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让余灯好好休息，同时也为了防止夜晚在海上遇到什么难缠的超实体或者乱七八糟势力的船，春迟把余灯和装备在提前设置好的悬崖下的安全屋放了一晚。
然而第二天他巡逻回来时，却发现余灯已经不见了，装备除了“乌尔德”外的两件都还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
去去就回
…………
余灯站在一处小屋的门口，只解除了“乌尔德”的一部分奇媒体遮蔽，保持在能看见身体的程度。
毕竟白天不比傍晚或是下水道，现在光线充足，形象不模糊一下很容易被分辨。
但他却迟迟没有敲门。
就像鹿游所说，他的构成中包含了众多超管局特工的记忆，其中的一份，在昨天帮他当了一整天的导航之后，将他引向了这里。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大概是……
陌生男人：“弹簧？！是你么？”
余灯被声音吸引，转过身去，一位带着眼镜的男子正吃惊地望向自己，连手里带的礼物都掉在了地上。
陌生男人：“你还活着！哈哈哈！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还特意用掉了这三年的假来看看你爸妈。说！你怎么赔我？哈哈哈。对了你之前和我说的冰淇淋烩小牛肉我去尝了，嘿你别说，还真有点意思！”
余灯并没有解除面部的奇媒体遮蔽，
这位先生只是因为某些熟悉的感觉认错了人。
自己应该说出真相么？还是应该撒一个善意的谎？
体内的那份记忆的主人并没有回答自己，只是告诉了余灯来者的称呼。
伊瓦尔。
伊瓦尔：“愣在门口干嘛？怎么？自家钥匙丢了？”
他笑着走过余灯身旁想要去敲门。
若是连何为真何为假都看不清，又怎么能够去锚定现实呢？
余灯开口了。

他相信超管局的成员一定明白，自我欺骗没有意义。
余灯：“对不起先生。那位弹簧已经牺牲了。”
自己没有资格去扮演逝者，也没有资格淡去他们牺牲的现实。
唯有直面，唯有前进，才是最大的尊重。
伊瓦尔：“……说什么呢你不是……不是还站在这里吗……好好的……完整地站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变得悲伤，很明显他知道事实，但依旧抱有一丝期待。
超管局遇到过那么多离谱的鬼玩意儿。
万一呢？
万一呢……
他回过头，渴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而余灯也完全解除了奇媒体遮蔽。
余灯：“抱歉，我没有办法解释，但我确实不是那位故人。”
伊瓦尔：“确实，你不是他……确实……你不只是他。”
在余灯的脸上，伊瓦尔看见了许多难忘之人的影子，那些熟悉的面庞和神情叠加在一起，构成了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伊瓦尔：“至少你没有说谎……至少……你不是来取代他的怪物……”
他的面容难掩盖失落，轻叹着捡起为弹簧的父母准备的礼物，转身去敲门。
余灯明白自己也该离开了，若是见了那对老夫妇，场面可能会更难解释。于是他并未作声，转身离去。
伊瓦尔：“有机会的话，去尝尝冰淇淋烩小牛肉吧。”
他背对着余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伊瓦尔：“然后好好活着，做正确的事。”
…………
余灯：“春迟特工，我给你带了饭。”
春迟：“你还真会掐时间，船和设备刚好调整完……这牛肉上盖的是啥？雪糕？！”

20261.30更新顶

第40节 致逐光者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涛声迎接着今日的吉拉托。
该走了，余灯再度回望了一眼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向着春迟备好了的快艇走去。
余灯：“等事成之后，您还会愿意回来吗？”
春迟：“谁知道呢，我连狗都空运走了，或许退休后再考虑？不过要是下次来不必再和黑帮打交道的话，我应该会喜欢这里。”
余灯本还想和他继续聊聊这座城市，谈谈过去谈谈未来，当作任务闲暇时的消遣，却在看到船里东西的瞬间愣住了。
余灯：“这是……啥？”
春迟：“哦，这个啊……专业的名称我没特意记，总之是帮助你和我们的打捞船联络的装置。”
余灯：“不……我是说……”
春迟：“早点习惯吧，本来那俩姑娘还想搓成棺材的样子呢，我尽力劝了。”
一个礼物盒。
一个超大的礼物盒。
一个打着蝴蝶结缎带的超大的礼物盒。
仗着有对空奇媒体遮蔽，红着两米长的舱体大大方方地横在船里。
春迟：“好了，进去吧！放心我不会留你像酒瓶一样躺在里面的照片的。”
…………

…………
那种感觉像是在全身瘫软的情况下努力地抬起自己的胳膊。
更准确地来说，像是再重新连接自己几近失联的一部分躯体。
睁开“眼睛”时，余灯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舰桥一样的房间里了。
低头望去，看见的身体则与之前鹿游联络自己使用的投影类似。
亚音：“你…你好，余灯特工。”
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女向他打招呼，看着像通讯员，虽然她见到陌生人有些紧张，但还是友好地伸出手。
投影缺少物理碰撞并没办法精准地握住，不过余灯依旧努力地将手重叠上去。
亚音：“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是信息态…”
余灯：“你好，请多指教，亚音特工。不必惊讶，鹿家家主给了我名单，麻烦您帮我连接了，谢谢。”
亚音：“嘿嘿，不客气。那个装置的工艺很好，信号很清晰。”
铣刀：“呦！余灯兄弟，旅途顺利啊！”
余灯：“您就是……”
他迟疑了一下舰长两个字没有问出口。
铣刀：“不是啦，总工她刚忙完还在休息。初次见面，我是整备组组长铣刀。没错，就是给你做那三件装备的工匠！怎么样，好用吧？”
亚音：“铣刀姐说想尝试下自来熟的交流方式来着……”
余灯：“的确是杰出的作品。”
铣刀：“那当然！”

余灯注意到铣刀身后还跟着一位瘦削精干的黑发少年，护卫一样地跟着铣刀。
回应这边的目光，少年也伸手作揖。
毛尖：“全联堂外派武装测试员，毛尖（矛尖）。幸会，灰渔舟。”
余灯有样学样回了个礼。
铣刀：“期待两位的交流反馈，我给诺伦搓的强化组件很需要你们这些使用者的意见！”
毛尖：“那就请大师您不要漆成大红色。”
余灯：“也不要加缎带，谢谢。”
铣刀：“啊哈哈……那都是酷匠干的！”
余灯大概也猜到了。
做出人腿鱼的那位高人。
亚音：“酷匠特工之后会和春迟特工一同从鹿家海岛返回……其他的船员还在休息…晚些您都会见到。请放心，我会保证连接稳定……您可以随意在船里转转，信号绝对满格！”
困倦的男子：“虽然很抱歉但我们可能没时间了，连接返回不会比连接接入更省时间，在春迟特工的船穿过暗礁开进鹿姐的奇媒体遮蔽圈层内之前，我们必须做完一切该做的。你好灰渔舟，想必鹿姐有和你提过我。”
看着这位穿着褶皱衬衫从舱室里疲惫地走出来的年轻人，余灯实在难以将他和名单上的代号匹配，除了……

余灯：“您就是那位乐师先生？”
那人的脸上闪过一阵带有些许惊恐和故作镇定成分的茫然。
（已经不）困倦的男子：“乐师？什么乐师…”
余灯：“鹿家家主说会有一位精通冷笑话的乐师。”
他本来还想提一嘴期末考试的事情，不过考虑到面子问题还是没说。
乐师：“…………算了你就这么叫吧，感觉被人抖了很不妙的黑历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了，导师今年税忘缴了暴毙了，期末考延期我就先过来了弄实习证明了。”
他一下子就破罐子破摔一样地全说了。
亚音：“原来……”
铣刀：“……这么不容易吗？”
乐师：“别人说的‘解说’也是我，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在鹿姐和其他大佬没空或者打哑谜的时候由我来解释或传递‘逐光者’计划的安排。没错，你干的活就叫这个名字，这艘潮间带用打捞船光耀会这边叫‘无负野心号’方舟，超管局那边叫曙光级‘明光号’战舰，随你咋叫，就跟你既可以叫‘余灯’也可以叫‘灰渔舟’或者其他些乱七八糟的一样。”
他的语速很快，着急地放送着自己的台词，一副完全不顾别人有没有听清的样子。
乐师：“铣刀师傅会给你做个精神检查，之后不出意外你会和其他特工一起从鹿姐的小岛坐火箭上来这里……当然这是原本计划，看在你现在进度喜人的份上，不如我们再激进一些。”
他掏出一本提词器定位的平板瞄了两眼。
乐师：“亚音小姐，麻烦切换连接对象为第二实体，我们直接送他去雅南！”
整个舰桥都震惊了。

后来在铣刀的抗议下，余灯的精神检查还是被保住了，本该由精神科大夫进行的检查由于余灯的特殊体质被交由作为工匠的铣刀负责，她也借机为余灯解释了原理。
铣刀：“就是说，当初那个炉子在做哥们你的时候剩下了很多的炉渣，抱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我们拿它们做了些东西，你这个主体可以与这些东西产生精神连接，甚至可以在特殊装置的辅助下进行意识转移，切换主控的躯体，行动计划中的一部分预备案就是基于此设计的。”
余灯：“说起来我还没拿到完整的计划案。”
铣刀：“大家都没有，倒不如说这个计划为了防止某些东西监视，本身就处于一个走一步算一步的状态。”
余灯：“炉渣……还有剩的？”
铣刀：“我也不清楚具体总数，但船上确实还有一些，我正在用于制作你的新装备。”
余灯：“那您知道‘摩伊拉’么？”

第41节 在天之彼
帕恰：“露西亚小姐，我出发了。”
露西亚：“哦好，路上小心……全部打脸，有事没事？没事下一把……耶？几点了？”
帕恰走出这间郊区的屋子，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将她怀抱，不再有大理石刺眼的反光，也不再有那遮蔽一切的屏障。风吹在脸上，带着自海洋而来的潮湿，进入鼻腔，进入肺叶，将清新的感觉留给大脑。
帕恰：“这就是……自由的味道么？”
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她乘上了露西亚父亲的旧皮卡。
三年的笼中生活，已然画上句号，接下来将是全新的旅程。
她扣上那陌生、新奇却又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安全带，向驾驶座上的老人家道了声谢谢。
老人家：“不用谢，小姑娘，我本来也要到城里买东西。况且，你年纪不大，又是露西亚的朋友，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机场呢？不过我年纪大了，开不了快车，不会耽误你时间吧？”
帕恰：“时间还很充裕，非常感谢您，您按照您自己的节奏来就……呜啊啊啊啊啊啊！”
老爷子一脚油门就在土路上飞驰起来，把副驾驶的帕恰甩得七荤八素。
说好的开不了快车呢？！
…………
牌友：“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开车没问题么？驾照都快过期了吧？”
露西亚：“你瞎操个什么心？我爸以前可是混黑道的，载着上司躲子弹的活儿没少干，怕啥？你不会是想分散我注意力趁机做牌吧？快动！”
…………

…………
进了城的这一段路，车速才终于慢了下来，帕恰才终于得空打开车窗稍微平复一下翻腾的胃袋。
帕恰：“还好我不怎么吃早餐……”
然后她就发现车速为什么慢下来了——街道上东倒西歪都是喝趴下了的黑帮，虽然大多已经醒了，但确实得时常减速按喇叭催促避让才能避免事故。
往好处想，他们至少不是挨了弹子儿倒在哪儿，这多少让人欣慰……但是气味儿上就很不友好了。
现在想来自己一直住在隔音的屏障里，昨晚到了外面还能睡得香，除了比较累的原因外，很可能就是因为昨晚没有发生火并吧。
结合这幅混乱的街景……
帕恰：“他们不会把对枪改为拼酒了吧……”
………………

………………
铣刀：“出发之前再带你看点好东西。”
铣刀一脸兴奋地把余灯领进调试舱室，路过一串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之后，开始展示她用炉渣创作的新货。
铣刀：“‘命定涡旋’，本来这个大刨笔刀是配合铅笔用的，奈何按你的说法，笔身已经损毁暂时没法配合了。不过放心，我会尽快把补充零件给你发过去的。”
余灯：“说真的有些大了。”
铣刀：“简单，我把酷匠加的那些乱七八糟家庭影院功能去掉就能小型化了！”
余灯：“……什么功能？”
铣刀：“冷静朋友冷静。啊呀毛尖，你这是怎么了？”
在舱室的角落里，毛尖正被一大团橡皮筋缠得无法动弹。
毛尖：“我建议降低‘生命线’的活性，不然和‘诺伦’组合时就可能会变成这样……能帮一把么……”
铣刀：“其他的装备我也还在弄……哎呀你别乱动，不然它缠得更紧……你大可以期待一下，至于你说的‘摩伊拉’，亚音已经把作战记录给我了，虽然我没见过，但我会和酷匠一起研究一下，尽快把针对型装备赶制出来……呼，解开了。”
乐师：“抱歉打断参观，但是灰渔舟的‘车’到了，出发吧。”
亚音：“请放轻松……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好吧可能会更晕一些……不用担心，有特殊情况我会立刻接你回来！”
…………

…………
挥别老人家和他的皮卡，帕恰走进机场，这里不大，至少和自己还在光耀会时见到的那些富丽堂皇的机场相比显得朴素许多，但可以看见外面正在装修扩建的新航站楼还有跑道，相信下次回来的时候会大不一样。
……自己还会回来么……
史密斯维森并不是吉拉托本地的家族，“白地”被摧毁“方舟”被开走，无论是自己亦或是史密斯维森都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道理了。
不过以后想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二哥安排自己先飞阿卡迪亚，然后和他的老友碰头再去雅南，他自己则晚些过去。
她又想到自己的去处。
阿卡迪亚，虽然帕恰小时候跟着家里去过，但也只是待在高档的酒店里看海景——就和其他地方一样。
除了酒店的饮料甜的发齁之外，她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而雅南就不同了。
虽然去的原因没什么差别，都是大人谈合作顺便把自己带去长见识，又虽然仅仅去过一次，但在雅南，二哥唯一一次放心地把自己领到街道上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
那座洁白城市中的洁白居民，是那么友好与纯粹，自豪却又谦逊……
想到这里，帕恰对于这趟旅行的恐惧顿时缓解了许多。甚至有些期待和雅南的朋友们重逢。
然而当她搜寻着回忆中那些友好孩童的样貌时……
滴滴滴
机场的安检口开始报警，安检员一脸紧张。
安检员：“不…不…不要动！把…把手枪……拿…拿出来！”
蕾亚尔：“请不要慌张，这只是受神护佑的一些小小的保障措施，如果您允许，我将向您解释。”
群众：“唉？那不是蕾亚尔圣女么？圣女！圣女！”
虔诚的人群一下子将安检员淹没，略过了对于乌尔里卡理论的解说环节，将那位身穿红衣的女子簇拥起来，恭送进了航站楼。
帕恰：“果然这个世界离正常还是有点距离……唉，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他又为什么要去雅南呢？
…………

…………
这次的连接比之前更加沉重，像是在挣脱一潭逐渐凝固的泥浆。
余灯集中精神，唤醒自己新躯体的神经网络，然后努力睁开眼睛。
却发现凝固的好像并不是只一种感觉……
而是确有其事。
自己已经连接上了乐师说的“第二实体”也就是位于雅南的另一副人形外骨骼铠甲，但是此时它似乎正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囚笼之中，被透明却又黏着的胶质包裹。
那胶质透过壳层吸收着外骨骼的内用于驱动的电信号，阻断神经和四肢的连接，使得它无法运动，并且随着自己的思维越发活跃，凝胶的黏着度和吸收能力也在提升。
好吧，那就看看谁更有本事吧。
余灯发散那数量庞大的集合潜意识，大幅度提升神经活性，胶质提升吸收能力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地变得更加坚硬。
终于，信号强度超过了吸收界限，余灯驱动手臂，将凝固的胶质连同牢房的透明盖子一道掀飞了出去。令这副黑色的人形躯壳落在金属的过道上。
然而在四肢的驱动还没有检查完毕的时候，一支金色的长剑就抵上了喉咙。
余灯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打算，他平静地说出了舰长托亚音交给他的暗号。
余灯：“为了维克托莉娅……”
那剑愣了一下，缓缓地退走了。
余灯昂起头，看见一位超管局打扮的人，正在褪去覆盖在手上的金色，将长剑收入披风。
？？：“虽然预演过多次，但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讽刺……我是你的接头人，超管局雅南分局局长，你可以叫我金仙。欢迎来到雅南，逐光者，灰渔舟。”

第一章 千面骰子和吉拉托特产还有以下略 完
进入 第二章 此即真理驻足的乌托邦

后记：于是第一章就到这里了，感谢各位支持，第一次尝试日更，也是第一次尝试同人，如有观感不佳的地方欢迎提建议。第二章还要构思一会儿，加上这两个月比较忙，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继续更新。这段时间会修改下第一章，把写的急的和不好的地方改一下，不定期再更一些番外，找朋友约个第一章封面图什么的，可能会找个平台发一下。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生活如意，也愿新月永远伴你同行。第二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