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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7更新顶

第29节 一场交易
安琪尔：“为什么不往头上砍？你已经不记得人类的弱点了么？”
余灯：“……你的超实体答应帮我的条件是救你，它不想你死。”
安琪尔：“你都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说话啊……‘网络’你错了，失去了千面之神，失去了乌尔里卡，我也还是无处容身啊。”
…………
被长芯击穿的天花板化作落石倾泻而下。
下方的安琪尔躺在地上，只是看着，放弃了挣扎。
然而，
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将银色的便携忏悔室瞬间展开，挡住了落石。
蕾亚尔：“东方来的客人，我并无恶意，您已在神的见证下取得了光荣的胜利。现在，我请求您的慈悲，让我救助我的姐妹。”
红袍不言，点头收棍，走过二人，向那茧旁去。
安琪尔：“对不起，圣女，我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做到。”
蕾亚尔：“姐妹，神明不会责怪祂的信徒，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虔诚。”
安琪尔：“可是……千面之神……我们的教派……”
蕾亚尔：“无需担心，祂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更无所不能。不然又怎会唤我回来救你于危难呢？”
安琪尔：“圣女大人……”
蕾亚尔：“无论身处何方，千面之神都会庇护着你，看着你健康，看着你幸福，答应我姐妹，不要违背祂的期待。”
安琪尔：“……呜……呜呜……”
她的右手灰飞烟灭，但是作为人的部分保存了下来。
人类那复杂的情感聚集在一起，替代了语言，化作一声声简单的呜咽。
至少，圣女没事儿。
安琪尔认定，圣女就是神在人间化身。那个人说得对，她一定能比神明那概率的力量做到更多的事。
蕾亚尔：“新生之日的啼哭，亦为生命的欢歌，恭喜你我的姐妹。来，张嘴。”
她趁着安琪尔啜泣，把一片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安琪尔：“呜？（嚼(￣～￣)嚼）披萨！”
蕾亚尔：“千面之神保佑我赶上了最后一炉。”
千面在上！我将永远忠诚于您！
安琪尔感动得热泪盈眶，但…
怎么是菠萝披萨……
可能是食物帮助久经鏖战的身体恢复了体能，
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安琪尔的大脑又开始打转了。
……这一定是圣女在批评我修行不足！希望我以此为戒，再接再厉！
但是当她想要即刻复盘今天的失利开始自我反思时……
安琪尔：“呜呜呜……”
蕾亚尔：“嗯？不好吃么？”
她哪敢觉得不好吃啊，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一个运气就把扎入身体的骨刺瞬间弹出的同时止住了流血的红衣武者……
安琪尔：“圣女大人，我再也不想和东方人打架了，他们招太多了呜呜呜……”
…………

…………
春迟：“红袍教习，能听见么？”
“圣骸”和毒液都已退散，教堂的奇媒体遮蔽也已经消失，想必外面的火青他们应该也脱离险境很快会进来会合了，这个时候还用无线电，应该是急事。
春迟：“请立刻用天上掉的那根长矛去扎那位特工的茧，没时间了！”
被这么一提醒，红袍才发现，那只茧已经包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晶外壳，自己的棍子无法伤其分毫。
春迟：“‘神性刚体’，他正在异化，教习，快点！”
他转身拔出那个“天外来客”——一根漆黑的长钉。然后把自己以防万一带在身上的接头纸条的备份绑了上去，反手掷出，令其贯穿了外壳，扎进了茧中。
这究竟是拯救，还是处置呢……
…………

…………
千面：“对不起……我们尝试停止她……可她……没听懂……谢谢你”
余灯其实并没将救安琪尔作为第一要义，虽然如果她真的只召唤了“圣骸”没有伤及无辜的话就没有清算的必要，但那种情况下他很难保证下手轻重。
然而为了能够借助她的超实体的力量在最后的时间里连接千面之神，他同意了交易，“网络”尽可能地维持住他的思维，保证操作精准度，从而救了安琪尔一命。
功劳算不到自己这儿。
现在，“网络”的蛛网已难以维持，解除了限制的他正在“破碎”，构成了他这个人的概念与物质正在外泄——有点像超管局说的“现实流失”——但是更彻底，更快速。他慢慢散开，像是一滴入水的墨汁。
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完成任务，但他还需要了解一些事情：
千面之神到底对人类是什么态度，它究竟是否是个威胁，自己应不应该尝试与它同归于尽……
千面：“我们练习了语法……你很虚弱……我们来说就好……你是特别的……我们用一千个面看人……看到一千个角度……我们用一千个面看你……看到一千个你……你是集合……你是群体……所以你能承受我们的话语……你能向人类……介绍我们”
它停顿了一下，倾听着余灯那微小的回应。
千面：“千面没有恶意……我们对人类好奇……我们将人类摆布……我们同意你……这不对……接受你的邀请……有些东西……从你之中离开……我们找到同胞……拿回一些”
它像是个玩积木的孩子，将那些游离的黑色物质在余灯“存在”的那个地方不断拼接，却怎么还原不出他原来的样子。
他希望它的话语不是谎言……但是他没有力气去验证了。
他感觉自己掉入水中，却来越深，越来越轻……
直到那根长钉了掠过想要护住他的千面，将他贯穿。
……

……
他再次醒来，像是经历了无数层重叠的梦，但是这一次，确实有眼皮让他睁开了。
周围白茫茫的，声音和光景延迟了数秒才不断浮现。
流水，鸟鸣，烛光，随后显现了各种家具，书架，方桌，木椅子……
这是一件充满各异装饰的书房。
唯一异常的是那房间正中的一座电话亭。
余灯发现自己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风衣蔽体，只不过这次，面前的武装变成了三个。
除了熟悉的折叠尺和量角器，那个超大铅笔芯一样的是……
他触摸它，让它在自己的脑海里自我介绍：
“诺伦三型：诗寇蒂”
他发现了上面的纸条，将他解下，塞入自己的提灯。
灯光变换，在书房的墙壁上投影出了一个形象：黑色的衣服，黄色的短发，拿着一根手杖，那充满贵气的女性用黄金的眼瞳看着余灯，发起了问候。
鹿游：“你好啊，灰渔舟，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光耀会鹿家家主，鹿游。”
余灯：“这是通讯还是录音？”
鹿游：“一次跨越山海的通讯。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和内容可以谈，关于我们的交易。”

2026.1.18更新顶

第30节 熔炉之子
鹿游：“你比我想象的进度还要快。”
余灯顺着那黄金眼瞳的目光，从风衣的夹层中摸出了骰子。
不出预料，已经变成了10×10×10的千面骰子。
鹿游：“看你那戒备的眼神，想必是已经见过史密斯维森家了，他们和我的眼睛，哪一双更接近足金呢？。”
她打量着三件武装，目光停留在了“诗寇蒂”上。
鹿游：“虽然并非一帆风顺——解除了一次深度的限制，诺伦三型也有损坏——但的确超出我的估计，本来只是想让你劫走史密斯维森的三女，去和小组汇合后再从长计议的。”
余灯：“那样的话我会拒绝。”
鹿游：“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忽地走下墙壁，让虚影化成的身躯在房间中巨大的方桌旁落座。
鹿游：“作为主人不替我倒杯茶么？哦忘了告诉你，这里是你的‘电话间’，至于有什么用，你就自己摸索吧。”
余灯在桌子的另一端落座，不过并没有去找茶叶，而是直指关键。
余灯：“说说交易。”
鹿游摊摊手，无奈于礼节的缺失和对方的性急。
鹿游：“既然你赶时间，那就如你所愿。但在开始之前，需要我帮你重申一遍权利么？”
余灯：“麻烦阁下。”
鹿游：“首先你之后需要我怎么称呼你？灰渔舟？灰风衣？我的朋友？还是准确一点的，‘熔炉之子’？”
她在拖时间吗？还是在消磨我的注意力？
余灯：“余灯就好。”

鹿游：“好的余灯先生，相信你之前在解除限制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余灯：“这种程度还能被叫人真是谢谢，麻烦讲重点。”
她笑了笑，依然不紧不慢。
鹿游：“尽管团队里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们并不是很赞同，但我尊重你本人的意见——你的自我认知，它和常人无二不是么？”
耐心一些，余灯在心中提醒自己，好好听，不要落入圈套。
鹿游：“重点就是，作为你，余灯先生的创造者和主要投资方之一，我愿意放弃对你构成中作为货物的那一部分的所有权，并尊重和维护你作为独立自主的‘人’的权利。有三重之光为证，此话不会有假。”
余灯：“什么？”
鹿游：“你，‘熔炉之子’的创造过程并非轻而易举，需要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对于这样一件昂贵的物品，创造者自然是拥有基础权利的。”
余灯：“……”
鹿游：“放心，我既不想当你的神也不想当你的王，同时我也不会让别人去当。”
余灯：“为什么？放弃利益可不是光耀会的作风。”
鹿游：“难道就不能是出于作为人的同情心么？真是叫人寒心。”
当然，她并没有悲伤的表情，装都没装一下。
鹿游：“为了能够作为平等的人，和你谈这场交易。为了让你答应我的条件时，确实发自真心。”

余灯：“你为什么要找那个白帽子？”
鹿游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并非由于这提问出乎意料，反而像是又把自己本就准备好的回答又回想了多遍以确定其中并无错误。然后回到了那副商人的笑容。
鹿游：“…我曾经在他身上压下了很多东西，他的突然消失令我损失惨重。你也能看出来，我不像是那种好心到会随便免除他人债务的面善债主。”
余灯看出她又确定了一遍，似乎是在防止表露些不必要的信息，比如对那人的态度。
鹿游：“…在他对我完成赔偿之前，我不会任由他消失。”
余灯：“所以你要我去……”
鹿游：“找到新月的组长，没错。我们会为你提供行动计划以及配套指导，但是碍于一些原因，最主要的行动需要由你来进行。你接受么？”
余灯：“我的条件是，说明‘我’和‘他’。”
鹿游：“我接受条件的同时交易就会成立哦，这么说你放弃拒绝的权利把它交给我么？”
余灯：“既然你们在创造我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点，专门进行了操纵，保证我不会拒绝，又何必浪费口舌来这一出呢？”
鹿游：“你很敏锐，不过我们没做那么绝，你的自由权利依然受到保护。解释‘你’自然没问题，但是‘他’。”
她摇摇头。

她摇摇头。
鹿游：“我们也不够了解他，没什么信息能给你。只解释‘你’，没问题吧？作为补偿我会讲得细一些。”
余灯点点头，他也料想到了，毕竟那位组长在他的印象里也是十分神秘的。大概不会那么容易了解他。
鹿游：“那么，请你开尊口，说出来。”
余灯：“告诉我‘我’是什么，我就接受交易。语言有那么重要么？”
鹿游：“是的，非常重要。很好，那么来谈谈你吧，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余灯：“请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鹿游：“说得好。本质上来说，你是用超实体创造的‘人’。多年前由超管局发掘的，拥有精炼、融合、转化等多重复合功能，能够以物换物的大型超实体：‘泥泞熔炉’，那就是你诞生的‘子宫’。”
余灯：“材料？”
鹿游：“我以为你在刚刚的混沌中已经发现了？还是说想确定一下？又或者只是想让我说出那些有违伦理的事迹好显得自己像个恶人？”
她狡黠地笑着，但并不介意。
鹿游：“你说的对，为了创造一个最适化的个体，也为了让你能够毫无怨言地接下这份工作，你的材料均源于对那位组长抱有个人情感的人，以超管局月面危海站点的特工为主。”
她换了个坐姿，顿了一下，展现出一个让你失望了的表情，开始继续说。
鹿游：“不过我们没你想的那么残忍，或者说，那么全能。‘泥泞熔炉’不接受活体材料，不然超管局早就开始开发它了。你的原料是逝者，更确切的说，是尸体、记忆和灵魂。”
余灯：“还有超实体。”
鹿游：“不错，哪怕是如今的超管局，也不会乖乖地把那些……我想想，叫他们英雄会不会让你舒服一些？死者为大嘛……不会轻易把那些英雄以及能够锚定他们的物品卖掉，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还有点良心的原因。所以为了完成你，我们使用了一些别的材料。”
余灯：“怎么，超实体就买得到了？”
鹿游：“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总之你也能猜到，除了那些英雄的一部分，我们还弄到了害死他们的超实体的一部分，也就是那些被‘残王’——想必你也认得——看守在深渊里的家伙的一部分。将这些东西组合，经由超实体加工，留下最适合完成任务的一个，那就是你，余灯先生，打捞月亮的灰色渔舟，最适化的‘熔炉之子’。”

2026.1.19更新顶

第31节 以物换物
所以这就是余灯厌恶残王的原因。
自己作为人的那部分，因作为超实体的那部分引发的事故而遇难，然后被残王同化，又反过来被用以镇压作为超实体的那部分自己。
构成自身的两部分都受那“深渊狱卒”的压制，并相互损耗，也难怪会有不适。
鹿游：“说真的，能用这样的材料创造出一个像你这样正常的人，我真的很佩服那个炉子。真的，无论是‘正常’还是‘佩服’。”
余灯：“这些装备的情况也麻烦说明。”
鹿游：“哦，你还拥有其他能够提供的价码么？”
余灯摆了摆手，那三件装备立刻回应了呼唤，在他身边回旋。
余灯：“前提是它们真的是在‘我’这个概念之外。”
鹿游：“哎呀，没诈到你。”
余灯将其中两件装备的白色外壳褪去，和“诗寇蒂”放在一起，三件都是和他内部一样的漆黑。
鹿游：“以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为原型，使用熔炉创造你时所产生的伴生物质，结合众多工艺制成的超实体武装。至于到底用了什么技术，又到底有多少功能，就有点涉及我的盲区了，之后你会见到它们的工匠，你自己问吧。”
那三者是与余灯同源的一部分，很可能刚刚就是三者齐聚产生的效应保住了他的存在。
余灯：“没什么事情了。进入你们的计划吧，下一步是什么？”
鹿游：“不要着急，有的是时间，好好想想，要是漏了些什么，岂不麻烦？”
余灯：“不必了。”
其实这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余灯猜得大差不差了，只不过是需要确认一下细节，备注一下关键词。

鹿游：“好的，那就下一步吧。不过先把那个计划放一放，反正我已经答应把它交给你，自然不会食言。”
余灯：“什么意思？”
鹿游：“我说过，‘我们会为你提供行动计划以及配套指导’，但是，这里面并不包括支援的人手和物资啊。”
余灯：“……”
鹿游：“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完成一切？事实上，就连‘完整地到达这里’的成果也是依赖于许多人的帮助，不是么？”
余灯沉默着，思索着。
鹿游：“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家店了呦。”
余灯：“交易是一边拿钱，一边拿货。想必光耀会的家主看不上我的破风衣，那如果你还有交易的意愿。请说吧，你看上什么了？”
鹿游：“放心，如果你的胳膊腿儿内脏器官什么的对我真的很重要的话，我早就将它们占为己有了。”
她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目的。
鹿游：“你听说过别针换别墅的故事么？”
余灯：“请直说。”
鹿游：“真是急性子，也就是说，我们来进行一场朴素的以物换物，我拿出一件东西，你拿出一件东西，如果你的东西的价值买高于或等于我的东西的价值，那么在三重之光的见证下，交易就成交。作为对新手的照顾，我会要求降低我东西的价值，也就是打个折，这样你也更方便捡漏。”
余灯：“由谁衡量的价值？向谁要求？”
鹿游：“既不是你的亲友，也不是我的，但的确是个合乎常理的，公正的第三方。我不会骗你，诚实是交易的基石。”
余灯：“那什么‘三重之光’么？”
鹿游：“它当然也会看着，这下放心了？”
余灯：“说得我好像有的选一样，那就开始吧。”
鹿游：“在那之前，需要中场休息一下么？”
这一次，余灯接受了。
并不是因为他不急，而是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看了看鹿游，她依旧是那副笑容，没有破绽。
…………

…………
原定十分钟的暂停，余灯花了四分钟扫了一眼书架，又花了四分钟观察了一下电话亭，就回到了桌边。要求提前开始。
鹿游：“不必那么着急，如果需要，可以增加到二十分钟，你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屋子。”
余灯：“我赶时间，开始吧。”
他刻意地强调了一下。
鹿游：“好吧，如果你要求。第一件商品，负责维护和改良你装备的工匠小组，就是之前提到的，你不是还有事情要问他们么？”
余灯：“询问细节。”
鹿游：“至少两位，经验丰富，光耀会超管局双重认证，并且完全合你的需要。”
余灯：“如果我的价码价值不够会怎么样？”
鹿游：“那你可以增加或者替换，又或者跳到下一件商品，被跳过的货物折扣会消失，并且是否再拿出来交易取决于我的心情。”
余灯：“现在就不取决于么？”
鹿游：“至少现在，你需要的都会出现。”
于是余灯把自己的破旧风衣拍在了桌子上。
其实与其说是风衣，更像是个破斗篷，能不能遮风挡雨都不好说。
鹿游：“啊呀，原来你这么看不起技术人员么？”
余灯绝没有那样的意思，他十分感谢这些工匠，如果没有他们的杰作，自己可能早就没命了。
他只是测试一下，尝试一下，万一有什么隐藏机制呢？
但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