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二、世事如棋局局新
不出他的意料，此时孙霸先已经收到了侯骨的来信。“窃闻温良之主不如守土之贼，温良者纵奸姑佞，良于私德而祸乱于国，终为天下所弃。陛下奋武威而逐萧梁，责权奸而罚巨蠹，澄清玉宇，万民称颂，是故皆立陛下之生祠，何者？盖仰陛下之天威，以求吏清民富，安乐永年也。当是时也，天下万民皆思明君，以陛下之才略，当翦逆骊之竖子，除暴隋之宇文。臣侯骨今兴义军，愧于不得善果，今以北地能征惯战之众、膏腴丰沃之地献陛下，望陛下慎思良机，攘奸除凶，以安黎庶。臣不胜受恩感激。”
这封信可以说是极大的满足了孙霸先的内心，虽说他篡位以来励精图治，可是这个窃国奸臣的名一直背在身上也不好受。而侯骨相当精准地看透了这一点，告诉他，百姓会记得你的好，史书会记得你的功，你雄才大略，现在北方又有可乘之机，我愿作为接应，助您一臂之力。虽说是侯骨兵败之后卑躬屈膝的求援信，但这的确给了孙霸先一个出兵的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
可以说，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这边，没理由不出兵北伐。朝堂上下万众一心，动员之力远胜前朝，淮泗之地在他手上，可以随时进攻骊国，川蜀之地作为天府沃土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粮草，隋国也在此时进攻骊国，再加上熟悉骊国情况的侯骨，天赐良机。于是他紧急召开了朝会，商议出兵一事，一统天下的诱惑摆在他面前，他很难不心动。
只是朝会上，有个叫陆文晟的小子居然敢与众不同的提出反对意见，反对此时出兵北伐。他的理由只有一条，高长纮尚未出动，他们做什么都比不上继续观望，等到高长纮下场再出兵也不迟。陆文晟位卑言轻，他的意见掀不起什么风浪，而孙霸先虽然被此人拂了兴致，不过为了彰显自己的容人之量，也就没有计较此事。
朝会之后，孙霸先虽说不再那么兴奋，但依然是兴致不错，他找来了陈浮生与他对弈一盘，一边猜先一边感慨道：“何时朕才能有爱卿的棋力啊。”陈浮生落子，听到孙霸先这么感慨，连忙回答道：“陛下勤于国事而疏于对弈，仍能有此水平，已经是难能可贵。微臣倒是希望，陛下一直是微臣的手下败将，这样的话，微臣就可以专心追赶棋魁了。”言外之意当然是希望孙霸先始终勤于国事，不过一旁侍立的宦官却捏了一把冷汗。
陈浮生口出狂言，孙霸先倒是不以为忤，反而调笑道：“那朕就希望你早日超越棋魁，成为名扬千古的棋圣，朕一直以做你的手下败将为荣。”毕竟现在仍需要陈浮生让两子，而且依旧是输多赢少，孙霸先也知道此人一心钻研棋道，是以多有宽宥。他其实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陈浮生对他胃口，何况下棋是他少有的能够放松下来的时刻。
但即使这种时刻，也经常会有人来打扰他，很快就有人来通报，说是建阳公主求见。孙霸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又不能推脱不见，毕竟组建女子卫军这个事是他首肯的，他看向陈浮生，突然心生一计。如果让環儿嫁为人妇，那她来打扰自己的时间不就少很多了吗？于是他不经意地问道：“陈卿觉得小女環儿如何？”
乍听此问，陈浮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红了耳朵，“人皆称建阳公主为弓腰姬，想来是她刚直勇武，有乃父之风，微臣甚为仰慕。”正巧内侍宣召孙妩環入内，听到陈浮生此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确实欢喜，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呢？只是今日她另有要事，所以她没有接茬，而是直奔父皇跟前，“父皇，我听说您要北上支援侯骨？您不能这样做，侯骨此人是狼子野心之辈，一旦跟他牵扯上关系，必定会遭反噬的。”
“朕真是太娇纵你了，”孙霸先脸色猛地一沉，“国之大事岂容尔等妇人之辈置喙？”这种国之大事倒不是没有妇人参政的先例，可那个例子在高长纮那边，而且女子卫队这边还需要父皇的支持，所以孙妩環很识趣地没有跟父皇顶嘴。只是侯骨这个人，高承宗死了没多久就反叛，所图不小，父皇执意支援侯骨，很有可能引狼入室，这件事不得不防。
既然父皇眼下兴致不高，孙妩環劝过之后，没有再继续进谏，她使了个眼色给陈浮生，陈浮生慢条斯理，也不知道看见没有。离开养心殿之后，孙妩環也有些懊恼，朝中居然有那么多人都支持父皇出兵支援侯骨，他们干什么吃的！不过她也打听到有人反对父皇出兵，那个叫陆文晟的人在兵部供职，职位太低，位卑言轻，自己想办法跟此人联系一下吧，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祝念，你亲自跑一趟， 持我名贴，去请兵部的陆文晟陆大人，如果他不在兵部，就去他府上，说我有要事相商。”祝念是她的心腹，如果祝念出马陆文晟都不来，那这件事就没得谈了。她倒是也想劝一劝太子，可是太子稍显怯懦，对于父皇的提议只有力挺，如果陆文晟能同太子谈一谈，那么这件事就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天下如棋局，高长纮已得先手，不能让第二个人抢先这天下大势了。
不出他的意料，此时孙霸先已经收到了侯骨的来信。“窃闻温良之主不如守土之贼，温良者纵奸姑佞，良于私德而祸乱于国，终为天下所弃。陛下奋武威而逐萧梁，责权奸而罚巨蠹，澄清玉宇，万民称颂，是故皆立陛下之生祠，何者？盖仰陛下之天威，以求吏清民富，安乐永年也。当是时也，天下万民皆思明君，以陛下之才略，当翦逆骊之竖子，除暴隋之宇文。臣侯骨今兴义军，愧于不得善果，今以北地能征惯战之众、膏腴丰沃之地献陛下，望陛下慎思良机，攘奸除凶，以安黎庶。臣不胜受恩感激。”
这封信可以说是极大的满足了孙霸先的内心，虽说他篡位以来励精图治，可是这个窃国奸臣的名一直背在身上也不好受。而侯骨相当精准地看透了这一点，告诉他，百姓会记得你的好，史书会记得你的功，你雄才大略，现在北方又有可乘之机，我愿作为接应，助您一臂之力。虽说是侯骨兵败之后卑躬屈膝的求援信，但这的确给了孙霸先一个出兵的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
可以说，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这边，没理由不出兵北伐。朝堂上下万众一心，动员之力远胜前朝，淮泗之地在他手上，可以随时进攻骊国，川蜀之地作为天府沃土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粮草，隋国也在此时进攻骊国，再加上熟悉骊国情况的侯骨，天赐良机。于是他紧急召开了朝会，商议出兵一事，一统天下的诱惑摆在他面前，他很难不心动。
只是朝会上，有个叫陆文晟的小子居然敢与众不同的提出反对意见，反对此时出兵北伐。他的理由只有一条，高长纮尚未出动，他们做什么都比不上继续观望，等到高长纮下场再出兵也不迟。陆文晟位卑言轻，他的意见掀不起什么风浪，而孙霸先虽然被此人拂了兴致，不过为了彰显自己的容人之量，也就没有计较此事。
朝会之后，孙霸先虽说不再那么兴奋，但依然是兴致不错，他找来了陈浮生与他对弈一盘，一边猜先一边感慨道：“何时朕才能有爱卿的棋力啊。”陈浮生落子，听到孙霸先这么感慨，连忙回答道：“陛下勤于国事而疏于对弈，仍能有此水平，已经是难能可贵。微臣倒是希望，陛下一直是微臣的手下败将，这样的话，微臣就可以专心追赶棋魁了。”言外之意当然是希望孙霸先始终勤于国事，不过一旁侍立的宦官却捏了一把冷汗。
陈浮生口出狂言，孙霸先倒是不以为忤，反而调笑道：“那朕就希望你早日超越棋魁，成为名扬千古的棋圣，朕一直以做你的手下败将为荣。”毕竟现在仍需要陈浮生让两子，而且依旧是输多赢少，孙霸先也知道此人一心钻研棋道，是以多有宽宥。他其实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陈浮生对他胃口，何况下棋是他少有的能够放松下来的时刻。
但即使这种时刻，也经常会有人来打扰他，很快就有人来通报，说是建阳公主求见。孙霸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又不能推脱不见，毕竟组建女子卫军这个事是他首肯的，他看向陈浮生，突然心生一计。如果让環儿嫁为人妇，那她来打扰自己的时间不就少很多了吗？于是他不经意地问道：“陈卿觉得小女環儿如何？”
乍听此问，陈浮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红了耳朵，“人皆称建阳公主为弓腰姬，想来是她刚直勇武，有乃父之风，微臣甚为仰慕。”正巧内侍宣召孙妩環入内，听到陈浮生此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确实欢喜，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呢？只是今日她另有要事，所以她没有接茬，而是直奔父皇跟前，“父皇，我听说您要北上支援侯骨？您不能这样做，侯骨此人是狼子野心之辈，一旦跟他牵扯上关系，必定会遭反噬的。”
“朕真是太娇纵你了，”孙霸先脸色猛地一沉，“国之大事岂容尔等妇人之辈置喙？”这种国之大事倒不是没有妇人参政的先例，可那个例子在高长纮那边，而且女子卫队这边还需要父皇的支持，所以孙妩環很识趣地没有跟父皇顶嘴。只是侯骨这个人，高承宗死了没多久就反叛，所图不小，父皇执意支援侯骨，很有可能引狼入室，这件事不得不防。
既然父皇眼下兴致不高，孙妩環劝过之后，没有再继续进谏，她使了个眼色给陈浮生，陈浮生慢条斯理，也不知道看见没有。离开养心殿之后，孙妩環也有些懊恼，朝中居然有那么多人都支持父皇出兵支援侯骨，他们干什么吃的！不过她也打听到有人反对父皇出兵，那个叫陆文晟的人在兵部供职，职位太低，位卑言轻，自己想办法跟此人联系一下吧，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祝念，你亲自跑一趟， 持我名贴，去请兵部的陆文晟陆大人，如果他不在兵部，就去他府上，说我有要事相商。”祝念是她的心腹，如果祝念出马陆文晟都不来，那这件事就没得谈了。她倒是也想劝一劝太子，可是太子稍显怯懦，对于父皇的提议只有力挺，如果陆文晟能同太子谈一谈，那么这件事就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天下如棋局，高长纮已得先手，不能让第二个人抢先这天下大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