然微微发烫。
                      不是示警,不是呼唤。更像是某种极其遥远的、被风捎来的提醒。
                      ——有人需要你。
                      ——但那个人,还不敢开口。
                      ——就像恋恋说的,“等你决定”。
                      他低头看了看腕间的青石,又看了看妮娜迷茫的侧脸,再望向恋恋指向的那片暮色沉沉的密林。
                      三条线索。三个方向。三份“等待”。
                      而他只是一个人,此刻站在分岔的路口,脚下是新开启的存档,眼前是尚未加载的地图。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26-02-12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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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O哥哥,”恋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不用现在决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盏在黄昏里亮起的小灯。
                        “大家等过那么久,再等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妮娜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再等一会儿怎么可以!”,但话到嘴边,她看了看恋恋,又看了看OO,最终只是用力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反正新存档刚开始,跑错支线也是正常的。”她嘟囔,“大不了多读几次档。”
                        OO没有笑,但他感到胸腔里某个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看向那条妮娜急切想带他去的路,又看向那片恋恋说“有人在等”的密林。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妮娜,”他说,“你说的‘不对劲’,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妮娜眨了眨眼,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等等,我想想——”
                        她陷入回忆。OO趁这个空档,转向恋恋。
                        “她是在我来之前就在那里了,还是之后?”
                        恋恋歪着头:“之后。是你踏入博丽神社之前,她就在了。但她不是从外面来的……她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醒’。”
                        一直在那里。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们先去妮娜说的地方。然后,回来这里。”
                        他顿了顿。
                        “告诉她,等我。”
                        恋恋弯起眼睛,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一小片天。
                        “她说:‘好。’”
                        OO没有问“她”是如何瞬间回答的。在这个遍布奇迹与执念的幻想乡里,有些事情不需要追问过程,只需要接受结果。
                        妮娜从回忆里挣扎出来:“想起来了!是从那个……那个谁来人里之后开始的!稗田家的御阿礼之子!阿求小姐!她前几天接待了一个外来的客人,然后人里就开始——诶OO你怎么了?”
                        OO的脚步停住了。
                        阿求。
                        他在稗田邸的那个夜晚,阿求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时的颤抖,她说“我什么都愿意做”时的绝望,还有那双在晨光中倔强地笑着的眼睛——
                        “她接待了谁?”
                        妮娜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听说……听说那个客人离开之后,阿求小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稗田家的佣人都进不去!然后人里就开始传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妮娜犹豫了一下,难得地放轻了声音:
                        “说稗田家的家主,疯了。”
                        OO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有问“怎么疯的”“有没有确认过”。他只是想起阿求在分别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过于明亮的、近乎决绝的光,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某张牌上,却假装只是随意一掷。
                        她说:“路上小心。”
                        她说:“我会等你。”
                        她没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但那种眼神,OO见过太多了。在觉沉静的凝视里,在灵梦疯癫后的死寂里,在早苗的数据里,在幽香说“等你变成花肥”的平静里——
                        那是决心。是失去过一次的人,用尽所有理智才能克制住“不择手段”的、摇摇欲坠的决心。
                        “妮娜,”OO说,“我们先去人里。”
                        “诶?!可是——”
                        OO打断她,声音没有很高,却像钉入木板的楔子,“阿求不是疯了。她是等太久了,久到忘了除了等待,还有别的方式可以‘靠近’。”
                        他没有说完。
                        他想起在稗田邸的那个夜晚,阿求把钥匙放进他手里,说“若不安心,便锁上门吧”。
                        她给的是钥匙。
                        不是锁。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锁住他。
                        她只是把自己关进了更深的、名为“等待”的房间,把钥匙递给了他,然后说——
                        你走。
                        我等你。
                        OO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腕间的青石微微发热,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好吧。”妮娜忽然说。她抬起头,暗黄色的眼眸里没有刚才那些夸张的表演,只有一种奇异的、成熟的理解,“果然还是应该先去那里。这是主线剧情,我明白的。”
                        她顿了顿,难得认真地说:
                        “但是OO,你要记住——她接待的那个客人,不只是‘外来者’。”
                        “你知道是谁?”
                        妮娜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人离开之后,阿求小姐的灵力波动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妮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寻找一个精确的形容。
                        “变成……在等死的人。”
                        风穿过林间,带走了黄昏最后一丝余温。
                        OO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转身,朝着人间之里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恋恋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妮娜也难得地没有叽喳,只是快步追上去,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不是拉,是并肩。
                        暮色四合,密林渐深。
                        而在那片他们离开的林地深处,一个始终静立的身影,终于——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追上去。
                        只是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被两个少女一左一右陪伴的背影,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地说:
                        “……骗子。”
                        和博丽神社殿门合拢时的那声呢喃,一模一样。
                        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及OO远去的脚步边缘,却又在最后一寸距离,戛然而止。
                        她在等他决定。
                        而他决定——先去见另一个人。
                        她没有说“不”。
                        她只是继续站在那里,融在夜色里,融在风声里,融在“等待”这个词从诞生之初就注定要背负的所有沉默里。
                        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像。
                        像一座,无人参拜的神社。
                        像一个,把钥匙交给别人后、把自己锁进永恒房间的——
                        御阿礼之子。
                        不。
                        是博丽巫女。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26-02-12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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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之里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像散落一地的碎金。
                          稗田邸的门紧闭着,门前没有佣人,只有两盏石灯笼里的烛火,在无风的夜里静静燃烧。
                          OO站在门前,抬起手,又放下。
                          他想起阿求说:“家中空房很多,不必担心。”
                          他想起她说:“没有比你更有资格睡在这里的人了。”
                          他想起她把钥匙放进他手里时,指尖的颤抖——那不是害怕他留下,是害怕他离开。
                          而他把钥匙带走了。
                          不是作为承诺,不是作为信物。他只是……忘了还。
                          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阿求的。阿求的脚步他记得——轻,碎,像踩在易碎的梦上。
                          这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沉重,平稳,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怒意。
                          门开了。
                          阿求的房间在稗田邸的最深处,走廊两侧的灯火昏黄,映着纸门上隐约的花纹。
                          OO站在门前,手悬在半空,像在敲响一扇随时会碎的门。
                          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像砂纸磨过木纹。
                          “是……谁?”
                          是阿求。
                          OO没有回答。他只是推开纸门,走进那片比他记忆中的夜晚更深的黑暗。
                          阿求蜷在被褥里,像一尾搁浅的鱼。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失去了昔日的光泽。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眶周围是红的——不是新哭的红,是反复擦拭、反复湿润后留下的、疲惫的残红。
                          她看着他。
                          没有扑上来。没有抱住他的腿。没有说“你终于来了”。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过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还在等待的——空洞。
                          然后,她轻声说:
                          “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
                          OO在她床边跪下,伸出手,握住她露在被褥外的手。
                          她的手凉得像冬夜的湖水。
                          “我来还钥匙。”他说。
                          他摊开掌心。那把稗田家的钥匙静静躺在那里,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阿求怔怔地看着那枚钥匙。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无声无息。
                          “……骗子。”她轻声说。
                          这是今天OO第三次听到这个词。
                          但阿求说“骗子”的语气,和灵梦不同。
                          灵梦的“骗子”是悬崖边最后的护栏,是已经放手却还要骂一句的决绝。
                          阿求的“骗子”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哭着说“你怎么才来”。
                          她把钥匙握进掌心,握得太紧,金属边缘几乎要割破皮肤。
                          OO没有阻止。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握拳的手上,一根一根地,帮她松开了紧绷的手指。
                          钥匙从掌心滑落,落在被褥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不是来还钥匙的。”OO说,“我是来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会留着它。”
                          阿求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次我离开的时候,”OO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会上锁。然后把钥匙带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没有颤抖:
                          “这样,我就必须有回来的理由。”
                          阿求没有问“那你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她只是忽然倾身,额头抵在OO的肩窝里,像一株终于找到支撑的藤蔓,把积蓄了数百年的重量,全部靠了上去。
                          她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无声的、独自咽下的哭泣。
                          是终于可以放心哭出来的、被接住的声音。
                          OO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我以后不走了”。
                          他只是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像在风雨中护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窗外,人间之里的灯火次第熄灭。
                          夜色如墨,沉静如海。
                          而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有一盏灯,终于等到了它的掌灯人。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26-02-12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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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
                            OO从稗田邸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枚泛着淡粉色的花——那是阿求用某种他不认识的术法凝聚而成。
                            “它会指向你真正想回去的地方。”阿求说,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不再是溺水者的绝望,“不是‘应该回去’,是‘想回去’。”
                            她把花放进OO掌心,然后轻轻合上他的手指。
                            “下次迷路的时候,就看看它。”
                            OO收下了。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会的”。
                            他只是看着阿求,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的脸颊,说:
                            “你瘦了。”
                            阿求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那是OO在这数日旅程中,见过的——最不像等待的笑容。
                            不是松一口气的释然,不是患得患失的庆幸。
                            只是单纯的、因为被看见而欢喜的笑。
                            “嗯。”她说,“等你回来。”
                            从稗田邸出来时,夜空已沉如深潭,星光稀薄得像撒盐。
                            OO站在门前,没有立刻离开。
                            妮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他身侧,难得地没有催促。她只是看了看那扇重新合拢的门,又看了看OO手中那枚泛着淡粉色微光的花,低声说:
                            “陷落了。”
                            OO转头看她。
                            妮娜没有解释,只是难得认真地说:
                            “之前是灰色的。现在是粉色的。”
                            “什么意思?”
                            妮娜歪着头,像在思考怎么把“游戏术语”翻译成“人话”。
                            “意思是,她没有放弃等你。她只是忘了怎么表达‘在等’。”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很多人都会这样。等得太久,久到‘等’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然后,当被等的人终于回来时,反而不知道怎么反应——因为已经忘记‘不等’是什么感觉了。”
                            她看着OO手中的花,那上面流转的虹光映在她暗黄色的眼眸里。
                            “但你刚才告诉她,你会回来。”
                            “我没有说那几个字。”
                            “说了。”妮娜说,“你用所有没说出口的话,说了,这是事实。”
                            OO沉默。
                            夜风穿过走廊,带着秋意初起的凉。
                            恋恋轻轻拉了拉OO的衣角,指向稗田邸外的某个方向——不是来时路,也不是通往人里出口的方向,而是一条通往村子深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OO哥哥,”她轻声说,“还有人在等。”
                            OO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小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废弃的神社。
                            不,不是废弃——是“被遗忘”。
                            注连绳已经褪色,鸟居的木纹里长满青苔。只有石灯笼里还亮着一盏小小的、几乎被风吹熄的烛火。
                            OO没有问“那是谁的神社”。
                            他只是在夜风中,握紧了掌心的花。
                            然后,迈开了脚步。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26-02-12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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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4:5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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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那座被遗忘的神社静静伫立在小径尽头,像一页被撕下、却始终没有丢弃的书签。
                              OO站在鸟居前,没有立刻踏入。
                              腕间的青石已经不再发烫,只是维持着一种温和的、稳定的温度。掌心的花泛着淡粉色的微光,像一小块凝固的晚霞。
                              而在这座废弃神社的深处,某种他早已察觉、却始终没有点明的存在——
                              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彻底醒来。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连妮娜和恋恋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遥远。
                              OO知道,她来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那盏在石灯笼里摇曳的、几乎要熄灭的烛火,轻声说:
                              “……宫出口瑞灵。”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26-02-12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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