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反向视角
狙击手：“抱歉，组长，我又擅自行动了。不过这一次，我应该帮上忙了吧？”
枪械损坏，身体也多处骨折，红衣武人确实点到为止，但也没给她留下继续找麻烦的可能性。
狙击手：“我毫不怀疑即使没有我，您也可以处理得了那些人，但我觉得为您分担压力……是我的责任。”
说话使得她伤口崩裂，她喘着粗气，强忍着疼痛。
狙击手：“您说过，我不被需要……我会证明的，如果……如果有一天您愿意带一位副手，那我一定会是最好的选择。”
渡夜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明白：这件事完全就和她没有关系，跟着自己什么也得不到。她把救命之恩看得太重了……明明自己只是无心之举。
他至今也不能完全认同论迹不论心这句话，在他看来一个不好的出发点，即便真的导出了好的发展，也不应当被认可。
距离真正理解人类，他也自知还有很多路要走。
但首要问题是要回应当下这灼热而期待的目光。
渡夜：“不错，能活着向我报到。至少这次没有添乱。”
看吧，他只是想应付一下，听到的人却欢欣鼓舞。人还真是奇怪。
他又令“拉克西丝”组成翅膀，抱起自己的组员，向着分局的方向飞去，边飞边复盘。
灰渔舟这次的行动很迅速，而且有着大量人员进行协助。
自己这边就相形见绌了，人员缺乏导致无论是信息获取还是行动执行都效率低下，想着补充点人员吧，总局那边能由他调动的人他完全信不过，信得过的人又根本不可能听他指挥。
自己发展吧，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路上，他看见那位现任的“典范”局长带队支援白猎鹰，好像还顺带为几个外乡人解了围。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马上就要收到去阿卡迪亚的调令了，现在表现得热心大概也是想再拉拢些人，就是不知道别人领不领情。
总局对于千面之神的态度一直都有些模棱两可，既渴求它的未知力量，又畏惧它的不确定性，想要收管却又完全不想支付那无法估计的成本。现在它被一个外人收管拿走，反倒是方便了，只要控制住绑定者就行了。
灰渔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他们的下一站大概也会避着超管局，至少，避着总局，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月球。
那可能去的地方就有数了。
又看见了在黑手党据点间奔走的蛇眼，他曾经是黑手党安插在超管局的间谍，如今则是那位前任“典范”的追随者。
渡夜并不懂黑帮的事情，他只知道尽量不要和黑帮扯上关系。
他也不相信蛇眼能在一个晚上解决吉拉托的黑手党问题，但是对于这尝试改变的勇气以及做出尝试的人，他不会吝惜赞美。
只不过可能不太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没有去处的蛇，撑不过冬天。
总结起来，灰渔舟任务完成离开，黑手党魁首被清缴剩下的大概会再整合，超管局计划撤出吉拉托仅保留应急小组。
光耀会那边呢？看来也是完全撤离了，连城中的实验性乌托邦都炸了个干净。捞到了什么吗？大概是没有，至少史密斯维森没有。他们将是接下来不错的合作对象，毕竟那位史密斯维森家主……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善茬。
至于烛火教？随那位乌尔里卡圣女去吧，顶多也就是变成默默无闻的普通教派，就和那些旧时代神明不语的传统宗教一样。
说到底，他并不了解那位圣女。
…………

…………
蕾亚尔：“……烛火永曳，双数为奇，千亦为三，千亦为一。”
在破损了的教堂里，蕾亚尔正在做着祷告。
安琪尔伤口得到包扎后就沉沉睡去，她今天确实忙坏了。
虽然损失了一条手臂，但是保住了一条命，千面在上，定有后福。
之后会怎么样呢？信众们看到损坏的教堂和负伤的修女会怎么想呢？没有了祝福的吉拉托会怎么样呢？会乱作一团么？
说真的，她并不担心。
千面之神会安排好一切，自己只需履行修女的义务便是。
至于混乱？
那真是太好了。
混乱是有序的基石，一如血泪是为幸福所奉上的牺牲。
自己的本意本就是牺牲吉拉托的稳定来换取世界的和平，谁又能确信失去了神祝对于吉拉托就是好事一件呢？

况且……
她打开折叠的忏悔室，
里面赫然挂着另一颗骰子。
不过不同于余灯那颗红色的，这颗是白色的，和蕾亚尔身上骨状银饰相近的，冷冷的银白色。
结构也不相同，余灯那颗是每一面内嵌另一颗骰子，另一颗骰子的每一面又再嵌一颗，由合计100颗十面骰的标记着1～1000的一千个面所实现的千面骰。
而修女这颗结构更简单，3颗标记着0～9的同心十面骰内外嵌套，每一颗决定一位数，统共显示000～999共计一千个数，实现等效千面骰的作用。
况且……天有昼夜，月有圆缺，神亦恩威并施，待人有别。
那位客人定是心善，方才连接了神明善良而宽容的面，却不曾想过，愤怒而狰狞的面同样存在。
现在，没有了良善之面的束缚，想必目标也能更好地达成吧。
蕾亚尔：“不过呢。”
她看了看睡得正香说着梦话的安琪尔。
安琪尔：“圣女，我吃不下了～谢谢。”
露出了一副不同以往的清淡笑容。
经过三年的时光，她的计划也有些改变了。
她看到了吉拉托人的坚强与热诚，也看了他们的顽劣与喧嚣。
所以她是开始同情自己计划中那个作为牺牲者的吉拉托了么？
怎么会…
和广布天下的福音相比，这些许的痛苦微不足道。
只是她也看出来了，吉拉托人有在不稳中求稳的能力和决心。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有些保守了，不太乱得起来，达不到她想象中的那幅景象。
而且这里太小，能够创造的福音也略显不足。
反正乌尔里卡的存在在吉拉托已成事实，安琪尔修女的责任心经过这次事件也得到了证明，不用她操心。
或许，是时候该再次出门传教了。

第38节 往何处去
繁夏：“范达斯局长……您怎么在这儿？！”
范达斯：“那么警戒干什么？合着我带队来救援还有错了？”
繁夏：“不…不是。抱歉……喂组长，已经没问题了，局长带了支援来，我们已经处理完了附近的超实体。知道了，你也小心……报告局长，朝颜组长去搜索逃匿的超实体了，申请晚些归队。”
范达斯：“收到。唉，我知道我确实不怎么上一线……算了，就当是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繁夏特工，你的判断非常准确！值得大家学习！”
繁夏：“分内之事！”
帕恰：“哎？雨人小姐和雅努斯先生呢？刚才突围之后就没看到他们了。”
玛蒂尔达：“说来尴尬，我们的身份不太适合在正式场合和超管局碰上，所以他们就先去取车了。”
帕恰：“那你？”
玛蒂尔达：“不必担心，我腿脚利索，倒是你，你打算怎么办呢？”
帕恰：“……我还没有想好，有些太突然了。”

玛蒂尔达：“没事儿，我帮你理一下，超管局？你可以去指控史密斯维森，当污点证人，报复一手！而且按你对于光耀会家族的了解，超管局不会不收你的。”
帕恰摇摇头，光耀会是自己的敌人没错，但超管局也很难算朋友。
去了只会同时变成超管局的小棋子和光耀会的眼中钉，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到底，她并没有资本去掺和两边的对垒。
至于复仇，还需从长计议……
看帕恰摇头，玛蒂尔达就用袍子把她一盖，拉进小巷避开了超管局的特工。然后继续问，不过这次要兴奋不少。
玛蒂尔达：“那么……要不要过来跟我们混？”
帕恰：“嗯？”
见她并不抗拒，玛蒂尔达便开始神采飞扬地夸耀自己的师父和老板，并且强烈地表达了自己想要个小师妹的愿望。
帕恰被她说的经历和故事吸引，听得入神。如果可以，她也真的很想要那种丰富多彩有人陪伴的生活……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玛蒂尔达：“为什么？！怕我欺负你么？”
她不想牵扯这些好人，自己与光耀会以及史密斯维森的孽缘一天不断，平静安详的日子便一天不来。
玛蒂尔达见帕恰不回应，也就没有继续劝说了。她认得那种充满难言之隐的表情，也感受到了帕恰背负命运的沉重心情。
玛蒂尔达：“喏，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打过来吧。改变主意了也能打，只不过到时候论资排辈会是第几就不好讲了。”
帕恰感激地从满脸担忧的玛蒂尔达那里接过名片。
这时玛蒂尔达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知为何表情重新开朗了起来。
玛蒂尔达：“对了！”
她掏出一张纸条。
玛蒂尔达：“师父说这个东西需要交给那位陌生人，就是之前挖你的那个！可我这个前人质去见前‘绑匪’真的会很尴尬，哎呀，帕恰你帮帮我呗！就在大教堂！”
她看到了帕恰眼神里闪过的清澈与明亮，确信她一定还念着那人，于是就把纸条往她怀里一塞便挥手离去，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反正超实体已经停止涌现，那家伙一定也忙完了，如果帕恰见到他的话，说不定就能明确道路了呢！
帕恰没有见过玛蒂尔达的这种表情，不过街上逐渐返回家中的居民们倒是看见了一位奔跑着笑着兴奋着的cp头子。
…………

…………
无法否认的是，帕恰确实想见他一面，理由嘛……想看看幸运女神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他赢了么？现在安全么？之后会去哪儿？
她也幻想过，如果他愿意，自己可以跟着一起满世界跑，她有对自己的教养有自信，绝不会丢面子。
但是她也知道这想法太奇怪了。
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互不相识，互不了解，只会互相拖累。
但如若他发出邀请……
嗯。
自己不会拒绝。
突然少女的幻象被一场嘈杂的争斗打断了。
火青：“可让我逮到你了，把东西还我！”
一个外地人打扮的人正把另一个穿着黑帮西服的人按在地上打。

帕恰的第一反应是——
果然画面没了屏障隔着就是有冲击力！
不，不对，不是看戏的时候。
平时在结界内只能袖手旁观，现在如果还只是袖手旁观。
那自己不是白出来了嘛？！
再说了，地球仪还在，打不过可以躲嘛！
地球仪：“没错！我的盟友！我与你同在！”
于是她鼓足勇气，抱着改变人生的决心，模仿着故事书里英雄人物的样子。
帕恰：“住手！”
她大喝一声冲上前去，
然后就左脚绊右脚摔在了地上…
确实好久没跑步了……
好消息，他俩不打了。
坏消息，他俩和路人都来围观了啦！

火青：“姑娘没事儿吧？”
布朗尼：“帕恰？！谢天谢地你没事！”
帕恰：“二哥？！”
布朗尼：“兄弟兄弟你打我就好，她不是来帮场子的。”
布朗尼赶紧澄清。
火青：“本来也只有你的事儿！”
帕恰：“哥你怎么惹人家了？”
布朗尼：“我……我顺了这位小哥点东西……然后给卖了。”
火青：“卖了？！我……”
帕恰：“什么东西？卖给谁了？”
布朗尼：“一张纸条，好像是什么信息……一个浅色头发褐色皮肤的外国人。”
帕恰：“……”
于是在火青的拳头即将再次落在布朗尼的脸上之前。
帕恰：“哎呀哥你真是健忘，那是另一张黑帮的纸条不是么？有着橙光纹路的那一张你不是让我代为保管着嘛？朋友你看，是不是这个？”
火青：“对了，是这个……你欠你妹一条命。”
于是在布朗尼的目瞪口呆中，帕恰归还了火青丢失的纸条，目送着他奔向大教堂。
并没有跟过去。
果然还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好。
布朗尼：“你怎么会……”
帕恰：“这下我也帮过你咯二哥。谢谢你找人来救我。”
她猜到了，能知道“方舟”出发并展开攻击又愿意找人的只有自己二哥了，所以哪怕那位陌生人赶时间没有解释，她也在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二哥报了平安。
帕恰：“不过之前你咋不接电话啊？你朋友接的。”
布朗尼：“……真是朋友就好了……帕恰，我问你，那个救你的人，你们没有什么矛盾吧？”
帕恰：“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布朗尼：“……之后再详细解释，有个对他不利的家伙要追他去雅南，你愿意跑一趟么？票我来想办法。”
帕恰：“哎？！”

2026.1.27，已更新

明儿休一天，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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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29更新顶

第39节 各自去留
狙击手：“组长，全联堂的两个人已经抵达机场应该不会再逗留了。不过没有看到灰渔舟的影子。”
渡夜：“应该是走水路的，有奇媒体干扰不好找，别费功夫了。局长的调令下来了，三天后会有人接他去阿卡迪亚，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吧，到时候我们组也得一起去。”
狙击手：“白猎鹰也会一起吗？”
渡夜：“…总局还是担心他们有小动作，想让范达斯看着他们……真是没人用了。”
狙击手：“阿卡迪亚……”
渡夜看见她的表情在颤抖，像是正压制着无声的怒火。
狙击手：“具体是哪个分局？”
渡夜：“金山或者新乡，最不济也就是青原了，都是能发挥范达斯人脉的地方。看来这次吉拉托的结果总局还算满意。”
渡夜眺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广场，一拨又一拨的黑衣人涌入，但不是为了冲突，而是吃喝唱跳载歌载舞。看来蛇眼成功控制了局面，之后的事情就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狙击手：“您一定替他说了不少好话……那组长我先回去了，您能把和灰渔舟的作战记录给我一份么？我想进行一些针对性训练。越早抓住他，就能越早离开阿卡迪亚……”
渡夜：“没那个必要，你有别的工作。研究一下潮间带，我们直接从阿卡迪亚去雅南。”
…………

…………
安排好帕恰的航班之后，布朗尼开始动身去寻找余灯，想要提前告知他超管局的人要去雅南堵他的事情。
之前那个审问自己的特工从天而降，自我介绍后请求协助他前往雅南。
尽管渡夜帮自己拔掉了钉子，但是当他听说对面的目的是拦截帮助自己去救妹妹的恩人时，布朗尼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但是对面的话让他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史密斯维森先生，但我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如果您不愿意协助我也只好去联系您的兄长了，相信他对您的那位朋友以及您的妹妹带来的威胁不会比我更小。”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自己可以弄到票的，但是为了尽可能不要把詹姆斯引过来，布朗尼还是答应了合作。
况且如果能让他安排行程的话，他也确实有机会从中运作一下……
至于把帕恰也送去，单纯只是觉得她在自己的老朋友那里会安全些。
他不清楚余灯到底去了哪里，只好冒着再被仇人们认出来的风险四处打听。
奇怪的是今晚黑帮们对他的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布朗尼：“而且今晚怎么没有火并的声音了？”
他好久没体会过听不见枪声的晚上了……
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看到背着巨大尺子的家伙。
布朗尼本还想问问面容，但却惊讶地发现，那位恩人的面容在自己脑海中留下的印象格外的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