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五、我很想她
存菊堂中有十个丫鬟,很是干净清白,最近一直在孔翠香身边侍候。在河北道这边有养马一说,此马非彼马,大多是从江南水乡之地精心挑选,重金购得而来的年幼女子,教以琴棋画诗茶酒,几年以后十个美人胚子中真正成才的,不过三四。成才之后的婢女也算是其中佼佼者,若是放在府外,得有五十金的行情价格。不过这几个女子留在存菊堂中用处不大,与那些附庸风雅的书生士子们笼络交好才会显得事半功倍。
今日的孔翠香身穿一件精致的和服,和服的颜色以湖水蓝为主,袖口和衣襟处绣有细腻的金色花纹,展现出古典与优雅的气质。她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樱花发饰,与和服相得益彰。她的面容清丽,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美人。树下微风轻拂,花瓣缓缓飘落,增添了几分诗意与浪漫。
或许是离别将近,孔翠香今日在榻上显得很是狂野,终于雨过天晴时,她早都已喘得不行了,不顾淑女形象,成大字躺在软上,对着天花板吐气。感受着高长纮蜻蜓点水般亲吻着自己,孔翠香却只是杏眼迷蒙,钗落鬟散,一头青丝铺满绣榻,粉面红透香汗淋漓,周身软糯糯的使不得半分力气。她早就知道高长纮非一人可敌,但她还是极为享受自己一个人受到他的专宠。
一番温存低语后,又过了好久,或许帐中气闷,高长纮将枕边的罗帐拉了起来,绣床上春色无边,孔翠香玉体横陈,藕臂轻舒担在男人颈下,一张香汗淋漓的俏脸上尽是愉悦和满足的神情。高长纮也是兴致大好,不由得调笑道:“今日你怎么穿着和服来见我,你不是挺讨厌这些外夷吗?”孔翠香闻言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少来,要不是你喜欢东瀛女子,你以为老娘愿意穿啊。”
听上去是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高长纮哑然失笑,就听孔翠香接着道:“我身边那十个小丫头,留给你的,有专人负责对她们养马,你不必操心。”一个女人,肯为了取悦自己的男人,而做到这样的程度,夫复何求啊。高长纮感慨着搂紧了她,试探着问道:“你非去神都不可吗?”言外之意,在河北道我还可以给你支持,到了神都我插不进手,你不会那么如鱼得水。
孔翠香要去神都开拓市场的事他初听的时候还略有吃惊,不过也不会太意外,她本身就是个事业心极重的女人,不过在邺城盐帮蒸蒸日上的时候,抛开鼎盛之基去人生地不熟的神都,还是挺出人意料额。神都和邺城相比,都是“天子”脚下,鱼龙混杂,在邺城孔翠香还能借高长纮的势软硬兼施,在神都她可没这么大的靠山。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却依旧敢去神都,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非去不可,这一去公心私心都有吧。于公而言,神都邻近宛城、南阳一带,四通八达,用兵便利,我在那打好基础,有利于你将来用间,也有利于我将来做生意。至于私心嘛……”孔翠香说到这里,神色略有黯然,“那是我祖居之地,富贵当还乡。我虽是被家人卖到河北道,但我心底始终认为自己是神都人,未曾改变。”
男人在背后叹气,孔翠香又转过身来,直视着他,“你也无须担心我,我只是试探一番,神都地头蛇再多也不会和邺城天差地别,实在不行邺城还是我的退路嘛。路上什么的你也不必担心,我身边有洪虎门,大不了躲着些臭丘八就是。”高长纮拧着眉,孔翠香故作不知臭丘八三个字让他不悦,接着说道:“不过洪虎门不会全跟我走,他们门派有个长老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那是南梁皇族遗胄。”
不出她所料,南梁皇族遗胄几个字刺激到了高长纮,他果然疑问道:“南梁皇族遗胄,你能确定吗?”同时心底也在揣测,怪不得孔翠香之前胆大,向自己提出可以走私一些淘汰弃用或者质量未过关的军械,原来就是为了此事做准备。孔翠香的意思无非是她已经铺垫好了,她走后需要高长纮来补上这个缺,继续跟南梁复国军保持合作关系。
“我可以确定,也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不过他疑心很重,你要谨慎一些。”高长纮连连点头,“荷国之重,疑心重些正常,斛律太傅此前为了保持联吴抗隋一直压制着这些人,我倒是要感谢他了,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成了南梁复国军的救命稻草。”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孔翠香,“看来我是拦不住你了,既然你执意去神都,那我还有一件事求你。”
这回落到孔翠香惊讶了,她一向善于揣摩男人的心思,被权力和情欲支配的人从来不屑于在她这种人的床上袒露心扉,但她的确想不出,有什么事需要高长纮这种地位的人来求她。虽说不知为何,但她还是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你尽管说,我能帮到你的话,便会尽力。”即使她在神都要处理与官府的关系,在鱼龙混杂之地披荆斩棘,她依旧没有犹豫。
高长纮苦笑了一声,“我有一个发小,本来一直在我身边做事,可是某一天,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要杀一个人,就不辞而别了。她叫刘桃枝,是江湖出身,你如果能找到她,就告诉她,我原谅她不辞而别,还有……”高长纮吐了一口浊气,“我很想她。”