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灯随后又尝试摆上了很多东西，包括提灯、西服、路上捡的冲锋枪、砍下的活体线缆之类的，都无一够价。
当然，全加在一起也一样。
鹿游：“他们可是非常优秀的工匠...还是说你真的觉得这些东西很值钱？”
余灯：“就算真的值钱，大概对于光耀会来说也缺乏价值，毕竟你们不缺钱不是么？”
余灯还在用各种捡来的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测试。
余灯：“而且我相信阁下并不是在进行人口贩卖，而是在交易一份短期劳动合同，那会便宜很多。”
鹿游看着他不断翻找和排列组合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鹿游：“不必费功夫了。我之前也说了，‘我愿意放弃对你构成中作为货物的那一部分的所有权’，我放弃了本来的所有权，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再次获得那所有权。”
她终于明说了。
鹿游：“那些原材料本来就缺乏价值，至少对于我而言，价值有限。我放弃它们的所有权是为了让你作为独立的个体能够更心甘情愿地交给我更值钱的东西，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不光是材料本身，更包括由它们集合成的你以及你之后经历的一切所产生的数据，我都很感兴趣。”

2026.1.20更新顶

第32节 买定离手
余灯：“那么……”
面对鹿游拿出的工匠小组的合同以及相关设备清单，余灯的目光在三件装备上徘徊。
而鹿游的则不在装备停留，只是看着他。
鹿游：“你打算用什么来付呢？”
余灯：“下一件吧。”
女士的脸上略微有些惊讶。
鹿游：“折扣可是会消失的哦，甚至翻一倍也有可能，你……”
但是没等她说完，弥散在桌面上的光影就换了个颜色，宣告着货品的改换，而那时机比起受鹿游控制，更像是回应着余灯的话语。
看来确实有一个第三方存在，同时也说明鹿游安排的货物内容和顺序在开始交易时就定下了。
余灯：“若是必要，之后贵点就贵点吧，之后是什么？”
鹿游：“反正不是后悔药啦。第二件，综合支援小组，包括现场接应、讯息传递、联络通讯等一系列职责。具体的内容之后会有文书说明，简而言之就是帮助你完成任务的人，和上一件一样，附赠设备。”
余灯将“诗寇蒂”摆上了桌面。
按鹿游的说法，目前的“诗寇蒂”是损坏的情况，加上自己并不清楚它的功用，相比之下应该是三件中可以优先抵押的。
但是没有反应。
价值不够。

鹿游：“可惜，我把战斗组和通讯组捆绑销售了，不然大概是够的。”
余灯又尝试补上点东西或者换成别的单件武装。
但都无法成交。
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交两件了。
他抵押了“薇儿丹蒂”和“诗寇蒂”两件武装，留下了负责侦查和隐蔽以及保护的“乌尔德”。
鹿游：“多谢惠顾，那么第三件。”
这下应该没有人员合同需要再买了。
鹿游：“一位乐师，精通说笑话的乐师！”
余灯：“……”
他拍出风衣和提灯以示尊重，但很明显不会有更多了。
鹿游：“说实话我并不指望这能要到你的武装，但是朋友家的孩子拜托我给安排个实习，所以我就塞进来了，如果你能接受他考完期末测试再入队，两件东西你就收一件回去吧。”
余灯：“随他便吧，下一个。”

鹿游：“好了，重量级的来了，一张通往光耀会乌托邦的船票。”
那个看着像个u盘东西，价值却超过了“乌尔德”。
余灯：“那么这就是完成任务最重要的一环了？”
鹿游：“的确很重要，你需要借助它才能抵达雅南，找到新月组长失联的地点。我的那份邀请函给了人，我得另找别的家族再买一份，原本计划中的绑架就是为了这个，用一个史密斯维森的孩子来换。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确实，但这也就意味着余灯需要寻找别的价码了。
千面：“我们……可以……她……有兴趣”
骰子说话了。
鹿游：“不错，一般的超实体可能不行，但它确实够价。”
余灯还没来得及向帮助寻回自己的离散部分感谢千面，它突然这么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劝阻。
千面：“当做……替……安琪尔……道歉……我们……相信……你”
还想说些什么，骰子却自己跳到了桌上，完成了交易。
余灯没有再制止，他知道这样是个办法，虽然有些不合适。
自己会想办法尽快把它赎回来的。
鹿游：“那么，想再考虑考虑工匠小组么？”
余灯：“没有了折扣，一件装备怕是买不下吧？”
鹿游：“折后的确是一件。现在就高多咯。”
余灯：“没别的东西了吧，那么……”
正当他准备提出他的想法...
鹿游：“当然还有，那么下一件。”
？！
还有？！

这确实在余灯的意料之外。
鹿游展示了一张设计图。
一艘飞船。
余灯：“这是……做什么的？”
鹿游：“即便是熔炉之子，想要在潮间带里长时间逗留都是危险的，这艘特制的舰船和船员会帮助你在潮间带航行、搜索、撤离。它比光耀会大部分家族的方舟都优秀多了，而且是完工的现货。”
这样说来，只要有这艘船，哪怕没有那个u盘也能通过堆时间找到目的地，所以她为了保证船票的价格而把船放在了最后。
但是余灯已经没有足够的价码了，除了……
他自己。
余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找到那位组长，但他并不十分相信眼前这位鹿小姐，还不打算把自己完全交到她手里。
那么就赌一把吧。
余灯：“我想申请追加一场交易。用我自身来买。”
鹿游：“哦？不是买这艘船么？那我就听听，毕竟我对你的价码，对你这个价码，兴趣颇丰。我同意追加，你要买什么？”
余灯确信了一些事情：
鹿游感兴趣的是自己，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
某些被她放进自己的原料中却并不属于她的东西...
但余灯并不紧张，因为他明白就算赌输了，自己也会被要求去完成任务，至于那件东西，大概也不是自己能操心的。
说到底这一整场交易并不影响行动，只影响自己的所属。
不赌会失去自由，赌输了也会。
那为何不赌？
余灯：“买鹿游小姐你眼下一小时的空余时间。”
？
余灯看到鹿小姐愣了一下，虽然她很快进行了调整，但确实有一丝吃惊没有藏住。
鹿游：“……你还挺会开玩笑的，我承认，一位光耀会家主的时间非常珍贵，但我也没有自大到会觉得自己的一小时有这么值钱。你在想什么？还是觉得反正已经山穷水尽了，不如说些俏皮话讨好一下我？”
余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余灯：“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总是刻意地表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呢？如果时间真的充裕，你完全可以等我出去再慢慢谈，而不是一通电话把事情讲完，我已经同意加入，又不会跑。”
鹿游：“哦～有意思的理解。”
她当然没有拒绝。
余灯：“所以我在想，如果我不急着结束，是不是就该你急了呢？事实上当我真的放慢时，你的确会主动推进流程。刚才船票的时候骰子自己跳了出去我没来得及说，现在就试试吧，赌一把，虽然只是个猜测，概率不大，但反正也不会更糟了不是？更何况……”
鹿游：“这是在吉拉托。”
她的笑容确实的变浅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交易不成立。
余灯：“看来鹿小姐你真的很赶时间。”
鹿游：“碰巧今天有些忙而已。那么，就算知道了这些，又怎么样呢？”
余灯：“我不会故意浪费你的时间，但很清楚的是，你们创造我时用了大量复杂的材料，通过排列组合，我可以反复调整价码的组成来测量最实惠的交易方案，这应当并不违规。但至于要花多长时间，作为创造者，鹿小姐应该比我有概念。”
鹿游：“……不错，敢赌这方面有那么一点他的风采。那么你的要求呢？不能只是来威胁我出风头的吧？”
余灯：“你空留着船没用，我单留这一件装备也意义不大。这样吧，船租我，量角器抵押给你，外加乐师可以考完试再来，如何？”
鹿游：“...好吧，就当是鼓励你再接再厉了。成交。”
光影变化，交易完成，这下应该是真结束了。
鹿游：“结果到最后也没有考虑工匠小组么？没有他们，你可有的忙了。”
余灯：“鹿小姐，诺伦三女神现在是你的东西了，维护整备工作当然是你自己的事情啦。”
鹿游：“……哈哈哈哈。”
这一下她确实绷不住了，没品地笑了起来。
鹿游：“哈哈哈……我还担心你到了乌托邦会被光耀会的资本家们吃干抹净呢，看来我反倒是得担心担心那些老家伙。和你聊事情很有趣，那就不打扰你了。合作愉快。”

…………
玩具匠：“谈完了？怎么样？”
鹿游：“我就说该让我来定价格，新月的这帮老朋友心太善，舍不得要高，生怕为难到这位新朋友。有见证者在场，明明是很合适自抬身价的机会。”
玩具匠：“我问人。”
鹿游：“还好～不是商人的材料，但有赌徒的气质，能堪一用。”
玩具匠：“看来不枉你放水也要推这场交易了，明明没什么影响。走吧，时间不多。”
鹿游：“毕竟如果能完全掌握他，对白帽子的救援计划也会可控得多。而且...他那里确实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今天请个假，明天回来

2026.1.22更新顶

第33节 尝试联络
通讯结束了，那闪着金光的狡黠瞳孔终于离开了余灯的视线，让他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影像无法将诺伦三姐妹当场带走，但是作为被抵押的证明，她离开前为它们每一件上都铭刻了镀金的纹路：黄金的枝杈。
余灯：“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如果找到了合适的替代品，我会第一时间赎你回来。”
这话是对着千面骰子说的，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样的价码能够达到和它一样的价值。
大概得是另一件能力强大的超实体吧……
超实体……
他想到了安琪尔拥有的“网络”，但又放弃了，那东西看上去认人，离了安琪尔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加上给人的感觉并不完整，怕是另有隐情，要是害得自己牵扯进别的事件就耽误事儿了……
他又想到了鹿游提到的“泥泞熔炉”，如果它并不属于鹿家的话，或许会够价，但是卖掉创造自己的超实体好像不太地道……
最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猜想：这副由众多材料练成的躯体内，是否真的有那位鹿家家主的兴趣所在？
这件事有两个途径去了解：一个麻烦一些，就是找到其他参与了创造过程的人员和势力；另一个就直白多了，直接再把自己扒开看看。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确认，直觉告诉他在接触过一次限制之后紧接着再来一次实在危险，在弄清楚诺伦三姐妹和千面骰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救回来的之前，还是先按耐住向内探索的好奇心吧。
况且之后大概率是躲不开这些幕后人士的，倒也不用现在操心。
那么就把这些放放，考虑一下自己在这里该干嘛，又要怎么出去吧。

“电话间”
可能是由于这个叫法过于朴素的原因，余灯对这个称呼有点印象，但是对于这个场景，他的记忆确实是模糊的，尽管这里的每一件物品单独拿出来都令他感觉熟悉和舒心，但拼凑在一起时：瀑布和溪水从厅堂内流过、飞鸟在书架上筑巢、日月在穹顶上回旋……
这幅奇妙景象多少还是光怪陆离了些。
他试图从一侧的门离开，但只会从另一侧的门重新进入。
千面骰子：“你的心像……构筑这里……并非囚笼”
那就只能是一种引导了，就像游戏中的某些剧情场景，不完成某种目标就不会放人。
那么既然都叫“电话间”了。
他望了望屋子中央的电话亭。
肯定是要打电话吧。
不过他浏览书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电话本，唯一的线索是鹿游的影像消失之前于墙面上留下的一串号码。
他走进了那电话亭，看着眼前的老式电话，按那数字拨了出去。
完全不通。
可能这里只能拨打特定的号码——自己记忆中的特定号码。
他不是想不到，而是脑海中的数字又多又乱，不知道该如何排列组合。
余灯：“千面，你之前说因为我很特别所以你能和我说话，那具体是因为超实体的部分，还是人的部分？”
他想知道是因为人类部分的构成个体过多，所以对于超实体讯息频率的耐受力增加了，还是由于包含着超实体所以根本就不会有负面影响。
千面骰子：“两者都有”
余灯：“你也不清楚么？我还想着你要是和他们之中的哪一方熟络些还能帮我理一理呢，我脑子有点乱。”
千面骰子：“二者兼备……才是你……放心尝试……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这样说来，安琪尔有说过千面的降临会是潮间带空洞打开的原因……
潮间带，按鹿游的说法，那位组长应该就在那里。
那么千面之神在这次任务中的重要性很可能远超想象。

但是自己真的应该相信这种像魔法一样的概率能力么？
这不是余灯的风格，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倾向于稳扎稳打，用行动切实地确保成功。
不过看鹿小姐的意思，既然目前行动计划并没有偏离正轨，那么顺其自然也不会有大问题。
他拨出了自己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一串号码。
通了，但是只有一段杂音，像是落水后，耳朵在水中听到的声音……
错了么？
没人回复，他就把电话挂掉了
打了第二个……
又通了，这次对面传来一声……怎么说呢，混着熟悉的音色，但是整体的声音却完全没听过，那种像是被特殊处理过的声音，连男女都听不出来。
很虚弱，但依旧问了声你好。
余灯无法证明，但他却信这就是那个人。
余灯：“您好，新月的组长。”
他从没想过该如何进行这场对话，那个人对于他而言总是遥远得不真实，像是个传说或一个故事。
但他很确定自己要做什么。
余灯：“您的增援已在路上，请稍作等待。”
他听不见回答，但依旧相信那人还在倾听，他将鹿游给的号码告诉了他，相信只要他能够拨出，就能被定位。
而他自己的思绪化作了一句简单的陈诺。
余灯：“我们会接你回来。”
电话断了。
该出发了。
…………

…………
自从红袍把长芯捅进茧内已经过了数分钟，原本晶体外壳上的破损已经修复，整个茧和外壳又完好如初，只是散发的光芒要比之前战斗中柔和了不少。
春迟尝试接入探针进行讯息联络，但是愣是连壳都扎不进去。
春迟：“‘神性刚体’，神性超实体降临时所产生的伴生物之一……‘诗寇蒂’也完全融入……千面之神和那位特工的确都在里面。教习，你把那长矛捅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什么反应么？”
红袍摇摇头，那过程平淡到无话可说。
火青：“我用‘颚’咬咬看？”
春迟：“小心别把牙咬崩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动手，巨大的折叠尺就穿过外壳捅了出来，水晶质的“神性刚体”一下子变得像是软糖一样，被“薇儿丹蒂”轻易划开。
遍体鳞伤的余灯从豁口落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简直像是个剖腹产出生的新生儿。
双腿没有站稳，正要摔在地上，红袍一把托住了他。
红袍：“可惜，看来今日无法与你切磋了。”

来自2026.1.23的迟到更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